呼延碧正在酣睡,莎莎进了屋子,她心疼地把呼延碧摇醒,吆喝着让他起来喝一点水。醒过来的呼延碧发现身边除了莎莎和马德龙,还有一个瘦高的男人,男人头发很长,精瘦的脸上挂着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下巴微微朝上翘着,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一定有过万人之上的高贵,他从容迷人,但那双眼睛却似曾相识,尽管这张脸一直在微笑,但眼睛里的杀气却无法掩饰。

“疯子!夜晚出现过的疯子!”但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在心里一闪而已,呼延碧装作尚未清醒的样子,打量着干干净净的屋子问莎莎:“这是哪里?怎么这么干净?我记得昨晚睡觉的时候,屋子里脏得一塌糊涂。”莎莎就笑着说:“早晨服务员把你的屋子给清理干净了,还喷了香水,你闻闻。”

马德龙就说今天来了一个朋友,他准备招待,请准女婿呼延碧一起吃顿饭,还是汗蒸全羊。马德龙滔滔不绝地向客人讲述着呼延碧显赫的家世,还有他现在的身份。那个客人就奇怪地问呼延碧:“你们既然正在打仗,你怎么能跑出来,还住在宾馆里?”

“那是个!就是一个演习,打个的仗!”呼延碧踉跄着过去端起水灌下去,满不在乎地吆喝着。

“部队是有纪律的,别出了事儿,连累了你的莎莎。”来客咯咯地笑着,好奇地盯着呼延碧。呼延碧就一下子倒在沙发上,顺手搂住莎莎的大腿吆喝着说:“那是个,纪律再大还能大过我大伯、二舅?我本来就是到部队镀镀金,纪律就算了吧。”

呼延碧醉眼惺忪地打开钱包,扔出一沓钱在茶几上,对马德龙说:“这是昨晚的饭钱,还有弄脏你地毯沙发的钱,收了!”

呼延碧的样子傲慢大气。马德龙就客气地说:“你这是干什么,你和莎莎谈对象呢,这算怎么回事?看不起我这个大老粗?”没料到呼延碧比他还强硬,嚣张地说:“你有几个臭钱?你要是钱多,就给我拿出一两千万看看,既然没那么多,就收了。”

于是马德龙收了呼延碧的钱,尴尬地对来客说:“这孩子酒还没醒呢,让莎莎陪他聊聊天,咱们回去。”来客就和呼延碧握手,这时候,呼延碧就打了一个哈欠,睁开了眼睛。但呼延碧没想到,就是这一个哈欠,把自己暴露给了黑豹。

马德龙和黑豹离开之后,莎莎就又撒娇说:“粉丝们等着游戏设计方案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个破演习方案给我?”呼延碧就讨好着说:“你等等,酒醒了我带你去特战队营区,那个资料在我的背囊里。”

“那你为什么不把资料带出来给我?非得从网上传给我?”莎莎突然惊叫了一声。

“你想得轻松,打仗前,老子被他们盯得那么紧,出得来吗?”呼延碧恼火起来。

“那你为什么打仗的时候不带着?”

“你以为我想带就能带上?老子都没来得及撒一泡尿,就突然被叫上车去打仗了,要不是为了见你,老子能冒着生命危险当逃兵?”

“你有什么生命危险?”

“逃兵,会被枪毙!”呼延碧咯咯地笑着,一把把莎莎搂进怀里压紧。

最后他给莎莎反复交代:“这个方案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但毕竟是部队的资料。你拿去之后,必须把这个资料给修改一下,比如说山顶有个弹药库,你就把弹药库修改在山底下;东边有一个飞机场,你就把飞机场弄在湖边,这样即使你的游戏设计出来了,部队上也不会引起注意,否则你就把你男人送到监狱里去了。”

欢喜的莎莎搂住呼延碧狠狠地亲了一口,呼延碧的手伸进莎莎怀里的时候,莎莎都没有反抗。莎莎离开之后,呼延碧就迅速联系了李光然,这时候他才知道,小镇已经被布控了。呼延碧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宾馆已经出不去了,黑豹不见了踪影。

黑豹离开呼延碧的房间后,就一直在回忆一个细节。醉酒的呼延碧睡了整整一个晚上,按说此时应该眼睛肿胀,但他的眼睛不仅没有肿胀,反而深陷了下去,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珠子里带着许多红血丝。这是一个熬了夜的人才有的样子。昨天晚上黑豹坐着轮椅从街道来到宾馆大门前的时候,他看到一间房子的窗帘被挑开了一道缝,虽然屋子里关着灯,但屋子的另外一个窗户透进一丝光亮,所以屋子里的人挑开窗帘的时候,那丝亮光就被他清楚地看见了。他发现夜晚窗帘露着缝隙的屋子就是肉狗的房间。

呼延碧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酒醉的人睡了一夜,起床之后断然不会打哈欠,而且呼延碧的嘴巴里,一丝酒味都没有。他在装醉,而且他曾经盯过自己,他一夜没睡。突然反应过来的黑豹对谁都没有讲他对呼延碧的怀疑,而是悄悄地离开了宾馆。他后悔自己的莽撞。离开宾馆的时候,路过单犇牧的房间,一股巨大的血腥味让他几乎迈不开步子,他悄悄推开单犇牧房间,发现单犇牧被绑在茶几上平躺着,胸口开裂,血流了一地。

黑豹惊慌地离开宾馆,顺利地坐上了一辆载客的三轮摩托。当三轮摩托车行驶到一条小街道的时候,他发现摩托车的后边跟着两辆汽车,前面还有两辆。黑豹痛苦地微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前反复幻化出自己从少年时期到今天的每一次历险,漫长的几十年此时竟然在短暂的几秒钟一齐涌了出来。三轮摩托车司机抓住他的双手,并揪起他的头发,撕开他的衣领时,他微笑着说:“不必了,先生,我从来没有自杀的想法。我只不过是个商人,一个为了金钱疲于奔命的商人而已,我舍不得自杀。”

从三轮摩托车司机娴熟的手法中,黑豹发现这伙人是专门盯着自己来的,而且都是和他一样的高手,他们害怕自己在长发上浸泡过剧毒,或者把剧毒藏在衣服领子里边。

“当每一个人询问自己,全身的器官什么最重要的时候,我们都会得到一个统一的答案——大脑,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审讯黑豹的时候,他大咧咧地冲着李光然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在中国将面临什么样的惩罚,他只想发发感慨。

“你的所有思维都是大脑告诉你的,所以大脑会告诉你,它最重要。不过这是个陈旧的网络段子,我来告诉你,你的大脑是你浑身的欲望控制的,你的欲望最重要。好了,现在告诉我,你在中国的全部计划,还有你的同伙们。”李光然点燃了一支烟,听着审问黑豹的侦察人员和黑豹的对话。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同伙,但是我可以告诉您,我想要的情报谁最感兴趣。战争不知道哪一天会打响,但是他们在准备打仗。我只是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我没有主义,也对政治没有任何兴趣。”黑豹盯着李光然和国安部门的侦察员,努力回忆着可以招供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