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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高决定不再理会柴胜华。

哲学教授从小就给他立下了一个做人的规矩,他说:“做人可以无礼,但绝对不能无道。比如作为儿子,你顶撞我就是无礼,你要是打我骂我,那就是无德,但如果我杀人放火,你昧着良心把我庇护起来,这就是无道。”

对于父亲的教诲,贺天高其实一直没有太多体会,直至柴胜华第二次把特战队带向全军覆没之后,他骤然间感觉到了父亲这句话的力量和热度。从内心深处,他抵触柴胜华,但是柴胜华毕竟是自己的老队长,把自己从一个副连职军官一路培养成副队长,打枪手把手教,越障碍带着自己跑,小队作战都是把自己带在身边。贺天高之所以能迅速成为一个特战高手,完全要归功于柴胜华的无私付出。从情感上,贺天高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去对抗他的恩人,但这群把生命都托付给自己的队员已经是第二次全军覆没了,如果他再不对抗柴胜华,他将和父亲说的一样,毁灭大道。

下定决心不再理会柴胜华的时候,他反复回想着父亲和他所有的对话,他试图不篡改父亲说的每一个字。最后,贺天高终于完整地想起了小时候和父亲的一次对话。

“太阳系中,太阳是中心,你得维护太阳,否则世界就得灭亡,你不能因为夏天炎热,就诅咒太阳永远不要升起。太阳曾让大地干旱,但太阳让万物生长,这就是大道。你长大了,就去维护你心中的太阳。”哲学家攥着贺天高的小手,拉着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贺天高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力量去完成父亲所说的这些壮举,于是他有些担心地说自己不是普罗米修斯,没有一把可以涤**丑恶的火焰。

“你有火。”父亲醉态毕现。

“没有。”

“你有,你的火就是无名火。”父亲笑道。

“小子,你来了无名火,这就是你将来长大的力量。”精神病一样的哲学教授在背后疯狂大笑着。

他决定告诉旅长、政委,柴胜华让特战队第二次全军覆灭之后,他得夺权。于是贺天高先打了雷公鸣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又打了手机,还是没人接,最后让文斗才用电台接通了特战旅作战指挥室,指挥室的人说,旅长、政委都有重要的事情,短时间内不要再找了。贺天高不知道旅长、政委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他没有再多想。

联系不上雷公鸣,贺天高就守在文斗才的通信车上,等着和雷公鸣通话。文斗才的通信车终于恢复正常,当文斗才打开电脑的时候,他们发现,就在今天,李瑾连续发了两个信息:一是,他似乎发现了何玉凯的部队,就在离驻训地不足一百五十公里的小镇上,而且,何玉凯的部队化装成了一支旅游团队;二是,他发现了一个专门盯着自己的奇怪青年,但这个青年看起来不像是何玉凯的人,因为他身上没有军人的影子,但是这个青年的身上有一把匕首,匕首是参加过联合反恐演习的中国军人才有的。李瑾的信息超乎寻常地啰唆,看得出他已经十分焦躁,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最多的信息告诉贺天高。

关上电脑的时候,贺天高突然尿急起来,他不顾羞耻地躲在通信车背后想尿出来,但只是滴滴答答地坠落了一点点。这种状况他之前从来没有过,但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尿不出来,是因为他已经到了焦躁得无法忍受的程度,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瑾发现了何玉凯的部队,还发现了一个一直盯着他们的陌生人,陌生人的身上有中国军队参加联合军演获得的匕首,可这个时候,旅长、政委又失踪了,他无法指挥特战队。

雷公鸣的确失踪了,只是他的失踪,完全是依照李光然的要求做出来的假象。

等不到作战命令的柴胜华恼火极了,他想从雷公鸣或者老王头这边得到一些口信,但打了几次电话都找不到他们,最后只好打给了闵一礼,他这才知道雷公鸣竟然遇刺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杀手是什么玩意?说!”柴胜华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时,恼火得想一下子飞到闵一礼身边。

“你千万不要把这个消息捅出去,这是机密,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因为刺杀雷公鸣的这个人,背后可能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要是说出去,老柴,别怪我不认账,泄密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闵一礼一边安慰柴胜华,一边告诉他,刺杀雷公鸣的人,背后可能有谍报背景。

柴胜华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他不敢把这么大的事情说出去,但他知道,有人能把子弹射向雷公鸣,就能随时射向特战队,他必须保证大家的安全。于是他一挂电话,就迅速下楼叫来贺天高和陈斌说:“打开武器库,实弹出库,每人一个弹夹,装满子弹。”文斗才打开雷达,不间断侦察,周虎和黑蝎子带着其他狙击手,在营区四周的所有制高点设伏。兵王带上突击队,在营区通往外围的路上登车,吃饭睡觉拉屎撒尿,全部在车上完成,一旦有情况,三秒内车辆必须出动。陈斌和贺天高组成指挥中心,各带领一队,随时候命。

安排完这些,柴胜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敢告诉贺天高雷公鸣遇刺的事情。但这么紧张地排兵布阵,让骁狼特战队队员都以为何玉凯来了。只是令人疑惑的是,打何玉凯,用的是教练弹,柴胜华为什么要给大家发实弹,还不请示上级,而且每人发一个弹夹的子弹?

尽管贺天高问不出柴胜华的意图,但他开心极了,这个老家伙看起来还是有水平的,闻战而动,利索狠毒,实弹都搞出来了。最后,柴胜华把葛念念和华雨桐安排给了贺天高的小组,并要求贺天高:“这两个女同志要是被敌人划破一点皮肉,你就等着挨处分吧。”柴胜华原本想把他讨厌的呼延碧也交给贺天高,但这个熊猫一样肥胖的家伙擂着胸口说:“别看我胖,别看我没本事,血性我还是有的。”他当着柴胜华的面在地上来了一个倒立,粗短的胳膊竟然真的把肥胖的躯体给撑了起来,他还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旋即被打出去一尺多远。尽管呼延碧看上去很笨,但从他的表现来看,这不是个怕死的货,至少一个人能对付一个普通的陆军士兵,所以柴胜华就答应了。如获大赦的呼延碧骨碌骨碌地搬来梯子,爬出围墙,径直跑向了突击队的车队,上了文斗才的通信车。华雨桐看呼延碧走了,也向柴胜华请示说,这个呼延碧有点不着调,文斗才也是个黏黏糊糊的家伙,她想去文斗才的车上,帮文斗才盯着呼延碧,别让他乱动人家的通信设备。柴胜华盯着华雨桐看了半天,华雨桐一点也不回避,最后柴胜华还是答应了。华医生来自联合参谋部直属队,说起来也是上级,他不能让华雨桐觉得他这个副处长不尊重上级。

从柴胜华来到特战队起,特战队头一次如临大敌,紧张了起来。贺天高晚上指挥炊事班蒸了米饭,给潜伏在阵地上的大伙送了过去,等开战了,热米饭想都别想。

吃饭的时候,呼延碧知道了雷公鸣遇刺的事。他一边装着帮炊事班送饭,一边打开单兵电台,电台屏幕上显示着三个符号:一个是C,一个是H,另一个是P。这是呼延碧和李光然领导的保卫部门的联络暗号,C是雷公鸣,H是遭遇了敌情而且已经出事了,P是和他目前正在联络的那个莎莎有关系。

突然得到导演部的信息,呼延碧顿时紧张起来,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这个叫莎莎的为什么要盯着雷公鸣?难道她除了想窃取情报以外,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呼延碧的疑问,其实单犇牧也有。在得知雷公鸣被刺杀的时候,单犇牧才平息不久的心又变得虚弱而狂躁起来,他把莎莎压倒在茶几上,骂道:“为什么不把那个家伙给打了黑枪?你这是想坏了我的大事。”最后他叫来马德龙,告诉他单骏企图刺杀解放军的一个旅长,单骏枪法奇准,但这精准的枪法是要对付将来在戈壁滩上组织联合军演的外军首脑人物,而不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中国旅长。他让马德龙以最快的速度把几支狙击步枪藏起来,运送到戈壁滩以外的地方,否则,警察很快会过来搜查。

马德龙已经知道单骏刺杀雷公鸣的事情,而且已经和单骏进行了交谈。单骏用一把匕首刮着指甲盖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说自己原本可以一枪把雷公鸣击毙,但没想到司机从反光镜中发现了他,果断把车开翻了,不过他相信,雷公鸣的脖颈已经中弹,如果抢救不及时,他会死。杀死雷公鸣,是他这辈子唯一要做的大事,至于叔叔所说的完成黑豹的任务,最终成为小岛上的王者,他没兴趣。他只希望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能知道,是儿子亲手杀了父亲的仇人。

马德龙半夜把几支狙击步枪拆卸开来,运送到一个矿井里藏了起来,单骏和单犇牧都不知道他藏枪的位置。跟着单犇牧在刀尖上叼肉,这几支狙击步枪是他马德龙让单犇牧始终器重的唯一原因。这里和国外不一样,枪支管理十分严格,单犇牧有捅破天的本事,若没有枪,所有的计划都是狗咬尿脬一场空。在中国,他马德龙也是戈壁上的王者。

单骏是在枪杀雷公鸣的**中来到中国的。在他的世界里,他不知道家在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有他的朋友,唯一让他觉得安心的是贺天高和欧阳燕。但当他知道贺天高的旅长就是枪杀父亲的仇人时,他就对所有穿着中国军装的人充满了仇恨。

“砰!天灵盖就旋转着飞了出去……”单犇牧每次喝完酒,就会绘声绘色地给单骏讲述他的父亲是如何被一个中国军人一枪爆头的。长大后的单骏每次听单犇牧激动地说父亲死亡时的状态时,他感觉叔父似乎在寻找快感。

他无法把仇恨的拳头发泄在叔叔紫红的脸上,因为能帮助他报仇的,只有叔叔。如果没有单犇牧,他连来中国的可能都没有。单骏只能把所有的仇恨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搭上雷公鸣的后背。他甚至在想,如果第一枪射向雷公鸣,那么第二枪一定要射向单犇牧,因为单犇牧一直用描述父亲惨死的样子来寻求快感,但是他又不想一枪击毙单犇牧,他得让单犇牧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他。单骏从心底里感到,这个口口声声让他为父亲报仇的人是个豺狼,而且一直在用父亲的死折磨他。

在终于如愿以偿地杀死单犇牧的那个晚上,单骏安静地和单犇牧交谈了十多分钟。单骏对他的叔叔说:“你不要觉得委屈和惊讶,你的侄子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当然,你也没想过让我去继承你的杀手王国,你只是想激发我对中国军人的仇恨,然后做你的棋子,用我的枪,换取你当王者的资本。没错,我恨死了雷公鸣。但你为了激发我的仇恨,竟然把我父亲的死亡当成了抽打我的鞭子。父亲是雷公鸣杀死的,但鞭子是你抽的,你不知道,抽打我的鞭子才是我最痛恨的。我没见过父亲,更不知道他死亡的情形,但你每次描述他死亡的时候,我发现你和雷公鸣一样,都盼望着父亲去死。或者你比雷公鸣更可恶,雷公鸣杀死父亲是职责所在,你是因为什么?为什么对父亲的死这么津津乐道?”

单骏把单犇牧绑在茶几上,让他**胸膛,心脏的部位高高地暴露出来。在单犇牧惊恐的眼神中,单俊像启开一桶窖藏的酒一样,将匕首插入单犇牧的胸膛,最后用匕首把他的心脏挖了出来。

其实单骏的仇恨,未必是缘于父亲的死亡。但单犇牧苦心孤诣地浇灌单骏仇恨的种子,最终让仇恨蔓延,以至于连这个浇灌仇恨的单犇牧都被吞噬了。

单家据说最开始是在临近中国的海岛上生活,后来才到了中国,在单犇牧祖爷爷的时候又搬迁到了另外一个国家。祖上在哪里生息,单犇牧不大确定,但祖祖辈辈一直在干着为别人杀人放火的事情,他是确定的。在他爷爷的时候,老杀手似乎有所忏悔,他给单犇牧的爸爸和叔叔取名,用了一个“羴”字做辈分,企图用这种生灵的名字让儿子的罪孽少一些。临终前,他说将来孙子一定要用“犇”字辈,重孙就用“鱻”字辈,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寻仇的鬼魂从子孙的名字上享用即可,而不会坏了他们的性命。单骏原来叫“单鱻骏”,但单犇牧挤入上流社会的时候,他觉得家族从此将会一切安稳,那个丑陋的“鱻”字实在上不了台面,于是从单骏的名字中拿走了令人不快的“鱻”字。

年轻的时候,单犇牧发现自己的确是杀手家族的完美传人,在他心中,他觉得哥哥和父亲没有区别,父亲和他宰杀的一条鱼也没有区别,所有的生命,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为了让他单犇牧宰杀,然后换钱,而他换钱的乐趣,就是无休止地看着别人求自己杀人。后来有些幕后的大人物找到他,让他去干影响世界的大事时,他这才发现,杀人换取的不仅仅是钱财,还有整个世界的变化。那时候,他怦然心动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伟大的死神。这次来中国,当幕后人提出事成之后允许他有一个海岛,成为王者时,单犇牧发现自己变得神圣而且充满了内涵。他不再是一个杀手王国的头人,他应该有一尊塑像坐落在海岛上,他手里端着酒杯,微笑着俯视大海上的飞鸟,看地震海啸。

所以单犇牧最终决定来中国,而且要带上单骏,除了希望单骏的枪法能帮助他之外,他更希望单骏能在这次改变家族命运的行动中长大,并且积攒未来成为王者的资本。

在单骏长大之前,他从不知道什么叫心头一热,但等他发现单骏和自己长得越来越像的时候,他慢慢感受到了做父亲的幸福和恐惧。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这个一直叫自己叔叔的儿子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因为这个龌龊的私生子是个懦夫,长大之后连强奸都不会,他舍不得杀人,那么他只能给这个舍不得杀人的私生子留下不再依靠杀人才能活下去的王国。

这一次,黑豹替代幕后老板终于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一次次地在酒后告诉单骏他父亲惨死的样子,只是为了让他能把杀人的刀子挥舞得利索一些,但他没有想到,这股仇恨最终让单骏亲手把自己的心脏挖了出来,而且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来中国之后,单骏花了一笔钱,让马德龙告诉他特战旅旅部的位置,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等着雷公鸣出现。只要报了父仇,后面再有机会,他就杀了单犇牧,而后杀了欧阳燕,再杀了贺天高。当自己熟悉的人,在他的眼前全部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仇恨就不会被世界知道了。尽管欧阳燕和贺天高不知道他父亲惨死在雷公鸣的手里,但他们知道他曾经是个孤独的少年。

但他确实低估了雷公鸣。傍晚的时候,当他被莎莎带进部队的训练场潜伏下来的时候,雷公鸣真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沙石地上。跟着记者采访的莎莎见过雷公鸣,也知道他经常出入骁狼驻训地,每天远远地观望良久才离去。但当他刚刚锁定雷公鸣暴露在车窗前的脑袋时,雷公鸣的汽车突然加速了,伴随着枪响,汽车翻倒了。虽然没能打中脑袋,但单骏知道这一枪肯定打中了雷公鸣的脖子。躲在车后的司机可笑地用手枪向他射击时,他已经载着莎莎骑着摩托冲出了老远。

雷公鸣的司机最终认出了莎莎。莎莎是个健美的女人,她的腰身像杨柳细枝,但屁股却比正常人大很多,而且她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这个扎眼的样子让她进入记者团的时候,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雷公鸣带着司机一起去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莎莎嚣张地穿梭在军人之间的举动引起了许多女记者的不满,当然也引起了男人们的兴趣。雷公鸣的司机当时就盯着莎莎看了许久,最后跟一个战友说这个女记者应该去选美,这年头像她这么嚣张的女人能安心当记者,实在难得。

司机举起望远镜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摩托车后面的莎莎,于是脱口而出:“旅长,是那个女记者,我早就发现,这么嚣张的女人一定有问题。”

雷公鸣脖子上的动脉被弹头烧焦了一层皮,灼热的子弹擦着大血管过去的时候,纸一样薄的皮被拉开并烧焦了。大难不死的雷公鸣躲过了一劫。雷公鸣急忙回到旅部,迅速把受伤的事情向集团军领导做了汇报。李光然急匆匆地赶到特战旅的卫生所,看着正包扎伤口的雷公鸣沉默了一阵,不得不把他进驻导演部的意图告诉了雷公鸣。雷公鸣这才知道,骁狼特战队和何玉凯的战斗,竟然有境外的谍报人员要窃取演习计划,但幸运的是,这次的演习没有什么计划,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假情报。与何玉凯的合成旅打完仗之后,他的特战旅将会抽出大部分兵力,与即将来到中国的多国部队在戈壁滩组织联合反恐演习,但是,有人想借机破坏联合军演,要在演习的地方杀死几个外国军队的首脑,给中国制造巨大麻烦。

雷公鸣大笑起来,他不相信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但是从射杀他的武器来看,这种相对老旧的狙击枪,威力和射程是足以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的。生气的李光然训斥了狂傲的雷公鸣,让雷公鸣严守秘密,等着他把这伙背景复杂的家伙一网打尽。

其实单犇牧团伙早已在李光然的掌控之中,但单犇牧背后的这个黑豹,据说要等到马德龙提供军事情报之后才会现身,所以雷公鸣受伤的事情也不能说出去。

夜晚,脖颈受伤的雷公鸣突然发现枕头湿了一块,他打开台灯才发现自己的脖子血管破了,绣花针粗细的伤口处一股血正在喷射,情急之下,他迅速去了医院。单骏用的是一款来自境外的老式狙击枪,子弹射出的时候弹头已经被烧红,擦着雷公鸣血管过去之后,烧焦的皮肉焊死了伤口,但烧焦的皮肉开始溃烂时,巨大的血压就压裂了血管。雷公鸣不得不住院治疗,他差点丢了性命。

雷公鸣被偷袭的事情还是在小范围内被传开了,闵一礼听说刺杀雷公鸣的人中间有个大屁股的女记者,于是他第一个想到了莎莎。

夜晚,无法安睡的闵一礼想到了自首。他估计自己会被判刑,十五年以上,这是轻的,也有可能会被枪毙,是他把敌人放在了特战旅眼皮底下的。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马德龙和莎莎会被我军一网打尽,那就太好了,那将没人知道马德龙和他之间的事情。他祈祷马德龙突然死亡,车祸、内讧都可以。天亮的时候,闵一礼还是没敢迈出一步,他希望李光然尽快收网,把敌人全部弄死,一个活口都别留。

他开始痛悔起来,为了一点小小的虚荣,他走得越来越远,以至于现在无法回头。如果不是虚荣心作祟,他就不会和财大气粗的马德龙交朋友,不会被人家一口一声“旅长”喊得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角色。

中午,闵一礼去了一趟医院,雷公鸣正在输血,这个往日强悍的旅长此时脸色苍白不堪。闵一礼突然有了一股大哭的冲动,自己当后勤部长的时候,当时的参谋长雷公鸣对自己那么好,经常“闵财神、闵财神”地叫着,当了旅长之后,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这个老战友,尽管也经常批评自己,但那都是亲兄弟之间的话,暖心。

从医院出来,闵一礼辗转着找到了李光然。等他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儿地交代了,李光然并没有显示出惊讶的表情。

“早就知道了,回去吧,你的问题有滥用职权,也有受贿、渎职等,但涉及间谍出卖军事秘密,目前确实没有明显证据。回去吧,等查清了,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李光然也没有太恼火。

闵一礼最后被保卫部门带了回去,按照保卫部门的要求,他装出没事的样子,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不会被逮捕,因为李光然不想惊动莎莎和马德龙。

回到特战旅之后,闵一礼就很自觉地睡在办公室,哪里也不去。在特战旅,闵一礼还像之前一样兢兢业业,没人知道他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