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看看李奎,何,他,有什么话留下吗?
李奎抹眼泪,说,说让朵朵嫁给,龙哥。
别的呢?
没,没说就,就。哭出声。
风行看看周围哭的兄弟,打两盆水来,要热水,毛巾,找最新的衣服,鞋子,袜子,帽子。
两个兄弟答应出去了,风行挥挥手,打发走其它兄弟,慢慢走到何雷雨床前,眼泪立刻模糊了双眼。
慢慢蹲在何雷雨床头,伸手摸摸他的脸,已没有温度,风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哗哗落下来,头抵在何雷雨身侧,另一只手摸索到何雷雨的手,紧紧抓着,哽咽难言。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风行依然没动,只忍住哭声,说,放下,出去,带门。
放下脸盆东西的声音,走出去的脚步声,弟兄们的抽泣声,关门声。
房间突然静下来,静的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好久,风行欲站起身,竟然几次跪趴在地,李奎要扶,风行不让,自己扶着床,终于起身,慢慢去解何雷雨的衣扣。
很细心,很小心,一点点,擦试何雷雨的身子,擦干净,再给他小心的穿上衣服,内衣,衬衣,外衣,长袍,袜子鞋子帽子,整理干净,从头到脚看一遍,再整理整理衣襟,最后,伏在何雷雨胸前,脸贴上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台儿庄战役的时候,李宗仁将军有句话,不要俘虏!我们一直在这样做,以后也照做!
起身拉着李奎出门,命人过来,用担架将何雷雨抬到后寨,放在兵器库中,又命令侦察队的人,到山上找红松树,做棺。
吩咐完,到了黑猫房间,黑猫轻轻睁开眼睛,司空展稍稍后退一步。
风行走到床头,弯下腰,努力挤出一丝笑,这回,老实了吧。
黑猫突然伸手拉住风行手捂在自己下身处,你摸摸,老实了没。
风行努力想笑,黑猫紧紧盯着风行的眼睛,说我好象听到朵朵哭呢,怎么了?
那个,她哥,受伤,龙哥,吐血,可不得哭,对了,刚才何雷雨让朵朵嫁给龙哥,你说这事儿,算不算好事?!
黑猫愣愣,好,好事儿?朵朵,嫁给龙哥?对,也对,朵朵也只能嫁给龙哥,风行,这事儿不急,得等我站起来,我主持婚礼。
那是当然啊,你得赶紧站起来,龙哥好好养养身子,老爷子他们都回来,好好给龙哥办一场婚礼。
黑猫来了精神,那,小嫂子呢,她愿意不愿意啊。
这事儿得你办,我是不好意思问,你脸皮厚,你问。
滚你的,看我笑话是不,明知道我起不来欺负我,不过你们还真不行,只有我能和小嫂子说这事儿,嗯,这事儿只有我能办,也只有我办最合适了。
风行见他头脑清醒,心放下,看看他的腿,有点儿感觉吗?
没事儿,汤大哥包我站起来,不过,就算站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儿子都生了,后继有人,对了,我没见到成叔叔,接来了吗?
接来了。
还有成婶子和你们家千金呢,也接上山来吧,这儿安全。
算了,我和小宝商量过,乡下远离战争,很隐蔽,外人也不知道,咱们这儿虽说不打仗,也不得安宁,还是让她们在乡下吧。
也好,这儿说不定哪天就人枪炮的下山了,又不定哪天,死了活了的血赤糊啦的回来了,真不是老人孩子们待的地儿。
那,你歇会儿,我去看看其它兄弟。
黑猫从兜里掏出带血的龙玉,递给风行,这是灵儿小嫂子的,你给她送去,告诉龙哥和雷雨哥果哥,猫子啥事儿没有啊,别让他们担心。
风行接过龙玉,赶紧转身走,不敢回头,忙应,知道知道。
风行转到女眷区,小宝正往外走,见风行,拉住他,金嫂子说,原来从济南带出的接生医生死了一个,重伤一个,让你派人去找接生的。
风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怎么了?灵儿?
嫂子说灵儿太瘦弱,又受了伤,听了听胎心音,很不好,而且随时可能生产。
风行急得在地上转个圈儿,医生,最近的只有济南了。
嫂子说不能回济南太危险,看看镇上有没有有经验的接生婆。
那,也行,我马上派人去。
正说着,有人来报,花骡子和常兴明月明上山了。
风行扶扶小宝的肩膀,好好照顾她们娘几个。
放心。
风行见到常兴,常兴赶紧说和周寨主白寨主联系上了,他们立刻动身去上海,明月明说上海的组织也回信了,已经和花大哥他们联系上,并将全力配合,只要人在上海,一定会有消息的。
风行说,好,常大哥,花骡子,你们镇上熟,有好的接生婆吗?不等常兴说,花骡子说有有有,我老婆她三姑就是,接生几十年,从没失过手。
太好了,你再辛苦下,马上把人接上山,上山后直接听菊姐安排,你的责任依然是巡山,再加巡镇,两镇民众,严禁出入,安排一小队弟兄入镇,发现陌生人进镇,不用请示,直接绑上山,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常大哥,明姐,咱们得开会安排安排。
两说忙应,好。
命人把司空展四柱王大江叫到小厅,想想,又派人去请成天厚向掌柜汤泽业。
众人到时,谁也没看谁,眼睛全红红的,沉默着。
风行看看众人,声音嘶哑,汤大哥,龙哥他的身体。
汤泽业也看一眼众人,飞龙这是复发,只能吃中药静养,没别的好办法,小猫的身子,是两条经络受损,我最快用一年的针灸可以让他站起来,李果的手术是我徒弟做的,应该没问题,静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