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问寨子里这些天可好。

黑猫说平安无事,每天按计划训练,进步挺大,看看王大江道,哥,王老师课讲得可好了,什么兵器兵法田齐赛马。

白蛇说寨主,寨上有女眷了,是不是得划定个住区。

花鹰点头,寨主,你住的那片正好十间房,我让人独立出来,安排哨兵把守。

飞龙点头。

周天魁道,寨主,周大同是不是安排个职位。

职位?想起十娘的话,车队队长?

车开的好,不过队长,得服众。

试试,如果胜任,你做主。

好。

众人散去后,黑猫跟着飞龙出来,飞龙回头看看他,媳妇给你带来了。

哥,我说,这你总得和我通个气儿吧,就这么,这么给我带来了?

人家非要来伺候你,要给你暖被窝。

黑猫转到飞龙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黑亮的眼睛直盯着飞龙,哥,这话,真是她说的。

啊,怎么了?

她真这么说的?

飞龙笑了,人家姑娘怎么能说这话,是哥说的,不过春草肯定是这么想的。

黑猫嘿嘿两声,我说呢,她真要这么说,我还不要她了。

为什么。

哥你想啊,这么大点儿的丫头片子,就没脸没皮的说给我暖被窝,我能要她吗?

飞龙乐了,小子还挺有个性,这丫头是真想你了,敢找我带她上山,也是要有勇气的,走吧,我叫她出来和你聊聊。

说到这儿心里动了下,红缨,她就不敢。

春草表面还在和灵儿月眉说话,可心早飞到黑猫身上去了。

那个英气逼人的小子,年龄不大,可在他身边就是心里踏实,从救她那天起,她天天伴着他的模样入睡,现在,自己竟然上了山,与黑,这个黑爷可以天天见面。

飞龙叫她出来,说黑猫在外面等她,心立时乱蹦。

黑猫看她一眼,这丫头是越来越俊了,不像小嫂子,玻璃人似的,她可壮实得多。

瞧瞧四周,多双眼睛都经意不经意的看他俩,被他瞧见,又装得转过头。

拉起春草跑进林子里,一直跑得春草弯腰喘气。

黑猫放开她,看着挺壮实,这就跑不动了?

春草抬头看他继续喘气。

黑猫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不满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让我哥带你上山?

春草慢慢直起腰,眼里现出泪,吸吸鼻子,我,我今年十八了。

黑猫转转眼珠,我二十,咋了?

我,那,黑爷咋还不娶媳妇。

你管我呢。

春草看黑猫漫不经心,跺跺脚,我给你当丫头,伺候你,好不?

黑猫哧一声笑起来,我用你伺候?伺候我的人排队能排到山下。

他们都是男人,不会伺候人。

黑猫看一眼春草亮亮的大眼睛,认真的样子,凑近她道,那你,和男人伺候的不一样?

我,我。春草脸红,低下头,抹抹眼睛,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我知道,黑爷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郑爷能带我上山,我都谢过了所有的神仙,黑爷,我不敢求别的,明老板对我挺好,可是她要给我找婆家,我,我就想伺候你,不想伺候别的男人。

黑猫看她头快低到胸前了,拉过她的手,看着我。

春草抬头,难得见黑猫这么严肃的模样。

我不缺丫头,我也不要媳妇,日本人灭了我的牧场,杀了我哥家人,山上的兄弟们,誓死与日本人干到底,这一千多人里,我是最小的,他们都没成家,我能娶个媳妇上山吗?

春草急得摆手,不不不,我不是,不敢,不想,不是不想,是没想过,当黑爷,媳妇,我就想,和爷们在一起,你们都是好人。

黑猫点头,好,你好好伺候小嫂子,就是白灵,照顾好我小侄儿,安安定定在山上待着,不过山上可有山规,不让去的地方别去,不应该问的事儿别问,有事儿就找我。

春草用力点头,我明白了,黑爷。

两人还要说话,白蛇过来叫黑猫。

黑猫看看春草,回去吧,记得我的话。

转头看白蛇,有事儿?

常兴,就是以前跟过方老大的兄弟,现在在山下管田地的,来找寨主。

咋了?

说花骡子把镇子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那女人是个小寡妇,冲喜过去的,过门没几天男人就死了,婆家有几个钱,把门风看得重,非要个说法。

黑猫笑,屁,帮他们家传宗接代多好的事儿啊。

说完说走。

白蛇拉住他,你可得当回事儿,问题不严重我能来这儿打扰你的好事儿,我看寨主阴着脸,周寨主那儿也不开口,花鹰正看山规呢。

黑猫停下脚,玩儿真的?

白蛇点头,山规第三条就是擅自下山扰民者,打军棍四十,第七条,欺辱老弱妇辱者,打军棍四十。

那得打,八十?不得打死?

恐怕比这还严重。

啥意思?

我听王大江说这在军队,奸污妇女就得枪毙。

黑猫嗷一声吼出来,还他妈军队军队的,这是在白龙寨!

白蛇拉也拉不住,黑猫急步走向议事厅。

厅里周天魁王大江花鹰都在,飞龙坐在主位上,脸色阴睛不定,见黑猫进来,看他一眼也没出声。

常兴看看黑猫,抱抱拳,黑爷。

黑猫说常兄弟,那家人啥意思,我兄弟给他们造出一条新命来,不知道谢恩,他想要我兄弟一条命?

王大江忍不住卟哧一声乐出来,压抑的气氛立时被打破。

黑猫接着道,我就是看不惯讲啥狗屁的贞节烈女,都他妈的不食人间烟火,人不得绝种啊。

说得常兴挨个看看众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