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0月1日,上虞·丰惠)

送走了谭政委,参谋长刘亨云便马不停蹄回到了上虞县城丰 惠镇,时已傍晚,何司令还没有回来,他去了临山附近的丁大垢海 边送张俊升副司令率领的2旅乘船夜渡杭州湾。按部署,2旅将会 在第二天拂晓抵达海宁的黄湾,然后与何克希司令率领的北撤部 队会合。

刘亨云刚在办公室坐下,司令部的一个参谋跑进来向他报告了 一个大大的好消息:杨思一、彭林两同志率领的金萧支队主力和部 分地方干部已经赶到了章家埠。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原来彭林 在接到纵队司令部发给他的电报后,当即便派出几个便衣通讯员, 把电令内容通知路西的寿松涛、诸北的马青、金义浦兰的陈雨笠和 诸义东的江征帆,要他们火速贯彻执行。当晚,金萧支队即从金竹 坑出发,经郑家坞附近越浙赣铁路进入诸义东地区,于28日晨到达 诸嫌边的上步溪,与在这里等候的杨思一会合,随后便马不停蹄,赶 到章家埠。

金萧支队一到,那多日来压在刘亨云和纵队领导心头的一块巨 石终于搬掉了。

果然,次日一早,金萧支队便赶到了上虞县城丰惠镇,刘亨云一 见杨思一,就大步迎上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使劲地摇着说:“啊 呀,老杨,太好了,太好了。”说话时,刘亨云发现金义浦八大队不在 场,他便问杨思_: “怎么不见八大队?”

杨思一告诉刘亨云:“他们没有来,估计很难赶上了,我已在来的途中给陈雨笠、王平夷等领导留下了密信,如果实在赶不上,就在 原地坚持斗争。”

刘亨云问:“八大队大概几号能接到北撤的命令?”

杨思一说:“不会早于26号。”

刘亨云一听,就感到事情严重了。因为八大队假如真的是在9 月26号接到北撤命令的,那也比其他部队迟了五六天,也就是说, 其他部队有五六天的准备时间,而八大队连一天也没有。“他们这么 大的一个摊子,何况还要走二三百里的路,估计怕是真的赶不上了” 刘亨云担忧地说。

正这时,在章镇接应嫌新奉抗日别动总队的司令部侦察参谋张 任伟也赶到了。嫌新奉抗日别动总队原是嫌东的_支土匪武装,总 头领是王鼎三、单孝升。因这股土匪武装的构成人员大多是贫苦农 民和手工业工人,除了打家劫舍、用不正当的手段谋取生计外,这些 人在政治上并无明确立场,故浙东党组织经过周密部署,密派上虞 办事处主任陈山打入该部,进行收编谈判。经陈山反复教育,晓以 大义,谈判取得成功,王、单二头领率山上全部人员凡370人、各种 长短枪及机枪226支(挺),赴四明山接受浙东纵队的改编。后经华 中局和新四军军部批准,正式授予其“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嫌新奉 抗日别动总队”的番号,王鼎三任总队长,单孝升任副总队长,陈山 任政治委员。1945年7月]日,浙东纵队决定恢复第4支队建制,峰 新奉抗日别动总队被编为第4支队第1大队。这一天,他们奉纵队 司令部北撤的命令,连夜赶到这里,但是,刘亨云没有见到副总队长 单孝升,便问王鼎三总队长:“单副总队长人呢?”

王鼎三迟疑了 一下,说:“他没有来。”

“没有来?”刘亨云追问了一句:“他是不想走吗?”

王鼎三点了点头说:“是的,他说他过不惯部队现在的艰苦生活”。

“他是更舍不得他的7个老婆。”旁边有人插了一句。

“这次总共来了多少人?”刘亨云问。

“336个人。”

刘亨云点了点头说:“好,这些人是真口想跟我们走的。我倒是 担心那些离队的人,以后的处境可能会很难。”

不过刘亨云的这个担忧到了第二天,就被一个突然而至的好消 息所替代了。他接到报告:金义浦八大队也已经赶到了章镇,这速 度真的是神了。

原来,八大队是9月25日傍晚接到北撤命令的,26日晚他们就 从金华、义乌交界的禅林寺出发,也就是说,他们连头带尾加起来, 也只有一天的准备时间,这一天中,他们首先要把分散在各处的部 队收拢集中起来,总人数达800多人。对有些要留下来坚持斗争 的,需要作必要的交待和准备各种应急的措施,有些老弱病残者要 遣散,不愿走的还要做思想工作,工作做通后还要发给稻谷等物资, 权作遣散费。虽然部队中有不少干部战士是当地人,但因为时间紧 迫和形势严峻,要请假与家人和亲朋好友告别已不可能,只好通过 写信或请人转告等方式告诉家人,在大致作好安排后,天已黑了。 在匆匆吃了晚饭后,部队连夜开拔。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料国民 党21师的一个团这时竟侵入到根据地的中心区来找麻烦,陈雨笠 与几位领导一商量,干脆来个搂草打兔子,狠狠干它一家伙o结果, 冲锋号一吹,干部战士一阵猛打猛冲,不仅抓了俘虏还缴了不少 枪。战士们戏称这是“临别纪念”“捞外快”。之后,他们便以平均日 行50公里的速度,向北撤的集结地——上虞挺进见到八大队之后,刘亨云高兴地握住陈雨笠的手说:“真不容易 啊,你们终于赶到了,何司令天天都在问你们的情况,谭政委上船时还担心你们赶不上,现在好了,人都到齐了吗?”

“除了组织上安排留下的和个别来不及通知的,基本都齐了。” 陈雨笠说。

“好,抓紧时间休息、准备。”刘亨云说:“谭政委已来电,他们从 奉贤登陆后,又渡过黄浦江,现正向青浦的观音堂集结。”

“太好了。”陈雨笠击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