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到贵宾室现场,血淋林的现场就在眼前。
叶云生道:“黄委员,各位长官,首先,我通报此案的结论。”
众人屏住呼吸。
叶云生道:“此案是一起意外,绝非谋杀或自杀案。”
叶云生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大厅里很多人长出了一口气,特别是黄委员,他对这个结论很满意,但这么血淋林的现场怎么会是意外?黄委员和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叶云生的身上。
叶云生道:“首先,我叙述一下现场情况。死者,男,季云麟,57岁,第四战区22军参谋长,中将。全身唯一致命伤为额角被尖锐利器扎伤,利器穿过太阳穴刺入脑内组织,伤口尺寸和地上锐角玻璃相符,玻璃尖端刺入造成脑意外损伤死亡,全身别处无任何新伤口,而各处的伤疤12处,全都是多年陈旧伤,与此案无关。死者皮肤头皮无瘀点针刺等外伤,嘴唇舌苔眼睑无紫痕,表面无中毒迹象。死者生前有多种慢性病,其中最严重的是糖尿病和高血压,这是通过死者副官了解到的。”
季高参副官道:“是啊!”
叶云生继续道:“现场卫生间门玻璃破碎,其中一块锐角三角形玻璃上有血迹,卫生间地上靠近抽水马桶处状圆形排列血迹,血迹半径相同,说明不是喷溅性血迹,而是滴血,卫生间台阶上血迹模糊呈不规则线条状,血迹线条空隙与死者衣裤上的血迹相吻合,血迹是死者爬行留下的。血迹到贵宾室中间停止,就是现在死者的位置。贵宾室分大厅和20个小贵宾室,卫生间一个。当时贵宾厅无人,只有季高参一个人在休息,一名侍者在大厅门外服务。贵宾厅内及各小贵宾室无可疑痕迹,所有门窗均为关闭,两个冷气机排风口风扇运转正常,风扇叶片灰尘犹在,说明无人可以穿过通风口。根据现场服务员的口供,当时季高参在副官的陪同下来到2号小贵宾室里休息吃药,时间是9点55分。这一点在座的吴军长和黄委员还有卑职可以作证。”
吴军长黄委员道:“对,那个时间他去吃药了。”
叶云生道:“这就是现场勘察的所有情况。我现在请俪副处长根据现场痕迹复原现场。”
俪海楠道:“各位长官,现场应该是这样的:季高参9点55分离开棋牌室去贵宾室休息,副官在大约十点的时候给他服下降糖药,10分钟后副官又给他服下降压药,然后季高参让副官离开说他自己在2号小贵宾室休息,大约在10点30分,就是案发前10分钟,季高参去上厕所,在厕所起身时,突然晕倒,厕所墙上有死者的指痕,由于墙壁太滑,死者扶墙不稳,他踉跄地向卫生间的玻璃门走去,这时由于体力不支他向玻璃摔去,头撞在玻璃上,玻璃是2毫米厚的花窗玻璃,这种玻璃多用于教堂和咖啡馆等哥特式装修,这种玻璃的特点是美丽漂亮但硬度很低很容易破碎,季高参的头撞在玻璃上后倒地,被撞碎的玻璃开始落下,很巧,一块长12厘米锐角约为12度的玻璃尖部自由落下,正好扎在季高参的太阳穴上。但三角玻璃的重量很轻即便是自由落体它的重量依然很轻,不足以刺入太深,真正的致命伤是这样的:此时死者感到疼痛甚至意识模糊,他挣扎着起身,头部不小心撞到门栏上。门栏顶住扎在头上的玻璃,在重力和撞击的作用下,刚才扎入很浅的玻璃被二次扎入,并且方向改变,你们看这个伤口,伤口呈豁口形状,这是玻璃改变方向的证据。而在这里,门框上有玻璃的深深撞痕,撞痕上有玻璃碎屑,刚才叶组长用东北话说,这叫‘玻璃茬子’。死者此时流血不止,往外挣扎爬行,一直爬到贵宾室中间,最后由于脑部受伤严重引起脑内破裂而死。”
俪海楠说完,众人纷纷点头,议论纷纷。叶云生说道:“各位长官,也许你们会有很多疑问,我一一解答。有人会问季高参尽管有疾,也不至于昏倒,而种种迹象表明,季高参很可能身体不适,据季高参副官讲,季高参是一周前来南京的,一直住在白房子的凤庐,由于车马劳顿和公务繁忙,身体状态一直不好,血糖偏高,特别是今天下午,季高参只吃了两碗南瓜粥,而南瓜降血糖很快,加上晚上又服了降糖药导致血糖偏低,低血糖会使季高参全身无力以至于意外昏倒;花窗玻璃由于工艺关系,玻璃含有马赛克图案成分,所以玻璃破裂时会暂时粘在一起,下落时间很短,而贵宾室休息室的大门是10厘米厚的红木漆门,外边听不到声音也是正常……”
季高参副官道:“是这样,是属下照顾不力。”
叶云生说道:“黄委员,目前的结论就是这样,作为调查惯例,我现在要到季高参的住所进行勘察,还望黄委员允许,剩下的答疑事情,还请俪副处长代劳。”
听说要搜查季高参住所,黄委员迟疑了一下,然后他喊道:“李副官,你陪同小叶去调查,记住一切都要遵从小叶指挥,你要全程陪同,认真协助。”
李副官听出了黄委员的弦外之音,特别是“全程陪同”这四个字。他说道:“是,长官,我一定全力配合叶组长,全程陪同!”
叶云生冒险出头就是为了近距离接近季高参的生活起居,他得到了这个机会。
叶云生和李副官穿过赌室从后门进入军人俱乐部招待所,也就是所谓凤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