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月10日至1943年8月23日,四川重庆和泸州等地被日本飞机连续进行轰炸。
1940年10月下旬,国军第27集团军高参王树霖将军的父亲在泸州珠子街居住的房屋被日军飞机所炸,王老太爷急火攻心,一病不起,随后不幸去世。当时王树霖将军正在为国军第27集团军参加第二次长沙会战做准备,无法回家奔丧。27集团军杨森司令官亲自撰写挽联一幅,委托正要回泸州执行任务的彭以轩代为奔丧。
彭以轩和王树霖将军的侍卫王永福一同回泸州处理丧事。临别时王树霖将军告诉王永福,自己托人在泸县通滩的狮子山买了一块地,准备把父亲埋葬在那里,想让他去守坟,不知他意下如何。
王永福当即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王永福这一承诺就是一生。
从1940年到2006年,王永福整整为王家守了67年的坟。
王永福的忠诚和执着,感天动地。
每次回泸州,彭以轩心里总有一种别样的滋味。这里是他的出生地,也是他的乡愁之地,白塔朝霞、方山雪霁、东岩夜月、余甘晚渡……他时常挂记着这里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家乡的点点滴滴常常掀起他无尽的思乡之情。
但这里也是他的伤心之地,父母家人在这里被害,他的初恋情人欧阳雪在这里与他生离死别十几年,还有他的仇人,有的至今还逍遥法外。
每次回到泸州,许多的往事、许多的爱恨情仇纠结着彭以轩,让他难以平静。
彭以轩此次回四川,在处理完王树霖将军父亲的丧事后,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川军出川抗战,国军第20军泸州子弟有不少人阵亡了,彭以轩这次受命代表20军军部对一些牺牲官兵的家属进行看望和慰问。
他第一个看望的是在淞沪会战中牺牲的林相侯团长的家人。
林相侯的家在泸州南门外的马窝子。
川军出川,林相侯与弟弟林永辉一同出川参战了,林相侯团长在淞沪会战的顿悟寺战斗中光荣牺牲了,林永辉还在20军继续参加战斗。
身着上校军服的彭以轩向林相侯父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伯父,伯母,我是林相侯团长的战友彭以轩,这次专程来泸州看望二老。你们现在都还好吧?”
林父说:“好,好着嘞,彭长官,相侯是打小鬼子牺牲的,他死得光荣,我们全家都为他骄傲,为他自豪!”
“伯父、伯母,林团长是抗日英雄,是我们泸州的骄傲、四川的骄傲,也是中国的骄傲。谢谢你们!”
在泸州张坝张运辉烈士家,彭以轩见到张运辉烈士的母亲。
彭以轩握住张运辉母亲的手说,“伯母,张营长是我的好兄弟,他是为我和众多弟兄牺牲的。运辉虽然牺牲了,还有我们,伯母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张母说,“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运辉说过,为打小鬼子而死,死了也光荣。”
在泸州小市三倒拐一个烈士的家中,烈士的父亲紧紧拉着彭以轩的手说:“彭长官,我家大儿子打鬼子死了,还有二儿子,如果你们需要,他可以马上参军到前线去。儿子们如果都死了,我还有孙子。小鬼子要想灭亡中国,我们决不答应!”
一路走来,彭以轩感慨万千,他心里在想,多么可爱的中国百姓呀,他们把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送到了抗战前线,如今他们的亲人长眠于异地他乡,再也不能回到泸州与他们见面了。虽然他们十分痛苦和悲伤,但他们更为自己牺牲的亲人自豪和骄傲,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亲人是打日本鬼子牺牲的,是为保家卫国牺牲的,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彭以轩要办的第二件事,是受杨汉域军长委托,清查有人利用抗战大发国难财一事。这几年川军出川参加抗战,20军不断接到举报,有大量从泸州运往前线的抗战物资和钱财被人中饱私囊。举报人称,军方也有人参与其中。因为关系重大,引起了高层的极大关注。杨汉域知道彭以轩是泸州人,对泸州情况比较熟悉,也是一个清廉正直的军人,所以这次特意派彭以轩回泸州彻查此事。
这几天,彭以轩通过他在泸州的关系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需要获取更多的证据。
这天晚上,彭以轩再次来到泸州最热闹的江城酒馆。
泸州虽然只是四川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因为地处长江和沱江的汇合口,水陆交通比较发达,也是抗战期间各种军需物资运往抗战前线的集散地。正因如此,许多想发国难财的人,也把眼睛盯上了泸州,利用各种手段,挖空心思在抗战物资上打主意。
江城酒馆,是各路人马会聚的地方。
酒馆外面,不少人力车夫聚集在一起,还有卖糖葫芦的、擦皮鞋的,卖香烟的,应有尽有,非常热闹。酒馆内,灯红酒绿,人头攒动。
彭以轩进了酒馆,在酒馆靠门一侧一个角落处坐了下来。
酒馆一个伙计显然已认出了他,“来啦,今天喝点什么?”
“来一杯大曲吧。”
酒很快端了过来,闻着熟悉的酒香,彭以轩琢磨着久违了的家乡味道,他仿佛看到当年父亲与欧阳雪你父亲在这里喝大曲的情形。如今物是人非,彭以轩不知不觉眼眶湿了。
伙计有些奇怪,这个客人每次来酒馆,只是找人闲聊,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次喝上一杯大曲就匆忙走了,也不知他是干什么的。
这时候,一个让彭以轩刻骨铭心的人,在七八个人的前呼后拥下走进了酒馆。
进来的人是“尤损友”,那个手上沾满鲜血,当年伙同王南存一起杀害了彭家三十多人的家伙。彭以轩觉得自己的血在往上涌,如果不是因为要务在身,还有自己作为一个现役军官的身份,彭以轩一定会冲上前去一拳结果了这个混蛋。
彭以轩十分清楚,他这几天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尤损友”。
身穿国军中校军官服的“尤损友”,上衣扣子没扣,嘴里叼着一支香烟,他一边走一边说:“告诉龟儿子几个,钱大家自然要赚,关键是如何赚?如果好处你们都拿完了,让老子喝西北风吗?”
一个跟在他身后的人连忙说,“忘谁也忘不了你尤大处长呀,你可是我们的财神菩萨哟!”
“是,是。”几个人齐声附和。
走到酒馆事先预留好的位置,“尤损友”一屁股坐了下来,旁边一个人赶紧冲酒馆伙计喊道:“怎么搞的,尤大处长来了,还不赶快把茶泡好,把酒拿上来。”
伙计听到吩咐,赶紧端茶拿酒,小心侍候着。
“尤损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吴老板,上次那笔粮食生意你赚得可是盆满钵满呀!”
吴老板赶紧回答道:“谢谢尤处长,当兄弟的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尤处长的好处呀。”
“尤损友”用手指着坐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在座的,哪个不是奸商,哄抬物价,以次充好,倒买倒卖,如果你们不收敛一些,早晚要把脑壳耍脱!”
“尤损友”这样说话,这伙人不但没有生气,反倒一个个笑呵呵给“尤损友”点烟,倒酒,“尤损友”也乐得享受,派头十足。
彭以轩在那里喝着酒,不动声色地听着,“尤损友”等人肆无忌惮的谈话让他越听心中越有气,他真想冲上前把这伙人毙了。他恨恨地想,前方将士在抗日战场上浴血奋战、流血牺牲,“尤损友”这伙人却在此贪污受贿、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大发国难财,真是罪该万死。但彭以轩也知道,仅凭刚才他们的对话,定不了这伙人的罪。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他必须拿到充分的证据,才能将这帮祸国殃民的家伙绳之以法。
这伙人一直闹腾到深夜才离开江城酒馆。
喝醉了的“尤损友”被人扶上一辆人力车走了。
吴老板要了一辆人力车,彭以轩也跟着要了一辆人力车。彭以轩坐在人力车上,让车夫悄悄跟着前面的人力车。
吴老板在泸州东门口下了车,彭以轩也跟着下了车。吴老板沿着一条巷子走进去,彭以轩从背后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厉声对他说:“听我的话,跟我往前走,否则要了你的命!”
吴老板一听,以为遇到强盗,刚想喊叫,发现彭以轩的手像一把铁钳卡着他的脖子,如果他不听话,只要对方稍稍用力,他的小命就没了。于是,他只好乖乖跟着彭以轩去了东门口长江河边。
彭以轩斩钉截铁告诉吴老板,“姓吴的,我是国军督查员,你必须如实交代与‘尤损友’行贿受贿,侵吞抗战物资的情况。有半句假话,小心你的狗命!”
吴老板一听是国军督查员前来查案,汗水立即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长官,我就是一个做小本生意的,你就放我一马吧!”
“老实交代,否则你脑壳保不住。你要知道,抗战期间倒卖军用物资罪加一等,你是说,还是不说?”
“长官,我胆小,我说还不行吗?”
彭以轩让吴老板从他的公文包里找出笔和纸,让吴老板将刚才说的话写下来,然后签上他的名字,对他作了不准泄密的警告后,才将他放走。
吴老板回到家里后,越想越害怕,越想心里越没底,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可怕结果,吴老板根本无法睡觉了。他知道“尤损友”是个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的人,如果一旦“尤损友”知道是他泄的密,他一家老小可能都将死于非命。
思前想后,第二天早晨,吴老板惴惴不安地来到“尤损友”家,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尤损友”。
“尤损友”一听吓坏了。昨天晚上,他就发现酒馆角落里坐着喝酒的一个人很像他熟悉的一个人,但他就是想不起那人是谁,现在他终于明白坐在酒馆角落里的人是谁了,他就是自己的冤家彭以轩,那个听说现在国军第20军特勤大队任职的彭以轩。
一想到彭以轩,“尤损友”心中暗暗叫苦,如果他与人合伙贪污抗战军用物资和钱财的事被彭以轩坐实了的话,他这条命也就活到头了。
“尤损友”对管家说,“快把泸州袍哥会的甘哥找来。快!”
泸州袍哥会膀大腰粗的甘哥和他的几个铁杆兄弟很快来到了“尤损友”面前。
“尤损友”拿出一张彭以轩的画像,递给甘哥:“甘哥,这人叫彭以轩,这是多年前政府通缉他的画像,他是我的死对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立马给我把他搞死,除了桌上的这几根金条,完事后我还另有重谢。”
“既然尤哥交代了,你就安心在家等我的消息吧!”
“告诉你们,姓彭的拳脚功夫不错,你们小心些!”“尤损友”提醒到。
“尤哥,我这伙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没有两刷子也不敢在白塔下面擦皮鞋。”
彭以轩也没闲着,他按照尚品告诉他的联络方式,找到了泸州地下党组织,希望他们帮忙提供“尤损友”贪污军资和钱财的第一手材料。泸州地下党立即表示将以最快的速度帮助彭以轩查找证据,坐实“尤损友”贪腐的事实。
他还去泸县警察局找了他的老朋友徐警官。
“老徐,给我查一查‘尤损友’这个家伙,特别是他与人勾结倒卖军用物资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以轩,‘尤损友’可是手眼通天的人,搞不好会惹麻烦。”
“老徐,没有金刚钻,我也不揽这瓷器活。我这次是捧了尚方宝剑来的,你放心大胆查吧!”
“行,有你这句话,我一定查他个底朝天。”
第二天晚上,彭以轩依然像往常一样,去江城酒馆。他一进酒馆就发现不对劲,因为酒馆里认识他的那个伙计眼神不对,他的眼睛里有种让人奇怪的东西。彭以轩立即意识到出问题了。
“先生,你……今天……想喝什么?”那个伙计的声音有些颤抖。
彭以轩的感觉是对的,今天下午,酒馆那个伙计被“尤损友”叫去询问,让他交代昨天晚上在酒馆角落那个神秘喝酒人的情况,“尤损友”才知道彭以轩已经在江城酒馆守株待兔好几天了,看得出来,彭以轩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尤损友”要求酒馆伙计严格保密,否则就要了他的命。难怪彭以轩今天刚到酒馆,就从那个伙计眼里捕捉到与平日不一样的东西。
身经百战的彭以轩自然不会被吓倒,他用眼睛在酒馆里扫视了一遍,发现酒馆里有六七张略显紧张的脸,他们的眼睛都在不自觉地瞟着他,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彭以轩暗暗好笑,这伙人看来是想找死,也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彭以轩不想在酒馆与这些人较量,于是他加快了喝酒的速度。一杯大曲酒很快喝完了,他慢慢站起了身,他发现那几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彭以轩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去柜台结了账,然后走出了江城酒馆。
走出酒馆,彭以轩顺手拿了一把放在柜台上的雨伞。
彭以轩刚出酒馆,那几个人也跟了出去,每人手中都拿着刀。
彭以轩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冲着那几个人说:“各位,识相的,乖乖回家。就凭你们几个,还不是我的对手。”
甘哥也不甘示弱,“姓彭的,你也不要太骄傲,不识相又如何?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我这帮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收拾你还不成问题。”
彭以轩哈哈大笑,对他们说:“那就一起上吧!”
彭以轩话音刚落,七个人立即持刀冲了上来,看得出来,他们还真的都是些练家子,个个身手敏捷、手脚麻利,如狼似虎向彭以轩扑了过去。
面对七个人持刀冲来,彭以轩不避不让,挥舞雨伞与之格斗。
只见彭以轩的动作快如闪电,左挡右击,刺挑并用,须臾之间,对方已有三四个人受伤倒地。突然,彭以轩用力将雨伞直飞甘哥,雨伞飞出之时,彭以轩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夺了一把刀,他的手在空中一挥,两道弧线之后,两个杀手持刀的手腕已被割伤,血流如注,他们手中的刀随之掉落在地。彭以轩这两刀用力恰到好处,未下重手,否则这两人肯定非死即残。
此刻,那把飞出去的雨伞正好击中了甘哥的右肩,甘哥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彭以轩一步冲到甘哥的面前,出手一拳,打得甘哥满口喷血,牙齿立即掉了几颗。彭以轩用掌猛劈了他肩头一下,膀大腰粗的甘哥跪在了地上。其他的杀手见他们的头眨眼功夫就被打成了“熊猫”,知道今天遇上了高人,一个个停住了脚步,不敢往前冲了。
彭以轩按住甘哥的肩,大声问他:“混账东西,是‘尤损友’派你过来的吧,不说你这辈子只能躺在**了?”
甘哥虽然满嘴带血,还不顾死活脖子一昂大声吼道:“你把老子杀了吧,袍哥大爷决不拉稀摆带。”
彭以轩怒骂一声:“龟儿子,鸭子煮烂了嘴壳还是硬的,老子让你这个袍哥大爷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然后他用手掌猛击甘哥的后背,甘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也消停了许多。
彭以轩指着其他人说:“各位袍哥大爷,回去告诉‘尤损友’,他已经活到头了,阎王老子正等着他去报到。”说完之后,彭以轩迈开大步走了。
事实上,“尤损友”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茬,做起事来心狠手辣,他这边派人追杀彭以轩,另一边已派人干掉了吴老板,还通知几个与他做生意的老板连夜躲藏起来。“尤损友”心想,没有两刷子还敢来泸州白塔下面擦皮鞋,老子这叫有备无患。你彭以轩再强,只要没有证据,想来抓我,没门!
泸州地下党组织对彭以轩交办的事情高度重视,组织各方力量,通过当地商会、码头和军需物资管理署等方面地下党人的努力,很快搜集到了“尤损友”贪污大量抗战军资和钱财的实证,并把这些证据提供给了彭以轩。警察局警官老徐也很快将一份调查资料提供给了彭以轩。
彭以轩在拿到这些证据后,立即通过邮电局打长途电话报告杨汉域军长,请示如何处理。杨森正好也在杨汉域那里,杨森一听火冒三丈,立即打电话给原国军第22集团军总司令,在刘湘去世后接任川康绥靖主任职务的邓锡侯,询问这件涉及22集团军人员的贪腐事件如何处理。邓锡侯听说后非常震怒,明确指示,命令泸州驻军立马配合,抓捕“尤损友”,审问后如果情况属实,就地枪决,以告慰前线的川军官兵。
彭以轩接到命令后来到20军驻泸州办事处,组织了一个排的兵力,全副武装,立即随他赶往“尤损友”在泸州的住宅实施抓捕。
“尤损友”根本没有想到彭以轩的动作会这么快,原以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所有对他不利的痕迹已被他逐一抹掉,所有的风险在他的精心运筹下都会云开雾散、化为乌有,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当“尤损友”看见彭以轩带着一帮军人荷枪实弹冲进他的家里时,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彭以轩用枪点着“尤损友”的额头说:“姓尤的,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尤损友”仍在作垂死挣扎,他昂着头对彭以轩说:“姓彭的,老子是22集团军的中校副处长,你凭什么抓我?”
彭以轩用枪狠击了“尤损友”的额头一下,大声怒骂,“‘尤损友’,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疯卖傻。老子今天是奉命行事,你敢抗命吗?”
“奉命行事,你奉谁的命,老子可不是你们20军的人。”
“龟儿子的,老子奉的是川康绥靖主任邓锡侯长官的命令,专门来这里抓你这个贪赃枉法的军中败类。”
平日里能说会道、油腔滑调的“尤损友”,听彭以轩说是奉邓锡侯长官的命令前来抓捕他,才知道彭以轩抓他是通了天的,只能以绝望的表情看着彭以轩。“尤损友”知道落在彭以轩手里不会有好下场,这回他注定栽了。
经过一天的审问,“尤损友”如实交代了问题。
“尤损友”现在只想拖延时间,期盼着他那在22集团军当师长的叔叔能够设法救他一命。他被抓后,相信他的家人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叔叔,叔叔也一定会想办法救他。这些年他贪污受贿的钱财中,有一部分也揣进了叔叔的口袋中。但“尤损友”哪里知道,抓他是现任川军抗战最高长官,川康绥靖主任邓锡侯下达的命令,抗战期间,他这样的贪腐行为罪不容赦,再加上现在人证、物证俱全,谁也救不了他的命。
第三天公审大会之后,“尤损友”在泸州忠山脚下被公开枪决,其他几个与“尤损友”共同贪赃枉法,在抗战物资上揩油的奸商也一同被处以极刑。
之后,“尤损友”在国军第22集团军当师长的叔叔也因为贪腐问题受到查处,被降职处理。
“尤损友”被处决的当天下午,彭以轩来到父母的坟墓前,跪在父母的墓碑前说:“爸、妈,彭家的大仇已报,你们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