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最后又问了问熊若男和龙五:“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龙五回答道:“明白了,就按照你制定的战术执行。”
熊若男只点了点头,应该明白了杨千一的战略意图。
杨千一又接着说:“我们茅家沟的战略战术和你们如出一辙,我派邬青山打探情报也回来了,我按照他的描述画了一张草图,我们选择打点的地方就是邬家庄的炮楼。”
说完,在他面前的草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又说,“就是它了。”
最后薛梓寒补充道:“为了青龙庵和茅家沟的鬼子无法串通与兼顾,这次行动跨越不同地点,选择同一时间动手的意义就不多说了,游击队明天一早六点出发,预计晚上可以到达,那里,我们人生地不熟,给一天时间熟悉下环境,联络下周边乡亲,为后天粮食转移做好准备工作。也就是大后天晚上八点钟,青龙庵和茅家沟准时动手,熊团长你看可以吗?”
熊若男自然点了点头说:“我这里没有问题,只是辛苦你们了,还要长途跋涉到茅家沟镇。”
薛梓寒笑了笑:“都是为了受苦受难的乡亲,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么我们就各自准备去吧。”
大家齐声说了一声:“好。”
然后各自散去。
晌午,方旭阳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
宋紫烟带着方念一在院子里玩耍,不等宋紫烟开口询问,他就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邬青山参加的游击队到我们茅家沟了,听说游击队就是你们老家清远游击队。”
听说清远游击队,宋紫烟心头一震,这个魂牵梦萦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牵动宋紫烟每一根神经。
她曾无数次想带上娘和千一娘回到清远,回到带给她生命,带给她快乐的老宅。可是,想到爹用生命换来全家安全脱离秋野的魔爪,万一回去被秋野抓住,个人生死倒是小事,爹用生命保全的制茶配方,岂不又落入小鬼子的手里,即便牺牲了自己,那制茶的配方还会永久地失传。她相信,这是爹不想看到的结果。所以,宋紫烟无数次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她一定要把制茶的配方传承下去,特别是野山茶。
方旭阳觉察到宋紫烟的异样,关心地问:“紫烟,你怎么啦?是不是听到清远这个地方,勾起了你伤心往事?”
宋紫烟淡淡一笑说:“没有啦!就是纳闷,清远游击队到我们茅家沟干啥来了?”
方旭阳见宋紫烟恢复了常态,这才放心地接着说:“还没说完呢!共产党游击队是真的好,听说游击队这次到茅家沟,就是为了解决乡亲们缺粮的问题,他们要攻下茅家沟的粮仓,让我们十几个自然村众乡亲负责粮食的转移,然后,全部送给乡亲过冬。这两天我也不去采茶了,我帮助他们串联乡亲们,准备转移粮食。”
宋紫烟应了一声:“你去吧,游击队也是为了我们,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见宋紫烟关心自己,方旭阳心里像抹了蜜,从心里甜到外头。
为了安全起见,游击队的队伍化整为零,秘密地进驻到邬家村,潜伏在邬家村的最后头的破庙里。并且严令队伍不许私自随便骚扰农户,白天不许随便进出,全部隐藏下来。
经过了白天一整天的勘察地形,吃过晚饭,杨千一便开始安排作战任务。洪四海带领三十人,还有两门迫击炮,负责攻击敌人的炮楼,要把带来的炮弹全部打出去,一颗不剩。打得越激烈越好,这样才能把守在镇子里的鬼子调出来增援。杨千一带领一百二十个人负责打伏击,伏击圈就设在雁儿山的山坳里,那里是茅家沟至炮楼的必经之路,而且伏击地点两面环山,是伏击的最佳地形。薛梓寒带领五十人负责收拾镇守粮仓的小鬼子,粮仓得手后再负责掩护乡民转移粮食。
两座炮楼夹角而建,正好封锁了东面的那条大路,两座炮楼后面就是大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陡峭的山壁距离炮楼正好在有效的射程范围内,成了东西的咽喉地带。
时针指在了八点,洪四海准时准点打响了第一枪,两座炮楼上的探照灯,像两条银蛇齐刷刷打向了郑三顺藏身的地点,射的战士们睁不开眼睛,隐匿的地方也完全暴露在小鬼子的机关枪的枪口下,两座炮楼的机关枪同时响起,三名战士被密集的子弹打中,倒在了血泊里。
洪四海冲着其他的战士大声地吼:“注意隐蔽。”
小鬼子的火力很猛,压得小分队没有动弹的机会,更别说架起迫击炮还击了。看着身边牺牲的三名战士的尸体,洪四海懊恼地举起拳头砸击在石块上:“狗日小鬼子,太狡猾了,竟然把这种灯用在他四海爷爷身上了。他们忘了,他四海爷爷打猎的枪法真不是盖的。”
洪四海真心佩服杨千一料事如神,安排他完成此次的任务,是不是在这之前,杨千一已经料到鬼子会来这一手。
洪四海找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吸了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步枪,小鬼子的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击打在背面的石块上,溅起一簇簇火花,发出刺耳的鸣叫声,洪四海屏气凝神瞄准,以猎户的那份气定神闲,果断地扣动了扳机,探照灯应声而灭。接着又瞄准了第二座炮楼的探照灯,又是一枪,枪响灯灭,周围一下陷入漆黑漆黑一片。
黑暗中,洪四海大声地说:“探照灯虽然被打灭了,鬼子的火力会一直向这里招呼,大家赶快向右侧转移,离开他们火力的范围。”
战士们会意地点了点头,黑暗中匍匐着身子转移到安全地带,游击队的战士们迅速架好迫击炮,对准了两座炮楼同时开炮。随着第一颗炮弹在鬼子炮楼附近爆炸,紧接着第二颗炮弹击中炮楼的一角,炮楼坍塌了一个小缺口。另一座炮楼没有第一座那么幸运了,第一发炮弹,就把炮楼的顶端掀开半拉……
洪四海高兴地说:“好家伙!小鬼子这破玩意,威力就是大。好样的!就照这样打。”
炮弹接二连三发出,一时间枪炮声大作。
鬼子做梦也没想到攻击的对方会有迫击炮,负责驻守据点的鬼子小队长石田气急败坏地吼道:“八嘎,可恶。”
难道是正规军?从枪声的稀疏判断,攻击炮楼的人员不应该很多,从进攻的频率上看,又好像志在必得,不拿下炮楼誓不罢休。按迫击炮这样的节奏,估计要不了多久,即使攻不上炮楼,炮楼也被炮弹轰炸坍塌。“快请求支援!快请求支援!……”
石田狂躁地对着话务兵喊。话务兵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三浦俊秀的声音:“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你们那个方向有炮声?”
石田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大声地说:“三浦少佐,我们据点受到不明身份武装袭击,从对方的枪声和炮声判断一定是国民党或者八路军的正规部队,我们被对方的炮火压制,炮楼就快要被炸塌了,请求少佐支援!请求少佐支援!”
三浦俊秀陷入了沉思,这么久了,一直都是日本人追着他们打,这次怎么一反常态,反而打上门来了呢?是不是有诈?但是,邬家村的炮楼是军事要隘,当初在那儿建立据点,就是看中它险要的地势,能有效地遏制土八路游击队的串联。一旦炮楼被炸掉的话,那么前期所做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再说了自从到茅家沟很久了,一直也没有什么建树,如果这次打赢了这场战役,那么就可以在原田浩男面前扬眉吐气了。
想到这里,三浦俊秀对着话筒说:“石田君,我马上带领中队赶过去,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死死守住炮楼,如果丢失了据点,我就拿你是问。”
听说三浦少佐来支援,石田来了精神,忙对着话筒大声:“嗨!请少佐放心,我一定死守炮楼。”
雁儿山下,杨千一焦灼地盯着茅家沟的方向,伏击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不到一里的山路,埋了两百颗的手雷,只要三浦俊秀进入伏击地点,一定给他一场饱和式的打击。为了预防万一,杨千一安排六名战士在半山腰待命,只要三浦俊秀进入伏击圈,就引爆炸药,用爆破后的山石把回去的路堵死,拖住鬼子一夜应该不是问题。
炮楼方向的炮声响起,杨千一就知道郑三顺和炮楼里的鬼子交上了火,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茅家沟的方向依然没有一丝动静。从枪声上判断,郑三顺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可劲地攻打炮楼。难道这个三浦俊秀会不管邬家村据点鬼子的死活?因为以前没有跟这个三浦俊秀打过交道,杨千一心里没有底。
这时,茅家沟的方向,有几束光柱射了过来,身边的郑三顺高兴地说:“杨副队长,鬼子来了。”
看着鬼子缓缓地向伏击地点走来,杨千一吁了一口气,所有的担心,瞬间都烟消云散。
于是,杨千一笑着对郑三顺说:“三浦这个老家伙,到底还是来了,给他准备了这顿盛宴,我还担心他不来赴约呢!这下好了,不用操心了。三顺,你下去告诉弟兄们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郑三顺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现在就去传递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