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轶炜带人找到吕建疆他们时,是这天的中午时分。
付轶炜他们怒吼着,一阵乱枪,将狼群打散了。
在这之前,阿不都因流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了,但阿不都还是硬撑着对吕建疆说:“副指导员,住在马厩里的东北女人不容易,一个女人家,又怀有身孕,也算是为了她的爱情吧,孤身一人从东北来到西北,真不容易啊……是我犯了纪律给她送的饭食。苦水期那次我拉肚子拉得栽倒了,是我把我的沙枣给她了,才……你跟指导员、中队长汇报一下,处分我吧……”
吕建疆含着泪说:“阿不都,你不要说了,我早就知道你给那个东北女人送饭食了,不然她怎么生活,又怎么度过这个苦水期呢?其实,大家都知道……”
阿不都喘着粗气,笑了。
阿不都终究还是没能活着回到塔尔拉。他因流血过多,在返回的路上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焦虑不安的王仲军没想到等到的竟是这种结果,他想扑上来抱住阿不都的躯体,却怎么也迈不动腿了。他两手向前伸着,机械地在空中抓着。他的嘴大张着,一直想喊叫一句什么,却喊不出一个字来。
两股泪水呼地从王仲军的眼睛里挣脱了出来。
兵们拥了过来。
有个持枪的兵冲了过来,咔嗒一声将子弹上了膛,将枪口指到了逃犯梅杰的脑门上。
付轶炜反应得快,一步跃了上去,抓住兵的枪头,推向了天空。
哒——哒——哒——一串子弹像受惊的小鸟,飞向了空中。
枪声刺得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付轶炜将兵的枪夺了,上去一脚就踢翻了逃犯。
逃犯像一个破麻袋,软软地栽倒在地上。
付轶炜顿了顿,上去又踢了逃犯一脚,想了想,又补了一脚。
逃犯趴在地上,没吭一声。
吕建疆神思恍惚地冲过去,他也狠狠地一脚朝逃犯踢了过去,被眼明手快的付轶炜一下子拖住,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吕建疆抱住。付轶炜被吕建疆折腾了一阵,眼泪给折腾得四处乱飞。兵们都看着付轶炜,他抬手抹了把泪。
“你想知法犯法呀!”付轶炜冷着脸,对吕建疆说。他这样说时,发现兵们看他的眼神里面有了别的内容,他也不管,走上去伸手把逃犯从地上往起拉时,他又狠狠地踢了两脚。这回他踢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眼泪又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叫声,最后,终于变成了哭声。
一时间,唏嘘声响成一片。
这时,那个东北女人闻讯从马厩里冲了过来,第一次跑到了营区。她毫无顾忌地跳过营区挖好的要打围墙的地基沟。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身子很笨重,可她跑动时很灵敏。
东北女人跑到逃犯梅杰跟前,冲着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大叫一声逃犯的名字,便毫无顾忌地大声哭着。
逃犯梅杰只抬头望了一眼东北女人,就别过了毫无表情的脸。直到管教科的人将他带回监狱的大门,他也没有再正眼看女人一眼,对女人的哭诉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