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株式会社的生意从东北做到华北,大发战争财,然而特殊时期,不可避免的参与到战争中,比如去济南去上海,都不是松下正勇的本意,是军务部的指派,济南粮战,惨败郑飞龙手,他并不在意,在意的是抢孩子功亏一篑,在上海,已经得到了红缨和孩子的消息,却再一次失之交臂,又被吉田栗子辱骂,两次痛心后,他认真反省,济南抢孩子,郑飞龙有伤亡,上海救红缨和孩子,郑飞龙又死伤众多兄弟,更想起当年郑府的一夜惨变,松下正勇很恢心,也很后悔,他很明白,自己现在找到侄女和孩子的任何线索,就相当于找到郑飞龙的软肋,到时候被军部知道,一定会给郑飞龙带来更大的灾难,更可怕的是,他明白,郑飞龙不管在商场还是战场,没少给皇军找麻烦,皇军也拿郑飞龙毫无办法,现在以吉田栗子为首的华中皇军本部,早已是灭之而后快,相比于救侄女和孩子,军务部一定是宁肯牺牲这娘俩,也不会放过郑飞龙。
他现在不想任何人拿这俩娘做对付郑飞龙的筹码。
武山的电话,让松下正勇坐卧不宁,沈阳沈府,他是了解的,沈老爷子和郑老爷子一样,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从某种程度上讲,比郑老爷子还要圆滑,九一八,郑府一夜剧变,沈阳商界和社会一片哗然,所有商家都与日商断了来往,成立满洲国后,关东军本部急需东北四省特别是商业联合会的支持,当时争取他的意见并交于他承办这件事后,松下正勇出于对郑府的愧疚,亲自到沈阳陈述利弊,请沈老爷当满洲国商业联合会会长,并承诺沈记永远受关东军及满洲国军保护,双方签定了委任状及合作意见书,加盖了关东军本部和满洲国,1934年后称大满洲帝国的印章,十年来,双方相安无事,关东军的军需物资有三分之二由商业联合会筹集,松下正勇做为在华日商会社代表也在合适时间参与一些商务活动,对沈老爷子很敬重,这几年,老爷子基本不参与沈记管理,全是几个儿子打理。
松下正勇多年与国人打交道,深知人多力量大的道理,郑府,一个郑飞龙已经给皇军日商带来了太多麻烦,而沈府,沈老爷有六子五婿,个个不简单,虽然他现在还不掌握这六子五婿里有没有国共两党的人,但他确信,如果吉田栗子和关东军动沈府,那必然是一场更大的血雨腥风,更何况,郑飞龙,正是沈老爷子当年最器重的长婿!
这样的形势下,松下正勇猜想关东军本部不会轻易打破这种平衡,但吉田栗子和梅机关的行事作风他也了解,思前想后,赶紧动身赶往沈阳。
花鹰一行分三组,自己和司空展一组骑着两匹马,马鞍上挂着破旧行礼,身上穿厚厚的不新不旧的棉大衣,紧紧扣着狗耳朵帽子,一看就是走远程讨生活。
大江和四柱一组雇了一辆大辘轳车,车上被子锅子过日子的家伙什儿都有,几人挤在车上,压低帽沿儿。
六只手一组是辆干净漂亮的车轿,外面一个赶车的,两个跟班的。
三组人或前或后,相距不过五里远,好在去青岛码头,一路车辆行人不少,这三组人并不显眼。
八脚鱼成了单线,自己走,时快时慢,一路在前,直到快到码头。
花鹰吩咐,去渔民码头。
那里,有熟人。
当年的老船长,有几个还在,冬季,出海的船实在不多,青岛天然良港,除非非常寒冷,冬季不冻。
花鹰到来,众船家惊喜之余,听说去大连,都说不容易,这季节,风向水向北上都不对,再加上路程远,路上很可能遇到寒流和冰冻,花鹰势在必行,最后,船家们给配了最好最大的一条船,配上最好的船长和船员,花鹰很感谢,把路上采购的马车物资都留给大家,把受伤的兄弟也托付给大家,决定到烟台,坐客轮去大连。
行前嘱咐所有兄弟,既然鬼子盯上我们了,没主动动手,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咱们的出行目的,鬼子是知道的,第二,他们是放长线钓大鱼。所以咱们只要在路上,估计沈阳沈府是安全的。
司空展说,花爷,咱是不是和沈府联系下,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花鹰点头,到烟台我去打电话,不过明姐好象说过,电话也可以监听,到时候见机行事吧。现在我们消失在吉田栗子的视线内,我想她不会轻举妄动。
飞龙和大同一路话不多,两人心都很沉重,飞龙很想知道姥姥家的情况,大同记得不多,只说周家在沈阳乡下周里铺,家很穷,他出来的时候,爷爷奶奶还活着,但后来一次没回去过,他只记得沈家。
大同开车,在飞龙身边,飞龙心很踏实,每走过百里路,就会停车派兄弟前后探探。过山东地界,进入河北省,大同忍不住道,龙哥,老爷子把我们都派下来了,我有点不理解。
飞龙正闭眼休息,轻声道,有话说。
现在山上是最安全的,鬼子地空都攻过了,攻不进,吉田栗子明显是诱我们下山呢,怎么,我们就让她牵着鼻子走吗?到了沈阳,到关东军的地盘,我们能全身而退吗?
飞龙睁开眼睛,坐正身子,说大同,你说吉田栗子现在最想干的事儿是什么?
把我们吃了。
还有呢?
救她爹妈吧。
还有呢?
还有?想不出来。
我已经给沈府打过电话,把我们的行动告诉他们了,春木接的电话,告诉我家眷们都不在沈阳城内,沈阳虽然在关东军手里,但他有保证,我们在沈阳的行动和藏身都没问题,沈府和所有人的安全不用我担心。
等等哥,我听猫说春木就是杀张啸林的那个林怀部。
看走眼儿了,你想想也不可能啊,报纸上的相片还能信。
他说肯定是,春木下山后没回沈阳。
他没去沈阳,到东北找过很多抗日队伍,国共两党领导的,东北军旧部的,民间自发的,一直在抗日一线,半年前才回沈阳。
龙哥,春木真的很不简单,我到沈府后,和几位少爷一起吃住读书,还跟护院一起练武,春木是沈府最小的少爷,可却是最聪明能干的,沈老爷非常器重。
我知道,现在沈府日常生意是大少爷管,但商业联合会的生意,自从春木回府就是春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