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他就发誓,今生今世与小鬼子的仇恨不共戴天。正因为这个原因来到游击队,一心只为打鬼子,给死去的妹妹报仇雪恨。基于这个因素,柳传德怎能屈服,便把这个信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游击队领导。游击队将计就计,不仅成功解救了柳传德的父母,还给鬼子一个沉重的打击。杨千一一直在想,能想出这样的诡计非史大可莫属,一定是他在鬼子面前提供的馊主意。

想起史大可,杨千一就恨得牙根痒痒,有朝一日一定亲手宰了这个狗汉奸。

所以,每晚巡夜成了薛梓寒和杨千一的必修课,检查暗哨的同时,也巡查一下山上异常的情况,便于掌握第一手讯息,及时修正部署,不给小鬼子可乘之机。

出营房不远,就听到有一个黑影伏在一棵大树上啜泣,杨千一害怕鬼子又玩出什么花招,警惕地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悄悄地绕到他的背面,用枪指着那个人的头颅说:“不许动,你是干什么的?”

那个人顿时停止了哭泣的冲动,大声说:“杨副队长,是我。”

听声音似曾耳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杨千一放下手枪,那个人才慢慢转过身来。

黑暗中杨千一认出了那个人,一边把手枪恢复保险放进枪套,一边问:“邬青山,怎么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邬青山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闪烁地躲避着杨千一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说:“杨……,杨副队长,我没……,没事。”

看着邬青山的样子,杨千一知道邬青山一定有事,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大半夜跑到这里哭泣,一个男人的眼泪要么为了父母,要么为了挚爱。

杨千一直视着邬青山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再问你一次,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邬青山挣扎地收回了目光看着杨千一,嘴角不停地**着,最终没有忍住,哇地哭出声来。

杨千一走上前,抚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过了半天邬青山才啜泣地说:“杨副队长,我老家在茅家沟,和青龙庵紧邻。今年天气先是大旱,接着又是大涝,田里颗粒无收,茶叶收成又不好,卖不出一个好价钱,粮价几个月里翻了几番。家里已经掀不开锅了,地里连野菜都快挖不到了。今天老家带来口信,连续吃野菜,爹已经浑身浮肿,三天没有下床了。”

说到这里,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哭得像个孩子。

又是粮荒的事,杨千一叹了一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面对痛哭的邬青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安慰他。民以食为天,缺粮是大事,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短期内必须尽快解决,不仅解决青龙庵的粮食,而且茅家沟也要列入日程。

目前,能够有效解决粮荒的问题,只有镇子上屯粮的粮仓,如今却换了主人,成了日本人的粮食大本营。方圆几个镇子,盛产茶叶要属青龙庵,茅家沟次之。所以这两个镇子为了预防荒年,便在各自镇子大肆囤粮,以备荒年之需。如今,年头不好,日本人残害老百姓都来不及,又怎会把粮食拿出来救济乡民。

既然虎口夺食想法已定,杨千一便安排邬青山连夜回家,临行前带上半袋米面,一则看望爹娘,二则侦查茅家沟屯粮的地点位置,鬼子兵力部署,给此次夺粮提供准确情报。

次日,杨千一把自己的想法和薛梓寒简单地沟通了一下,薛梓寒举手赞同。他知道粮食对于地方的村民和游击队的重要性,马上进入冬天,连野菜充饥都没有,后果就更不堪设想。即便是对青龙庵的囤粮夺粮成功,鬼子势必会把信息传递给茅家沟,那么对茅家沟囤粮再次行动的话,那是难上加难。要想夺粮就必须两处同时动手。

虽然,游击队得到了扩大,从以前的不到一百人,到现在的二百多人,相当于一个加强连的编制。但是,同时在两个地方作战,面对两个中队的小鬼子,那真是异想天开。

正当薛梓寒苦思冥想时,杨千一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笑。薛梓寒看着他坏坏的样子,用手连连指着他说:“你个坏小子,是不是有了主意?”

杨千一强忍着笑用手指了指玉女峰的方向,薛梓寒才恍然大悟,用手击了一下大腿说:“对呀!怎么把她给忘了呢?我们游击队缺粮,那么她保安团一定也缺粮。听说她保安团最近也扩充了不少人,估计现在怎么也有一百五十号人了,我想熊若男也正为粮食发愁呢。”

杨千一点了点头说:“对,这次我们邀请她再度下山,共谋联合夺取粮仓事宜。就是你看让谁去合适?”

薛梓寒想都没想就说:“非你莫属。”

话音刚落,杨千一就连连摆手说:“不合适,不合适,这次不同于上一次,上次我是用了激将法才劝服熊若男。这次不同了,我再去的话,无异于羊落虎口,一时想不开岂不是任她宰割了。”

薛梓寒本想继续劝服杨千一,想一想个中关系,谁又能预知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杨千一杀了熊若男的爹,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仇恨。再说了,这小子鬼主意就是多,既然推脱,就一定想好了人选。

薛梓寒征求意见说:“那你看安排谁去合适?”

杨千一笑着指了指薛梓寒:“就是你……”“我……?”

薛梓寒想了想,杨千一如果不去的话,那么也只有薛梓寒最合适的了。“那好吧!我吃过早饭就过去一趟。”

刚说完,杨千一又说:“再带上龙五。”

薛梓寒疑惑问:“带上龙五……?怎么还担心路上不安全呀!”

杨千一哈哈大笑:“我的傻兄弟,自从上次龙五和熊若男去青龙庵一块去救她娘,龙五这家伙就像一只发了情的猫,看熊若男的眼神都是异样的感觉。还有前一段日子,熊若男邀请龙五去玉女峰做了一段时间武术教头,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样,提起熊若男都是若男若男地叫着。”

薛梓寒不相信地问。“他跟熊若男?”

杨千一一脸不屑说:“怎么你还怀疑呀,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再说了龙五这家伙情商不低,熊若男又喜欢舞枪弄棒,以龙五的身手,一定是她心中的偶像,相处久了,偶像也会变成恋人,便不习以为常。听我的,带上龙五,准没错。”

薛梓寒将信将疑,嘴里嘀咕着:“你小子,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嘴里都一套一套的。”

说完,薛梓寒走出了帐篷,找龙五去了。

熊若男带着吕秀柱如约而来。

帐篷里,大家依次而坐。龙五似有意无意地坐在熊若男的身旁,熊若男眼睛里藏有几分羞涩,朝龙五笑了笑。一双流盼妩媚的眼睛,微微泛红的双腮,与以前风风火火的熊若男简直判若两人。薛梓寒和杨千一看在眼里,会意地也笑了笑。

熊若男仿佛觉察到杨千一和薛梓寒的异样,脸更加地绯红。

薛梓寒简单地介绍了这次计划地重要性以及对鬼子打击的意义,然后就对着杨千一说:“下面具体的战术安排,由杨副队长详细跟大家说一说。”

杨千一清了清嗓子:“这次我们划分为两个组,第一组组长熊若男,副组长龙五,负责夺取青龙庵的粮仓行动。”

龙五诧异地说:“我……?”

杨千一点了点头说:“对,就是你。怎么了?你还不愿意吗?”

龙五立即回答道:“愿意……,愿意……,保证完成任务。”

对杨千一的安排,熊若男也感觉挺意外,不过她始终低着头,没说一句话,她懂得杨千一的意思,不觉悲从心生,既悲哀又感激。悲哀的是,看起来她与杨千一之间是不可能的了。感激的是,杨千一为了撮合她与龙五,也算是煞费苦心。

杨千一继续说:“龙五带领五十个游击队战士,配合熊团长保安团。第二组组长薛梓寒,副组长杨千一,带领游击队负责茅家沟粮仓。”

分工完毕,杨千一又开始部署此次作战的计划:“为了完成此次夺粮计划成功,我们要把压箱底的武器全部用上,具体战术围点打援。青龙庵的鬼子在苗圃茶园修建了炮楼,主要用于遏制东面的军事力量跟我们清远游击队联合的意图,我们这次就是以苗圃炮楼为攻击点,把青龙庵的原田浩男的主力吸引过去,我们就在半路上给他打个伏击,那么青龙庵留守的粮仓的鬼子就不会多,再安排一个人带领小分队一举拿下粮仓。不过,这次要发动附近几个茶园的茶农,粮仓被拿下,就安排茶农迅速转移粮食,动作要快,负责伏击的人员一定要死死拖住鬼子,多争取一点时间,战斗一定要猛烈,不能给小鬼子喘息的机会,一旦小鬼子回过味来,这次行动也就失败了。负责攻炮楼的人员把上次截取的迫击炮带上,用炮弹招呼它,不要舍不得炮弹,全打完。伏击圈里多埋些手雷,最好把他们搞得晕头转向,那样基本就事半功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