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俊秀一个中队,浩浩****开了过来。前面是汉奸伪军跑步开道,后面是四辆军用卡车跟在其后,再后面两队鬼子紧随卡车的后面。

看着小鬼子彻底走进了伏击的口袋,杨千一一声令下:“给我狠狠地打。”

二百颗埋在路上的手雷,渐次在鬼子的中间炸响,突然袭击的鬼子像没头的苍蝇,吓得到处乱窜,地下留下大片大片的尸体,还有一些被炸得缺胳膊少腿的鬼子,躺在血泊里哀号。可怜了日伪军,一窝蜂趴在那里,动弹都不敢动弹。

卡车上的鬼子,俯下身子,借着挡板作为掩体,开始持续地还击。

有点发懵的三浦扶着车门下来,抽出指挥刀疯狂地吼道:“不许后退,给我进攻。”

话音刚落,来时的方向,响起两声巨响,山坡上被炸药掀起的大石块,轰隆隆顺势滚下,一会工夫把来时的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三浦俊秀这才知道,彻底上当了,连一点退路都没有,要么继续向前突围,向炮楼方向合拢,保住据点应该没什么问题,三浦有点不甘心。虽然目前所处劣势,但是他决定打一场阵地战,否则这样狼狈地回去,更是让原田浩男笑话自己。

躲在驾驶室后面的三浦俊秀,冲着身旁的小队长山口招了招手说:“山口君,传我的命令,你们小队负责火力掩护,皇协军打头阵,加藤小队和吉高小队负责主攻,一定要攻破对方的阵地。”

山口小队长稍微弯了弯腰:“嗨!我马上去传达您的命令。”

不一会,小鬼子开始组织有序的进攻,迫击炮的炮弹在伏击的战士们身旁爆炸,机关枪的子弹疯狂地击打在掩体上,掀起一阵阵尘烟……,双方的阵地战进入了白热化态势。

杨千一抬起头,抖了抖头上的尘土说:“三浦俊秀这老家伙,没想到也是一块硬骨头。”

看着山下黑压压的日伪军和鬼子向山坡上扑来。杨千一大声地喊:“郑三顺,郑三顺在哪里?”

郑三顺匍匐到杨千一的跟前说:“杨副队长,我在这里。”

杨千一吐了吐嘴里的沙子说:“你带上十几个腿脚比较快的战士,设法绕到鬼子的后面,再想办法干掉鬼子的迫击炮。不然的话,以小鬼子这样的进攻速度,很难坚持到后半夜,我们一定要给薛队长转移粮食争取时间。”

郑三顺点了点头说:“杨副队长,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小鬼子的迫击炮干掉。”

杨千一点头说:“快去吧!”

小鬼子疯狂地扑了上来,双方距离不过十几米远,杨千一大声命令战士们:“快用手雷招呼小鬼子。”

说完率先扔出了手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伪军倒了下去,余下的日伪军掉头便跑,小鬼子见日伪军撤了,冲在后面鬼子也跟着撤了下来。

鬼子第一波攻击退了下去。鬼子的迫击炮和机关枪停了下来,杨千一知道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对着战士们说:“大家原地休整,一会儿小鬼子便会组织第二波攻击。”阵地上陷入了安静,只有炮弹爆炸引起燃烧的枯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知道郑三顺绕到小鬼子后面没有,鬼子第二波攻击火力一定会更加残酷,杨千一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这时身边的战士说:“杨副队长,鬼子又摸了上来。”

杨千一循声望去,黑暗中果然看见猫着腰往上冲的鬼子,杨千一大声提醒道:“同志们,鬼子第二波攻击开始了,大家不要慌,一定要节约子弹,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话音刚落,一发炮弹呼啸而来,杨千一赶紧说:“注意隐蔽。”

炮弹在战士们隐身的地方爆炸,溅起的尘土盖了战士们一身。紧接着,迫击炮和机关枪一起向阵地狂轰滥炸。

距离鬼子还有几十米,杨千一一声打,伏击阵地上上百支枪一齐射向了敌人,双方枪战对峙进入胶着状态。小鬼子明显改变了战略,加上了迫击炮的作用,炮弹齐刷刷在阵地附近爆炸,阵地上尘土飞扬,几名战士倒在血泊里挣扎,游击队彻底地被炮火压制了。

距离鬼子只剩下十几米了,再不反击的话,阵地防线就被突破了,那意味着这次截取粮食的计划彻底破产,不仅粮食没有截取成功,游击队也将受到致命的打击。

正在这时,鬼子的迫击炮渐次哑了下来,杨千一顿时精神大振,他知道郑三顺得手了。

抬起头大声命令战士们:“同志们,手雷招呼。”

霎时,几十颗手雷在鬼子中间爆炸,密集的子弹射向敌人。鬼子丢下七八具尸体,又撤了回去。

鬼子六波攻击,游击队六次成功地击退了敌人……

东方露出了鱼白色的肚底,薛梓寒才带着负责袭击鬼子粮库的人回来。

见到薛梓寒,杨千一吁了一口气,关切地问:“粮食转移怎么样了?”

薛梓寒冲着杨千一竖了竖攥起的拳头:“那十几个守粮仓的鬼子和伪军,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放心吧,几个自然村几百号的乡亲,一夜间把鬼子几百万斤的粮食,全部搬得一干二净。”

听薛梓寒叙述完成任务的经过,杨千一兴奋地说:“太好了!趁鬼子下一波攻击还没开始,我们赶快撤吧。”

薛梓寒点了点头说:“撤吧!”

杨千一:“郑三顺,你安排一名战士通知洪四海,可以撤离了。其他的人带上负伤的战士,跟我一起撤。”

一声令下,战士们在黎明前的夜色掩护下,鱼贯地跃出壕沟,向青龙庵的方向走去。

邬家庄,一夜枪声不断,紫烟,一夜无眠。

人生真的无法预知,却是这般不断地错过,错过了山错过了水,错过了最美时光,待再相逢时,便只剩下光阴蹉跎,在白马过隙间留下的一声叹息……

六年后,日本偷袭了美国的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对日本宣战。

随着战场的日益扩大,日本的兵力在战场上捉襟见肘,为了弥补兵源的不足,其战争的手段,愈发地卑劣与残忍,连《日内瓦公约》再三禁止的化学武器都用上了,日本人令人发指的行为,遭到了全世界人民的反对。随着日本法西斯在世界战场的节节败退,为了巩固在中国战场取得的领土资源,更加丧心病狂屠杀中国民众,笼罩在中国的战争乌云越来越厚,日本最高指挥部,启用了大量的战斗机,疯狂地对敌占区进行大规模的轰炸。

春信已尽,草木向深。

敌机一番轰炸过后,本应郁郁葱葱的世界,却有着极不对称的满目疮痍。随处是残垣断壁,到处是哀鸿遍野,纵这撩人的春色,也无法欲盖弥彰。

看着小鬼子的轰炸机,拖着长长的尾音呼啸而去,站在门旁的方旭阳,咬着牙恨恨地说:“天杀的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方念一走了过来,带着稚嫩的声音问:“爹,天杀是什么意思?”

方旭阳疼爱地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理了理念一额头的乱发,想了想说:“这个意思就是小鬼子在我们中国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早晚不会放过它的。”

千一娘笑着说:“旭阳,你就宠着念一,跟她说这么多,她哪里理解得了?”

方念一一脸稚气地冲着紫烟娘说:“外婆,谁说我不懂,爹的意思说小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说得对不?爹。”

方念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紫烟娘、千一娘还有宋紫烟顿时忍俊不禁了,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方旭阳搂着念一说:“对,我们家的念一说得很正确,看起来你娘天天教你识字,学习三字经、弟子规起了作用。”

方念一还是刚才口气说:“那当然,我们家我娘最厉害了,娘说等我大了些就教我学习《诗经》还有唐诗宋词呢!我长大了要做像娘一样的人。”

方念一的话,彻底把一家人说的前仰后合,方旭阳强忍着笑,点点头说:“我们家念一有志气,一定要像娘一样做个文化人。”

方旭阳说完这些,转过脸对着紫烟娘说:“娘,家里的茶叶已经好几天没有拿到茶行去卖了,趁着今天有空,我去镇子上一趟,夏天来了,念一也该添几身衣服了。”

紫烟看了一眼方旭阳:“念一那么多衣服,你还要给她做新衣服。”

方旭阳笑着说:“看看你,还是做娘的呢!念一个子长这么快,去年的衣服都不能穿了。”

紫烟扑哧一笑说:“方大哥,你太夸张了吧,你这样很容易把念一宠坏的。小孩子,随便几件衣服就可以过夏的。”

方旭阳连连摆手:“那怎么可以,念一是个女孩子,就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一旁的千一娘冲着两个人说:“哎呀!你们也别争了,旭阳的话也没错,念一是女孩,女孩就是要穿花衣裳。这样吧,紫烟你就和旭阳一起到镇子上,给念一挑几块花布。”

紫烟看了看娘,娘也笑着点点头:“去吧,去吧,旭阳这么疼念一,你就满足他一回。”

宋紫烟娇嗔地说:“你们都宠着她吧,将来把她宠坏怎么办。”

娘和千一大娘都支持,紫烟还能说什么,方旭阳挑着茶叶,紫烟牵着念一,朝茅家沟镇子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