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28日,余姚·周巷)
形势可以说是一日三变,越来越严峻了。
一切迹象表明,国民党准备要对浙东的新四军动手了。
事后证明浙东区党委对当时敌情和形势的判断是完全准确的, 就在区党委和纵队首脑机关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敌情作着最坏的打 算时,蓄谋已久的子弹,终于在1945年9月28日的拂晓,射向了浙 东纵队5支队1大队在周巷的宿营地。
周巷是姚北重镇,北临杭州湾,水陆交通便利。姚庵公路与百 慈公路在此交汇,镇的北面就是有名的庵东盐场。1941年日寇侵 占三北后,这里就成为日寇和伪中央税警团的重要据点。1945年8 月18日,周巷被我浙东纵队第5支队攻克,全歼营长麻应理以下全 部守敌。周巷重新回到了人民的怀抱。这几日,第5支队按纵队的 部署,正抓紧时间在周巷准备撤离前的各项工作。
是日拂晓,忙碌了一夜刚刚睡下的5支队1大队长张季伦正在 呼呼大睡,忽然被一声枪响惊醍,原以为是枪支走火,并不在意,正 要再睡,突然外面枪声大作,张季伦喊声“不好”,便从**弹了起 来,顺手操起床头的木壳枪冲出门外,这时1大队的干部战士正在 出操,见敌人来犯,大家便立即投入战斗。
很快,有侦察员跑来向张季伦报告,说余姚城里的敌人已全都 出动,正向周巷猛扑过来。张季伦一听,大喊一声:“来得正好,老子 这两天正闲得心慌。”
原来对于敌人的这一举动,张季伦事先是有所防备的。
傍晚,1大队进驻周巷时,有办事处的同志就向他报告,称国民党98 军123师有一个团的兵力已进占余姚城,他当时就与教导员蔡子悟 决定,将1、2中队放在周巷镇南,以阻挡可能前来攻击北撤部队的 北犯之敌,将3中队放在镇的西北角,协助张大鹏的海防大队守护 船只并控制北撤渡口。
夜里,5支队王胜支队长也带着2、3大队过来了,在听了张季伦 的兵力部署报告后,王胜提出要在镇东的平王庙放出一个前哨排, 这样更有利于及早发现敌情谁料现在敌人果真来了。张季伦当即将情况向王胜支队长作 了报告,王胜说:“你不要着急,此举早在纵队首长的预料之中,我昨 晚带2、3大队过来就是为了要一举消灭这股敌人,确保北撤部队的 安全。”
张季伦一听,心中就更有底了。当下,张季伦便按王胜支队长 的命令,派人去接应2、3大队,以阻击来犯的敌人。他自己则带着1 中队,去最先接敌的平王庙,以迟滞敌人的进攻。
然而到了平王庙,张季伦发现。眼前的情景与他预计的完全不 一样,原以为打得最激烈的平王庙,除了远处传来的激烈枪声外,竟 是一片平静。这就奇了怪了,平王庙是前哨阵地,又是敌进入周巷 镇的必经之路,怎么会没有敌人呢?这反常的情况使战场经验丰富 的张季伦产生了疑问:“不对头。”他对身旁的1中队长陈大德说。 然后,他走到一个墙洞前,从里往外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平 王庙后面有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干河沟,河沟的两岸长满了杂草, 还有许多的乱坟堆。敌人约有一个连的兵力,此刻正猫着腰,像贼 一样,沿着对岸的沟道与乱坟堆,向我方阵地偷偷摸过来,企图乘我 不备,先夺取平王庙,再直插周巷镇大街。
“他奶奶的! ”张季伦狠狠地骂了一句,边骂边把手中的木壳枪
往腰间一插,又把帽檐向后一指,对1中队长喊:“陈大德,把机枪拿 过来,老子今天要开开荤、过过瘾了 o ”机枪很快就拿来了,张季伦抬 起一脚,把面前的墙洞蹬大,然后把机枪架到洞外,瞄准沟里和坟堆 间的敌人,猛烈地扫射起来。他的机枪一响,早登上平王庙屋顶和 像他一样从各个墙洞中瞄准敌人的战士们也都一齐开起火来,一时 间,子弹就像是暴风骤雨一般泼向敌人,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
正当张季伦将手中的机枪打得滚烫冒烟时,通讯员跑来向他报 告:“大队长,2大队开始出击了。”
“好! ”张季伦大喊一声,紧扣扳机,一梭子子弹打出去,又摟倒 了好几个敌人。
率领2大队向敌人出击的是大队副都曼令,象张季伦一样,都 曼令在浙东纵队中也是位有名的猛将。在三个月前攻打匪顽田岫 山的许吞围困战中,都曼令率领观杰中队的两个班直接插到被敌自 吹为是固若金汤的“锦锋碉”与“指挥碉”之间,连续打退敌人9次冲 击,我方21名干部战士中有9人牺牲,其余全部负伤。在万分危急 之下,都曼令和曹排长临危不,貝,带着伤痛坚持战斗,为最后全歼敌 人打下了基础。
但自知厄运来临的敌人这时变得更加疯狂,他们用数挺机枪,死命顶住2大队的冲 击,把2大队堵在周巷 镇的桥头边动弹不得, 张季伦见状十分着急, 如果2大队冲不过桥, 就难以断敌后路,如要 涉水过河,必然会带来 重大伤亡,而如果僵持下去,敌援兵一到,整个北撤计划就会被打乱。情急之下,张季伦立 即命令5支]大3中队向敌左侧发起突然冲击,猝不及防的敌人在3 中队的突袭下很快瓦解,乘敌混乱之际,都曼令振臂一挥:“冲啊!” 蓄势待发的2大队指战员像一支支利箭,瞬间就冲过了周巷桥。
到了午后,5支队的预备队也投入了战斗,首尾不能相顾的敌 人开始乱成一团,正在前沿指挥作战的支队长王胜和政委邱相田见 时机已到,便命司号员吹起冲锋号,瞬时,阵地上喊声四起、杀声震 天。敌人开始全线崩溃,5支队则紧咬不放,左路攻击部队往东南 的低塘方向猛追,右路攻击部队朝南皇方向迂回包抄。敌军见无路 可逃,便纷纷跳入河中,淹死无数。约1小时后,两路追击部队在汤 家闸以北胜利会师。此次战斗,5支队共全歼敌军1个团,击毙团长 1人、营长1名,毙伤顽军100余名,俘虏200余名,缴获轻重机枪29 挺、长短枪200余支以及大批弹药,而5支队则共伤亡20余人。
周巷之战,是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在余姚境内的最后一仗,也 是在浙东根据地三北地区的最后一仗。这次战斗的胜利,不仅粉碎 了国民党顽固派企图在杭州湾南岸消灭浙东纵队主力的阴谋,巩固 了浙东纵队渡海北撤的出发阵地,掩护了北撤部队的安全,也为全 纵队的北撤赢得了准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