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特高课高级特工森川、日军情报界少将荒木一雄的女婿在自己家中被刺杀,震动了关东军。关东军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要求关东军特高课尽快破案,并上报日本陆军本部,陆军本部得到消息后,立即派荒木少将专程来沈阳负责案件的侦破。

荒木一雄来沈阳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中共情报人员得知后,立即告知了中共沈阳市委和远东情报局,中共沈阳市委随即下达了刺杀荒木的命令,并决定联手远东情报局刺杀荒木,由马云飞负责具体行动计划的实施。

正在这时,彭以轩、高占宽等人来到了沈阳。

彭以轩是从报上得知森川被杀的消息后决定来沈阳的。此次来沈阳,一是想接走妻子商妍,二是想见马云飞。上次高占宽回到牛头山,将马云飞想与他见面的消息说后,彭以轩一直想来沈阳与马云飞见面,听一听马云飞对当前时局和未来中国抗日形势的分析。彭以轩这些年带着牛头山的队伍与小鬼子打过不少仗,但彭以轩心中也很迷茫,对未来抗战如何继续进行有很多的疑问,他想听一听马云飞的意见。这次关东军特高课高级特工森川被刺杀,彭以轩判断日军会因此自顾不暇,此时来沈阳应当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彭以轩十分清楚,直接与商妍见面肯定不行,尽管森川死了,日本人暂时顾不上商妍,对她的监视会有所放松,但也可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所以彭以轩尽管非常想见到日思夜想的妻子,却不敢贸然行动,严小乐的牺牲是一个血的教训,他不得不防。他和高占宽一行四人到了沈阳后,先在沈阳城里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然后在高占宽的联系下,彭以轩见到了马云飞。

“马先生,见到你太高兴了。你还好吗?”

“以轩,见到你我也非常高兴。之前听占宽讲你们打小鬼子那些事,你们真的为我们中国人长了志气。”

“马先生,这些年虽然和小鬼子作了一些较量,但心里也有不少疑问。这次来沈阳,就是想找马先生答疑解惑。”

“以轩,答疑解惑谈不上,但我一定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占宽插话道:“前段时间我在沈阳,马先生不但掩护了我,也为我答了疑解了惑,受益匪浅。”

他们坐了下来,马云飞直截了当地说:“这次你们来沈阳,还有一件事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马先生,有事你尽管说。”

“我们得到确切情报,日军高级特工荒木一雄少将后天来沈阳调查森川被杀一事,我们将与苏联远东情报局联手刺杀荒木,如果你们能参加,胜算就大多了。”

“马先生,我早就说过,只要是打鬼子的事,我全力支持。”彭以轩二话没说,当即表示同意。

马云飞接着说:“占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太太骆丽云受远东情报部门的委托,这次也要回来参加刺杀荒木的行动。”

“是吗?”高占宽有点意外。

“想不到吧,骆丽云带着两个孩子去苏联后不久,就被远东情报部门招聘了。骆丽云现在已是一个优秀的特工人员了。”

彭以轩也替高占宽高兴,“占宽,你们夫妻这次正好能见面了。”

马云飞继续说,“以轩、占宽,刺杀荒木的行动我们考虑了两个方案。一是火车站出站口远程狙杀,二是在大东宾馆由远东情报部门杀手实施刺杀。我知道你们的实力,你们如果参加,远程狙杀就由你们来实施如何?”

“同意。不过马先生,荒木作为日军高级特工,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因此我们的方案在细节上必须考虑得更加周全,最好有备用方案。”

“荒木有那么神,能连闯两道关口?”高占宽不相信。

“以轩的话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与小鬼子角逐我们的确应该考虑得更周全。”马云飞非常赞成彭以轩的想法。

围绕细节和备用方案,他们在一起认真仔细进行了策划。

在马云飞的安排下,彭以轩见到分别已久的妻子商妍。夫妻俩见面后,拥抱在一起,好久没有说话。商妍眼泪汪汪地看着丈夫,用手抚摸着丈夫的脸,嘴里说着:“以轩,你瘦了,胡子拉碴的都让人认不出了。”

“妍妹,你受苦了。”

彭以轩看着商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这个为了他受尽日本鬼子严刑逼供和死亡威胁的女人,这个孤独守在沈阳家中等着他的女人,悲喜交加,感慨万千。他爱这个女人,在牛头山的日子里,每当他想起妻子,心里就充满着温暖,就有了希望和力量,日子再苦也能挺过来。

商妍也是百感交集,格外高兴,但她也不由自主想起了远在苏联的荥娃,商妍再一次流泪了。她对彭以轩说:“以轩,我想儿子了,我们一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团圆。”

彭以轩安慰妻子说:“等小鬼子滚蛋了,我们一家就团圆了。”

商妍相信丈夫说的话,她也期盼着他们一家团圆的日子早些到来。

刺杀荒木的行动即将开始,马云飞和彭以轩对整个行动的每个细节再一次进行了研究和分析,他们必须确保刺杀荒木精确无误。

内线传来消息,荒木一雄坐满蒙火车于6月16日上午10点20分到达沈阳火车站。

为了确保荒木少将的安全,日本关东军和特高课作了周密的安排,在沈阳火车站布置了大量的军警人员,欢迎的队伍和采访的记者必须经过严格检查后,才能进入火车站。因此在火车站刺杀荒木难度极大。

他们早已安排好了,由彭以轩在远距离执行这次刺杀荒木的任务。刺杀地点就在离火车站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的高楼,刺杀用的狙击步枪由远东情报局提供,是一支将射击7.62毫米子弹的步枪加长了枪管,配备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这种狙击步枪有效射程为八百米,射击的精度很高。因此,彭以轩对这次刺杀任务充满信心。

火车准时到达,当几个日军特工人员前呼后拥护卫身着少将军服的“荒木一雄”走下火车时,欢迎的人群和新闻记者把“荒木”围在了中间,“荒木”的表情有些木讷,还有些不自然,他似乎不想多说话,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彭以轩的瞄准镜已将“荒木”锁定。

“呯”,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彭以轩狙击枪中的子弹射出,飞速的子弹正中“荒木”少将的胸膛,只见血花飞溅,“荒木”当场倒了下去。

“荒木”身旁的日军特工见“荒木”将军被刺杀,有的慌忙抱着他向附近的轿车奔去,有的四处搜寻着狙击手。欢迎的人群看到“荒木”被枪击的血腥场面,四散而逃,火车站乱成一团。

彭以轩收拾好狙击枪,放入一个特制的长盒中,然后与高占宽快速走下了高楼。他没有想到这次刺杀这么顺利,顺利得让他都有一点不敢相信,但彭以轩对自己的枪法还是颇有信心的,相信他枪口下的“荒木”一定已经毙命。

到了晚上,潜伏在关东军的内线情报人员传来消息,火车站被打死的不是荒木,而是他的替身。真正的荒木在替身下火车接受人群的欢迎和记者的采访时,已经从另外一个车厢悄悄下了火车。

这是荒木精心设计的障眼法,彭以轩和马云飞他们上当了。

荒木下榻的是沈阳大东宾馆,这里早已戒备森严,内外都有日军军警人员把守,所有入住沈阳大东宾馆的人员都必须接受日本军警人员的检查。火车站的刺杀,让关东军和特高课对荒木少将的保卫级别进一步提高了。

日本人没有想到,中共沈阳地下组织和远东情报局早已在大东宾馆为荒木设下了第二个死亡陷阱。

执行大东宾馆刺杀任务的是远东情报局派出的特工瓦西里和骆丽云。他们已入住大东宾馆三天了。

按照远东情报局的要求,瓦西里和骆丽云要不惜一切代价刺杀荒木。他们已经知道沈阳火车站刺杀行动的失败,所以必须保证在大东宾馆让荒木寿终正寝,结束他的生命。

荒木住在三楼的房间,瓦西里和骆丽云早已摸查清楚。

作为老牌特工的荒木非常狡猾,他清楚地知道从他来到沈阳开始,他的四周早已危机四伏,因此他根本不在宾馆其他地方出现,只在他的房间里活动。房间里的窗帘严丝密缝,外面根本看不见房间里面的情况。连他吃的饭菜也是由特工人员监督宾馆服务人员直接送进房间,每层楼的过道上也有日军特工人员守卫。

瓦西里与骆丽云十分清楚这次刺杀任务的艰难,他们只能铤而走险,利用服务人员上门送餐的机会,干掉荒木。任务的分工是由瓦西里扮成宾馆送餐的服务人员实施刺杀,骆丽云扮成宾馆保洁人员负责掩护。

因为之前已经进行了精心的策划和演练,一切正按照计划进行。临近送餐时,瓦西里在餐饮部用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打死了负责监督送餐服务的日军特工人员,打昏了送餐的服务人员,迅速换上服务人员的衣服,将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插在早已提前准备好的送餐推车的隔层下面,然后瓦西里推着送餐车上了电梯。骆丽云也身着保洁人员的服装,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瓦西里推着餐车在三楼的走廊里走着,快到荒木房间住房时,门外的两个日军特工看见瓦西里推着餐车走了过来,有些诧异,怎么是一个外国人来送餐,不过日军特工很快就释然了。因为当时的沈阳,俄罗斯人来打工的也不少,大东宾馆本来就是一个国际宾馆,所以有外国人当服务人员比较正常。

餐车推到荒木房间的门口时,瓦西里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因为瓦西里进房门时没有像宾馆其他服务人员那样先敲门,而是推门就要进入。

一个日本特工伸手去拉瓦西里的手,瓦西里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他迅速抽出餐车隔层下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抬手就是一枪,那个日军特工立即倒地身亡。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个日军特工反应很快,立即掏出手枪向瓦西里射击,瓦西里身上中了一弹,他忍着痛开枪打死了这个日军特工,然后跌跌绊绊朝荒木的房间里冲。

枪声一响,骆丽云知道事情已经暴露,只见几个日军特工人员提着枪朝荒木住房方向跑过来。正在楼道里假装打扫卫生的骆丽云立即掏出手枪从后面进行射击,两个日军特工倒了下去。骆丽云后面的日军特工立即掏枪向骆丽云射击。骆丽云肩膀中弹,她回过身来开枪还击,又一个日军特工被打倒,但骆丽云也被日军特工射来的子弹打中,她胸前鲜血涌出,身体抽搐,缓缓倒在了楼道上。

这边瓦西里已经冲进了荒木的房间,但他刚进房间,迎接他的是荒木从房门一侧伸出来的枪口,只听见“呯”的一声,这一枪打在瓦西里的左额,瓦西里也牺牲了。

荒木吹了吹手中还在冒烟的枪,冷冷一笑,对冲进房间的日军特工命令道:“通知宾馆,立即给我换一个房间,我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作为一名曾在中国潜伏多年的日军高级特工,荒木对宾馆可能出现的刺杀早已有准备,上了膛的手枪就放在桌上,所以刚才他听见门外有情况后,立即提枪等待着刺客的进入。果然不出所料,针对他的刺杀行动再一次失败了。

荒木在大东宾馆住了两天,他让关东军特高课把森川被刺杀的情况向他作了详细汇报之后,他在房间里进行了认真分析和仔细思考。

他觉得针对刺杀森川的行动非常完美,这是一起精心设计的刺杀行动。为什么那个假扮日本人的刺客知道森川是我的女婿,然后假借我的名义来给森川送东西?为什么当天晚上枝子和一郎不在家而是在隔壁邻居家做客,这是偶然的还是刺客精心的设计?作为彭以轩夫人的商妍为什么要在当天晚上请枝子和一郞去她家,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他还得知森川一直在对这个叫商妍的中国女人进行监视,作为一个从事反日活动分子的家属,她本身就充满着太多的疑问,荒木必须抽丝剥茧搞清楚这一切,才能真正让森川被刺一案大白于天下,抓住刺杀森川的凶手。

第三天晚上,荒木带着三个特工人员,神不知鬼不觉出了宾馆,悄悄来到森川的住处。

“爸。”见到父亲,枝子伏在父亲荒木的肩膀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荒木在抚慰女儿停止哭泣之后,详细询问了当晚所发生的一切,还专门问了枝子是否曾经对商妍谈过什么,商妍那天在菜市场碰见枝子,是偶然的巧遇,还是有预谋的计划。至此,荒木对整个事件有了一定的线索和头绪。

荒木认为枝子的邻居商妍实在是太可疑了。虽然他也了解到,商妍的丈夫彭以轩已经几年没有回家了,商妍只是一个小学老师,平日里的行动都在关东军特高课特工人员的监视之下,要说由她策划刺杀了森川似乎不太可能。但荒木的推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一种假象、一个圈套,而商妍就是这个圈套里的重要角色之一,这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荒木决定亲自去一趟商妍的家。

商妍家一直都有日军特工人员监视,只是森川被刺杀之后,就只有一个日军特工监视了。荒木从女儿家走了出来,他让两个特工站在门外,只让一个特工跟他进去。他敲了敲门,随后见一个年轻的中国女人来开了门。

商妍见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陌生男人,有些诧异,“先生,请问您找谁?”

荒木用流利的中国话说:“不好意思,打搅您了,我是枝子的父亲,想进来和您说几句话,可以吗?”

听说是枝子的父亲,商妍立即客气地说:“请进来吧!”

荒木和一个日军特工一同进了屋,荒木在客厅坐了下来。那个日军特工站在他的身旁。

荒木看了一眼商妍,“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人住?”

商妍回答:“原来住着一大家人,后来你们来了,这里的人都走了。”

商妍的回答让荒木有些尴尬,他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绵里藏针。荒木沉吟了一会,问道:“商女士,能跟我谈谈那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吗?”

商妍答道:“先生,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呢?”

“很简单,我想知道那天晚上在你家和枝子家都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所有的一切!”

看着老奸巨猾的荒木,商妍平静地说:“抱歉,森川太君被人杀害那天晚上,枝子和一郎正好在我家作客,其他的事情我不清楚,我能告诉你什么呢?”

荒木盯着商妍的眼睛看,仿佛要把一切看穿似的,他一边用狐疑的眼光直视商妍,一边步步紧逼地问道:“你为什么那天要专门请枝子和一郎到你家作客?杀森川的人是从哪里得知我是枝子的父亲呢?”

正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用日语说话的声音,“让我来告诉你吧!”

说话之间,彭以轩从一间屋子闪身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飞出一支镖,直射那个日军特工的心脏,日军特工正在为屋里突然传出的日语纳闷,遭此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立即丢掉了性命。荒木不愧为老牌特工,迅速伸手掏枪,但他的动作和彭以轩相比还是慢了许多,彭以轩箭步冲到荒木的身前,左手抓住了他掏枪的手,右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荒木想出声都来不及。荒木非常惊愕,这人动作如此之快,作为老牌特工的他反应也明显比这人慢了半拍,而且这人的手就像一把铁钳一样卡住了他的脖子。荒木没有搞明白,一直被特高课监视着的商妍家,怎么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男人。

彭以轩不给荒木留任何机会,他用自然门掌须断石之功直接下手,对荒木厉声说道:“荒木,去死吧!”

荒木背上受此致命一掌,内脏俱裂,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正是彭以轩与马云飞为荒木设计的第三个死亡陷阱。他们早就预计到老奸巨猾的荒木肯定会怀疑商妍是刺杀森川的参与者,但又不能完全确定,所以荒木为了证明自己的分析,一定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寻找商妍参与刺杀森川的蛛丝马迹,这正是彭以轩干掉荒木的最佳时机。

彭以轩是趁日军特工打盹的时候,从院墙外飞身进屋的,他这三天都躲藏在自己家里。马云飞和高占宽也一直在外面租借的一间房子里监视着日军特工人员的一举一动。

彭以轩与马云飞早已商定,一旦荒木进了他家,关上大门,里面的人由他来对付,外面的日军特工由马云飞和高占宽等人搞定。干掉荒木后,彭以轩从门缝往外看,发现马云飞、高占宽等人早已干掉门外的日本特工,正在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彭以轩打开门对高占宽说:“云飞,荒木死了,丽云可以安息了!”

高占宽听到彭以轩的话,眼泪夺眶而出。

骆丽云的突然牺牲让高占宽悲痛万分,这几天高占宽一直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他没有想到,与妻子骆丽云再也无法相见。所以此刻听了彭以轩的话,高占宽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刺杀荒木之后,彭以轩与马云飞告别,和商妍等人一道回到了牛头山。

回到牛头山的彭以轩继续与日军周旋和较量。他们甚至想办法将牛头山与帽子山的山洞连接在一起,并与其他山头相互呼应。这样一来,更把围剿他们的日军搞得晕头转向,伤透了脑筋。

时光荏苒,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