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功夫,韩墨祥随着老秦头走了进来,杨千一、薛梓寒、龙五礼貌性地站了起来,韩墨祥冲着三个人做了一个手势说:“你们快坐下吧,继续吃饭。”
三个人待在原地,都没有坐下。
薛梓寒挠了挠头说:“韩特派员,今天我们违反了组织纪律。”
韩墨祥稍稍停顿片刻说:“老秦头刚才给我开门的时候,跟我说了你们白天的事。现在敌人进行疯狂的报复,不仅全程戒严,现在还在挨家挨户进行搜捕,虽然目前还没有同志被捕,却导致很多工作没有办法开展,不得不暂时搁浅。从这次事件中,首先杨千一同志要作出深刻的检讨,不能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考虑到杨千一同志刚加入革命队伍不久,此次只做出口头批评,书面检讨就算了。”
薛梓寒说:“这次意外发生,杨千一同志固然有错,但是他是一个新同志,我和龙五都是老同志了。作为老同志,没有及时制止事件的发生,我们是有责任的,所以请求组织对我和龙五进行处分。”
杨千一说:“这事因我一人而起,怎么能怪罪到你们头上呢?是我心怀侥幸,自由散漫,违反了组织纪律,才导致事件的发生,我在这里做出深刻的口头检讨,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龙五也按捺不住说:“我和薛梓寒同志是有责任的,对新同志没有做好督导,才是导致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我请求组织对我和薛梓寒进行处分。”
三个人争着要求接受处分,韩墨祥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冲大家做了一个手势说:“大家赶快坐下吧。”
杨千一、薛梓寒、龙五还有老秦头这才坐了下来。
韩墨祥接着说:“大家有这个觉悟很好,在问题面前不逃避,能够直观面对问题,做好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是很难得。不过两个小鬼子被杀,引起了敌人的警觉。本来接到上级的通知,想让你们今天晚上出城的,看起来目前这种状况是出不了城了,等事态平息了再说吧。”
听说有任务,杨千一、薛梓寒、龙五顿时兴奋起来。
薛梓寒忍不住地问:“韩特派员,有任务?”
韩墨祥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把你们的情况向上级汇报了,鉴于杨千一是青龙庵人,对那儿的情况比较熟悉,上级决定让你们三个到青龙庵去,发展一支敌后的组装队伍。薛梓寒同志任支队长,负责在那里拖住小鬼子,这样就能有效地遏制小鬼子相互间增援的机动性;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青龙庵是有名的茶叶之乡,保护茶叶遗产不被小鬼子掠夺,也是这次任务的中心。”
韩墨祥话音未落,杨千一、薛梓寒、龙五迅速站了起来说:“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韩墨祥笑着看了看三个人,打心眼里高兴。从三个人的身上看到蓬勃向上的朝气,看到了他们就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明天。
韩墨祥依然笑着说:“快坐下,快坐下。”
三个人又坐了下来。上级能安排他们在一起打鬼子,是他们始料不及的。三个人兴奋地对望了一眼,三双手不自觉地伸出来,六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杨千一兴奋的程度远远大于薛梓寒和龙五,因为他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又可以见到他朝思暮想的宋紫烟了。
韩墨祥话锋一转说:“当然,你们也不要高兴太早,这次任务非常艰巨,上级可以提供的资源少之又少,一切全部靠你们自己。要想获得想要的资源,只能凭借你们的智慧从小鬼子那里夺取。”
薛梓寒还沉浸在兴奋中,嚯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说:“请上级领导放心,没有资源,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创造资源,克服所有困难,完成上级赋予的任务。”
韩墨祥点了点说:“好,要的就是这份信心。当然,我更相信你们,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
韩特派员又稍稍停顿了一下说,“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告诉大家。”
听说还有好消息告诉他们,杨千一、薛梓寒、龙五一齐把目光投向了韩特派员,迫切地想知道是什么内容。韩墨祥故意吊了一下他们胃口,缓了一下才说:“上级考虑到特殊时期,同意杨千一同志火线加入中国共产党,今晚就举行入党仪式。”
听到这个消息,杨千一怔在那里,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半天才缓缓地冲着韩墨祥问:“韩特派员,这是真的吗?”
韩墨祥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杨千一同志祝贺你。”
薛梓寒、龙五两个人逐个站起来拥抱了杨千一表示一下自己的祝贺。
当天晚上,在庄严的党旗下,杨千一举起自己右手,嘴里念着铿锵有力的入党誓词。他清楚地知道,从即刻起,他就是一名正式的中国共产党党员,肩上从此便多了一份对国家的忠诚与责任。
接下来就是难挨的等待。
上次两个鬼子无故被杀,城里的鬼子发了疯一样的闹腾,先是挨家挨户的搜查,弄得城里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接着就是控制城门人员的外出,稍有嫌疑便抓了起来严加拷打。杨千一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给平民百姓造成无辜的灾难。
这期间,除了一日三餐,杨千一、薛梓寒、龙五啥也不能干,为了打发时间,薛梓寒便开始教杨千一怎么使用手枪。一把手枪拆了装,装了再拆,每一个步骤都乐此不疲学习。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名共产党员,更应该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已经比薛梓寒和龙五有了一定的差距,不论是从党的精神层面还是武器技能层面,他都要落后于他们,他迫切地想利用有限的时间内,迎头赶上,否则他真的就永远地只能落后了。
倒是龙五一直没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开始练习他的家传的武术,然后就是他的飞刀绝技。杨千一曾两次目睹龙五的飞刀绝技,一次是杀熊霸天的时候,再一次就是杀两个小鬼子的时候,对龙五的飞刀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练习练习飞刀,这乱世中,多一项技能傍身也不是坏事。
杨千一肯学,龙五岂有不教的道理。
杨千一专门制订了使枪和飞刀的学习计划,上午练习使枪,下午练习飞刀,两样同步进行,互不耽搁。也就几天的工夫,杨千一的飞刀已经有板有眼,只是准头就不敢恭维了。
龙五鼓励他说:“功夫,功夫,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只要假以时日,你的飞刀就一定超越我的水平。”
从此,杨千一就开始不知疲劳的练习,突然像魔怔了一样。
薛梓寒和龙五多次劝说,也没起到作用,反而更加刻苦练习。只有杨千一自己知道,他是在利用体能麻痹自己,否则,他控制不住自己,身不由己地去想紫烟。那种生生地想生生的念,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原来,思念也如此这般折磨人。
杨千一的使枪技术倒是突飞猛进,蒙着眼睛也能把手枪拆开来再组装上去;端枪瞄准,那就更不用说了,唯一欠缺的就是实弹射击了。
一个星期以后,这一天,杨千一正在练习端枪射击,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杨千一、薛梓寒、龙五三个人警觉地冲着门外望了望,老秦头向他们做了一个后撤的手势,三个人迅速地撤离到有暗室的客厅。老秦头看见三个人进了屋,才大声地问:“谁呀?”
门外立刻回应道:“我是邮局的邮差,你们家有一封退回的挂号信函,麻烦你签收下。”
听说是邮差,老秦头快步走了过去打开院门,把退回的信函签收下来。待邮差走了以后,老秦头关罢门,杨千一、薛梓寒、龙五三个人才放心走出屋子。
老秦头挥了挥手中的信说:“千一,有你一封被退回的信函。”
杨千一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紧走了几步,从老秦头的手中接过信函一看,果然是自己上天冒险寄出的邮件,右下角赫然地盖上邮局的蓝色邮戳查无此人。四个字像四把湛蓝色的尖刀,直插进杨千一五脏六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仿佛四周白茫茫的颜色耀的刺眼,像雪顷刻飘满了的城池;刺骨的风灌满一城的冰冷,火热的胸腔中跳动的火苗,在寒冷中慢慢熬干,终将会熄灭。像严冬中的老树杈,那一抹嫩绿的芽苞,注定不可能抽出新枝。
杨千一站在原地,身体摇晃了几下,后面的薛梓寒和龙五看情况不对,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住杨千一说:“千一,你怎么啦?从你接过那封被退的信笺之后,我们就发现你的脸色一直不对,寄出的信笺咋又被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