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有点不好意思,哥,我恭敬不如从命,戴上了,从我这辈儿起,就成王家的祖传宝贝了。

晚上飞龙给方磊打电话,说在北平住段时间,和春阳一起回去,方磊说今天还和老爷子说这事儿呢,让你们赶紧回来,那儿是事非之地。

飞龙说我尽快,怕出事才想等她一起回。

磊只得说好,公司不用担心,花鹰在我们省心。

黑猫天天和郑达混,郑达带他到八大胡同转,黑猫看得心痒,说这可有名儿了,这里的窑姐儿是全国最有味儿的。

郑达赶紧拉他走远,玉爷,咱瞧瞧得了,让少爷知道我带您到这儿,不扒了我的皮。

什么就扒你皮呀,不就睡个窑姐儿嘛,我哥能管我这事儿?

别别别,爷若泄火,我就买个小清官儿您收了房,回头带回府。

这可不行,春草得和我拼命。

郑达捂嘴乐,咱去戏院子听戏不?

好啊,这个文明。

咱去广德楼,这可是有名的西广,好多名角上过台,听一场名戏,要一块大洋,现在政府用法币,那儿还要大洋。

出门时大于带了好多钱,法币大洋金条,师爷吩咐过,现在社会混乱,什么行道用什么钱。

自己身上很少带钱,嫌叮当响,问郑达,你带钱没,回头还你。

不用还,夫人早给过了,让我陪您随便玩儿,再说小的有机会请你,也是我修来的福呢。

黑猫打他个盖帽,兔崽子,这么会说话,怪不得我嫂子走哪儿带你到哪儿。

大戏院今天唱得是玉堂春,是一出才子佳人的传统名戏。

两人进堂,花钱买个好座,有茶有小吃儿,静静看戏。

黑猫并不太懂,只觉得国人也是有毛病,依依呀呀唱半天,居然还有叫好鼓掌的,嗑着瓜子,喝茶,想春草要来就好了,这时候抱着媳妇儿,听着小戏儿,多美呀。

突然一声清脆的叫好声传来,好!赏!!

黑猫寻声望去,原来大堂上方还有环围的二层,男女老少分开坐着几个人,叫好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坐在最靠近戏台的位置,身后站着几个威风凛凛的家人,随着赏字喊出声,有家人抓起桌上的物件往台上抛。

这一时,所有看客都大喊好,掌声四起,台上的演员向少女处不断鞠躬。

黑猫问郑达,这是干什么?

这是叫彩,打赏,戏唱得好,有钱有势的人就现场起哄。

黑猫指指二层,他们的位置比我的好吧。

是,玉爷,那位置不是有钱就能坐的。

要怎么样才能坐?

得有权,我只陪一个大客户来过两次,每次都见到这姑娘,据说他父亲现任社会局局长,母亲是日本人,她姥爷是日本什么大将。

半个日本人?

嗯,她父亲到日本留学时认识的她母亲。

怪不得这么野,一个小丫头儿跑这儿来听什么戏,还这么喳乎。

两人正说着,小姑娘又大叫好,叫赏,又一轮热闹。

黑猫伸手向郑达要一块大洋,照准小姑娘的面门射过去,谁也没料到,就听小姑娘唉呀一声,捂脸弯下腰,一时看台乱了套。身后的家人大喊,谁,谁呀?不许走,关门!

郑达趁乱蹲下身子把身上余下的大洋全掏出来,随手一撒,满地乱滚。

两人迅速钻进人群里。

小姑娘被家人扶着,手捂着脸,鲜血沿指缝流出来。

家人们掏出枪堵在门口,大叫谁也不许走!

黑猫欲上前,被郑达拉住,玉爷,不急,等等看。

很快警察们就到了,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所以,到这戏园子看戏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身份,最后只得放众人走。

黑猫搂着郑达得意道,我就看不惯装人的,狗戴帽子。

郑达围着黑猫转,小爷,你们几位爷,我们下人们可佩服了,这辈子能跟着你们做事儿,几辈子,不不不,是,是多少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黑猫看看他,嘴上抹蜜了?

没没,实话实说,真的,我们私底下早说过,做生意我们一起跟爷们做,要打仗我们跟爷们一起打,誓死和爷们在一起。

黑猫看他一脸严肃坚决,心下感动,搂搂郑达,好,我认你个小兄弟。

爷,谢谢爷,我鞍前马后伺候您,不过论年纪,我可比爷大好几岁呢。

还想让我叫你哥咋地。

不不不,这可不敢。

走,回家吃饭,今天的事儿别和我哥提。

知道。

局长千金在戏院遇刺,很快传的风风火火,警察满街的热闹几天,没抓到什么嫌疑犯,也就罢了,偏这位小姐是个宁种,伤还没好,脸上缠着块白纱布,就招招摇摇的大张旗鼓的又来戏院,还放言说,有种的就真刀真枪的冲她来,暗下毒手,小人作风!

叫阵呢,一时大街小巷对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议论纷纷,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

黑猫越听越生气,和郑达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郑达担心,小爷,咱可别招人家,少爷说过一两个月咱就回济南了,别惹事儿。

黑猫不理,向大于要了几根金条,独自到戏院,非要上二层看台。自上次出事,再加上姑娘放的话,戏院子客人少多了,黑猫几根金条**力太大,于是上了二层。

坐在小姑娘不远处,细打量,姑娘长相一般,只是开口说话,声音太好听,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目光敏锐,倒不象十六七岁姑娘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