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叹口气，说方老板，我家少爷，我是从小，何止从小啊，说句不好听的，从他还是个蛋时看他长大的，生意的事儿，不过他懒得理，不然，哪用我管，至于其它的，全天下也只有十夫人能让他听几句，过两天我还想带着灵儿回府呢，这儿有您，有黑猫，足矣。
方磊端茶笑，师爷，飞龙我了解，除了十夫人，最听你的话了，他八岁那年我们一起时，除了讲十夫人就是讲你，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飞龙能有现在的能力，全在你和十夫人的教导之下。
师爷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可不敢，我家少爷是天资聪明。
师爷。方磊正色道，所以向您请教，一是因为您是郑府最信任的人，二嘛，我不想把白龙寨建成，匪窝，这么说，你明白吗？
师爷点头，那方老板的意思是。
和时为家，战时为营。
师爷又点头。
所以我们就得好好筹划筹划，包括山上山下，方圆上千里，怎么盛世为民，乱世为兵，师爷，您老见多识广，我真的想听听您的意思。
师爷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下方磊，他原以为飞龙这么多年找方磊，不过因为从小朋友少，交一个就总在想，现在看来，这方磊确有过人之处。思寻一会儿，把本想说给飞龙的话，直白的告诉了方磊，建白龙寨，没有合适的机会，大兴土木会引起官府注意，不能吃以前的亏。
方磊连连点头。
师爷又道，山下几千顷良田，若想占山，这地就得买下来，也正好做为我们粮油生意的产地。
好，师爷您继续讲。
现在国内并无战事，百姓还算安居乐业，我们只有伙计，没有兵丁，所以我以为目前上山建寨并不合适。
可如果战事起来不是晚了吗？
师爷思寻一会儿才道，方老板，这伏牛山的地利真的象黑猫说的那么好吗？
方磊点头，师爷，可不可以请您去看看。
师爷缓缓点头。
方磊看飞龙与黑猫灵儿玩得欢，只说带师爷去看看本地的粮棉油，正是收获季节。
灵儿玩儿得太开心，小脸的红色也染上来，黑猫实在忍不住问飞龙，哥，这么小的媳妇，你咋使？被飞龙一个吓人的眼神瞪回去。
两天后，东北的粮豆棉到了，山东的质量根本没法比，有飞龙皮货的声誉，飞龙粮行生意火爆，师爷不在，飞龙和黑猫带着伙计一阵好忙。
灵儿没意思，看着铺上大家忙里忙外，让月眉把自己带的书拿来，叽叽咕咕的读，飞龙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不时看她一眼，小丫头摇头晃脑的很认真，飞龙知道灵儿的学问相当好，记忆力超乎常人。抽个空过来，看灵儿，又读什么书。
灵儿看飞龙过来，太开心，把书背过去，飞龙哥哥，你猜。
女诫？
呵，我才不读。
你没几个月就成人家媳妇了，不读女诫读什么，我看看。
灵儿躲，被飞龙抱过来，拿过手里的书，竟然是一本日文书。
飞龙不太懂日文，皱眉，谁让你读的？
爹呀。
国文读完了？读外国的？
飞龙哥哥，林则徐你知道吗？
怎么？
学夷之长以制夷。
飞龙合上书，拧拧灵儿的脸蛋，你爹让你学的？
是啊。
哼。飞龙轻哼一声拿起书走回柜台，不再理她。
灵儿呆了一会儿，自己没意思，跑到伙计前帮忙。
师爷和方磊回来后是傍晚时分，大家重坐一起，飞龙讲粮行生意，真想不到，济南这地儿这么下货。
黑猫这几天话越来越少，学到的东西太多了，认真听每个字，看每个人，这些人，让他手眼都忙不过来，人就是这样，手眼忙的时候，嘴就闭上了。
晚上，师爷一定要把灵儿带走，飞龙拉住他的胳膊，不满道，正想跟你说呢，为什么让灵儿学日文。
师爷看看飞龙，淡淡说，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飞龙沉吟片刻，什么书？
五轮书。
飞龙知道日本的五轮书和中国的孙子兵法与德国人克劳塞维茨写的战争论，被称为世上三大兵法书，他只听过，并没读过。
你让灵儿读这书？
怎么。
飞龙生气，点点师爷，你真行。转身走回房。
师爷追过来，你，让灵儿和我睡。
飞龙进房门吩咐月眉关门，冷冷道，我媳妇儿！
灵儿已半躺在被窝里看书，见飞龙进来放下，飞龙哥哥快来，你说哈米赤真的没鼻子吗？
飞龙一愣，过来拿起书，竟然是说岳全传。
飞龙盯得灵儿有些心怯，嗫嗫道，飞龙哥哥，你生气了？
五轮书写的什么？
剃刀在战场上的实用性不如枪，用枪你可以制敌在先，先发制人，剃刀是防御性的武器，两个实力在伯仲之间的人对决，持枪者要比持剃刀者占优势。
飞龙盯着灵儿红艳艳的小嘴，声音嘎嘣脆。
剃刀？剃头的刀？
唉呀飞龙哥哥，这个书是一百多年前的日本人写的，那时候肯定没有大砍刀，都是剃头的刀子了。
真敢说话，都说到枪了，还没砍刀？以后不许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灵儿嘟起嘴，可是爹爹让看，还让我读熟了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