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黄岗军火库,帽子山大获全胜,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让“穿山甲”和帽子山一帮兄弟高兴得不得了。

“彭大侠,这事干得太过瘾了,看来和正规军一起打鬼子,是不一样。”“穿山甲”兴奋地对彭以轩说。

“大当家的,有一事要提醒,这次我们打了一个胜仗,收获不小。但如果鬼子查到是帽子山干的,肯定会报复。因此,必须给兄弟们打招呼,不能对外露任何口风,违令者军法处置。虽然帽子山山高路险,易守难攻,现在又有了这些武器弹药,我们实力增强了,但真要和鬼子打起来,敌众我寡,小鬼子又有重炮和飞机支持,我们肯定要吃大亏。”

“穿山甲”一拍脑袋,“看我高兴得昏了头,把这茬忘了。彭大侠,你说咋办,我听你的。”

“大当家的,给兄弟们打招呼,谁如果捅了篓子,泄了密,军法从事,绝不宽恕!”

“就这样办。”

彭以轩的判断没有错。黄岗军火库被袭击,关东军大为震惊,他们没有想到有一个小队日军和一个中队皇协军防守的黄岗军火库,居然一夜之间被抗日组织连锅端掉,一定是一支实力很强的部队所为,说不定与皇军联队指挥所和军用火车被袭击的人员有关。为了此事,关东军特高课派出了众多的眼线和探子,千方百计打探消息,对黄岗军火库附近的村庄也进行了拉网式的搜查。

“穿山甲”山下的线人把鬼子严查暗访的消息传到帽子山,更增加了彭以轩的担心和警惕。他不得不再次对“穿山甲”提醒。

“大当家的,必须提醒山上的各位兄弟,管住嘴巴。”

自从袭击了鬼子的军火库,收缴了如此多的武器弹药,“穿山甲”对彭以轩佩服得不得了,知道彭以轩名不虚传,是个有勇有谋能干大事的人,所以他对彭以轩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穿山甲”随即召集帽子山的兄弟们说:“弟兄们,袭击鬼子军火库大伙干得漂亮,我们也捞了不少好处,但小鬼子如果知道是我们干的,肯定会来报复,帽子山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哪个敢在外面嚼舌根,我要他的命!”

彭以轩还告诉“穿山甲”,“帽子山也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哪天鬼子真的进攻帽子山,我们也要给自己留后路。这事必须早作打算。”

“穿山甲”回答说:“行,听彭大侠的。”

第二天,彭以轩就和“穿山甲”花了两天时间把帽子山勘察了一遍,哪里有道沟、有道坎、有个洞,如何进出等都搞得明明白白,彭以轩还绘了图,然后把附近山头的情况也摸清楚了。接下来彭以轩认真想了好几天,又和“穿山甲”、高占宽坐在一起,将进退思路梳理了一遍,对下一步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设想和分析,彭以轩才觉得心中有了底。

“穿山甲”觉得彭以轩想多了,这些年官府和附近山头想打帽子山主意的人也不少,哪次不是无功而返,落荒而逃?但“穿山甲”没把话说出来,近来发生的许多事情让他认识到彭以轩的确与众不同,看得深、看得远,因此尽管“穿山甲”对彭以轩如此小心有些看法,但他认为彭以轩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穿山甲”看彭以轩搞训练很辛苦,抽空请彭以轩、高占宽等人去山上打猎。

打猎“穿山甲”是行家,他爬起山来行动敏捷、如履平地。只要他看上的猎物,无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枪下去没有活口。“穿山甲”的射箭技术也很高超,拉弓搭箭,百步穿杨。高占宽当着他的面竖起了大拇指,“穿山甲”笑呵呵地说:“咱山里人,就这点本事。”

当“穿山甲”看到彭以轩用飞镖打猎,一镖飞出,猎物立即毙命镖下,“穿山甲”眼睛都瞪大了。他没有想到彭以轩竟然还有这样一手绝活。

高占宽对“穿山甲”说:“大当家的,你可知道彭大侠的枪法也很了得,估计与大当家不相上下。”

“穿山甲”一听,连声说道:“这个我信,佩服,佩服!”

彭以轩笑着说:“大当家的,你别听他瞎吹,其实占宽的射击水平比我高得多,不信占宽露两手给大当家的看看?”

高占宽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以轩,你就别让我丢人现眼了。我那两下子,与你们俩相比,拿不出手呀。”

打了半天的猎,收获不小,野兔、山鸡、狍子,还有一头野猪,他们肩扛手提,满载而归。“穿山甲”让厨师做了几道野味,抱来两坛东北烧刀子,与彭以轩、高占宽等人就着美味佳肴喝了个一醉方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一天,彭以轩坐在山寨的大青石上,望着茂密的森林和蓝天白云,沉默不语,他想商妍和荥娃了,想沈阳的家了。

彭以轩拿出商妍送给他的玉佩在手中把玩,玉佩已经很有些年头了,晶莹剔透,冰凉中透着几分温润。商妍曾告诉他,这件玉佩是她外婆传给她妈,她妈又传给了她,据说戴着这件玉佩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彭以轩从来不信这些,但商妍信,还把玉佩送给他,让他贴身戴着。彭以轩明白妻子的一番苦心,离开商妍已经很久了,彭以轩非常想念商妍和荥娃,也不知道商妍和荥娃现在一切可好?

这段时间,彭以轩时常想起了他和商妍在沈阳的家。

家里的院子里栽有许多的树和花草,玉兰树、黄桷兰树、桂花树、梅花树,还有三角梅、米兰、玫瑰、**等。有的栽在花台中,有的栽在花盆中,高的两米多,矮的也有几十公分的高度。褐色或紫色的树干,绿色的树叶,各色分季而开的花朵,将院落点缀得姹紫嫣红。

玉兰花开的时候,高高的树上除了洁白如雪的花朵绽放外,竟然没有一片树叶,那一树的玉兰花,凌空怒放,高贵典雅,好似款款走来的大家闺秀。花落时,眼见着一朵朵玉兰花随风飘零,渐渐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便有一种空****的感觉。半个多月后,玉兰树的树干上竞相长出一簇簇绿茸茸的新芽,然后慢慢变成小孩巴掌大的树叶,片片树叶泛着暗绿的色彩,团在一起就成了一把遮天蔽日的伞了。

花园里的黄桷兰和玉兰树是那种适季开花的树种。花开时节,坐在树下,不时能闻到黄桷兰浓郁的芬芳和玉兰沁人心脾的暗香。初夏时分,正逢金银花盛开的日子,银色的、金色的花郁郁葱葱地得小山一样铺满了花架,与紫色的、红色的三角梅混杂在一起,自由自在地绽放着,把花架装点得像一个花的海洋,整个花园浸润在芬芳的世界里,姹紫嫣红,争芳斗艳。

彭以轩喜欢坐在院子里仰着头,透过斑驳的树叶间隙,看天上的蓝天白云,看小鸟在花树丛中穿梭飞行,看蜜蜂在花蕊间辛勤采蜜,听妻子在院子里弹古筝,然后品一口紫砂壶冲泡的铁观音,心情豁然开朗。彭以轩喜欢凝神静心,慢慢欣赏院子里花的清香、树的挺拔,或者漫步在假山水池旁,看水流从假山缝隙间汩汩而出,看假山充满生机的花草和苔藓,看水池中鱼儿自由自在游动,看池中水面映入的倒影,这时候,彭以轩感到幸福也莫过于此。

最喜有风又有阳光的日子,坐在院子里,人被阳光温柔地抚摸着、温暖着,身体被风轻轻地按摩。微风吹拂,各种花香纷至沓来,让人彻底放松。

摸着玉佩,想着商妍和荥娃,想着他和商妍共同的家,彭以轩的心里充满着温暖。彭以轩在想,如果不是小鬼子的侵略,也许这时他正和妻子坐在家里的院子里抱着荥娃唠家常,听妻子弹奏古筝、琵琶,或者一家人在沈阳的大街上悠闲地走着,要不然就和汤晓军、高占宽在城里找个酒馆喝酒。如今汤晓军已经牺牲了,他和高占宽也和各自的家人天各一方。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日本鬼子的侵略,才使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如此的变化。

彭以轩明白,和小鬼子的较量还来日方长,过去那种安宁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高占宽走了过来,“以轩,想嫂子和荥娃了吧?我也想家了,想女儿了。”

“占宽,我们现在是有家难回,这都是小鬼子折腾的。”

“以轩,我想回家看看,家里现在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样吧,过几天让小乐回趟沈阳,打探一下情况,我们再作打算。”

随后,彭以轩把这事给“穿山甲”讲了,“穿山甲”说:“小乐不是本地人,一个人去沈阳容易出事,我找个人同小乐一起去吧。”

彭以轩觉得这样当然更好,于是就定了下来。

严小乐和帽子山四当家“鬼老四”一同下了山。他们轻装上路,晓行夜宿,躲开了鬼子一道道封锁线,然后想方设法往沈阳赶。

到了沈阳城里,严小乐也不敢贸然往商妍家里去,他和“鬼老四”先在旅店住下,然后他独自去了商妍家。

严小乐扮作卖山货的商人去商妍家敲门。商妍开门之后突然看到小乐,眼泪立即流了出来。她万万没有想到此刻会看到小乐,看到小乐一定就知道丈夫的消息了。

“嫂子,我代表哥来看你和侄子啦!”小乐抱起荥娃亲了又亲。

“你哥他还好吗?”

“好着嘞,哥也想你们,所以专门让我回来看看。”

商妍高兴极了,她连忙给小乐倒水拿点心。

商妍突然想起,对李妈说:“李妈,你赶紧去骆丽云家,叫她马上过来。”

李妈立即走了出去。

进了屋后,小乐立即把彭以轩的情况告诉了商妍,商妍听了既高兴又担心。她不知道彭以轩他们已经离开东北军,得知丈夫和高占宽等人一切尚好,商妍心里平静了下来。但当她听说汤晓军已经牺牲的消息后,泪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一想到汤大哥曾经的好来,商妍心里特别的难受。

商妍也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小乐,她让小乐一定要转告丈夫,她和荥娃都好,让他不要担心,她还转告了马云飞的话,让以轩回沈阳后一定去学校找他。

下山之前,彭以轩对小乐作了交代,见了商妍等人,不能告诉商妍他们在什么地方,更不能说打鬼子联队指挥所和军火库的事,只告诉商妍他们在打小鬼子。彭以轩明白,商妍知道的越多,风险也越大。特别是当商妍告诉小乐隔壁住的邻居是关东军特高课的人时,严小乐才明白彭以轩的担心十分必要。

骆丽云接到商家佣人李妈带来的消息后,匆忙赶了过来,骆丽云看见小乐,高兴得不得了,接连问道:“占宽他还好吧,你和以轩大哥都好吧?”

小乐连连点着头。

时间过得很快,小乐要走了,他说:“两位嫂子,小鬼子精得很,我不能在此久留。你俩有什么话带给两位哥,抓紧说!”

骆丽云一听小乐马上要走,急了,“我刚才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带,这可咋好?”

小乐说:“路上鬼子盘查很严,带东西有风险,只要嫂子和孩子们平安了,两位大哥就放心了。”

商妍拿出三盒冻疮膏给小乐,对小乐说:“这三盒冻疮膏带在身上也方便,你和你以轩哥都是泸州人,不适应北方的天气,脚上长冻疮用这个抹一抹很解决问题。占宽虽然是北方人,这个也许也用得着。”

小乐接过了冻疮膏,笑着说:“这个好,我在东北,一到冬天就生冻疮,有了冻疮膏,解决大问题了。谢谢嫂子。”

小乐刚走,枝子就上门了。枝子问:“家里来客人了吗?”

商妍说:“来什么客人呀,一个推销山货的,啰嗦着不走,硬要我们买他的山货。”

枝子听了商妍的回话,也没再问,骆丽云在一旁心里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