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千眼
(1935~1939)
第一篇 转折之间
1、月光
这北平城真叫个静啊。那些叫卖声都哪儿去了呢,那些小孩唱的朗朗歌谣呢,那些车声钟声谈笑风生呢,那些鸟儿马儿狗儿猫儿呢,那些锅碗瓢盆儿铜锣唢呐呢。没了,全没了。这静的世界里,只有夏一钧和董洁紧紧抱在一处。他们不想打扰了这静,只默默地相互抚摸,却拼命地吻着,似要将对方融化。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照了进来,屋子里满是雪色。夏一钧睁开眼睛,望见董洁安详地躺在身旁,肚子微微起伏,洁白的大腿如一棵玉白菜。他便枕在这玉白菜上,甜甜地闭上眼睛。情爱就像一张毛毯,盖在夏一钧的身上,抚慰着他的魂魄,让他忽而想到周正他们身陷囹圄、忽而昏昏沉沉着、忽而又打起了呼噜。
董洁醒来,却道:“你心里是不是想着她呢。”
“谁?”夏一钧在半梦半醒间应着。
“那个女孩。”
“哦,艾欣啊。我白天去见她了。”
“哪里?”
“产房。她生了。”
“她爱你的老同学吗?”
“爱吧。”
董洁哦了一声,心中敞亮不少,翻身睡去。忽而又道:“我们也要有后代了。”
夏一钧心里一乐,便道:“孩子生下来,就成了纪念。”
“纪念?哦,纪念。这里安全么?”
“绝对安全。我们可以在这里呆上一辈子。”
“你要抛弃组织么?”
“是组织抛弃了我啊,我现在连组织都找不到了。”
“你不是可以发报吗?”
“发报就暴露啦,现在只能收,不能发。”
“那你收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收到,上海地下党似乎处境也不妙。”
“那可怎么办呢?”董洁推了推夏一钧的脑袋。
“我自有办法。”夏一钧亲着董洁的手、胳膊和肩膀。
他们绞在一起,像伏羲女娲,像亚当夏娃,更像两只鱼首尾相连。他们就在这鱼缸里游啊游的,游十天也是它,游百年也是它,但总有上岸的时候。夏一钧脑子昏沉,却望见岸上一朵雪莲花,便甩了甩尾鳍。董洁满头是汗,还得注意别压着了小宝贝儿。她相信自己的男人,相信未来,相信在这恐怖之夜一样有安全的羊水。
夏一钧吻了下董洁,道:“我想去听听电台。”
“去吧。”董洁温柔地说。
沈秋雨等艾欣和刚满月的儿子都睡熟了,就披了衣服起来,走上阳台。冷风拂面,令他格外清醒,思路也豁然开朗。自己在北平有了家,那么南京那个家呢。情人与老婆,是否可以兼得。南京的老婆虽然不能生育,但很贤惠,还照顾着自己的母亲。而自己的这位小情人啊,实在是争气!
沈秋雨又想到了漏网的夏一钧,他应该还在北平,可他在哪里呢。好想见他一面啊,要是能把他策反过来就再好不过了。他会么?像他这样的共产党,必定有着坚定的信念,就像自己一样。那么,想个什么巧妙的办法呢?
唉,难道北平特组已经完蛋了么,难道再没有对手了么。在江西,共匪红军已经开始长征了,想必老八也在其中。这个楔子打得好啊,可是它会很牢吗。要是老八能扎根下去,那自己不就可以在北平遥看红军一路逃窜了么。想着都惬意!呀,派克笔该干点儿什么呢,他已经回不去了。
沈秋雨望了望夜空,有着发亮的光泽。党国的天空要下雪了,还是已经下了。空气湿润,略含凛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像是在过烟瘾,又像是在与天地精神相往来。道,儒,法,释,这些虚幻的说教他都不在乎。他只看重那些可以成功的道术与思想,看重那些能实现之的工具与技术,包括了“水蜜桃”。
“亲爱的,亲爱的,你来啊——!”艾欣说着梦话。
沈秋雨心中一动,想着自己的小宝贝儿已经在梦里都离不开自己了,真是一个奇迹。北平就是诞生奇迹的地方,就是自己的福地啊。
派克笔刚从瑞金回到宁都的家。他一头栽倒在床,熟睡了一阵。当他睁开眼,已是皓月当空。他不觉得饿,就趴在床头,回想着过往的生活。空****的,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么。哎,对不起她母子啊。小燕子飞到哪里去了呢,还有那只小雏燕。他们过得还好吗,嗨,连张照片都没留啊。
五娘好惨啊,不过跟自己没关系吧,她不是被流弹击中的么。五娘的死很蹊跷,这里面莫非有什么故事。老五怎么一直不离开呢,他在等什么?五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会不会想到我呢。五娘啊,没有你我怎么会有今天呢。唉,也不知是该得意还是该悲伤啊。
国军已完全占领了苏区,下一步怎么行动呢?请示邓文仪,估计他也不知道。问杨秘书长,他也不管我啊。还是找沈秋雨吧,他会告诉我的。自己在苏区这几年,做了啥成绩,他都了如指掌,以后还是得靠他,才有飞黄腾达啊。
派克笔想着、想着,又昏昏沉沉起来,便合衣睡去。他梦见自己在天空中飞啊,飞啊,终于追上了前面的小燕子。小燕子回头见是他,倏地飞跑了。他不明所以,追着小燕子,却说不出话来。这时,他看到一边有一只雏燕也在飞,长得像自己,便俯下身去。那雏燕见他飞来,也跑没影儿了。他只好独自飞着、飞着,感到很吃力,想要下来,却又不能自主,只得把翅膀收了。等他栽到地上,发现自己长了条尾巴,镜子里一照,是只狼。
一个黑影跳进了派家的小院,领着粼粼月色,像一幅会动的剪纸。这人蹑手蹑脚,拎了把刀,在屋外窗下倾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听了半天,觉得屋里的人已经熟睡,便轻手轻脚地捅破窗户纸,伸手进去拨开插销,就像那些弱智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打开了窗户,爬了进去。
呼呼大睡的派克笔,正在梦里吃惊自己何以成了狼形。这狼的样子好傻啊,好傻。自己不会是戴着个头套吧,闷死了,好闷啊!
那人举起刀,向派克笔砍去。派克笔这时正巧翻了个身,躲过了刀锋。“扑”的一声,刀生生地砍在床褥上。
派克笔睁眼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面前,吓得把被子一撩,正糊在那人头上。派克笔一纵身起来,抱住那人,把他撂在**。
那人呜呜地叫着:“去死,去死!”
“老五!”派克笔听出了王老五的声音。
王老五像被刺伤的斗牛一般哼哼地喘着粗气,在被子里挣扎。派克笔死死地抱住王老五,而后伸手到被子里把他的胳膊抓住,才把被子拽走。
“我要杀了你!”王老五喊着。
“为啥?”派克笔从没见王老五这么厉害过。
“是你害的五娘!”
“我?”派克笔轻巧一笑。
“对!”
“不明白。”
“你知道五娘最后跟我说的什么吗?”
“什么?”
“五娘说她最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司马小燕介绍给了你这个狗特务!”
“我是不是狗特务,等以后你就明白了。我只想知道,五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老五听了派克笔的质问,忽然大哭起来。却道:“她是自杀的!”
“自杀?为啥?”
“因为你!”
“因为我?”派克笔心里咯噔一下,想自己虽然暗恋五娘,可也没发生什么啊,怎么就因为自己呢。便道,“哎老五啊,你别老是赖我,你能不能具体说说啊。”他在月色下把那把刀收好,而后放了王老五,又点亮了油灯。
王老五像一只不能适应陆地生活的海洋动物,喘着粗气,又趴在床头呜呜地哭着。
像王老五这样的爱哭的男人可该怎么对付呢,派克笔有些尴尬、有些无措、有些起急。他拍了拍王老五的背,道:“都已经过去了,就……”
“就什么啊!”王老五忽地坐起来,“五娘就是因为你的事,受了怀疑,在会上还做了检查,被怀疑是特务。你倒是个真特务,可五娘冤啊!”
派克笔终于明白了,便说:“现在好了,国军来了,五娘的冤可以昭雪了。”
“嗯?”王老五被派克笔的话给说蒙了,“昭雪?昭啥雪啊!我家婆娘在苏维埃政府那里蒙受不白之冤,不就是因为司马会长他们没把你抓住么。”
“所以她就自杀啦?”
王老五断断续续地说:“五娘走的时候,还特别把那张纸条给了我。跟我说,这是小燕子给她的老公的。所以我只好把这纸条交给了你。我心里堵啊!”老五支吾了半天,又道,“我虽然把纸条给了你,但我忽而想到了自己。你还有可能破镜重圆,而我呢。我又是为什么家破人亡的呢,还不是因为你这个……”
派克笔觉得王老五的气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便略带悲意道:“唉,我也很伤心。五娘因我而死,我也很出乎意料。可我这么隐藏身份也有情可原啊。老五啊,你先回去吧,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啦。咱们算两清啦,以后还是好兄弟。你若想在这里谋个差事,我一定帮忙的!”
王老五自觉尴尬不已,且浑身不自在,只好就坡下驴,道:“那我走了,把、刀——还我。”
派克笔笑笑,把刀递给王老五。
月光流到**,濡染着费丽的脸庞。徐恩曾见了,心下欢喜。他还是睡不着,因为要做的事太多。上海地下党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还是南方的共党组织。现在江西苏区被铲除,红军正在长征,正是对地下党下手的大好时机啊。
徐恩曾来到书房,打开灯,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资料——标名:叶平文。徐恩曾翻开资料,像是在阅读一本久已放下的小说,却在瞬间进入了状态,津津有味起来。他的眼神里藏着游离的光,不可捉摸,又异常闪亮。他要利用叶平文,又要防着叶平文防着他投靠戴笠,防着他有自己小九九。
唉,可怎么弄呢?徐恩曾想到戴笠的那双眼睛。戴笠出身卑微,却爬窜得极快,在各地抢占特工总部的生意,发展迅速。只是在对付共产党方面,还显稚嫩。叶平文,确是一张王牌啊。徐恩曾仰靠在椅子上,为自己曾经的明智而暗暗庆幸。但,怎么才能防戴笠一手呢?
徐恩曾叼着烟斗,慢悠悠地抽着。他不是在抽烟斗,而是在抽时间。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官运亨通,情场得意,还有一个财商颇高的老婆。前途、后路皆备,怎不志得意满呢。他磕了磕烟斗,立刻想到了睡梦中的费丽,便停了下来。他不想破坏这夜的气氛,仿佛凝固,又不绝涌动。这是一个乱世,却可用电子工程师的严谨方式来梳理。每个人自有用处,包括叶平文、沈秋雨、戴笠甚至领袖,都是可以调动的资源,都是为着实现一个目标。目标?什么目标呢?
月色如水如梦如幻,照在北平、华北、全中国。大地上有一支队伍在行进,仿佛一条银蛇在穿行。
老八随部队渡过了湘江,望了望江面上的残阳如血。惨烈的战斗,战士们一个个倒下,他都目睹了。残酷如此,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都是中国人啊。但他又想到了自己的任务,时下最要紧的还是发送情报啊。可是,现在人多眼杂,干个事儿实在不易。
老八瞥了眼跟前的小红,发觉她特别兴奋。于是老八便说:“小红啊,你怎么还不睡呢?”
小红睁大眼睛,像含了两汪月色,却道:“赵大哥,我好害怕啊。”
“怕啥?”老八坚毅地说。
小红语气柔和道:“过湘江的时候,我看到那些战友的死尸,还有满江的红。黄昏时分,阳光一照,唉。现在枪声还在耳边呢,子弹嗖嗖的。睡不着啊!”
“睡不着,就趴着想会儿工作吧。”
“好。”小红乖乖地换了个卧姿。
“我想啊,咱们小组应该做一个榜样,就是要苦练发报基本功,能够达到盲发的水平。”
“哦,那我的手指还不得脱几层皮啊。不过呢,既然是革命工作,我就练吧。能练出个神指功也不错啦。”
“好啊,你有这志向很难得啊。另外呢,就是要把那些已发的电报整理成册。”
“就我来干哪?”
“对啊。”
“又练神指功,又练数文件。赵大哥,你想累死我啊?”
“你革命热情高啊,我这也是因人论材啊。你学会了这些,以后就可以接我的班了。”
“那小丁呢?”
“他么,还不成熟。”
“赵大哥,你这么信任我啊!”
“我主要是觉得你吧,听话。以后,我会教你很多的。”
“好啊,赵大哥。我参军也好多个月了,现在才找到了感觉。”
“哎上次我单独发报,那是事出有因。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一定要说自己也在场啊。”
“赵哥,你怕啥呢?”
老八借着月光淡淡一笑,道:“我也不怕啥,但毕竟违反了规定。我不想让人知道这点,我自觉是个老兵了。我……”
“大哥你放心,我不就是出去了那么一会儿么,我相信你。”
“对。很多事情就是越抹越黑,啥都不抹就没事啦。”
“是啊,是啊。”小红那个不住地点头。
小丁不知啥时候出现在小红身后,被老八一眼瞥见。老八忙道:“小丁,你去哪里了?”
小丁不紧不慢道:“我去解手了。”
“哦。”老八调笑道,“发现什么没有?”
小丁不明所以地说:“没有啊,我只发现小咬很多。”
“着凉没?”小红笑道。
小丁便道:“我没着凉,但吓着了。”
“看到妖精了?”小红又笑道。
“我还发现了一条蛇。”小丁语气阴森。
“啊,哎呀!在哪儿啊!”小红急了,双腿乱蹬。
老八知道是小丁吓唬小红,便不在意。却对小丁的耳朵不放心,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小丁瞧了眼小红,道:“是啊,悉悉嗦嗦的声音,不像树叶声,而且在我屁股的下方。”
“哦,原来小丁是用屁股听音乐啊。”小红咯咯笑道。
“别那么大声。”老八提醒小红。继而又对小丁说,“你还听到什么了?”
小丁奇怪地反问:“还有什么?”
“枪炮声?”老八提醒着。
小丁笑道:“有几声,还很远吧,像是冷枪。”
老八这才放心了,因为他也听到了。这说明,小丁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和小红的谈话。于是便道:“好,赶紧休息吧。”
曾五带着温炳德和曹丹,昼夜兼程赶往红12军军部。他不能给那里发报,怕电报被008截获。于是他们跋山涉水,有时还得躲过国军的巡逻兵。夜风徐徐,明月相照,曾五心中的焦虑减弱了不少。彻夜赶路虽然辛苦,可身边的这一对总是能给自己带来乐趣。他步伐稳健,像是008即将出现似的。
一旁的曹丹又走了会,却道:“好累啊,歇会吧。”
温炳德瞥了曹丹一眼,说:“歇会?要是008跑了咋办呢?”
“咱们又没打草惊蛇,他怎么会跑呢?”曹丹一屁股坐在地上。
温炳德歪头一想,说:“也是啊。”便顺势也坐到了地上。
曾五瞧着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还是那么默契,便半严肃半玩笑道:“你们这是在拖我的后腿啊。不过呢,看在这么美的月光的面子上,就休息一会儿吧。”
曹丹嘻嘻笑道:“组长,你说008见了我们会有啥反应?”
曾五觉得这问题有趣,却没吭声。
温炳德却道:“我们作为上级,有紧急任务去接洽,他会怀疑什么呢?”
曹丹看了眼曾五,道:“他会不会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出现,是有特殊事情呢,会不会很快就怀疑到我们呢。”
曾五便道:“曹丹担心的是啊,我想我们还是得换种方式去啊。”
“换什么呢?”曹丹急问。
“这个,我还没想好啊。”曾五怅惘地望了望头顶上的月亮,像是在寻找桂树下的灵感。
曹丹忽然说:“好像有动静。”
曾五侧耳听了听,小声道:“快藏好!”
戴笠回到家的时候,毛秀丛还在客厅里等他。毛秀丛肤色偏黄,头发有些凌乱,站在那里瞧着自己的丈夫,好似在等待啥命令。她见戴笠没吭声,便说:“回来啦。”戴笠望着老婆“哦”了一声,便径直往卧室走去。毛秀丛默默地跟在戴笠后面,像是个刚进门的小媳妇。
戴笠听到身后毛秀丛的脚步声,便暗自唉叹一声。已经二十年了,婚姻愈发令自己憋闷。老婆是个乡下人,很勤劳,也很庸俗。自己已经在首都发迹了,也把小舅子安排在特务处当了总管,可那股子不平还是在心中涌动。自古英雄配佳人啊!自己立志抗日,也要有一位美人可与这个国家一起成为自己拯救的对象。
戴笠走进卧室的一刹那,停下了脚步。他眼前又出现了胡蝶的身影,那一颦一笑就出现在镜子里,那妙曼身段就横陈在**。戴笠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却嗅到了老婆的气味儿,不免兴趣索然。他转眼看着床榻,见毛秀丛正在那儿铺床,便生出无限的厌烦,却道:“你别弄了,我等会儿就走!”
毛秀丛疑惑地看着戴笠,却装作没听见,继续理着。
戴笠上前抓住毛秀丛的胳膊,道:“你没听见吗?”
毛秀丛慢条斯理道:“那我也要睡呀。”
“哦,那你理吧。”戴笠嘘了口气。
“你去哪?”
“我要去上海。”
“你不是才从那边回来吗?”毛秀丛拎着心胆说。
戴笠不耐烦地一挥手,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记忆也挥走似的。一股气流从戴笠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在屋子里窜动,飘向毛秀丛。顿时,风铃响了一声。挂钟也响了,晚上十一点整了。
毛秀丛一激灵,以为戴笠身体出了毛病,便说:“你是不是休息一晚再去啊?”
戴笠轻轻摇头,决然转身,却道:“很急。”
“哦,那我帮你收拾收拾。”毛秀丛急切道。
“收拾啥,我在这里没东西。”戴笠语气灰灰的。说罢,他便出了卧室和家门。
毛秀丛愣愣地看着丈夫的背影,眼里湿润,却捂住了嘴。
戴笠说的没错,他确实要去上海。只不过这次去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逃避。他要逃避的不仅是毛秀丛,还有婚姻,更是自己作瘪三的那段历史。
叶霞娣和赵霭兰来了。她们是特务处里有名的美人儿,也是戴笠的两个女秘书。以前,当在外地的戴笠有重要情报要向校长汇报的时候,都会带上这两位佳人儿乘车赶往南京。现在,他却要反己道而行之,在两位小蜜的陪伴下去上海巡视了。
吉普车里的戴笠,望着满月,心中也明亮了不少。他搂着叶霞娣,靠在后者肩头,甜甜地睡去。赵霭兰借着月色冲叶霞娣使了个眼色。叶霞娣便道:“戴老板怎么这么疲惫啊?”
赵霭兰笑笑,轻声说:“许是跟老板娘玩累了。”
叶霞娣清朗一笑,说:“老板这么晚了还去上海,有大任务啊。”
“也许吧,你看把他给憋的。”赵霭兰拍拍戴笠的脸。
“说什么呢,你们?”戴笠忽然醒了。
月亮照在华夏大地,照在山峦江河,照在灰墙华屋,都是一样的光。这月光濡染着大地上的一切,让树木变得纯洁,让胡同变得亲切,让窗户变得轻盈,让地面变得雪白,让每个仰望月色的人变得痴情。而新的故事,就在这月光当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