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3日,海盐·漱浦)

2旅政委王仲良和政治部主任朱人俊从小山头下来,马上就给 何克希发去了电报,把纵队副司令兼2旅旅长张俊升对敌情的分析 报告给了他,电报的内容总体上是乐观的,主要有两点,一是阵地对 我们有利,二是可以坚持到天黑。各种军队,无论是日军、伪军还是 国军,都害怕在夜间与八路军、新四军和游击队作战,为什么? 一是 怕死,二是不熟悉地形地物。而八路军、新四军和游击队除了不怕 死,对作战环境也较熟悉,因为有不少八路军、新四军和游击队战士 都是当地人,他们知道哪里有山,哪里有河,哪里有坟堆,哪里有沟 渠,哪里可以进去,又从哪里可以出来。因此,黑夜是共产党军队的 天下,哪怕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被包围了,只要到了天黑,就有机 会冲出去。

这是1945年10月3日,午后。

在四周零星的枪声中,王仲良、朱人俊,包括张俊升以及所有2 旅的官兵们,都在焦虑地等待着黑夜的来临。然而,黑夜来得太慢 了,太慢了。

下午1点左右,2旅阵地前的情况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稀疏的枪 声突然间变得密集激烈了起来,其间还夹杂着重型武器的射击声。

王仲良_听,对朱人俊说:“看来情况不太妙,敌人的兵力增强 了。”

朱人俊也听出来了,说:“敌人开始强攻,他们要拿下制高点。”

王仲良焦虑地在祠堂内的旅临时指挥部里不停地走动着,突 然,他停住步子,对朱人俊说:“不行,我们得再上山去,找张副司令 商量一下,看下一步怎么走。”朱人俊说声“好”,便戴上帽子,与王仲 良_路小跑,迎着敌人纷飞的流弹,穿过庄稼地,登上了小山头。

因敌情突变,2旅这时除留下直属警卫营作预备队外,张俊升 已命7团、9团及新编入的2营即余上特务营投入战斗,随着战斗愈 发激烈,张俊升感到再这样打下去,2旅不仅不能完成掩护任务,自 身弄不好也会被对方吃掉。经过再三权衡,张俊升决定放弃滋浦, 向平湖方向转移。他本想与政委商量后再作决定,但政委不在身 边,再等下去更会贻误战机。于是,他当即拟就了建议何司令将登 陆点改为乍浦的电报稿,电报大意是:

国民党79师蓄意阻挠我军北撤、进而企图消灭我军、制造第二 次皖南事变的意图已明,漱浦战斗再进行下去徒招无谓的消耗和伤 亡。故此,我决定把后续部队的登陆点选在平湖的乍浦,并已派侦 察部队出发,我即到前方视察战况并布置尔后行动。

拟毕,他要机要员译妥后交报务员即刻发出。原来当时部队在 报务上的规矩是极其严格的,首长要发电报,先会把电报稿交给机 要员,机要员译成密码后再交给报务员去发。同样,报务员收到电报后,也要马上送给机要员,待机要员译出电报内容后,直接呈送首 长。因此,报务员是不知道也不能知道电报内容的,这是严格的 纪律。

因为2旅的机要员和报务员是北撤前由纵队司令部从机要部 门临时抽调给2旅的,因此,那天机要员收到张俊升副司令拟就的 电报稿之后,感到事关重大,便马上将电报稿送给了政委王仲良和 政治部主任朱人俊,两位领导看到张俊升要撤离滋浦,坚决不同意, 因此,就把电报压下了。

张俊升当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在将电报稿交给机要员之后, 便迅即赶到7团、9团的阵地,在听取了占聚民、赵葵春两团长的汇 报后,他把自己的决心告诉了他们,然后命令7团、9团各组成一个 加强连,限当日16时向当面之敌发起冲击,以迷惑敌人。然后,按7 团在前,9团在后的顺序,向乍浦方向转移。

刚作好部署,张俊升回到指挥所,只见王仲良政委和朱人俊主 任匆匆走上山来,便说:“你们两位来得正好,看来敌人的主力到了 , 再这样打下去,西山头就有丢失的危险。”说毕将望远镜递给王仲 良,王仲良在望远镜中一看,便说:“这哪里是什么小股地方部队,是 敌人的正规大部队到了。”

“据抓获的俘虏交待,在我们的正面是79师的4个团,你瞧,”张 俊升用手指着北面的阵地对王仲良说:“敌人正呈扇形向我步步推 进,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清晰,就是利用激浦易攻难守的地形,将我们 逼到海边,然后包围我们,把我们吃掉。”

“敌人的胃口还不小o ”王仲良边说边将望远镜递给朱人俊,说: “情况看来很严重。”

“是啊。”张俊升回答:“滋浦三面环山,一面背海,不宜固守,为此, 我决定放弃滋浦,向乍浦方向转移,我已将此事报告给了何司令。”

王仲良严肃地说:“电报没有发,这么大的事,副司令也该与我 们商量一下,怎么就擅自决定了呢?”

张俊升一听电报没发出,脸色有点难看,但他很快就忍住了, 说:“情况紧急,你们又不在身边,如果被敌人完成了包围,后面又断 了退路,再要出去,就很难了,所以我当即作了决定。”

王仲良严肃地说:“这是大事,我建议副司令立即召开一个军事 会议,把情况给大家说清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俊升迟疑了一下说:“好,那就叫营以上干部都参加吧。”

王仲良说:“好,我们下山之后,请你命令各部队务必坚守阵地, 天黑以前,谁也不准后退半步。”

张俊升当即命副官向各阵地传达他和王仲良政委的命令。

下山的时候,王仲良悄声地然而又是非常严肃地问张俊升:“副 司令,你给我说实话,我们能守得住这阵地吗?”

张俊升迟疑了一下,站定后,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王仲 良说:“政委,你看我这支部队能打这个仗吗?”

像受到了突然的一击,王仲良一下子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张俊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尽管他对2旅的战斗力有所了解,对眼 前的战场态势也有所预感,但他没有想到张副司令会说出这样的 话,这使他感到非常震惊和担忧,也就是说,按张副司令的说法,2 旅是无法坚持到天黑了,那何司令他们怎么办?从上午收到的电 报看,何司令说无论风浪多大,他们也会在今天傍晚前后登船渡 海,这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将会在明天拂晓前后抵达滋浦, 而滋浦——如果按张副司令的说法,这时已经没有了 2旅,而是被 敌人所占领,并抢占了各个制高点,那么,在他们各种轻重武器的瞄 准下,毫不知情的何司令和他率领的1200多名北撤战士就这样进 入了他们的包围圈——这简直太可怕了。

王仲良本想与张俊升再说一些什么,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张俊升、王仲良和朱人俊等人在几名警卫的护卫下很快就进入 了设在激浦镇祠堂内的旅指挥部,这时接到开会通知的人也都到齐 了,与会者大多是原张俊升的部下。浙东纵队调入2旅的干部除了 政委王仲良、政治部主任朱人俊外,还有副主任林胜国、7团副团长 徐端及7团2营营长刘发清等也参加了会议。

张俊升见人到齐了,便开门见山说:“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们 面前的不是地方部队,也不是杂牌军,而是国军的正规部队79师, 另据俘虏交待,国军的另3个师也正往这里赶来,包括那个在周巷 与我们5支队交过手的98军123师残部,真是冤家路窄啊,他们在 周巷打不过我们,现在又要在这里与我们较量了。他们的意图很清 楚,就是要利用优势兵力和有利地形,把我们合围,然后分而歼之。” 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张俊升便接着说:“我现在最 担心的是何司令他们,叫他们在滋浦登陆的电报是我发出去的,但 现在敌情有变,我们怎么办?是坚守濺浦等何司令他们到来,还是 采取别的办法?请各位发表高见。”

这时有一位营长说:“副司令,您看怎么办?”

张俊升说:“敌强我弱,已是明摆着的,因此从军事观点看,再坚 守下去就有被围歼的危险,至于何司令,在现在的情况下,我认为已 不宜再在濺浦登陆,应立即告知他们,改换登陆地点。 “

“副司令认为在哪里登陆为宜? ”有人问。

张俊升说:“这一带地形我比较熟悉,我认为从乍浦登陆比较可 行,乍浦的山都在海边,占据了这些山头,不仅易守难攻,更有利于 我们出击。还有一条,乍浦离部队预定的集结地青浦观音堂很近。 依据以上有利条件,我认为何司令他们应从乍浦登陆为宜。"

王仲良说:“能改换登陆点当然最好,但问题是何司令已经登船 出发了,现在电台又联系不上,登陆点已无法更改。”

朱人俊接上说:“根据目前的情况,我认为2旅不宜撤退,即便 要撤,也应在天黑后再撤,否则何司令带部队登陆后会非常危险。”

“我同意朱主任的意见,”旅政治部副主任兼7团政治处主任林 胜国说:“现在除主要山头外,北面阵地仍在我手中,我认为可以坚 持到天黑。”

“我也是这意见。”刘发清说。

张俊升的老部下、7团团长占聚民忧虑地说:“问题是我们能不 能坚持到天黑,万一坚持不了,滋浦失守,我们可以脱身,我们带的 这么多老人、小孩、女眷怎么办?把他们扔在这里?”他这话一说,会 上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沉重球。

“那不行。”有一名处长叫道:“明知打不过,还不如早撤,等敌人 把我们包了 饺子了,要撤也来不及了 o ”

有一个营长说:“副司令,我们起义前有7、8、9三个团,后来8团 被国民党消灭了,现在只剩下7、9两个团,快走吧,再不走,这两个 团怕也保不住了。"

王仲良还是坚持:“要撤可以,但必须在天黑以后撤,否则,我们 无法向何司令和1200名战友交待。”

朱人俊站起来大声说:“如果现在撤离滋浦,万一造成损失,这 个责任谁来负?”

“那也不能置我们的性命于不顾啊。”有人在下面轻轻地嘀咕了 一句。

张俊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突然站起来说:“时间来不及了,再 这样耗下去,我们2旅肯定会被包饺子’。我再说一遍,我们是掩 护部队,既然遇到了敌人的包围,可以根据战场形势改变接应登陆 地点,何况乍浦的地形比濺浦要有利得多。再说我们现在也不知道 何司令到哪里了,如果他们在天黑之前一定能赶到漁浦,我们就再 拼一下,也是可以的。”

这时王仲良见7团副团长徐端坐在一旁不吭声,便说:“徐副团 长,你意见如何? ”徐端原是浙东纵队司令部的作战科科长,在军事 上很有一套,张俊升率部起义后,浙东纵队为加强2旅的作战力量, 将他派到7团担任副团长。王仲良希望他能说句话,为2旅坚持到 天黑后撤退给大家打打气。但徐端的回答不仅令王仲良大失所望, 连在座的与会者也吃了一惊。

徐端说:“我也主张撤,而且我认为越迟撤越不利,越快撤越 好。”

徐端的话一出口,王仲良呆住了,朱人俊呆住了,所有与会的浙 东纵队的干部们也都呆住了。作为浙东纵队司令部的作战科科长, 徐端不仅身居要职,而且就直接在何克希司令员的手下工作,可以 说是何司令员最贴近最信任的人之一。现在,大批敌人正涌向激 浦,而没有收到2旅发出的敌情电报的何司令员仍率部在往这里 赶,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徐端作为何克希的老部下,不但不坚持2旅应留下来接应自己的首长和战友,竟然提出要撤退,还说什么越 快撤越好,这不是置首长和战友们的安危于不顾么?

有一股强烈的不满甚至愤怒的情绪在王仲良的胸脯中腾腾地 涌动起来,他的脸涨红了。但就当他将红红的眼睛扫向徐端时,他 的目光瞬时又变得温和起来,因为他发现所有的与会者这时候都在 看着他。是啊,面前的这些人,现在都是自己的战友,包括张俊升、 包括占聚民、包括徐在危难来临时,他们站在不同的角度,发 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都是正常的、也是允许的,即便有人考虑到家 属的安危提出撤出滋浦,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于一支刚刚起义过来 的部队,在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时,尚能够保持稳定而不分裂、不溃 散,这已经是很不简单了。王仲良这么一想,便用镇定的语气对张 俊升说:“副司令,我提两个方案o第一,利用这一带的有利地形,坚 守阵地,等何司令的主力部队赶到,配合作战。如果天黑之前不见 何司令到来,我们就坚持到午夜,如果午夜再不见何司令到来,那我 们就撤退。第二,由张副司令带领一部分部队掩护非战斗人员及家 属和辎重队伍先向浦东方向撤退,留下主要部队坚守阵地,等到天 黑时,如果何司令没有赶到,我们就再行撤退。”

张俊升当即表态:“那就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朱人俊说:“我补充一点,其他人员先撤可以,把7团2营(原浙 东纵队余上特务营)留下来,必要时,可以接应何司令他们到来。”

张俊升说:“好。“随后,便站起来对所属各部下达命令:“各部必 须坚持到天黑以后,然后按前后秩序,交替撤退。”说毕他对参谋处 长吕有平说:“吕处长,把行军图发给大家。”吕有平当即把已拟好的 行军路线方案发给与会者。

正在这时,一阵激烈的枪声从城外传进了指挥部,随即,7团一 个叫王寿延的营长提着枪跑进来向张俊升报告:“副司令,部队已经开始向下撤退了。”

张俊升一听,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厉声责问王营长:“奶奶的,时 间不到,谁叫你下来的,为什么提前撤出阵地?”

王营长带着哭腔说:“挡不住了,副司令,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望着面前这位满身血污的部下,张俊升的心软了,便命令他: “我现在从警卫营给你增派一个连,你务必把敌人从东门外赶出去, 这里是我们撤退的通道,东门守不住,你就提着人头来见我。”

军事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匆促结束,张俊升第一个快步离开 指挥部,边走边大喊:“参谋处的人跟我走o ”他说话时,有几颗机枪 子弹从他的头顶上掠过,打在他身后祠堂的门楣上,发出几声“吓、 吓”的闷响。

走出祠堂大门,朱人俊总觉得这样做不妥,便对王仲良说:“政 委,我坚持认为刚才会上的决定是不妥的,甚至是错误的,我建议召 开一个党员干部会,大家再讨论一下。 ”

王仲良说:“好,我也有这个想法。”

于是,朱人俊就派人把林胜国、徐端、刘发清叫来,为避免被张 部的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误解,他们在濺浦城外的海边找了一个隐 蔽的地方,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即是跟着2旅大部队撤,还是留下 来等何司令。会上的争论很激烈,这些昔日同生死共命运的老战 友,在今天,为了 “走”和“留”,各不相让了。当然,他们这样做并不 是为自己。

很显然,王仲良和朱人俊力主留下来,他们的意见很明确,就是 不管2旅的处境怎么样,都应该留下来等何司令,这是共产党军队 的传统,没有一个真正的战士,或一支部队,会为了自己的生存,而 置战友的生死于不顾。即便自己去赴汤蹈火,甚至粉身碎骨,也决 不会这么做。

与王仲良和朱人俊意见相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旅政治部副 主任林胜国,一个是2营营长刘发清,林胜国的态度是:听政委的, 由政委决定好了。刘发清则说:“如果能给我几挺机枪,我一定能坚 持到天亮。”

而力主2旅早撤快撤的只有徐端一个人,在刚才的军事会议上 他这么说,在现在的党员干部会议上他也持这个观点,这使与会的 其他同志很难理解。如果说,张俊升及其部下提出早撤快撤还情有 可原的话,那么,作为原浙东纵队司令部的作战科科长、何司令的老 部下提出早撤和快撤,就无法令王仲良和与会的战友们接受了,至 少从情感上来说,这是无法接受的。

朱人俊直接问徐端:“感情上面的事我们暂不说,我问你,如果 2旅撤走后,濺浦被敌人占领了,何司令他们到了后怎么办?后果 你想过没有。”

徐端说:“我想过,但我主要考虑有两点。一是我们已经发电报 给司令了,如果他收到电报的话,就会改变登陆地点,如果司令没收到 电报,他们仍然从滋浦登陆,有5支队这支主力在,加上有司令亲自指 挥,只要不恋战,是一定能够突出重围的。说心里话,我现在最担心 的是2旅,如果不立即撤出濺浦,整个防线很快就会被敌人突破,到 时候,即使想走也走不掉。2旅的战斗力和整体素质你们都清楚,到 那时,不是溃散,就是投降。那以前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就白费了。“

徐端在说最后_句话时看了一眼朱人俊,朱人俊知道他说的是 什么。1945年4月,朱人俊曾受谭启龙、何克希派遣,去绥靖第五挺 进纵队做张俊升的起义工作,张俊升其时正受国民党顽固派的胁迫 和倾轧,思想正处在摇摆和苦闷之中。因为在浙东第二次反共战争 中他曾与浙东纵队兵戎相见,因此,是否能取得共产党的谅解,他心 里也捉摸不定,就在这时候,朱人俊来到了他身边,他在“挺五”待了20多天,每天都随张俊升去司令部与一些主要军官一起吃饭并进 行交谈。在朱人俊离开“挺五”纵队时,张俊升对“挺五”纵队和自己 今后走什么道路,在思想上已逐步明晰了起来。张俊升起义后,朱 人俊调任2旅的政治部主任,这与朱人俊在争取张俊升率部起义中 所作的贡献不无关系。徐端刚才的意思是:如果因为在撤与不撤的 问题上最后导致2旅的溃散或反水,那我党以前对2旅的所有努力, 都将前功尽弃。

城西的枪声这时更加激烈起来,其间还夹杂着隆隆的炮声,一 切都说明,敌人的进攻加强了。

王仲良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杭州湾,大海一望无边, 在清晰可见的海面上,除了零星几点渔帆,没有任何船队向滋浦 蚣。

再继续争论下去不但已没有意义了,而且时间也不允许。王仲 良说:“从现在到天黑,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我看是否这样,既然军 事会议定了,那就叫副司令他们先走,我们留下,他走他的,我守我 的。何司令天黑不到,我们就守到午夜,午夜不到,就守到明天,明 天再不到,我们这这100多号人,就留在这里打游击。”说到这里,五 个人的脸变得异常严峻,王仲良站起来说:“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了。”大家站起身来说。

“徐端呢? ”王仲良看着徐端,特别问了一句。

徐端说:“既然政委和大家定了,我服从。”

“好,分头行动吧。”

说毕,五个人一路小跑,在快进入城中时,朱人俊对王仲良说: “政委,你们先走,我还要去落实一下筹粮的事,否则,司令他们到了 没饭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