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山大当家“胡子李”在绿林中名声很响,他原名李川江,因为长了一脸络腮胡,膀大腰粗,气力过人,人称“胡子李”。“胡子李”本是四川内江人,年轻时外出闯**江湖,走南闯北,后来进了冯玉祥的部队。“胡子李”打仗敢玩命,枪林弹雨也经历了不少。他脾气暴躁,行事凶狠,讲义气,为朋友敢于两肋插刀,身边有一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兄弟愿意跟随他。后来,“胡子李”在部队与人发生冲突杀了人,即将被军法从事时,被他那帮铁杆兄弟劫了法场。

在冯玉祥部队肯定没法继续混了,一不做二不休,“胡子李”干脆带着一帮兄弟上牛头山当了土匪,很快拉起了一支二百多人的队伍。“胡子李”这伙土匪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在当地无论官府还是平民,谁都不敢惹他。“胡子李”虽然心狠手辣、恶名远扬,但日本人侵占东北,“胡子李”也带着他的队伍打日本人。

“穿山甲”投奔牛头山,“胡子李”是同意的。这年月,谁的人多枪多,谁就是大爷,谁就能称霸一方,何况“胡子李”过去落难时“穿山甲”曾救过他的命,“胡子李”必须买这个账。

满脸络腮胡,膀大腰粗的“胡子李”带着牛头山几个当家的,站在山寨大门口迎接“穿山甲”等人的到来。看见“穿山甲”,“胡子李”上前拥抱了“穿山甲”。

“兄弟,欢迎你来牛头山。”

“穿山甲”也不客气地说:“大哥,帽子山被小鬼子攻占了,我只能投靠大哥的山门,混口饭吃。”

“兄弟,这话见外啦,你我是插过香喝过血酒的拜把子兄弟,当年哥这条命也是你救的。你看得起哥,哥也不会亏待你。从今往后,你就是牛头山的五当家了。”

“穿山甲”将彭以轩推在前面,给“胡子李”介绍说:“大当家的,这是彭大侠,当年在沈阳城隍庙打死日本武林高手横田的就是他,今天他也和我一起来投靠大哥了。”

彭以轩拱手致礼,“大当家的,在下彭以轩,见过大当家的。”

“胡子李”冷冷一笑,“嘿嘿,我听说他们都称你彭大侠,这年月这样侠那样神的人多的是,真的假的谁也搞不清楚。我们牛头山的弟兄们听说彭大侠来山上吃打饭来了,都想见识一下彭大侠的本事。怎么样,露两手给我们看看?”

“大哥……”“穿山甲”有些尴尬,正想解释,“胡子李”阻止了他。

“兄弟,这事你不要多说。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弟兄们,大家说是不是呀?”

“是。”众多的土匪附和着。

彭以轩淡淡一笑,“大当家的见笑了,我不是什么大侠,那是一些兄弟胡乱叫的,大当家的千万别当真。”

长得麻秆一般的师爷从“胡子李”身后钻了出来,干笑一声说:“嘿嘿,彭大侠不要谦虚嘛,绿林中讲的是真本事,相信彭大侠也不是浪得虚名。”

“胡子李”哈哈一声大笑,“彭兄弟,既然进了我的山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办。来呀,今天不用其他人同你比,你我是四川老乡,我这个老乡向你讨教几招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彭以轩没有退路也不能谦虚了,“好呀,我听大当家的。”

“胡子李”大吼一声:“来人啦,将那两个大木墩搬过来。”

两个半人高的大木墩被抬了过来。“胡子李”在两块大木墩中间上放了一块三寸厚的长方体木头,然后拿起一颗六寸长的铁钉,只见“胡子李”左手用力将铁钉一下拍在木板上,然后运气发力,右手掌猛击铁钉,只用了三下,铁钉已穿透三寸厚的木板。

“好!”“胡子李”这番表演,让牛头山、帽子山的众位弟兄齐声喝彩,赞不绝口。

“胡子李”拍了拍手,面不改色,对彭以轩说:“兄弟,现在看你的啦!”

“穿山甲”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有想到“胡子李”来这么一手,这不是明摆着让彭以轩出丑吗?

彭以轩还是那么平静,他笑着对“胡子李”说:“大当家的威猛过人、力大无穷,我看就不用比了吧!”

麻秆师爷又说话了,“彭大侠,既然大当家的给你这么大一个面子,你不露一手怎么过得了关呢?”

“胡子李”手下也跟着起哄,嘲笑的、说二话的、看笑话的,应有尽有。

彭以轩看了一眼满脸自负的“胡子李”,心想今天不露一手,还真有可能被这帮人小瞧了,于是他笑着说:“既然大当家和众位弟兄如此看得起,我就试一试。”

说话间,彭以轩拿起了那块木头看了看,“各位兄弟,这颗钉子穿出来了,容易伤人,我把它削平吧!”他左手把那块长方体木头竖起来,丹田之气立聚,只见他右手掌突然发力劈了下去,那颗钉子冒出头的根部已被彭以轩用掌力齐刷刷切断,被切断了的钉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样的功夫让人瞠目结舌,连“胡子李”也觉得难以置信。沉默了好几秒钟之后,四周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胡子李”暗暗叫好,但他不想就此收场,“兄弟神力,令人刮目相看。来呀,老子要和你比枪法。”

彭以轩还是那样不卑不亢,“久闻大当家的枪法乃东北绿林一绝,我岂敢与大当家比枪法呀!我愿认输。”

“胡子李”霸道惯了,哪容彭以轩说不比就不比了,何况今天这场面,他“胡子李”不拿出点能亮招子的绝活出来,今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胡子李”大喊一声:“请三位夫人上场。”

“胡子李”一共有四个夫人,除了大太太明媒正娶,其他三位都是他从山下抢来的压寨夫人。“胡子李”让三位如夫人上来后,让她们在五十米外一人头顶一个酒杯,酒杯上立着放了一个鸡蛋,人站在那里。“胡子李”拿起枪,瞄了一眼彭以轩,大声说:“谁能把她们三个头顶上的酒杯和三个鸡蛋都打中了,谁就赢了。怎么样,彭大侠你先来?”

彭以轩拱手说道:“大当家的,兄弟不才,胆子小,先认输了。”

“胡子李”一脸不高兴,“没比就认输,老子不认这个账。”话刚说完,他端起桌上的酒碗大喝一口酒,抬手就是三枪,枪响之后只见三个如夫人头顶的酒杯和鸡蛋已被击碎,四周一片喝彩声。不过这三枪让三个如夫人中的两个吓得已面如土色,瘫坐地上,另一个花容失色站着发愣。

“胡子李”当场骂了起来,“他妈的,给老子站起来,站伸抖,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在这里丢人现眼,老子立马毙了她!”

两个瘫坐在地的如夫人一听“胡子李”这样说,立即惶恐不安站了起来。旁边的几个弟兄赶紧重新拿来酒杯和鸡蛋,让三位如夫人再次用酒杯顶着鸡蛋站在那里。

四周一片寂静。

“胡子李”哈哈大笑,“彭老弟,该你啦!”

看来是非比不可了,彭以轩对“胡子李”说:“论胆量我真不如大当家的,刚才我看几位嫂夫人花容月貌,大当家的不怜香惜玉,我还得敬着几位嫂嫂,如果再去冒犯,实在是罪不可赦。这样吧,大当家的让三个兄弟向天上抛三个鸡蛋,如果我没有打中,算我输了。大当家的,这样可好?”

“胡子李”当然知道动的东西比静的难打,他这是故意给彭以轩出难题,如果彭以轩真的敢对着他的如夫人头顶开枪,以下犯上,必须想法除掉。但彭以轩提出这样一个既有难度,又不失礼节的建议,“胡子李”还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好啊,请三个弟兄出来抛鸡蛋。”

“胡子李”一声令下,牛头山三个弟兄立即站了出来。当那三个人将三个鸡蛋从不同方向抛向天空时,“穿山甲”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上。

只见彭以轩拔出手枪,连续击发,一枪一个,枪响蛋破,干净利落。

“胡子李”一见,心生佩服,走了过去,拉着彭以轩的手哈哈大笑,“彭大侠果然是盖世英雄,令人佩服。从今天起,老子也要学‘穿山甲’,聘请彭大侠为牛头山的军师。”

麻秆师爷一听“胡子李”这话,脸上的肌肉接连抽搐了几下。

众人一听,齐声叫好。

彭以轩在牛头山初显身手,不只让帽子山、牛头山两个山头的众位兄弟服了气,让三个如夫人对彭以轩心生敬意,也让“胡子李”对彭以轩暗自敬佩。刚才还在为彭以轩担心的“穿山甲”,这时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胡子李”没有想到,今天这场比试,倒让彭以轩对“胡子李”有了提防之心。

彭以轩等人在牛头山暂时住了下来。

彭以轩开始了对牛头山队伍的训练。

第一天训练,秦国民对牛头山参加训练的众多弟兄发出立正、稍息的命令,但这些土匪根本不听打招呼,不但不认真排好队,还不理不睬,继续聊着天,开着玩笑。

两个小头目故意不听命令,一个站在旁边小便,一个坐在地上抽烟。

秦国民火了,“放肆,你们两个,赶快归队。”

两个小头目置之不理,众多土匪窃笑着。

彭以轩看在眼里,他铁青着脸走了过来,“来人,将他们两个给我捆起来,每人打三十军棍。”

雷地方、于海洋等迅速冲了过去,将两个小头目捆了起来。

其中一个小头目拼命挣扎,大声吼道:“老子是大当家的拜把兄弟,看谁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训练场上,谁的关系也没用。给我狠狠地打。”彭以轩命令道。

两个小头目被按在长凳上,被一顿军棍打得哭爹叫娘。

“胡子李”站在山寨的一个角落看着训练场上的一幕,没有说话。

旁边的麻秆师爷阴阴地说话了,“大当家的,姓彭的当着大伙的面把你的结拜兄弟打了,你咋不说话?”

“胡子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两个王八蛋,自己撞到枪口上了。老子是当兵出生的,这个时候护‘犊子’,就是害大家,战场上子弹可不会认人。走,我们打牌去。”

几个月训练之后,牛头山的队伍整个变了样,按高占宽的说法,能拉出去和小鬼子比一下高低了。

“胡子李”是在军中混过多年的人,他也清楚,彭以轩等人能把山上这伙乌合之众训练到这般地步,还真是花了心血,也来之不易。为此,“胡子李”当着牛头山众位弟兄的面,奖励了彭以轩两百块大洋。这是牛头山从来没有过的,让牛头山许多兄弟羡慕得流口水。拿到大洋的彭以轩没把钱揣在自己兜里,他把两百块大洋全部拿了出来,叫人请山下“东来顺”餐馆的大厨来山上做了好菜,弄来好酒,让山上众位兄弟饱餐和畅饮了一顿。这一举动,更为彭以轩在牛头山、帽子山两个山头的弟兄中揽下了好名声,彭以轩在两个山寨弟兄们心中的威信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