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有些累,扶着飞龙的手,龙儿,小猫,花鹰,天魁,大同,你们起来。
几人不起,师爷叹口气道,前大半辈子,我随郑老爷做生意,我十五,老爷刚二十岁,纵横商场四十年,我们没敌手,那是多么让人意气风发的日子,没想到,老爷他!
师爷突然痛哭出声,忍忍才道,老爷走了,郑府那么多人都走了,报仇的事儿,我不敢想啊,以为照顾好灵儿和龙儿,就朽朽一生了。
师爷清清嗓子,可是,龙儿遇见了你们,你们有这样的血气和力量,我这点能耐还用得上,你们知道我多开心吗?我每天睡前都想着老爷,把每天的事都和他念叨一遍,等我哪天过那边去了,你们做的这些事儿,我得好好和他唠唠,我们老哥俩,不怕没话说。
飞龙的泪一滴滴落在地上,黑猫花鹰都抹泪,周天魁强忍着没掉出来。
师爷起身拉起飞龙,又挨个把几人拉起来,人,死有何撼,生有何求,我朽木一根,你们别想太多,要保重自己。你们在聊城的时候,方老大和上官夫人就和我讲过,他们怕我太纵容你们报仇打仗,叮嘱我一定说话,要你们明白,人死如灯灭,火烧一堆灰,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虽说自古就有何军长这样舍生取义的志士,但能活的时候,一定要放纵的活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言生死,今天带你们走走这些道,就是想告诉你们,在济南城,只要你们不赴死,就不会死。
飞龙将师爷扶坐下,爹,我们明白,绝不会与鬼子换命。
周天魁说老爷子,你的苦心我们记下了,放心到乡下,如果有拿不准的事,我派人去请教,决不轻易行动。
嗯,就是这意思,大规模的战斗轻易不打。
是。
黑猫的泪抹也抹不完,花鹰拍拍他,好了,陪老爷子吃饭去。
师爷和方磊上官不说话,只低头吃饭,师爷一瓶洋河大曲全喝下了,才点点众人说,麒麟公司这家业,多少辈子都吃不完,就是可惜你们后代太少,别管打仗不打仗的,这一国一家同理,没人就什么也没有,有合适的女人,你们统统娶回家来,繁衍子嗣啊。
上官说春草和金凤都怀六七个月了,灵儿时间短点,也有四个月了,金凤在医院,常到家里来,挺结实,春草和灵儿你们是不是跟我们到乡下看看她们。
花鹰说谢谢十娘照顾金凤。
哪是我照顾她呀,这段时间老生病,天天来照顾我。
飞龙看看黑猫,去吗?
不去。
怎么?
芙蓉帐是英雄冢啊,我这一钻老婆被窝,哪还有心思杀鬼子?
众人努力笑,师爷举杯,敬大家,小子们,你们记住,王者天道,天道者,公平正义也!
送走师爷上官方磊,飞龙眼睛精亮,黑猫黑亮的眼睛闪烁,花鹰和周天魁都感觉到两人浑身上下热血沸腾。
周天魁看看两人,是不是觉得脱缰一样?
飞龙一脸轻松,小舅,你知道我多担心这些人吗,现在好了,济南城再无我牵挂之事,我倒要看看,日军有多大能耐,在济南兴风作浪!
黑猫早把枪拿出来,在手里玩儿得乱转,花鹰突然伸手把枪夺过来,插在他腰间,摸摸他的头,把你的小猫尾巴收收,记住啊,将来不管济南城有多少日军,不管机会多好,也不能单独行动。
飞龙看看花鹰和周天魁,你们回寨吧。
周天魁眼里满是疑问,我们?回寨?你不回?
花鹰说都回去,城里不留人。
不行,我得看看日军怎么进城。
黑猫说是啊是啊,何军长还交待我们,什么风行何雷雨的得管,还有风市长,不能让他和鬼子拼命。
花鹰说朵朵让有什么消息,去四弃香。
飞龙叫向掌柜进来,让人去四弃香送信,另外告诉何雷雨一声,将朵朵和家人一起送走。
正说着,向掌柜进来说花经理的人要汇报。
飞龙让进来。
消息让人震惊,就在昨天,12月23日,日军矶谷廉介第十师团两万余人兵分两路,从齐河与济阳以东渡过黄河,包抄济南,而韩复榘的作战部队连夜撤出防区,并且下令自己的警卫团和直属旅,自天亮开始,在市内抢掠银行、工厂、仓库,并放火焚烧省政府各机关、高等法院、火车站、裕鲁当、进德会、国货商场等,名曰“焦土抗战”。
飞龙拍案而起,大骂,老匹夫!
黑猫蹦起来,我去杀了这个卖国贼!
厅外又有人到,飞龙示意进来,是守仓库的人来报告,刚刚最明的一处粮仓被一群军人抢了!
一会儿何雷雨拉着风行也到了,见厅内形势明白飞龙众人也知道了韩的行事,风行一屁股坐下来,狗日的,他妈的和日军有什么区别!
何雷雨脸涨的通红,气愤难当,说不出话。
周天魁看几人,坐下。
几人坐下,花鹰向手下道,随时汇报,不要动手。
是。
何雷雨看看飞龙,朵朵,她不会和你们到乡下的,她,她是共产党的人。
飞龙点点头,我知道了,她挂心的事也安排好了,你告诉她,她走,我什么都帮,她在济南,我一分不出。
何雷雨看看风行,风行道,眼下济南不安全,走是对的,还有,郑飞龙,你能干点儿正事儿吗?
飞龙冷笑一声,两位,马上回家,安置好家人,想干正事儿,我随时奉陪。
飞龙看看方磊,大哥,带十娘爹,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