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钟指向十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门口,这时间,还真不是人多的时间,只有一个人进来了,一双干净的黑布鞋,上身短袄,新的,下身黑裤子,也是新的,看起来做工也不错,头上一顶瓜皮帽,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看起来,邻家少年一样,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脑袋,怪可爱的。

春木不认识,当然不可能是他,吉田和所有便衣的眼睛,又看向门口,春木也一样,不想这少年,直径走向柜台,张口出音,甚至还带着奶味儿,我找少爷。

柜台人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站着的两个便衣,小声道,这里没少爷,都是老爷,快走。

我打的电话,就找少爷。

声音不高不低,没隐瞒,没惧意,就这么说出来了,众人的眼光,从门口又集中到他身上。

春木扫一眼,吉田已站起来,春木更快跑过来,扯过他的胳膊向门口拖拽,大叫,哪儿来的野孩子,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这孩子劲儿挺大,不出去,也大叫,我找少爷,花爷让我来的,不走,不能走。

吉田已过来,拉住春木的手,盯在这孩子脸上,阴**,花爷,是谁?

花爷是,花寨主啊,我知道他叫花鹰。

春木放开他,叹一声,这孩子却定定的盯着春木,你,不是日本人。

春木有气无力道,我不是。

这孩子又盯上吉田,你是日本人。

是。

那我,和谁谈?

吉田拉着他走,回头看看呆呆站着的春木,过来,坐下。

这孩子坐在两人对面,没等春木开口,吉田道,你是,白龙寨的人?

是啊。脆脆的声音。

春木闭上眼睛。

是,花鹰派你来的?

是啊。

来干什么?

们不是,抓到李寨主了吗,在麒麟医院治病是吧。

春木睁开眼睛看他,吉田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蛋子,因为我长得圆圆的,像蛋。

应该笑的,可春木实在笑不出来,他是千想万想,想不到,寨上派来的,是这么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吉田不敢小看白龙寨的任何人,问道,花鹰,让你来换人?

对,说是一个日本将军的女儿,在山上,用李寨主来换。

让你来办这事?

是啊。

你在寨上是什么职位。

我?也是将军。

吉田瞪他,春木也瞪,蛋子哈哈大笑,我给大灶烧火,哥哥们叫我火头将军。

吉田的脸上阴睛不定,春木却坐正了,看蛋子。

吉田道,你不怕?

怕什么?

我,杀了你。

蛋子又笑,那个日本的大姨,是你女儿?

大姨?

吉田,吉田。

是我女儿。

她很好的,她喜欢吃我给她送的饭。

她,还好?

好啊,我们很多人都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你看到我的衣服了吗,她给我做的。

你说什么?

蛋子站起身,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道,是不是很合身?

吉田站起来,你是说,这衣服,是香奈给你做的?

是啊,大姨说,喜欢我,她的女儿,不穿她做的华服,可是她就喜欢华服,我来的时候,花爷就让我穿这身衣服来,说要有人杀我,就杀吧,反正我就一个烧火的无名之辈,可以换一个将军的女儿,值。

吉田咬牙,花鹰,是这么说的。

是,可是我不这么想,我死就死了,大姨不能死!

为什么。

她,没错啊,为什么死?

你,也没错啊。

花爷说,有交易,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矛盾,有矛盾,就可能有生死,可是如果大姨平安了,我死就死了。

吉田握握拳,狠狠吐出两个字,花,鹰。

春木当真是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与虎谋皮,会有生机吗?

突然起身道,你这个神经叨叨的小屁孩,谁指使你来的,滚!

不断给这蛋子使眼色,不料蛋子根本不看他,而且道,我就是花寨主派出来的。

你个二愣子!

少爷,花爷说了,实话实说,我能活命,我是骗不过吉田将军的。

吉田点点头,你,说的,花寨主,在哪儿?

就在这儿啊。

春木呆了。

吉田四外看看,这儿?

济南城啊。

他,进城了?

是啊,带我进来的。

吉田站起来,还有谁来。

我不全认识,但有树二,枝三,叶四,花五,果六,还有十几个人。

这些是,什么人?

我不认识,嘿嘿,我就是烧火的。

那,你们一共进来多少人?

三十多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