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情缘于你舍不得吃的一颗桃子。”
文斗才和华雨桐二人去领结婚证的时候,按照民政部门的要求,二人要拉着手对视着说一段能保证婚姻稳定的话。于是文斗才就拉着华雨桐的手颇为感动地说出了他爱上华雨桐的原因。
“爱情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我们的爱情缘于我觉得你需要多吃一点新鲜的水果。”华雨桐拉着文斗才的手,配合着文斗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华雨桐有了一丝说不出的别扭,但很快就不别扭了。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爱文斗才的,文斗才也是爱着她的。华雨桐一直没有和文斗才把桃子的事情说破,即使他俩都老得走不动了,坐在一起说过贺天高,也说过李瑾,甚至说了他们都不怎么熟悉的其他人,但华雨桐就是没有说出她当初给文斗才一颗桃子,实在是因为自己吃不下了。
事实确实如此,那天华雨桐拿了一颗新鲜的桃子准备吃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饱了,而且肚子有些不舒服,于是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准备把桃子放回去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妥。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眯着眼睛的文斗才,眼睛睁不大的人一般心里都糊涂,把桃子给眯着眼睛的文斗才,说不定文斗才还会感激自己。如果自己从餐盘里拿出来,再放回去,这不卫生,也不礼貌。于是华雨桐隔着中间的李瑾微笑着把桃子伸到了文斗才的眼前。
但华雨桐不知道那一刻,文斗才被感动了,他突然发现华雨桐确实美丽,善良温柔,甚至看起来知书达理。文斗才小小年纪就进了军校,二十多年几乎就没有感受过多少女性的温柔,但特战队来了两个漂亮的姑娘之后,最温柔的华雨桐竟然把一颗鲜艳的桃子给了自己。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
所以文斗才在吃这颗桃子的时候,他决定要回报华雨桐一辈子。
磨骨山的战斗,柴胜华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他担任组长,带着华雨桐和十几个士兵摸向了磨骨山的腹地。太阳在炙烤着大地,人就像钻进了一个大大的火炉,隔着厚厚的军装都能感受到皮肤被阳光炙疼的感觉。文斗才不忍心华雨桐就这么被炙烤,所以他傲慢地拿出指挥官的架子,把部队分成两组,自己带着华雨桐作为一个“特殊小组”,他说自己愿意和华雨桐成为诱饵,一旦发现敌人,他就报警,让其他的弟兄们顺势包抄过来。
和大家分开之后,文斗才带着华雨桐找有阴凉的山下慢悠悠地走。对柴胜华的跑山,文斗才其实一直心怀不满,但人家是副处长,他不能不服从命令。但让他真的跑山,他觉得这是在浪费生命,所以在阴凉处转悠的时候,文斗才没有一丝羞愧。但就是这一次,华雨桐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鹿子埋伏在磨骨山的时候,他刻意派出去四个精悍的士兵,交代他们一旦遇到骁狼,就朝埋伏圈带。这四个人也在山上寻找骁狼,但磨骨山太大了,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了文斗才和华雨桐。这四个士兵想把文斗才和华雨桐俘虏了。当这四个士兵从文斗才的头顶摸过去的时候,文斗才坐在阴凉处拿着一面小镜子正擦着防晒霜。他渴望在华雨桐离开之前,能看到他的脸上已经没了高原红,所以只要有闲暇,文斗才就会不厌其烦地朝脸上涂抹各种化妆品。山顶的士兵还没回过神,文斗才的枪突然响了,站在山包边上的倒霉鬼一枪被打中脑袋,于是就像一袋面粉一样跌落下去,剩下三个一看不妙,跳下来准备制服文斗才,却没想到文斗才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趁一个战士不备,一脚踢在了这个战士的小腿上,要保护华雨桐的冲动让文斗才使足了力气,这个战士的小腿好像骨折了。
另外两个战士顿时愣住了,带头的班长恼火地指着文斗才大喊:“文专员,这是战友,你也下得了手?”
文斗才二话不说就是一枪,班长应声倒地,剩下的士兵还没回过神,就被华雨桐一枪放倒了。等收拾完这四个对手,华雨桐发现文斗才的眼睛并不是睁不大,他只是单眼皮,眼睛有些细长而已。此时的文斗才盯着躺在地上的几个人,眼睛放着灼灼闪亮的光,他还窜上山顶,拿着望远镜细细地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敌人的时候,他才跳下山坡,一把拉着她的手说:“华医生,撤!你我的任务完成了,咱们打‘死’了四个。”
离开前,文斗才给被他踢伤腿的士兵扔下一壶水说:“等我们离开,你就自己打信号弹,回去吧!如果他们醒了,你们商量着办,看到底要不要告诉你们连长说我和华医生把你们给收拾了。”
士兵感激地说:“文专员,那等他们醒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别说是您把我们给收拾了,我们连长狠,要知道我们四个是被您和这位女同志给拾掇了,我们就惨了,今年保证让我复员。腿,我就说是摔断的。”
文斗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拉起华雨桐说:“咱们就从来没见过面。”
路上,华雨桐问文斗才:“你怎么能违反演习纪律?打‘死’的就是打‘死’的,为什么要说从来就没和他们碰到过?你这是害他们。”文斗才有些悲伤地说:“只要是人,都有他们的难处。”
“他们有啥难处?”
“他们的连长鹿子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对他们要求苛刻,一旦知道是我们俩收拾了他的四个兵,这四个兵再要晋升就没希望了。”文斗才一边跑一边说。
“那就复员得了。”华雨桐喘着气。
“人都得过日子,都得活着,他们复员了能干什么?除了打仗,他们啥都不会。做个弊怎么了?不怕!”文斗才突然停下,盯着华雨桐说。
华雨桐心里稀软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被文斗才的温暖给击中了,这是个能替别人着想的大男孩。但当文斗才尝试着想把脸凑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拉下脸,对着文斗才扇了一巴掌,扔下吃惊的文斗才跑出去十几步,又听到文斗才讨好地喊叫着追了上来。
太阳偏西,柴胜华和陈斌两组人马灰溜溜地回去了。他们没找到敌人,但听到了枪声。柴胜华收到了贺天高的汇报,说消灭了一股敌人,他也收到了文斗才的汇报,说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发现,但却一直没接到兵王的一点消息。
直到夜晚回到骁狼特战队的时候,柴胜华发现哨楼上只有梁军需一个人,他就感到有些不妙。他急忙冲入营区,发现所有队员都围拢在后院,过去一看,大家围着的是兵王。这个马上就要五十岁的老兵坐在石头上,目光呆滞,脸上挂着古怪的微笑,喉咙里一直咯咯地响着。
柴胜华这才知道兵王被鹿子俘虏了,就像抬牲口一样被抬到了特战旅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安慰兵王,但兵王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最后他自己站起来分开人群回去了。兵王回去的时候,像一个痴呆的老人一样,失落而迟钝,而且他的脸上一直挂着一丝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