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史大可慢慢地抬起头来,这一看不要紧,霎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客厅的正中央,史大可的爹和娘分别被绳子捆住手脚坐在椅子上,椅子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熊霸天的女儿熊若男。

史大可对着熊若男磕头如捣蒜:“大小姐,大小姐,饶命。”

熊若男冷笑了两声:“史大可,本姑娘早已不是你家大小姐了。如今你已经投奔了日本人,做了日本人的走狗,阳关你道不走,独木桥你偏行,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还死死相逼?不管怎么说,你也做过我们家的师爷,我爹待你不薄,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羁押我娘和我那些姨娘?”

史大可战战兢兢听完熊若男的话,因为害怕,身体一直不停地战栗着,看着熊若男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的火焰,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忙口不择言地回答:“大小姐,你饶了我吧,我史大可就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背叛了主子,令主子一家身陷囹圄,我是小人呀!大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这时,被捆绑的史大可父亲开了口:“畜生,自古以来,卖主求荣哪一个有过好下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替小鬼子卖命,你想小鬼子都是什么人?真正披着人皮的狼,杀了多少我们的同胞。你就是不听爹的话,今天我被大小姐绑了,该呀!都是你做的坏事,如今报应到我们身上。”

看着爹娘被捆着,史大可痛哭流涕:“爹,娘,大可对不起你们呀!这么大的年纪,还受如此大罪,都是儿子不孝。”

旁边的龙五看着史大可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史大可,听说你是出了名的孝子,一边做着汉奸走狗,一边满嘴仁义做孝子,你这做人的反差未免太大了吧?”

龙五的话,说得史大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熊若男看着史大可小人的模样,对着龙五说:“跟他废什么话,史大可,我问你,我娘和姨娘都被关在哪里了?”

史大可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说话,龙五手中的枪往前捅了捅,恶狠狠地咬牙切齿说:“史大可,想清楚再说,小心枪走火。”

本来史大可想说在日本人那里,听到龙五的话,赶紧如实回答道:“龙爷,她们被关押在皇协军大院里。”

史太可怕熊若男听不明白,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就是大小姐当初的保安团的大院。”

史大可交代的地点和打探到的地点一致,说明史大可没有说假话。熊若男又接着说:“史大可,今天找你没别的事,要么你放了我娘还有姨娘,要么你的爹娘还有你,一起为小鬼子殉葬,两个随你选。”

龙五接过话说:“他还有的选吗?”

说完把史大可从地上提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枚手雷系在史大可的腰带上,又掏出一根绳子,一头穿过手雷的拉环,紧紧地系了一个死扣,另一头在手背上缠了两道,才放心地说:“史大可,你是知道这玩意的威力,就这一颗足够把你炸上天,让你尸骨无存。也不怕你玩出什么花样,告诉你吧,你们家附近全是我们的人,你的爹娘也全在我们手上,就看你配不配合我们了。”

看着龙五漫不经心地做完这一切,身子一直在那里摇摆不定,结结巴巴地说:“龙爷,我配合,我配合……”

龙五冲着熊若男说:“若男,把老人的嘴堵上,省得到时候惊动外面的弟兄,万一走了火,那就麻烦了。”

熊若男会意地拿起一些碎布,走到史大可爹娘的面前说了声:“得罪了。”

龙五又冲着院子里喊了声:“附近的兄弟听清了,只要听到枪声还有爆炸声,说明史大可不配合我们,兄弟们尽管招呼他们二老,千万别手下留情,按当初说好的办,你们懂的。”

龙五的装神弄鬼,不得不让熊若男佩服他做事老道。说完了这些,龙五冲着瑟瑟发抖的史大可说:“史大可,走吧,我们可以上路了。”

史大可连忙点头说:“好的,龙爷,我这就带你们去。”

龙五对着熊若男说:“若男,这里认识你的人太多了,这样吧,你直接到镇子西边等我,我救了你娘就到那里跟你会合。”

熊若男点了点说:“你也小心点。”

龙五笑着说:“放心吧,量史大可他蹦不出我的手掌心。”

熊若男出了院子向西山方向去了,龙五牵着史大可,一路直奔皇协军的大院。路上,时不时抖动一下绳子,吓得史大可紧紧贴着龙五的身边,生怕一不小心拉掉了手雷的拉环。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央求道:“龙爷,您老可得慢点,小心把手雷拉响喽。”

暮色正浓,龙五挟持着史大可,深一脚浅一脚向皇协军大院的方向走去。

皇协军大院,位于镇政府东南,与镇政府仅隔了一条街道的距离。原镇政府,如今成了鬼子的驻地,当初保安团的旧址,就成了皇协军安营扎寨的地方。

雄霸天做镇长那会,考虑熊若男是保安团的团长,又是自己的女儿,除了修筑攻防堡垒,还修了不少囚禁犯人的牢房,美其名曰专门羁押暴动分子,其实就是雄霸天敛财的地方。主要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茶叶商贾,关上几天,不愁白花花的银子进不了自己腰包。

自从雄霸天被杨千一杀死以后,此处一直空着,日本人打进镇子以后,便成了日本人关押抗日分子的地方,守护监狱的事便落在皇协军头上,除特殊犯人外,一般日本人不参与监狱的看守。即使有什么异动,两处就一条街的距离,施以援助是来得及的。

龙五和史大可刚靠近皇协军驻扎大院,两个负责站岗的伪军就发现了他们。立马端起手中的枪大声地喊:“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再往前走我可要开枪了。”

龙五压低声音说:“不要慌张,跟平常一样,把事情搞砸了,你知道手雷爆炸后的结果,不仅你完蛋了,埋伏在你家附近的兄弟们,也不会放过你爹娘的。”

史大可哭丧着脸说:“龙爷,您放心,我懂的,我懂的。”

说完,史大可稳了稳情绪,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是哪个小子值班,怎么连我也认不得了?”

值班的伪军听出是史大可的声音,待史大可和龙五走近了,赶忙讨好地说:“是队长呀!小的怎敢呢?刚才不是天黑嘛,您不是也交代了嘛!提高警惕,防止保安团的人摸进来救人吗?”

史大可无可奈何说:“不错,你们两个警惕性蛮高。”

值班的伪军望了龙五一眼,龙五只眼睛一瞪,露出了满脸杀气:“看什么看。”

吓得值班的伪军连忙避开他的目光。史大可不自然地干咳一声:“这是原田少佐派来的人,连夜带走熊若男的娘还有几个姨太太,准备明天凌晨带上人质,攻打玉女峰,你们快去把她们带过来。”

值班伪军说:“好的,队长,您稍等。”

不一会工夫,熊若男娘还有几位姨娘全部被带了出来,龙五稍稍有点激动,便迎上前去,刚走了一步,绳子便被绷直,吓得史大可紧贴了过去:“龙爷,小心绳子。”

龙五这才想起了史大可腰间的手雷,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做事太毛躁,险些酿成大祸。”

其中一个值班的伪军,透过微弱的灯光,看见了史大可腰间的绳子:“队长,你腰间的绳子……?”

话还没说完,龙五攥着绳子的手贴近史大可,猛地一记高鞭腿,狠狠地打在伪军的下巴上,伪军闷哼了一声,轰然倒在地上,便不省人事。另一名伪军看见情势不对,迅速地举起枪,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接插进咽喉,瞬间毙命。

龙五拉着史大可走到刚才被自己踢晕的伪军跟前,不放心地补了一脚,估计再也不能活命,才对着几个姨太太说:“大家放心,我是来救你们的,熊若男就在镇子的西面出口,我们去那里会合吧。”

姨太太们几时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乱作一团,听说来人是救她们的,惊惶失措地点了点头。

一边要拽住系在史大可腰间的手雷,一边还要把两个伪军击倒,必须保障所有的动作弧度不能太大,不能让系在手雷上的绳索拉得太紧,否则,拉响了手雷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看得史大可惊心动魄,暗暗佩服龙五艺高人胆大,哪里还敢动一动。

龙五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史大可:“史大可,你看怎么弄?要不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刚刚缓过神来的史大可,用手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点头哈腰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青龙庵的西出口,看着娘和姨娘们平安地被救了出来,熊若男喜极而泣。她决定把娘和姨娘们这次全部带上玉女峰,她不想再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