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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庐由一排二层别墅组成,园中秋菊盛开,水池轩榭掩映在夜色之中。叶云生戴上手套开始进行例行调查,从一楼检查到二楼,叶云生一边看一边记录,李副官果然寸步不离。
叶云生查看了门锁、窗户、窗帘、床下等一些与外界通联的地方和隐蔽之处,然后开始翻查季高参的生活用品。这个季高参生活简朴,随身携带东西不多,但是有很多书籍,叶云生拿起一本书翻看着,这本书他在棋牌室见过,是一本《三国演义》第四卷,这本书九成新,他检查了上边的折痕,略有所思。
这一天来,从到白房子到和几位军官打麻将斡旋,再到检查现场,他早已身心疲惫,感到一阵眩晕站立不住。李副官问道;“叶组长没什么事儿吧?”
叶云生道:“我没事儿,李副官,这件房间表面上没有什么太可疑的地方,只是这床下有部分擦过的地方,窗栓附近有轻微的摩擦痕迹,也许原来就有,门锁和窗锁得完好无损,就是这个保险柜……”
正说着,叶云生突然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大汗珠子顺着额头和脸颊滚滚流。李副官见状连忙扶住他,而此时叶云生已经支撑不住了。
李副官大喊道:“叶组长!你怎么了?”
叶云生大口喘着粗气道:“我没事儿,是老毛病,神经症犯了……”
叶云生还没有说完就昏死过去……李副官大喊:“来人!”然后跑出去叫人。
10分钟后,叶云生在凤庐季高参房间一楼的沙发上醒来。
只见眼前站着几个人,俪海楠、黄委员、吴军长、李副官,还有一个保健医生。
叶云生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我是老毛病犯了,让各位长官担心了!”
黄委员道:“叶老弟身体不好,怎么还……”
保健医生道:“我检查过了,叶组长有多年的神经官能症,刚才他的心跳很快,现在心跳平稳了,这主要是操劳过度引起的植物神经紊乱,造成室上性心动过速,结果形成脑缺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叶云生道:“我就说我没事儿嘛!真丢脸,让各位长官担惊受怕了,卑职有罪!”
吴军长道:“叶老弟,你带病坚持工作,党性很强,有责任心,党国、党通局有你这样尽心尽力的同志,我很欣慰。”
黄委员也说道:“叶老弟,真是个实在人啊,职业能力也很强,俪副处长,你赶紧带叶组长回去休息。”
俪海楠道:“是,所有调查的报告在外边,是意外事件,我和叶组长已经签字。另外还请黄长官上报国防部,请国防部法医和刑侦人员复检。”
俪海楠说着走出去,众人也走出去,叶云生也起身要走。
叶云生突然转身道:“李副官,刚才寓所的检查没问题,只是这个保险柜,你看这个把手,有两处新划痕,不知道是不是原来就有的。按理说外边是意外,寓所当然也就没什么问题,是我多虑了,你们再复查一下吧!”
李副官说道:“叶组长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10分钟后,叶云生和俪海楠以及外边的张阿四柳影虹一起上了汽车,汽车驶离了白房子。
与此同时,黄委员、李副官还有保健医生坐在凤庐一楼的客厅沙发上。
李副官目光严峻地说道:“他们走后,我又仔细地检查了保险柜,发现保险柜上有两道新痕,每次换客人都检查保险柜,这两道划痕是新的,另外在床头柜地底下发现了这个纸条。”
黄委员接过纸条看了看道:“这好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一块残纸,上边是什么符号?”
李副官道:“不是符号,是一排缺半边儿的字。”
李副官拿过纸条展开道:“你们看补上残缺的笔画,就是这几个字。”
黄委员看罢脸色骤变,他说道:“这里被盗了!”
保健医生也拿起纸条念道:“《五步蛇计划修改草案》。”
黄委员道:“立刻派我们的人详细搜查这里,特别是检查保险柜,此事关系重大。派人把所有与这个房间有关系的人监视起来,对了,进过这个房间的还有叶云生,你是全程在他身边吗?”
李副官道:“是啊,我全程跟踪,他检查得很仔细,还提出了几个疑点。”
黄委员道:“当时叶云生犯病你出去喊人了,只有他单独待在房间里,他有没有机会打开保险柜?”
李副官道:“不可能,我就站在门外,只有不到10秒钟,这个美国产的保险柜即便是有密码和钥匙打开过程也应该在30秒以上,高手没有密码钥匙撬开的时间也会在3分钟以上,怎么能够秒开?另外,叶云生犯病前指向保险柜,他发现了保险柜的划痕,如果他是凶手怎么能告诉我们上边的疑点?不可能是叶云生!”
保健医生道:“我同意李副官的意见,此人有很严重的神经官能症,绝对不能过度刺激,这样的人别说是干间谍或小偷,即便是在平和安逸的情况下稍有刺激就会发病,所以说,此人心理素质远远低于常人,不可能是职业特工人员!”
黄委员道:“嗯,没有作案时间加上有病,叶云生可以排除,但白房子内部的人要详查,这张纸条很明显是从整个计划上撕下来的,很可能是盗窃者正在盗窃发现来人来不及拍照,而直接撕下关键部分,这张纸条是盗窃者惊慌时落下的。白房子现在要全部清理,要杀一批,换一批!”
李副官道:“是!这个叶云生官阶极低,还能拿赌卡进入白房子,会不会有什么背景?”
黄委员道:“当然会有背景,来白房子的人哪个没有背景?此人虽然患病官职也很低,但能力相当出众,其能力早已远远超过他的官职,这样一个人很可能大有背景。此人刚才的侦查报告对我们很有利,可以说是无形之中化解了我们白房子的一个重大危机。”
李副官道:“莫非真是党通局的高级密探?”
黄委员道:“不一定。现在形势很复杂,各派势力交织在一起,就连老头子的中央军嫡系都有黄埔系、土木系之分,更何况中央军和各地军头。党通局保密局还有赣南班,这些特务组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似雾里看花,这也正是白长官和刘高参设立白房子的目的。现在白房子出现了大量保密局和党通局的特工,说明他们要对我们下手了,也许这次季高参的事件不是偶然的。现在老头子全面进攻不力而展开了重点进攻,进攻的第一目标就是延安,从态势上看,胡宗南势在必得,我们桂系百万大军坐镇汉口屯兵江南,就是要因时而动。榆林22军在我们掌控之中,‘五步蛇计划’是我们和老蒋争功的砝码,如果先让老蒋剿灭共军,那么桂系就会步共党的后尘,除了共党,桂系一直都是老蒋的眼中钉,这段时间你要多长几个心眼儿,多长几双眼睛。”
李副官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