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燕长飞所在的汽车已经停在了渡口的前边,眼看着再过几分钟,对面的轮渡船就要来了,燕长飞紧张的心情慢慢舒缓过来。他把头探出车窗,看到对面的轮渡船正在江雾中驶来,突然燕长飞感到了有些不对,他回过头去。

只见身后的官道烟尘滚滚,几辆黑色汽车疾驰而来,卡卡几声,几辆汽车停在在了轮渡码头,燕长飞知道敌人已经赶到了,是在车站杀死的特务被发现了,形势到了万分紧急的时刻。燕长飞把手搭在徐小年的肩膀上,发出了命令,这是一组莫尔斯码:我下车引开敌人,你要用生命掩护首长。

徐小年在乘客中拉着燕长飞的衣襟,拼命拉住不放手,燕长飞往外挤,挣脱了徐小年。他盯着徐小年一眼,这决绝的一个眼神表达了他的决心。

徐小年望着燕长飞,而此时的“狮子”也紧紧拉住徐小年的手,他侧头对徐小年低声说:“一旦战斗打响,你先撤退,不要管我!”

徐小年转头盯住“狮子”,“狮子”在他手心划着,这同样是一组莫尔斯密码:这里没有首长,只有战士,我们和敌人拼了!

“狮子”的信息让徐小年猛然醒悟,自己和燕科长的任务就是护送首长,无论如何,也要拼命保证首长安全。

而此时车厢内的乘客,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漫无目的浏览江景,有的在吃零食,谁也不曾想到汽车内的变故。燕长飞挤到车门旁,快速打开车门,坐在旁边的检票员一愣还有反应过来,燕长飞已经下了车。燕长飞往回跑,而从车上下来的几个特务也发现了他,他们向燕长飞包抄过去,这一幕徐小年从车窗都看在眼里。

此时,燕长飞举起枪向特务射击,他连扣了两下扳机,枪没有响,而特务的枪却响了。燕长飞左肩中枪,他踉跄地东跑,特务在后边追,一个特务喊道:“抓活的!”

燕长飞回头再次举枪射击,枪还是没有响,燕长飞突然感觉到不对,以他的经验他迅速判断出这枪有问题,这枪是车站那个叫周秦的中统特务的。就在这时特务已经扑过来了,一个特务冲上来抱住燕长飞的胳膊,燕长飞往后倒退半步,特务一下子抓空了,燕长飞顺势扣住特务的手腕往后一带,紧接着又上前半步,侧身靠住特务的右胯骨,特务失去重心,燕长飞的右手顺势反扣特务的咽喉,只听咯嘣一声,特务的颈椎已经断了,颈椎断裂的碎片骨岔穿出肉体刺破了大动脉,特务脖颈的血如突然断掉的高压水管向外喷涌。这一幕惊呆了旁边围攻的特务,好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一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旁边的特务胆战心惊,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绝顶高手。

几个人特务举起枪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

燕长飞大吼一声,震的整个码头都带有回音。几个特务倒退了几步,燕长飞飞身上前,腾空跃起一个凌空旋风腿,两个特务的头部同时被击中,顿时倒地,其中一个特务太阳穴被脚尖扫中顿时脑袋被踢了一个血窟窿。

就在电光石火间,围攻的五六个特务已经倒下了三个,平时训练有数的中统特工根本没有见过如此凶猛的人。两个特务也疯了似的冲上去抱紧燕长飞的腰和身子,燕长飞晃动着身形,他锤子一般的铁拳雨点般地击打抱腰的特务,同时,他的左腿一用力,使劲踩住抱腿特务的左脚,特务疼得嗷嗷大叫——他的左脚骨趾几乎被踩踏成粉碎性骨折。

只在一瞬间,燕长飞再次击倒两个特务。后边又围上来五个特务,其中一人正是中统行动队队长张阿四,而他身边站着的人正是行动队第一格斗高手王大力。

王大力飞身上前和燕长飞打在一起,好个王大力拳掌相加如疾风暴雨般向燕长飞攻来,攻势迅猛凌厉,招招袭人面门太阳穴及下阴,明显高出其他特务一筹。燕长飞左臂有枪伤加上刚才一系列无氧搏击消耗体力过大,而王大力不但力大无穷还是生力军,一瞬间形势急转,燕长飞不停地招架,头部遭到王大力几下重击,险些跌倒。

张阿四看罢大喜过望,这次又能生擒如此凶猛的共党,此人武艺高强在共党里一定是个人物。

王大力素以刚猛快速夺人先声为特点,燕长飞躲过王大力三板斧后,渐渐开始反击。燕长飞擅长贴身搏击纠缠,他紧紧靠住王大力的身体,由于王大力身材高大,出拳皆用全力,所以下腋胸腹的破绽渐露。燕长飞突然身体下沉躲过王大力的双峰贯耳,不等王大力收手变招,突然拧过身子绕到他的右侧,燕长飞并起左手四指直搓王大力肋下五寸,这正是人的弱点。王大力大叫一声疼痛难忍,就在他失神之际,燕长飞的右手反扣住王大力右小臂,使劲一拧,王大力被这招反关节剪手制住,身体顿时失去掌控。燕长飞以空出左手化掌为拳连续击打王大力的腹部,王大力顿时口吐鲜血,他的内脏已经被燕长飞的重拳击成内伤。两旁的特务看得心惊胆战,纷纷举枪瞄准纠缠扭打的两人。此时燕长飞已经杀得眼红,他继续反扭王大力的右臂,左脚踩住王大力的右脚,身子往下一沉,王大力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燕长飞连续出招击打王大力头部,然后一只脚踩住王大力的左腿,两只手搬动王大力的右腿,只听咔嚓一声,王大力的裆部顿时渗出鲜血。

两旁的特务也是受过搏击训练的,他们被吓得目瞪口呆,以前只在评书里听到的情节想不到如今就在眼前,王大力双下肢已经生生被这个共党劈断。

张阿四看到如此情景知道不可能活抓此人,此人武功高强根本不能近身,他本能地举起枪连开数枪,而周围的特务也枪弹齐发,燕长飞身中数枪身体屹立不倒,他对围攻的特务怒目而视。特务们倒退着,有一个特务还在后退中摔倒。

此时燕长飞浑身是血,他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假的!枪是假的!”

燕长飞用生命掩护着同志,用尽最后一力气来说出他心中的疑惑。大喊过后,他终于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而此时车内的徐小年目睹了全过程,却没有听到燕长飞最后的呼喊,他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他此时想立刻冲出去和敌人拼了,可是燕长飞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保全首长和自己的安全。徐小年的眼中充满了怒火,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

由于码头的意外激战,所有轮渡的车辆都停了下来,车辆越聚越多。过了几分钟,张阿四带着几个特务把这辆汽车团团围住,徐小年已经做好了困兽犹斗的准备。此时的“狮子”倒是意外沉稳,他悄悄地握紧了徐小年的手,仿佛在说:“镇静,镇静。”

张阿四逼检票员打开车门,几个特务纵身上了汽车,张阿四的枪对着检票员道:“刚才那个人是这车上的?”

女检票员哆嗦道:“是,是。”

张阿四道:“他几个人上车,车上有没有同伙?”

女检票员道:“在南京西站就一个人,他是车要开时才上的车,车上有没有同伙不知道。”

张阿四朝车里喊道:“全都把手举起来,检查!”

就这样,全车的乘客接收检查,几个人特务举着枪,一个特务开始挨个检查。当检查到徐小年时,徐小年举起手,身边的“狮子”也站起身举起手,特务检查证件一一询问,没有发现问题。当全部乘客都被检查完时,徐小年稍微松了一口气,当徐小年以为检查完事要放行时,张阿四突然道:“车上的人全部下车,你们中一定混有共党同伙,我们要带回警察局接收检查!”

张阿四这样一说,车里的乘客不干了,刚才他们是被码头的激战吓傻了,现在已经检查完了,还要被带到警察局,前排的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说道:“你们抓共产党凭什么扣留我们?刚才那个人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根本没有同伙在车上,快点开车,要是耽误了我们的行程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人的话引起了全车的共鸣,车上乘客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喊起来。

张阿四大怒道:“你们要造反啊,信不信我们把你们都毙了?”

最后一排的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人站起来道:“你枪毙试试?你们这帮狗腿子是中统还是军统,就是叶主任和毛主任在这也不敢说这话!”

张阿四一惊,这人口气不小,张阿四深知这辆车来自南京首府,这地方各种官吏横行,多大的官儿多大背景的人都有。

张阿四缓和了语气道:“阁下是……”

笔挺西装男人喊道:“我是中央委员会的张委员,我身边的是国民经济委员会的王秘书长,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奉上峰之名微服到浦口调研,把你们的上司叫来!”

张阿四顿时瘪茄子了。这时,中间又有一个人站起来道:“我是山西政府参议院办公室秘书,奉命护送阎司令长官亲眷回乡,你要不给阎司令长官通个电话?”

这时,刚才搜身检查的特务低声朝张阿四耳语道:“我们查过他们的证件,这些人来头不小。”

张阿四开始犹豫,车里又是一阵抗议之声,这时,车上上来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此人戴着大盖帽,制服上带着简章。中年人道:“我是渡口关长,你们的事情完了没有?现在口岸已经严重堵塞,我希望你们尽快解决问题。”

张阿四想了想道:“好,关长先生,放行!”

就这样,汽车缓慢驶上了轮渡船,20分钟后,汽车渡过长江到达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