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大队。

彭以轩正在接听电话。

“是,军座,立即行动,保证完成任务。”

彭以轩放下电话,高占宽问:“军座电话?”

“是。刚才军座打来电话说,据20军内线提供的紧急情报,河南荥阳一批支援20军的物资在临岳被日伪军查获,军座要求特勤大队设法营救组织运送物资的人员。”

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主动向彭以轩伸出了手,“我是军统湖南站的骆同文,是为营救荥阳商会的人来的。”

“你好,我是特勤大队的彭以轩。”

“彭大队,杨汉域军长可能已经打电话给你了。荥阳商会援助20军的一批物资经过临岳时,被大汉奸马三水知道了,日伪军联手行动,不仅将运送的物资挡获,还将运送物资的所有人员全部拿下,荥阳商会的会长也在其中。”

“商立言?”

“对。正是此人。这些年商会长为支持抗战做了大量工作,对国军帮助不小。目前他们已被日军关押在临岳县监狱,可能很快面临被枪决的危险。”

彭以轩、高占宽、骆同文等人立即坐在一起研究营救办法,他们决定派出一支小分队,进入临岳县城实施营救。

得知大哥被鬼子抓捕的消息后,商妍立即从荥阳赶往临岳,准备想方设法营救大哥。商妍不知道,彭以轩此刻也在营救商立言。

彭以轩给高占宽简单交代了一下,带着秦国民等20多人组成的小分队立即赶赴临岳。

第二次长沙保卫战刚结束,中日军队双方此时都处于休整期,假扮日军的小分队一路行进顺利。在离临岳县城十里左右的地方,小分队又截获了一辆鬼子的军用卡车,他们从鬼子司机身上搜出进出临岳县城的特别通行证,然后开着鬼子的军用卡车大摇大摆进了临岳县城。

彭以轩他们早已摸清县城监狱的位置,他们直接把军用卡车开到临岳县监狱附近,准备见机行事,实施营救。

临岳县城监狱内,日军正在对被抓获的商立言等人进行审问。

商立言浑身是伤,一看就知道刚才动过了刑,但小鬼子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被日军抓获,商立言作了最坏的打算。

这些年,为了支持抗战,商立言捐资捐物,甚至变卖家产。他觉得作为一个中国人,他虽然不能像彭以轩那样拿起枪与鬼子面对面干,但可以用他的方式支持抗战。这次他组织这批送给20军的物资,本来策划非常周密,这些年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运送抗战物资,有着丰富的经验,却没想到此次行动竟然被临岳县城大汉奸马三水的线人知道了,日伪军联手采取行动,不仅将所有物资挡获,连运送这批物资的人员也全部被抓获。商立言想,既然被日军查获了,只能面对,哪怕牺牲了也只能面对。

一个鼻子下留了一小撮仁丹胡的日军审讯人员一招手,三个中国人被推进了审讯室。

商立言一看,这三人都是荥阳商会的人,也是跟随他多年的人。日军审讯人员想通过他们三人来胁迫商立言,摧毁商立言的意志,逼其就范。

“商桑,他们都是你的人,命也在你的手中。你的说了,他们的没事了。你的不说,他们的全部死啦死啦的。”仁丹胡从腰上拿出手枪比划着开枪的动作。

“我说什么呀,运来的东西不是都被你们挡下了吗?”商立言说。

“告诉我们,这批东西运往何处,何人来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来接。”刀疤脸急促地问道。

商立言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三个人,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知道这三个人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也还年轻,活下去对于他们也是自然而正常的要求。但商立言更清楚,他什么也不能说,如果说了,不但这三个人的命保不住,还会有更多的人牺牲,付出更大的代价。

仁丹胡的枪响了,离商立言最近的一个人倒在了他的身边,子弹击穿了那人的脑袋,飞溅出来的鲜血和脑浆喷在了商立言的身上。

商立言震惊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小鬼子竟然在审讯室当着他的面开枪杀人。他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对不起这几个跟随了他多年的人,但此刻要他向鬼子求饶,供出这次运送物资的秘密,商立言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呯”,又是一声枪响,第二个人倒了下去。泪水漫过了商立言的脸,他对着鬼子审讯人员破口大骂:“小鬼子,你们朝我开枪呀,打死我呀!”

仁丹胡拿枪顶着第三个人的脑袋,用蹩脚的中国话对商立言说:“商桑,只要你的告诉我们,他就不会死了!”

剩下的那人看着商立方,眼睛里露出乞求和绝望的目光。

商立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呯”,第三声枪响了,第三个人也倒在了商立言的身边。

看到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商立言悲痛欲绝,他的心碎了。他现在真想自己手里有一支枪,把面前这几个小鬼子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刀疤脸狞笑着对商立言说:“商桑,再给你一点时间,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关在监狱里你的那些同伴,将会这样一个一个死在你的面前。”

“你们这些衣冠禽兽,你们会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商立言愤怒至极,破口大骂。

刀疤脸笑了起来:“商桑,下地狱的不是我们,是你。”

彭以轩他们早已摸清县城监狱的位置,他们直接把军用卡车开到临岳县监狱大门口。彭以轩带着人走到监狱大门口。

两个站岗的伪军向身着日军少佐服装的彭以轩敬礼,“请问太君,你有什么事?”

彭以轩盯了问话的伪军一眼,“我的奉师团长的命令,提取昨天抓到的抗日分子。”

“太君,你的手续?”

“哈依”,彭以轩回答了一声,手中的匕首,已刺进了对方的心脏。

这边秦国民冲上前去掐住了另一个伪军的咽喉,那个伪军一看这种情况,脸都吓白了。

秦国民狠声问道:“昨天你们抓来的人现在什么地方?”

这个伪军还算乖巧,立即把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了秦国民。秦国民手起掌落,一掌就把这个伪军砍昏过去。

彭以轩带着队伍走进了监狱,按照预先的计划,彭以轩带着七个特勤队员直奔审讯室,秦国民带着其他人营救关押在牢房里的人。

到了审讯室门口,两个鬼子守卫见彭以轩走来,敬礼之后正要询问,彭以轩和一个特勤队员手中的匕首快速刺穿了两个鬼子的心脏,两个小鬼子一声不吭倒在了门口。

彭以轩一挥手,五个特勤队员跟着彭以轩冲进了审讯室。

三个鬼子审讯人员刚才当着商立言的面杀了三个人,正想抓住机会对商立言穷追猛打,彻底打垮商立言,突然发现几个身着日军服装的人冲进了审讯室。鬼子审讯人员正在惊愕时,彭以轩等人手中的匕首闪过一道道寒光,三个鬼子审讯人员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已被全部干掉。

商立言惊诧之际,突然发现是彭以轩假扮的鬼子军官,十分惊喜,“以轩,你们来啦?”

彭以轩抚摸商立言的身体说道:“大哥,你受苦了,我们马上撤离这里。”

“以轩,你们来迟了一步呀!鬼子刚才在这里连杀三人。这些小鬼子真是丧尽天良!”

“大哥,我都看见了。”彭以轩进屋就发现倒在房间里三具中国人的尸体,商立言一说他就明白了。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事不宜迟,必须赶快撤离。

彭以轩他们立即从鬼子军官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商立言的手铐脚镣,一个特勤队员弯腰背起了遍体鳞伤的商立言,向屋外走去。

秦国民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他们进入监狱牢房救人时,接连勒杀了几个日伪军看守人员,正要抵达牢房时,不巧被一个小鬼子发现了,这个小鬼子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一看情况不对,操枪打死了一名特勤队员。秦国民反应很快,抬手一枪结果了这个小鬼子的性命。

牢房里出现了枪声,立即惊动了监狱里驻守的日伪军,他们端着枪冲了过来。秦国民早已有准备,在日伪军驻守的门口提前安排了四个特勤队员,特勤队员一看日伪军冲了过来,端起冲锋枪一阵猛扫,向日伪军投掷手榴弹,鬼子和伪军当即被打了回去。这伙日伪军也是亡命之徒,企图组织兵力从营房中冲出来,都被特勤队员强大的火力打了回去。

秦国民从死去看守身上找到牢房的钥匙,特勤队员打开了几道牢房门后,将钥匙交给放出来的人,让他们打开其他牢房门,赶快逃走。

彭以轩非常清楚,劫狱行动只能速战速决,时间长了肯定会引来城里大批日伪军,再想脱身就麻烦了。他们冲上前去,对驻守监狱的日伪军营房接连投掷了七八颗手榴弹,然后边打边撤,迅速撤离监狱。出了监狱,他们上了军用卡车刚离开,城里的大批日伪军已经向监狱方向杀来。

日军骑兵旋风般冲了过来,他们有的挥舞着军刀,有的举枪射击,向疾驰而去的卡车追了过来。卡车上的特勤队员用冲锋枪一阵猛烈扫射,鬼子骑兵纷纷栽落地上,受了惊吓的马匹沿着街道两边狂奔,将好几个追赶过来的日伪军撞倒在地。鬼子骑兵被打掉,日伪军的追击速度显著降低,日伪军渐渐被甩在了后面。

临岳南大门值班的伪军看见一辆载着日军官兵的军用卡车开过来,后面又不断传来枪声,慌忙上前询问,秦国民下车后冲上去就给问话的伪军一巴掌,然后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的没长眼睛吗?皇军送犯人去师团总部,后面有游击队劫持,你们赶快的开门。”

伪军见“日本人”发了怒,也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赔着笑脸,打开了城门。彭以轩和特勤队员迅速出了城。

后面的日伪军赶来,得知守城皇协军已将劫狱的人放出城去,气急败坏的鬼子军官当场用手枪将城门前的两个皇协军枪毙了。

出了城门,彭以轩他们才发现,在刚才与日伪军的枪战中,商立言不知什么时候胸前中了弹,血肉模糊,此时已是奄奄一息。彭以轩立即叫人对商立言进行施救,他拉住商立言的手说:“大哥,我们已经从县城出来了,你一定要挺住,很快就到医院了。”

商立言非常痛苦地摇了摇手:“以轩,我不行了,小妹和荥娃只能你照顾了。”

彭以轩看了看商立言受伤的位置,知道情况不好,他噙着眼泪说道:“大哥,没事的,你会好起来……”

商立言艰难地笑了一笑,似乎还想对彭以轩说什么,但他已说不出来了,随后头歪向一边,商立言牺牲了。

抱着立言大哥的遗体,彭以轩悲痛难忍,泪如泉涌。

立言大哥走了,走得那么突然,走得那么匆忙,让彭以轩根本无法接受。他抱着立言大哥渐渐僵硬的身体,心如刀绞、泪如泉涌。他想起了立言大哥留给他的许多记忆,他刚到商家时与立言大哥无数次的促膝谈心,立言大哥介绍他去忠山寺海觉大师那里习武,立言大哥介绍他去东北军投军,还有立言大哥为他和商妍在沈阳购房,为他们筹办婚事……一件件往事清晰地映现在彭以轩的脑海中,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如今可亲可敬的立言大哥突然离他而去,就牺牲在他怀里,怎不叫彭以轩肝胆欲裂、伤心落泪?

两天后,商妍见到了彭以轩,得知大哥牺牲的消息后,顿时惊呆了,她扑在彭以轩怀中放声大哭,悲痛不已。彭以轩知道商妍和大哥的感情,只能流着泪紧紧抱着妻子,不知该如何安慰妻子。

站在商立言的坟茔前,彭以轩和商妍点燃香烛,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对大哥无尽的哀思真的难以言表。

商妍在大哥坟前哭得声嘶力竭,泣不成声。她知道,从此,她失去了亲爱的大哥,那个爱她、疼她、宠她、护她的大哥。想到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哥了,商妍心如刀割、泪眼模糊。

彭以轩把妻子紧紧搂在怀里,为她擦拭眼泪,对她说:“妍妹,你要坚强,大哥虽然走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