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点点头,看看成天厚和向掌柜,丈人爸,向大叔,现在很麻烦,何,雷雨,咳咳,不能久放,得下葬了,我们告诉龙哥和猫子李果他们吗?

成天厚和向掌柜几乎立刻答,一个是告诉,一个是不告诉。

两个相视一眼,向掌柜又强调一句,不告诉。

成天厚叹口气,我就一直在想这事儿,告诉他们仨,不得要他们命啊。说着成天厚流出两行老泪,雷雨,何师长的独子嘛,何师长当年是何等英烈,这根独苗,唉,孩子们啊,我问你们,换成你们,只要你们有一口气在,想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嘛,如果不让你们见,以后你们知道了,会怎么样嘛。

众人点头,向掌柜老泪纵横,泣不成声,逝者已已,保活的吧,我们还经得起打击吗?郑少爷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活吗?我是不活了,我活不了了!

风行也点头,龙哥现在吐血太厉害了,受不得刺激,估计告诉他雷雨出事了,真不行。

众人沉默下来。

成天厚不再坚持,沉吟一会儿说,那告诉黑猫和李果吗?

风行说,谁也不告诉了,见一面徒增伤心,让他们好好养伤吧,如果将来他们责问,我担着,丈人爸,你负责寨上的粮草调度,安排好人马供应,特别是伤员们的饮食。

好。

向掌柜,麻烦你继续和李奎照顾好龙哥李果和黑猫。

向掌柜还在流泪,默默点头。

风行看看司空展王大江,兄弟们,寨上一切都要照旧,每天的操练,交给你们了。

两人点头。

明姐,你留在山上吧,寻个信号好的地儿,随时和你的组织联系,关注花哥他们的动向,第一时间报与大家知道。

好。

常大哥,镇上让花骡子守着,你带侦察队的人,化装到镇周边各村打探下情况,记住不要暴露自己不要动手。

是。

所有人都要注意,在花哥和周寨主没回来之前,好好修养,不可枉动。明天弟兄们的棺木做好,我们去后山把他们安葬。

众人点头。

王大江很想朝天打几枪,这么多年习惯了,有弟兄们离去,都要放枪为兄弟们引路,周团长立下的规矩。可是风行严令不让,怕惊动飞龙几个,还在下葬的时候,特意让汤泽业给几人的药里放了少些镇静药,让他们睡了半天。

朵朵被小宝和菊姐扶着,哭得浑身泛力,李奎站在他身边,很想说,在保定时,与组织联系上,已经知道了朵朵的身份,而且当时组织给了李果和李奎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这支抗日队伍拉到党的队伍中来,还指定济南城的张老师是特派员,方便时上山,与郑飞龙细谈。

但李果走前叮嘱过,这事不可操之过急,郑飞龙和黑猫众人对党国不感冒,可以先和朵朵透透身份,听听朵朵的想法。可现在,竟然是这种形势,李奎想来想去,还是暂时不和朵朵提及身份,但看朵朵的眼神,多了一份亲切,此时又多一份同情。

金凤和春草也拖着身子来了,风行很快命人将两人扶回去。

月眉不离灵儿,灵儿脖子上的伤不打紧,主要精神方面,没有笑容,也没了灵气,眼神恍惚着不落在任何地方。

月眉实在着急,偷偷跑去找金凤,金凤叹气,说灵儿可能知道老爷子出事了,再加上从北平城里出来一路受惊吓,怀孕的人本就容易受惊,好好照顾她吧,请来的接生婆呢?

月眉说到了,可是小夫人没有任何动静,菊姐没让她进房间,安排在外寨了。

金凤有些急,想了下日子,也就这两天了,问月眉,没一点动静吗?

月眉摇头,金夫人,我没生产过,可总该有点动静啊,见红啊,破羊水呀,或者肚子疼什么的,没有啊。

你去找风行,让他安排个大房间,我们娘俩也搬过。

这,这,金夫人,您这够累的了,还有伤,我可以的,您告诉怎么做就好了,风公子还安排了几个亲兵。

他们懂什么啊,听我的,快去吧。

是。

飞龙这一觉睡得沉沉的,醒来嗓子又一股腥气上来,侧身吐一口血,向掌柜急得端来水,扶着飞龙嗽口。又叫房内的两个兄弟去请汤泽业。

飞龙摆摆手,向,大哥,我感觉好,多了,郑达,和弟兄们,什么时候入土啊。

两个弟兄上前端走床下的水盆,向掌柜挥手让他们出去,淡淡说,已经安葬了。

飞龙急得要起身,被向掌柜按下去,听我说,十几个兄弟,一起葬在后山了,都有名有姓,有棺有碑,你身子养好了,好好去祭奠,现在就别去了。

可是,向大哥。

你若去了,小猫呢,他还不能动,还有李果,刚做完手术,你是当寨主的,得为他们想。

我得送他们最后一程,郑达一个人在北平,守了那么久,为了我们的家人,自己连个家也没成,最后,死在半路上。

好了,你好好躺着,现在有两件事非常重要,一是有上海的消息了,你得决断,二是小夫人随时可能生产,而她现在身子很弱,精神也不好。

飞龙慢慢躺下,灵儿,听到我们对话,知道爹被日本人抓走了。

是啊,你得赶紧休养几天,争取在她生产的时候在她身边,女人生产,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呢,知道不,而且她现在身子太虚,金夫人很担心,如果她们母子有什么闪失,咱们就更对不起老爷子了。

我现在就可过去。

少爷,我可从没拿你当少爷,老爷子不在,方老板不在,我倚老卖老,寨上的事儿听你的,这生活小事儿听我的,汤医生说了,你再不好好修养,这病不养的去根儿,就和得痨病的人一样了,成天嗑嗑嗑,吐血,哪天把肺咳出来,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