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紫烟,不知道该说什么,新婚之夜对于一个男人,该是怎样的心情她不知道。但是,他此刻应该能体会到方旭阳对自己浓浓的爱意,这份爱意里面包含着高尚,包含着卑微,包含着无奈,甚至是残酷。爱,是微妙的,也是说不清的,以前紫烟不懂,自从遇到了千一,她才明白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有时候它就像扎在自己心头的一根刺,挑也挑不出来,动与不动它都在那里,动与不动它都生生的疼,疼且幸福着。

越是有体会,越是理解方旭阳此时此刻的心情,她心里已经有了千一,心就那么大,已经被千一占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空间容下其他。方旭阳那**裸的表白,紫烟不敢说方旭阳深爱自己,那股浓浓的爱意,紫烟已经感受到了,在她心里,方旭阳是个好人,而自己对方旭阳除了感激就是感激。

突然,宋紫烟心里就萌生了亏欠,她给不了方旭阳一个完整的婚礼。

宋紫烟满怀歉意地说:“方大哥,对不起。”

宋紫烟静静地躺在**,右手在自己的腹部轻轻地摸了摸,她很好奇,自己的腹部咋这么平坦?是不是那个郎中搞错了?按日子算的话,孩子也就四十多天的样子,尚未成型,腹部又怎么会隆起呢。

黑暗中,宋紫烟笑了,笑自己是不是傻了,太迫切了。

突然,宋紫烟又想,这个孩子像千一呢?还是像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男孩,她希望像杨千一,阳光帅气,特别那一双睿智的眼睛,好像任何事情都可以洞穿。宋紫烟真的希望自己怀的是男孩,千一自走后,杳无音信,她不知道千一现在如何,她想给千一留个后。

想起千一,宋紫烟又想起那个秋雨后初见,身穿白色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头发乌黑湿漉漉地搭在脑袋上,高挺的鼻翼,透着清秀英俊,轮廓明朗,温暖而绵长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人的内心,直达心底,让宋紫烟不觉心都为之战栗。他们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一步之遥,宋紫烟已经嗅到一股清新的气息,那气息如同鬼魅,悄悄伸展开来,悄无声息驻扎进紫烟的内心,那便是喜欢吧。

宋紫烟放任自己的思绪,从初遇到借书,然后到茶房的以身相许,一炉茶烟袅袅升起,在缥缈的茶烟,完成了少女的蜕变。紫烟不后悔当初的举动,既然彼此真情流露,水到渠成的事何必多想。

突然,宋紫烟觉得心疼,思念的纠缠,毫无救药扑面涌来,宋紫烟就像跌落在水中的人,随波逐流,让思念一点一点蚕食她的肉体。

觉得内心有一个声音,喷薄而出:“千一,你在哪里?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趁着夜色,杨千一、薛梓寒、龙五三个人鱼贯从汇江源大酒楼的后门奔出,杀了熊霸天,杨千一从心底涌动一股快意。自从熊霸天烧了茶仓,逼死了爹,杨千一就在心里周密地酝酿复仇计划,从省城专门请来自己的同学薛梓寒和龙五,利用熊霸天的利欲熏心和迫切想把自己茶园茶叶销售出去的心理,终于演绎了一场好戏,给熊霸天一个死亡的终结。

在学校里,杨千一、薛梓寒、龙五三个人号称国立大学堂的铁三角,上学一块上课,放学一块去吃饭,学校对面胡同的蔡记成了每天必去的常客,要是哪天缺了席,蔡记的伙计都会念叨半天。除了上厕所,除了晚上睡觉,三个人天天是形影不离。

一人安静,两人闹腾,三人捅破天。

三个人在一起没少做出格的事,煽动全校学生一起到市政府门前静坐,呼吁国民政府,放下成见国共联合抗日;鼓动学生罢课,到大街上游行示威,抗议国民政府大肆屠杀激进人士。

校长对他们三人又爱又恨,爱他们敢作敢当的热血行为,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恨他们每次都明目张胆,这样的话早晚要吃亏的。虽然学校多次受到牵连,校长时不时被教育厅叫去当面指责,校长也多是敷衍,帮助他们推责,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了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时间久了,结识了很多激进分子,中间不乏中共核心人物,其中韩墨祥就是江南地区地下党特派员,对外合法身份是品茗轩茶庄的大掌柜。其实,当时的韩墨祥对三个人关注已久,曾多次多方面的考察,早有想把三个吸取到革命的队伍。杨千一的爹多次打来电报,催千一回家,所以杨千一毕业后就匆匆回到青龙庵镇,薛梓寒和龙五留了下来,经全方位的考核,薛梓寒和龙五三个月后通过韩墨祥作为入党介绍人,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杨千一的求救信函寄到省城,把如何受熊霸天烧茶仓逼死爹的情况做了描述,请求薛梓寒和龙五前去,演一场大戏,目的杀死熊霸天,报仇雪恨。信函的最后附了此次计划的详细方案,薛梓寒第一时间上报给韩墨祥,请上级定夺。

韩墨祥接过信函沉思了许久,韩墨祥从三个方面分析。其一,韩墨祥想争取杨千一加入革命队伍里来,从前期多层面观察,杨千一的思维超前,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对当今社**暗面强烈不满;其二,信函附件的方案,可行性极高,不论是从事件的背景,这个策划的局都太完美了,看起来杨千一是一个智勇双全不可多得的人才;其三,这个局只要成功,可以得到一大笔革命经费。权衡再三,韩墨祥觉得值得冒险一试。

于是,通过了再一次的周密布局,梳理一下过程的细节,并制定了第二套方案。第一套方案一旦失败,第二套方案确保杨千一、薛梓寒、龙五三个人安全地撤离。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完全按照当初设定方向走,不仅骗走了熊霸天30万担的茶叶;杨千一还如愿以偿,亲自手刃了仇人。在夜幕的掩护下,三个人顺利逃离了青龙庵镇,直奔省城复命去了。跑过了一个山头,杨千一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镇子,镇子上火把通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熊若男带着保安团到处搜捕他们三人,杨千一此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娘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祸及到娘?杨千一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娘能平安。

薛梓寒和龙五感觉杨千一没有跟上来,发现他望着镇子方向发呆,薛梓寒和龙五理解杨千一的此时此刻心情,两个人跑了回来,一边一个搂着杨千一说:“千一,你就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大娘他会没事的。”

杨千一左右看了看他俩,笑着点了点头说:“希望娘没事,这次真的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这仇这辈子估计也没戏。”

龙五随手轻轻拍了杨千一一拳说:“你小子,还跟我们客气,要是有诚意,到省城蔡记请我们撮一顿。”

一旁的薛梓寒说:“对的,我们仨好久没有在一起了,这次不醉不归。不过,这次你不仅要谢我们,你还应该谢一个人……”

说到这里,薛梓寒故意停顿了一下,杨千一听他这么一说,颇感惊讶:“哦?那会还有谁?”

见杨千一询问,薛梓寒微笑着反问道:“千一,品名轩的韩掌柜你还记得吗?”

杨千一一脸疑惑地回答道:“当然记得,不是他带领我们到市政府静坐,向政府提议国共合作,还有让我们全校罢课,到街上游行抗议国民党屠杀激进分子的吗?”

薛梓寒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很正确,就是他,他真实身份是共产党驻南方地下党领导人。”

薛梓寒的话刚说完,杨千一惊愕地待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难怪他这么积极参与到时政中来,当时在省城的时候,我就想他一个商人,避让还来不及,哪有带头往前冲的道理,原来他是共产党。”

看着杨千一惊愕而又兴奋的样子,薛梓寒便把他们分别后他与龙五同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的事情,还有设局杀熊霸天细节制定的事情,包括事情败露后的第二套方案安全撤离事情,一一跟杨千一说了一遍。

当听到薛梓寒和龙五同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杨千一一脸的羡慕说:“没想到,分别短短几个月,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们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恭喜你们。”

薛梓寒笑着说:“这有啥恭喜不恭喜的,如果你要愿意的话,也是可以的呀。”

杨千一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的疑惑,反问道:“真的吗?”

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龙五接过话说:“这当然是真的。跟你实话实说吧,这次我们潜回到青龙庵镇,韩特派员代表组织已经考虑了,有意邀请你参加,我们一起并肩战斗,我和梓寒到时候做你的入党介绍人,那么我们不仅是同学关系了,我们还多了一层同志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