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有关31号的线索,随着两个日本人的自杀全部断了,室内的所有物体包括**床下、座椅板凳、墙壁墙角等任何角落都没有留下痕迹和特殊符号。
叶云生和俪海楠懊悔地走出31号,留下少许特务把守之外,其余特工也走出了走来,叶云生和俪海楠不知道如何向郑国侠复命。
这时外边的雨早已经停了,叶云生上了汽车,张阿四也低头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上了汽车。叶云生坐在车里,他久久不愿离去,头脑里一直想着31号院里那空白的黑暗中的40分钟。
叶云生突然问张阿四:“老张,31号周围的制高点瞭望有几个?”
张阿四道:“这里制高点不多,全是低矮建筑,31号的院墙很高,所以只有一个,在马路对面那个腾云旅社,是李有和另外一个兄弟监视的。”
叶云生点了点头:“我们去那个制高点看看。”
俪海楠道:叶组长我跟你。
现在俪海楠每时每刻都在跟踪叶云生,叶云生始终在她的视线中。
叶云生等人来到制高点腾云旅社的304房间,这里有四组组长李有带着一个特务蹲守。叶云生要过李有的望远镜朝31号看着,尽管距离31号院落有大约800多米的距离,叶云生通过颤抖的对焦还是看到了院子的局部。
他拿着望远镜道:走,回去,再去31号。叶云生刚要转身下楼,突然,他看到了门旁的一面镜子,与此同时,俪海楠也来到镜子前,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站在镜子前,他看着脸色惨白镜子里的自己,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俪海楠看到镜子也陷入沉思。
叶云生走下楼去,他来到柜台问道:“掌柜的,304房间有人今天有人打扫吗?”
店老板低声道:“老总,304是你们包下的,现在连二楼都封锁了,谁敢上去?”
叶云生闻听此话一摆手道:“快回31号!”
众人跟着叶云生往回走。
不多时,叶云生等人再次回到31号。
叶云生拿起那个单筒望远镜,望着镜头里的视野,在月光中,他的镜头移动到腾云旅社的制高点。
这时一个刑侦科的特务低声对俪海楠道:“郦科长,您才是负责案子课长,这个司机凭什么指手画脚,这不是隔着锅台上炕吗?”
俪海楠白了特务一眼道:“现在线索都断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这个叶云生今天上串下跳,现在的俪海楠更像是一个观众,她在冷眼看着叶云生表演。
叶云生也听到了这不咸不淡的对话,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喧宾夺主了,对“白色档案”的渴望他比谁都强烈——有了“白色档案”,组织就可能破译水密,金百合计划将会大白于天下。
叶云生再次走进院子,在屋里屋外来来回回地走着,时不时抬起头看着远处腾云旅社的瞭望哨。突然,他在院子里俯下身。
俪海楠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叶云生道:“你们看着院中的水痕。”俪海楠张阿四等人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俪海楠突然说道:“奇怪,为什么院子中间没有积水,而周围却有积水?”
叶云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诡异的表情,他低声说道:“中间没有积水,而周围有积水,说明中间的土壤渗水快,其他的土壤渗水慢,这说明这个院子的中间下面的土壤被人翻动过,因为土壤稀松,所以渗水速度快。老张,找把铁锹在院子中间挖。”
特务速度很快,拿起铁锹开始挖,挖了大概1米左右深,里边什么也没有。
叶云生道:“继续挖!”
几个刑侦科的特务有些不乐意道:“叶组长,这已经是掘地三尺了,里边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挖的?”
叶云生知道自己指使不动这几个刑侦科的特务,他看看了俪海楠。
俪海楠道:“让你们挖就挖,少废话!”
几个特务开始继续挖土,院子里的土快堆不下了。叶云生看了看手表,其实,在特务开始挖坑时,他已经开始计时,现在特务们已经挖了10分钟。叶云生陷入了沉思,难倒自己判断有误?
就在这时,一个特务喊道:“有东西!”
俪海楠开始仔细检查发现的东西:这是一个油纸包裹,有一盒烟这么大,俪海楠一层一层打开包裹,一个小铁盒子呈现出来。她拧开盒盖,从里边拿出一东西,是一卷胶卷。
俪海楠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态,张阿四喊道:“莫非这就是白色档案?”
俪海楠把胶卷交给一个刑侦科的特务道:“立刻拿回去冲洗!两具尸体也一起运回去,让法医立刻解剖。”
特务得令下去,张阿四道:“这次我们又立功了,老叶,你功劳不小!”
叶云生道:“我有什么功劳?都是弟兄们盯得紧,郦科长破案有方。”
他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出院子。他打开手电,几个特务也打开手电照亮,叶云生的手电筒朝着某一个方向照了照,突然感到眼前一黑险些倒在地上。张阿四一把扶起了他,把他扶到室内的椅子上,叶云生浑身冒着虚汗。
俪海楠道:“叶组长,你……”
叶云生呻吟道:“小毛病,我休息一下就好,你们任务紧急先走吧!”
张阿四叫过一个特务道:“你在这照顾叶组长,我们先走了。”
叶云生突然说道:“等一等。”
众人停下。
叶云生突然对张阿四道:“四哥,还有一件事,瞭望哨的两个兄弟也辛苦了,不如一起叫来休息一下。”
叶云生说着递了一个眼神。
张阿四一愣,难道有什么事儿?
当俪海楠听到瞭望哨三个字时,她突然一惊,她再次拿起日本特工的单筒望远镜不停地看着,突然,她的嘴角也露出一丝冷笑。
张阿四道:“你们几个把李有和李四宝叫来!”
叶云生道:“四哥,你亲自去,多带几个兄弟。”
张阿四突然有点紧张,但他也是刀尖上舔血过来的人,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张阿四道:“好!一组的全都跟我走,枪的保险全都给我打开!”
看着张阿四等人离开的背影,叶云生瞥了一眼俪海楠,俪海楠正在看着他,她的眼中有些欣赏的意味。
几分钟后,腾云旅社瞭望哨的李有和李四宝被带进来。
李有一进来就欢快地喊道:“怎么?案子破了,晚上要庆功?咱们哪里吃去?”
叶云生看了一眼俪海楠,俪海楠道:“等会儿再吃,我想知道你在腾云旅社的瞭望的位置。”
李有道:“我和李四宝都在304,这里是旅社的最佳位置。”
叶云生道:“那么,在304架设的两个望远镜,分别是左窗和右窗,你们分别在哪个窗户前?”
李四宝道:“我在左边,李组长在右边。”
俪海楠道:“你们的位置是固定的吗?换句话说,你们有没有换过位置?”
李四宝想了想道:“没有换过位置,是李组长的要求,他说为了聚精会神,我们两个一直坚守固定的位置。”
叶云生道:“这就是说,你们从6点开始两个日本人回到院子就没有换过位置?”
李四宝道:“是的。”
俪海楠道:“李组长,是这样吗?”
李有道:“是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俪海楠道:“31号的日本人得到了信息,所以他们才制造了一起自杀案!”
李有道:“日本很厉害,也许是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跟踪。”
叶云生道:“我们最新的跟踪术和监视术是中美合作所的最新技术,日本发现的可能性很小,有可能是从别的渠道泄露出去。你们还记得你们的监视点门旁有一面镜子吗?”
李有和李四宝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俪海楠道:“你们谁照过镜子?”
李有道:“我们都照过镜子,男人照照镜子,怎么了?”
叶云生道:“男人照镜子稀松平常,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那面镜子很大,是一个穿衣镜,你们的身高都在170左右,而镜子的高度是195公分。那块镜子除了下部外整块镜子被擦的很亮,你们擦过镜子吧?”
李四宝想了想道:“擦过,我看到李组长擦过。”
俪海楠道:“李组长,是这样吗?”
李有道:“是的。”
叶云生道:“李组长,你有强迫症吗?”
李有道:“什么强迫症?没有。”
叶云生道:“当一个人因为镜子模糊影响照镜子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只擦自己影像所反映的范围,可有人却故意把镜子的顶部给擦了。”
李有镇定道:“怎么了?是我擦的,我看着不顺眼。要擦就擦干净。”
叶云生笑道:“你还说你没有强迫症?下了李组长的枪!”
张阿四等人早已戒备异常,他们没等李有反应过来,立刻制服了他。张阿四不敢怠慢,李有是中统行动队中身手最好的人。
李有喊道:“姓叶的,你要干什么?你凭什么抓我?”
俪海楠道:“抓的就是你,你串通日本人给日本人通风报信!”
李有喊道:“郦科长,你有什么证据!”
叶云生刚要说话,立刻被俪海楠抢过话语权:“是视角,这是一个利用视角传递消息的绝妙方法。视角是一个很奇怪东西,有时候一边可以看到另一边,而另一边却看不到这一边,腾云旅社是这方圆100米的高点,所以只要前边没有遮挡物,这个区域的房子在有些地方是可以看到腾云旅社顶楼房间的,而从31号院落的角度用望远镜是可以看到的,我做了实验,从31号的阁楼正好看到腾云旅社的304房间,但由于仰角的关系,从31号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304的顶端,就是门旁那扇高195厘米的穿衣镜的顶端,腾云旅社的灯光是亮的,所以两个人日本人会很容易发现304镜子的顶端,而镜子的顶端被人擦亮了,为什么,因为镜子顶端有凶手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东西,哪应该是对日本人发出的警告。”
李有镇静地笑道:“这也太巧了。我怎么会知道这个角度?再说李四宝在身边,我怎么能明目张胆给日本人发信号?”
叶云生刚要讲话,俪海楠再次发声道:“当时坡脚人出去的时候,我们的人开始对31号搜查,而当时你也在,本来你可以直接在31号屋里留下信号,但是,搜查是由我们刑侦科的成员进行的,我们搜查科的人不是吃素的,每次搜查都先对各个角度拍照,然后百分之一百复原,你留下记号的风险很大,所以,你选择了利用视角。你主动请缨去瞭望点蹲点,对吧?你还挑选了李四宝,众所周知,李四宝是我们中统大院视力比较差的一个,外号叫李瞎子,李四宝有近视眼,为了臭美还不戴眼镜,这个是事实吧?”
旁边的李四宝尴尬地挠了挠头。
李有道:“是我要求的,瞭望点是整个观察点的焦点,这么重要的位置我作为四组组长当之无愧!李四宝怎么了?中统有近视眼不戴眼镜的人多了,我留下记号了吗?你们只根据镜子被擦过就说镜子上原来有记号,这简直是无中生有!”
俪海楠说道:“至于证据嘛!”
她看了一眼叶云生,叶云生心里说终于轮到我了,按常理这个案子已经破了,凶手就是瞭望点中两个人中的一个,或者两个人都是同案犯,这种情况根本不用证据直接到刑讯室,普通犯人一打就招,宁死不招的具有反审讯经验的人就可以确定是真凶。
叶云生对李四宝说道:“四宝,你和李组长在楼上几小时,你有没有看到镜子顶上有什么可疑的数字或符号,或者是莫尔斯码的点状符号?”
李四宝想了想道:“有,我原以为是以前客人的涂鸦,就是在镜子的灰尘中胡乱画的东西,一般人都是随手往脏玻璃上画涂鸦的习惯。但绝不是莫尔斯码,莫尔斯码我是知道的。”
叶云生道:“对,这是人常见的现象,涂鸦,你看看,有没有这几个形状的涂鸦?”
叶云生拿过一张纸,在上边写了一排符号。
李四宝接过纸看了一下,他迅速指出其中的一个符号道:“就是这个!”
叶云生把这个符号传给大家看,张阿四看到这个符号惊道:“这好像是日语的片假名。”
叶云生笑道:“四哥不愧混过日本人,有见识,这是两个片假名,连起来像一个女人发型的剪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闲极无聊的人的一个涂鸦,而它们的日语含义是“逃”。李四宝根本不懂日语,所以你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传递信号。我记得当时抓捕伊织恭子时也是你下的手吧?以你这样的身手怎么会让伊织恭子死掉?尽管当时她用的是自杀双保险,但你和王大力经验丰富,王大力掰开伊织恭子的下颚,而你却故意让她的手活动自由,以至于伊织恭子用手指上的毒针自杀身亡,当时是意外,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杀人灭口!”
李有挣扎着狂叫道:“你们诬陷好人,我不服!”
张阿四拍拍李有的肩膀道:“李有兄弟,想不到啊,日本人已经完蛋了,你还在为日本人做事,看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我会照顾你的女儿的,对了,你的女儿好像11岁了,在南京第二女中读书吧?”
李有突然头上大汗淋漓,他喊道:“不许动我的女儿,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