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以轩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帽子山郑小毛回山下的郑村看望老娘,刚进村就被几个熟人拉着唠嗑。
“小毛,回家看老娘了?”一个长着卷毛的村民问。
“是啊,在山上时间长了,人都发毛了。回家看看老娘,也想和哥几个见面高兴高兴。”郑小毛回答说。
“你老娘好着嘞,这阵怕还在张寡妇家打牌。反正你现在回家也看不到,不如咱兄弟几个先去镇上喝几盅?”卷毛笑着说。
另一个村民也趁机凑了过来,“小毛哥,好久不见,哥几个喝几盅?”
“喝就喝,就你们几个还能把毛哥喝倒。”
郑小毛和一帮村民在镇上小酒馆喝酒,一喝就是两个小时,有两个已经喝得趴在了桌上。
郑小毛也喝了不少,他越喝越兴奋,已经完全把不住自己的嘴了。
“哥几个,听说黄岗军火库的事吗?那是我们帽子山干的。帽子山现在有东北军不少好汉,那个当年在沈阳打死日本武林高手的彭大侠就是他们的头,正是他领着我们端了黄岗军火库。”
桌上的人听得个个睁大了眼睛。
郑小毛还在继续吹,“帽子山干这一票,灭了小鬼子一个小队,皇协军一个中队,还拉了五大马车的武器弹药上山,把我们大当家的高兴得几天都合不拢嘴。哥几个,你说这事干得漂亮不漂亮?”
“干得漂亮!”众人齐声说。
“小毛,你小子也捞了不少浮财吧?”卷毛又问。
“浮财,哪有什么浮财可捞,难道把武器弹药拿去换钱,那可是掉脑袋的事。”郑小毛越说越远了。
一个小混混听了郑小毛这番话后,一下子酒醒了。这个小混混前几天在镇上赌钱输了个精光,正想到哪里找钱再去捞一把。听郑小毛说偷袭黄岗军火库的事,他高兴坏了,因为他知道日军正四处悬赏追查黄岗军火库被炸一事,据说赏金很高。
他趁人不注意,立即溜出去向附近的日军报告了。
日军马上派人把郑小毛抓了。刚上刑,郑小毛什么都招供了。日军不但知道袭击黄岗军火库是帽子山的人干的,还知道了“穿山甲”、彭以轩和高占宽。日军立即派了一个中队的日军和两个中队的皇协军对帽子山进行围攻。
日伪军原想偷袭帽子山,一举扫平帽子山。没想到彭以轩自从带人袭击了黄岗军火库后,立即加强了帽子山的警戒,在半山腰放了暗哨。暗哨发现上山偷袭的日伪军,立即鸣枪报警。枪声一响,日军一看偷袭不成,立即转为强攻。
当密集的榴弹炮炮弹飞向帽子山山寨时,炸得山寨尘土飞扬、人仰马翻,帽子山的人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下慌乱起来,四处奔逃。正在这时,彭以轩跑了出来,鸣枪大叫:“弟兄们不要慌张,听我的命令,各自找地方隐蔽,等敌人炮击停止时,再出来迎战。”
“穿山甲”见彭以轩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奶奶的,兄弟们不要慌,听彭大侠指挥。”
几轮榴弹炮之后,日伪军开始攻山,日伪军呈战斗队形向帽子山推进。
彭以轩居高临下,观看日伪军攻击的阵形,他大声命令道:“听我命令,一会先用手榴弹炸他狗日的,每人三颗,往鬼子人堆里甩,然后用机枪扫射。”
他又命令道:“弟兄们,当过猎手的,打拿刀和拿手枪的。”
当攻山的日伪军离山顶还有五十米左右距离时,彭以轩大喊一声“打”,只见三百多颗手榴弹铺天盖地飞向日伪军,从天而降炸向日伪军,炸得他们抱头鼠窜、四面溃逃,随后帽子山顶上六挺机枪居高临下喷出愤怒的子弹,射向日伪军,冲在前面的日伪军立即倒下一片。
日军训练有素,很有战斗力,尽管遭到如此猛烈的打击,日军军官还能迅速组织部队继续发起攻击。但他们没有想到,帽子山的许多人是猎户出身,个个是神枪手,他们按照彭以轩的命令,瞄准那些拿刀和手枪的日伪军军官,一枪一个,像他们平日里打野猪和狼一样,把正往山上进攻的日伪军军官全部干掉。
日伪军军官被干掉后,进攻的日伪军群龙无首,日伪军的第一轮攻击失败了。
彭以轩看着溃逃而去的日伪军,大声说道:“弟兄们,打得不错。大家赶快休息一下,鬼子第二轮的进攻很快就会再来。”
日军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有战斗力的土匪,他们的第一轮攻击被打懵了。他们知道,这支土匪队伍里有东北军的人,刚才指挥战斗的一定是东北军的军官,否则这些土匪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斗力。
半小时之后,日军第二轮进攻开始了。只听见炮弹呼啸而来,比第一轮的炮击更密集,时间更长,帽子山山寨的主屋被炸塌了一半,十几个兄弟被炸死、炸伤。“穿山甲”气得骂娘,提着双枪高喊着要和小鬼子拼命。
彭以轩对“穿山甲”说:“大当家的,越是这种情况下,越要保持冷静。鬼子和伪军人多,火力强,我们人少,火力弱,但我们在高处,他们在下面,他们想攻上来也不容易。弟兄们,听我的命令,还按刚才的打法,先投手榴弹,用机枪扫射,再干掉他们的军官。”
吃了一次亏,这次小鬼子狡猾了,他们让伪军走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然后以战斗队形向山上发起进攻。
彭以轩在小鬼子离山顶还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时,才发出“打”的命令。彭以轩这样做,就是要让躲在伪军后面的小鬼子躲无可躲,藏无所藏。
两百多颗手榴弹如疾风暴雨般地飞了出去,落在进攻的日伪军队伍中,日伪军被炸得死伤惨重,没有受伤的只能龟缩在山坡上。手榴弹投掷刚结束,山上的机枪响了,猎手们手中的枪响了。只见一颗颗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枪枪夺命,日伪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山坡上尸横遍野。有的伪军一看情况不妙,提起枪就往回跑。后面的小鬼子开枪打死了几个伪军,也未能阻止溃逃的势头。
日伪军丢下几十具尸体逃了下去,第二轮进攻再次失败了。
看见日伪军溃逃下山,帽子山上一片欢呼声。
“穿山甲”和他的部下正在高兴时,彭以轩说话了,“大当家的,现在必须立即转移。”
“穿山甲”听彭以轩说立即转移,大为不解,“彭大侠,为什么要转移,小鬼子不是被我们打败了吗?”
彭以轩说:“大当家的,小鬼子不是那么容易就消灭的,接下来他们会更加疯狂地进攻。大当家的,听我的,赶紧转移。”
“穿山甲”有些不明白,但看彭以轩一脸严肃的模样,知道情况一定很严重,不然一向温和的彭大侠不会这样说话,这时候他只能听彭以轩的。
“好吧,立即转移。”“穿山甲”同意了。
在彭以轩的指挥下,山寨里所有人赶快转移。
他们刚刚钻进撤退用的山洞,只见鬼子三架三菱93式轰炸机已经飞到了山顶上空,然后铺天盖地向山寨投放炸弹。不到两分钟,山寨里一片火海,山寨被密集的炸弹炸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穿山甲”心里一阵后怕,如果自己刚才不听彭以轩的劝告,他和山寨这帮兄弟肯定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等日军飞机的轰炸结束时,彭以轩对“穿山甲”等人说:“弟兄们,小鬼子的飞机飞走了,现在小鬼子和二鬼子肯定正在往山上进攻。大当家的,你们先撤。小鬼子炸了帽子山,我们也要让小鬼子付出更大的代价。于海洋,你带两个班随我到山口,每人朝进攻的小鬼子和二鬼子投几颗手榴弹,然后立即撤进山洞,再把山洞的进口炸掉!”
于海洋接到命令后,立即带了两个班,跟随彭以轩跑步来到上帽子山必经的路口。正像彭以轩分析的,鬼子飞机轰炸停止后,大批日伪军正蜂拥而上向帽子山发起进攻。
彭以轩一声令下,几十颗手榴弹飞了出去,只见这些手榴弹准确地落在进攻的日伪军人群中,进攻的日伪军再次遭到袭击,被炸得鬼哭狼嚎,死的死、伤的伤,倒下一大片。
到了必须撤退的时候了,彭以轩迅速带着于海洋等人撤进山洞,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炸药把山洞的入口炸掉。
彭以轩和“穿山甲”带着队伍,顺着山洞走了很长的距离,又从另一个山洞口走出来,再用炸药将洞口的出口炸掉。这是彭以轩和“穿山甲”事先预留的一条逃生通道。现在他们将按照之前的安排朝牛头山进发。“穿山甲”早已和离此十多里地远的牛头山大当家“胡子李”说好了,如果帽子山出了事,他们就投奔牛头山。
牛头山大当家“胡子李”是和“穿山甲”早年在一起插过香喝过血酒的拜把子兄弟,也是一个敢同鬼子叫板的绿林好汉。在此之前,彭以轩通过“穿山甲”已经了解清楚,所以才和“穿山甲”决定,一旦帽子山出现危险,就带着队伍投奔牛头山。
当大队日伪军攻上帽子山山寨才发现,山寨里早没了踪影,留下一座空山寨,组织进攻的日军指挥官气得吹胡子瞪眼,挥舞着军刀在帽子山上哇哇乱叫。
日伪军攻打帽子山,死伤近百人,结果攻下来只是一座人去屋空的山寨,让日军指挥官大失所望、恼羞成怒。但日军还是有收获,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指挥帽子山战斗的是东北军特勤大队的中校军官彭以轩,那个曾让大日本武术界在中国丢尽脸面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