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直直腰,脸上现出一丝不屑,慢声道,两位爷,这只玉壶,虽说在沈记店里算得名器,但也劳不动我家老板过来交易。

大同欲说话,被飞龙伸手挡住,飞龙环视下四周,淡淡道,那我要把这沈记玉器连货带店全盘下来呢。

伙计眼直,被飞龙盯得后退两步,赶紧弯下作揖,两位爷,小人多有冒犯,您有什么需求,请讲。

大同道,找你们老板来。

伙计又作揖,转身去找掌柜的,掌柜的过来连连陪不是,大同不依,好话说了半天,飞龙道,怎么,请你们老板来,很难?

掌柜的连连哈腰,两位爷,伙计不懂事,凡请两位爷高抬贵手。

飞龙心想沈记规矩严,不敢轻易请老板出来,于是让大同把木盒拿出来,说掌柜的,你给瞧瞧,这东西在你这店里怎么个价儿。

掌柜的呆住,沈记玉器,不是当铺,也从不给外人看货,但这两位这么不好惹,也不多说,把木盒接过来打开,见到两只玉镯,一惊,忙近前道,两位,请,后堂请。

两人不明所以,跟着掌柜的进了后堂,掌柜的落座后,急问,两位这东西,怎么得来?

飞龙道,自家的。

掌柜的看向飞龙,旋即深深鞠躬,龙少爷,恕小的眼拙。

飞龙和大同又惊又愣,大同已上前将飞龙挡在身后,掌柜的直起身才道,两位爷,这玉正是小人三十年前去新疆进货所得,难得一见的好籽料,回来后拿与老爷看,老爷命小人找最好的玉匠雕成了一对玉镯,就是这对。

原来是沈记玉器,怎么没有标记。

这我不清楚,雕完拿与老爷,以后小人再没见过此物,想不到,竟然送与龙少爷,哦,当然,原本郑府与沈府就是亲家,一家人,一家人。

掌柜的越说越喜,龙少爷,您,还这样安好,老爷若知道,一定非常欢喜,小人这就打电话去,不不,还是,带您进府。

掌柜的,不急,若进府方便,我就不来这里了,你还是打电话,找六少爷,就说玉器店来了大客户,要他亲自会面。

好,好好,这就去打电话。

大同拦住,等等,沈记各店铺,经常给几位少爷打电话吗?

有非常情况,我们处理不了的,就得请示少爷们,不过,不经常。

那,大同看看飞龙,飞龙道,掌柜的,你们什么时候过府报帐?

一般三天报一次,下午四时,昨天才报的。

那就等两天,掌柜的,想必郑府的事情你也清楚,我希望您守口。

放心放心龙少爷,小人虽不姓沈,可全家四十余载得沈府避佑,您放心,小老儿心中有数。

谢谢,告辞。

风行下车前就和黑猫再三交涉,虽然黑猫来过沈阳,路熟,但吉田栗子对他也熟,所以在沈阳的一切行动,都由风行出面,黑猫抗议无效,风行说这次你再胡来,我一定在龙哥面前好好给你奏一本,我敢保证他会把你遣送回山。

黑猫很明白风行说得正确,在所有人里,吉田栗子是最恨黑猫的,如黑猫恨她一样,两个都想把对方生吞了。

风行把自己的围巾给黑猫围上,吩咐一个兄弟下车后去雇车,减少黑猫露面的机会。

一行五人,找到比较偏僻的客栈,风行说先好好休息休息,再商量怎么找龙哥,怎么和沈府联系。

黑猫自下车,很安静,右手不时抚摸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风行知道这戒指的来历,拍拍他肩膀,怎么,又想嫂子了?

谁都想。

先睡一觉,醒了咱们再商量。

黑猫点头。

沈记玉器店,让风行大开眼界,进店来有伙计迎上问所需,风行说叫你们老板来。

伙计一愣,这年月,真是鱼龙混杂,只这两天,竟然就接连来这样的大牌,这位客人,也是气度不凡,让人不敢小视。

伙计再不敢轻漫,连说客官有什么需求,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

叫老板来!

伙计到后堂,掌柜的守在门边,春木和飞龙大同正在商谈下一步行动。

伙计小声汇报,掌柜的一听又来个叫老板的,说我去看看。

大同听道,看看两人,可能是吉田栗子的人吗?

春木和飞龙都摇头,不太可能。

不多时掌柜的进来,说一个年轻人,三十岁左右,气度不凡,非要见老板,这是他手上的东西。

春木飞龙大同看去,掌柜的手里用白绸捏着一只翠色欲滴的金镶玉戒指。

飞龙站起来,猫到了!

春木说姐夫,我出去。

竟然是风行,春木挽着风行进来,哥几个可高兴,重新落座。

风行从掌柜的手里接过戒指小心揣进兜里。

春木说老薜,你出去望风。

是。

春木说,风兄,姐夫,这东西,我咋看着这么眼熟。

飞龙心中一阵难过,这,也是沈府的东西,是你姐在北平时,给小猫的。

哦,想起来了,这是娘的陪嫁呢,我在娘的手饰盒里见过。

飞龙一愣,也没想到。

风行道,猫说过,当年在北平的店是镇店之宝,嫂子当猫是亲弟,当时猫眼一亮,嫂子二话没说就把东西给他了。

春木眼红了,我姐,从来都这样,只要她喜欢的人喜欢,什么都舍得。

飞龙的眼也湿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