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No.5

派克笔觉着司马小燕对自己格外殷勤,便有些不自在。他温柔地打量着老婆,想猜出个子丑寅卯。司马小燕见了,却道:“你的眼神好奇怪啊。”

派克笔转而托着腮帮子沉思起来。司马小燕拍了派克笔的后脑勺,却问:“想谁呢?”

“想你!”派克笔不假思索地说。

“我就在你身边,有啥好想的。”

“虽然近在眼前,可也远在天边啊。”

“啥意思?别跟我打哑谜!”

“你是仙女。”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最清楚,只有仙女才知道自己是不是仙女,凡人看得见的只有凡人。”

司马小燕低头贴近了派克笔,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是牛郎啊。”

这时,五娘在门外叫:“小派!”

司马小燕扫了兴,道:“瞧瞧,西王母来了。”

派克笔笑道:“哎,说她是西王母,那你可就吃亏啦。”说着就往外走,开了门。

五娘进来便说:“小派,有急事!”

司马小燕忙道:“嫂子又要进货啊?”

五娘道:“可不是,这次互助支援会要进一大批货呢。马上紧急开会,小派得去啊。”

派克笔连忙点头说:“那就走吧。”

司马小燕醋意又起,拉着派克笔的衣袖道:“慢着。”

五娘笑道:“小两口好甜蜜啊!”

司马小燕却道:“把这个给我爹。”说着,她拿出一只雕工精巧的烟斗。

空中隆隆作响,国军的飞机如大雁般隐隐而现。随后落下一包东西,骤然分开。五娘和派克笔正在街上惬意地走着,听着隆隆之声,却见天女散花。五娘便道:“哎呀,快躲躲吧。”

派克笔明白是侦察机,便说:“别怕,没事的。”

一张纸片飘落在地。派克笔拾起来,看着,原来是《告匪区人民书》。他扫了一眼,便交给五娘。五娘觑了,又还给派克笔,说:“我不识字,你给我念念吧。”

派克笔便道:“他们说苏区人民不要上了共产党的当,希望人民能和国府站在一起,抵制共产主义,抵制苏维埃……”

“放他娘的狗屁!”

派克笔头一回听到五娘的粗口,就觉着该委婉些免得引起怀疑。便说:“嫂子,也不全是狗屁,至少这些纸还可以废物利用,我正缺包装纸呢。”

五娘急道:“这个,可不能做包装纸,那岂不是替敌人宣传了么。”

互助支援会里,司马璋接过派克笔递来的烟斗,边塞烟丝边说:“现在开会。这两天呢,国民党的军队又来了。他们还在苏区周围造了许多碉堡,要封锁我们。苏区物资匮乏,小派,你有办法吗?”

烟雾笼罩在司马璋周围,让他看上去像一棵黄山不老松。派克笔看得出神,想小燕子从哪弄了个这玩意儿,倒让会场有了仙境般的气氛。

五娘叫道:“小派,小派,看什么呢,会长问你物资的事。”

派克笔回过神来说:“现在国民党的军队包围了我们,我们的处境很不妙。我的库存也不多了,也需要去进货。可是,出不去啊。”

众人听了,议论起来:唉,这日子可怎么过啊,红军会很苦的。听说这回要御敌于国门之外了,这到底啥战术啊!看不懂,想不通,奶奶的,活人还能让尿憋屈了……

司马璋用烟斗敲了敲桌面,道:“哎哎哎,别乱哄哄。小派你说出不去,能具体说说都有什么困难吗?”

派克笔道:“以前吧,我都是去北面的宜黄进货,那边的货大多来自南昌。可现在不行了,北面历来是敌人进攻的重要区域。那么走南面去福建进货呢,路太远,而且货色也不行。”

五娘急了,问:“这么说,没法子了?那就糟了。我们可在上级面前打保票了啊!”

司马璋磕了两下烟斗,神色凝重地巴望着派克笔。

派克笔不觉来了劲头,道:“据说现在苏区周围的碉堡已经有上千个了。它们就建在交通要道上,就算弄到了物资,也运不回来啊!”

司马璋把烟斗狠命一磕,竟裂了。他冲派克笔怒道:“你小子是不是怕啦?不敢啦!缩头乌龟好作,绿帽子王八也容易!”

派克笔佯装不解,厚着脸皮傻笑,心中却畅快无比。

五娘忙道:“哎呀,不行的话再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还有骡子嘛!”

蒋北方在操场上和战友们玩着篮球。因陋就简的篮板一晃一晃的,要想投中可不容易。蒋北方一个跨越,扬手便投。篮球打板,在篮筐上颠了颠,又掉了下来,没进。蒋北方抢下篮板,将球运出,用余光观察着。

胡天打远处走来。蒋北方招呼道:“小胡,打会儿吧!”

胡天笑道:“我技术不行,顶多是个捡球的。”

“哎,咋那谦虚呢。脱了衣服上吧,正好缺个人!”蒋北方热情地拉住胡天的胳膊。

“那好,那好。”胡天干脆脱掉外衣,接了蒋北方的球运起来。

蒋北方和胡天在一个组,打着配合,连连得分。对方急了眼,防守凶狠,抢断更加积极。蒋北方瞅准时机,给胡天传了个歪球。胡天跃身去接,没接到,摔倒在地。蒋北方赶紧过来搀扶,道:“怪我,球没传好。”

胡天有点尴尬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被蒋北方扶到场外。胡天道:“唉,老胳膊老腿儿啦。”

蒋北方便说:“你这么年轻,老坐办公室,要多运动才好。”

“嗨!”胡天捶着腿道,“审讯任务那么重,没时间啊。”

蒋北方帮胡天揉着,装作很随意地问:“又抓到特务了?”

“还是原来那个,但我觉得他没全交代。”

蒋北方想胡天说的这个特务会是谁呢,却见战友们在催促他们上场。便又给胡天揉了会儿,道:“老弟,我们继续打吧!”

胡天摆摆手说:“算了,我先养养吧。改天到我那里坐坐吧。”

蒋北方暗喜,便道:“好啊,好啊,我改日去你那里求教。”

胡天笑说:“求教?我可没那么高深。”

司马璋端着个紫砂壶,若有所思地嘬上几口,咂摸咂摸,咽了下去。等司马小燕进来,他便说:“爹今天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你,小派最近有啥不对的地方?”

“没有吧,他对我好着呢。”司马小燕甩着辫子道。

司马璋用爱怜的口吻说:“你说你都结婚了,还梳俩辫子,真不像样!”继而十分认真地说,“我不是说他对你,我是说他有啥偷偷摸摸的情况么?”司马璋端起小茶壶,又嘬了一口。

司马小燕歪着脑袋想了想,道:“这个,倒是有。”

“有,什么?”司马璋的嘴微微张启。

“爹,你能不能先把水给咽了?”

“哦。”司马璋的喉咙一缩。

司马小燕撅着嘴道:“他吧,总是跟五娘在一起。”

“这个是为了工作,再说五娘还是媒人呢。这个,没问题。”司马璋爽快地摇摇头。

“那,就没了。”司马小燕笑起来。

“没了?再想想。”

“噢!”司马小燕一惊一乍道,“他老是在杂货铺里自己鼓捣。”

“男人吗,总得有点事业心,不稀奇。”

“不是。他啊,有时候一去进货就走一俩月,谁知道他在外边都干啥啦。”

“你也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再说,小派搞物资还是有一手的,很多紧俏物资他都有办法。”

“是啊,爹,他为啥就那么有办法呢。”

“说的也是,有才干吧,要不我怎能同意把你嫁给他呢。”

“我觉得他挺好的,那你为啥还怀疑他呢?”

“这回让他去搞物资,他却说什么也不肯啊。”

“现在?苏区都被国民党军围成水桶了,还搞物资?那不搞死啦!”

“谁告你苏区被围成水桶的?”

“他呀。”

司马璋把紫砂壶“当”地按在桌上,眼里满是阴影。他问:“他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

“哦,也对。”司马璋掩饰着狐疑,却掩不住恼意。

南昌行营作战室里的一张特制地图上,除了常规的作战方向,还标了碉堡的分布格局、经济封锁线以及红灰蓝三色区域。杨永泰看着军事地图,自语道:“此次共军采取被动防御策略,不会有大的运动战。果然,我们的堡垒带动了他们的堡垒啊。”

一旁的顾祝同玩笑说:“共军的顾问是德国人,我们的顾问也是德国的。难道这次是德国人打德国人么?”

杨永泰得意地说:“我们的顾问是真顾问,共匪的顾问却是个发号施令者。”

陈诚道:“共军还有几个能人,比如林彪。”

“他们是不是被我们的碉堡给吓住了?”邓文仪说。

杨永泰不屑地瞧了眼邓文仪,道:“碉堡的规模、数量只是表象。表象有时候也能把人唬住,但表象中的本质才是致命的。我们的碉堡形成了火力封锁,这就可以配合政治战与经济战。碉堡之间的通讯完全用有线电话,这样就不会因无线而泄密。”

邓文仪忙说:“没有情报是最好的情报。”

“精辟!”顾祝同赞道。

陈诚问:“这话耳熟啊,谁说的?”

邓文仪只好说:“沈秋雨说的。”

“谁是沈秋雨?”顾祝同问。

邓文仪道:“特工总部的人。”

杨永泰像发现了新大陆,说:“嗯,这个沈秋雨说的好啊。你们看!”他指着地图,又道,“这里碉堡倒是不少,但是灰区,极易摇摆。我们应该加强在这里的宣传攻势!”

邓文仪道:“秘书长说的是,我也……”

杨永泰又道:“顾司令的北路军已开始进攻,行动意图即使为匪军所知,也没啥。咱们的战术就是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因而没有太多的军事秘密。这样,共匪的群众运动就发挥不了什么威力。在占领灰区时,应该等待政工人员到位后再行前进,这就是政治上的稳扎稳打了。”

顾祝同频频点头,道:“秘书长见解确实高人一筹,这样的话我们的三民主义也就能迅速散播了。这个图啊,真好,一目了然!”

夏一钧登上佛香阁,望着浩淼的昆明湖在乾坤中微微颤动。湖水湛蓝,与天同色,几斑瑕翳点缀其中。转眼看去,艾欣正在远处的台阶上冲自己招手呢。

夏一钧快步上前,抱住艾欣,道:“你受苦了。”

艾欣眼中噙泪道:“不苦,为了你,不就是苦肉计么。”

夏一钧的心收缩了一下,又舒缓下来。却道:“你真是集苦肉计与美人计于一身啊。”

“哎你是怎么看出沈秋雨在试我的?”

“他把你关在看守所的消息透露给了钱铿,钱铿又告诉了他的同学,我们的人于是也知道了。我就查这消息的来源,知道是钱铿,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这是一计,因为钱铿跟他同学说,艾欣也在看守所。这一个‘也’字,恰恰包含了另一层意思。”

“啥意思?”

“就是要把被关的学生和你联系在一起。于是我就想,到底是谁想把二者联系在一起呢?只能是沈秋雨。”

“是这样啊。”

“哎,沈秋雨对你好么?”

“他呀,现在把我捧为掌上明珠了。”

“哦,太好了,太好了。哎,对了,吴方走了。”

“吴叔叔,去哪里了?”

“他去上海汇报工作,现在特组由我负责。”

“学运很成功吧,吴叔叔会受表扬的。”

“可察哈尔抗日失败了。”

“你真的很讨厌吴叔叔吗?”

“学运看似很成功,实际上暴露了地下党的组织啊。吴方这人好大喜功,我看前委对他的指责也有道理。”

“暴露了组织?那可怎么办呢?”

“哎,慢慢弥补吧。”

“那我先给你弥补一个。我得到了一个情报吧,是关于江西的。”

“啊,那么快就有结果啦。”夏一钧亲了艾欣。

“我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

“怀孕了。”

“谁的?”

“他的。”

夏一钧愣了,嘴唇贴在艾欣的脸蛋上。却道:“你刚才说什么情报?”

赣西大地上,一支红军小分队迤逦而行。天空布满阴霾,仿佛天兵天将的舞台。老八望望天,希冀着国军就如天兵天将一般就此埋伏,把眼前这些“战友”全消灭,自己也就解脱了。却望见蒋树清的身影,他有点心有余悸。钓老鹰的事虽然过去,可蒋树清老是盯着自己,甩也甩不掉。但只要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出事吧。于是他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面露焦虑的蒋树清见了老八就说:“小四,你的人能不能走快些?”

老八向后面挥了挥手,道:“前面就是宿营地,大家加把劲啊,休息的时候我给你们讲故事! ”

战友们便喊:“哦!好啊!我要听!”

老八转脸笑对蒋树清道:“瞧,他们就爱听我讲故事。”

“呵呵,我可没听过,我也要听。”蒋树清鹦鹉学舌。

“行啊。”

“这次军部移到宜黄,你们电报小组的工作环境就恶劣多了。”

“克服困难,反围剿必胜。”

“那么有信心啊!”

老八迈着有力的步伐道:“跟党走呗!”

夜里,宿了营。老八小心地把发报机拿出来,好像生怕惊动了土地爷爷。他把电稿拿在手上,却拍发着自己的内容:军部将到宜黄,西风。发完了,才将频率扭转到红军的军用频率上,看着电稿发起来。

发完电报,心满意足的老八地嚼着草根儿,来到战友中间。他环顾一下,说:“我今晚给大家讲一个神仙的故事,是弓箭手后羿的悲剧人生。”

战友们道:“那一定很精彩,期待!”

老八装腔作势地卖着关子道:“弓箭是人类发明的第一个超距离武器,枪的鼻祖。在玉皇大帝前,帝俊主宰天庭。他赐给后羿弓箭,叫他到人间拯救苍生。帝俊要后羿杀了得罪自己的河伯,许诺把河伯的老婆雒嫔配给后羿。于是后羿射死了河伯,占有了雒嫔。后羿来到人间,正好赶上尧时代,他就帮尧治理天下。那时天上有十个太阳,这怎么回事呢?原来帝俊有两个老婆,一个名叫羲和,生了十个太阳儿子。另一个叫常羲,生了十二个月亮女儿。帝俊的十个太阳儿子居住在汤谷的扶桑树上。一个太阳挂在上枝,九个挂在下枝,所以一天只出来一个。有一天这十个太阳玩儿恶作剧,一起出来了,烤得大地直发麻。尧帝很生气,就命后羿把十个太阳都射下来。后羿比较有头脑,既要保护人间,又要给帝俊留个**,就射了九个。那九个落日落到青城山,成了九个鬼王。剩下的那个命也不好,每天都要上班。帝俊得知后羿射日,也很生气,就把后羿彻底贬入人间,不许他返回天界。后羿很苦恼,就对帝俊百般讨好。帝俊本来心动了,可这时又发生了另一件事。”

一个战友道:“嫦娥要出现了!”

老八道:“聪明!嫦娥原本是帝俊的老婆。古音读‘羲’为‘娥’,嫦娥就是常羲。后羿的罪过实在不小,竟敢让帝俊戴绿帽。至于嫦娥为什么会下凡跟后羿在一起,可能是仰慕后羿的英雄本色吧,想跟他生十二个小星星。反正这回上天的正道彻底堵死了,后羿只得另想办法。”

有战友道:“这个后羿真能折腾,让天上的皇帝吃了醋,还能幸存下来,不简单。”

老八笑道:“哎,这就是为啥我要讲后羿的故事了。后羿这个人、哦、这个神,我是很崇拜的。他为了人类的幸福不惜得罪天皇,这跟共产主义是不是有点差不多呢?”

有战友说:“别瞎扯了,赶快讲吧。”

老八道:“好,下面更精彩。这后羿听说西王母在昆仑山上药坊,专门生产长生不老药。于是后羿上了昆仑山,历尽艰险,终于在瑶池找到了陪伴穆天子的西王母。西王母当时只带了一瓶药,后羿就买了下来。后羿回来后,跟嫦娥说了这药的威力,让她把药收好,然后就去找大老婆雒嫔商量一起吃药可以鸡犬升天。嫦娥没等后羿回来,就偷着吃了药,越吃越好吃,转眼之间瓶子就光了。”

战友道:“呀,这嫦娥不会是想自杀吧,吃长生药也不能跟吃黄豆似的!”

又一个战友说:“还没长生,先撑死了。神仙也会吃撑的吧?”

另一个战友说:“神仙不吃饭,只吃药,是不是啊,组长?”

老八笑道:“有道理。不过我们还得想想,现在嫦娥到底算不算神仙?如果算,为何还要吃长生药呢,神仙难道不能长生么?”

战友们听了,一下子安静下来。

于是老八又道:“这长生药啊,还有个副作用,就是会飘飘然,会乘风归去。可嫦娥又恐那玉宇琼楼的高处不胜寒,就想起了自己的十二个月亮女儿,便去投奔。这就是嫦娥奔月的秘密了。”

一个战友道:“我有个问题!”

“啥?”老八应道。

那战友问道:“为什么月亮会有阴晴圆缺?”

“这问题好啊,我正要说呢。”老八兴致勃勃道,“这个啊,还是跟嫦娥有关。想那帝俊仅存的太阳儿子很生气自己的姨娘——也就是嫦娥跟后羿私奔,却不敢报复后羿怕他射箭,就把气撒在了异母同胞的姐妹身上。于是每天的光照都不足,月亮也就忽盈忽亏忽上忽下了。”

“哦!”战友们全是一副如梦方醒的样子。

老八心里却在想着蒋树清,这个家伙会不会跟那个太阳儿子似的,也给我来一个阴晴圆缺呢。想着,他又说:“嫦娥在自己的十二个女儿家呆着,也没啥浪漫了,就种了棵桂树,雇了个园丁叫吴刚,还让他酿了桂花酒。嫦娥又养了只白兔,白兔没事儿就拿个石臼捣药,可能是嫦娥吃药吃上瘾了。”

“完了?”战友问。

“没呢,”老八讲得过瘾,就有点自负,“再接着说说后羿。他回来后不见了嫦娥,到处找,发现一瓶药被吃个精光,就明白了。他大哭一场,痛定思痛,决定不再上天,好好在人间发展。他开设了射箭馆,培养射箭人才,有了一个得意门徒叫逢蒙的,把看家本事都教给他了。后羿逐渐有了势力,建立了一个小国叫有穷氏。这时候夏朝已经传了好几代了,许多政事都没跟后羿打招呼。后羿很不痛快,决心取而代之。仲康死后,后羿就取代仲康的儿子当上了夏王。后羿依仗自己曾是天神,又射过九个太阳,威名远在,更不把国事放在心上,只顾打猎**乐。后羿宠信寒浞。寒浞也学着后羿的样子想篡权,便找到逢蒙商量。他们一起翻开《山海经》,发现夸父山北有片方圆三百里的桃林,是夸父逐日时丢弃的手杖化成的。他们觉得这个林子很神奇,以神制神,才能打倒神。他们就去桃林采来桃木,制成了一支桃木大棒。逢蒙趁后羿不备,用桃木大棒把他打死了。后来这个棒子被钟馗收藏,专门用来打鬼。寒浞把后羿的肉煮熟了,给后羿的孩子吃。孩子不吃,也被杀掉了。寒浞还霸占了雒嫔,这雒嫔居然为寒浞生了两个小孩。”老八一口气讲完,抹着嘴巴。

“啊!”一个战友叹道,“最终他也戴了别人的绿帽子,好惨哪!”

大家纷纷叹息,仿佛刚刚牺牲了一位同志。

忽然蒋树清从暗夜里闪出,说:“这是一个背叛与被背叛的故事!”

老八一激灵,瞧见是蒋树清,便道:“蒋连长一语道破天机啊。”

端坐在办公室里的曾五盯着木门发呆。他有一种预感,曹丹就要破门而入了。他对破译密码有点厌倦了,总是失败。即便说失败是成功的外祖母,似乎也不能安慰他这颗受伤的心。他想去打仗,听说红军战绩不佳。他想跳到战壕里,嗅着硝烟,发着电报,那多给劲!他胡思乱想,也明白自己是在逃避,可逃避什么呢?

“组长!”曹丹的声音跃然耳畔。

曾五睁开眼,见曹丹丰满的胸脯出现在自己眼前,便道:“下次你来的时候,要跟小温一起来。”

“为什么?”曹丹撅着嘴。

“你老是抢功,欺负小温老实。”

“谁啊,我没有。”

“去,把小温也叫来。”

“下次吧。”曹丹嘻嘻地说。

“那你什么事呢?”

“刚才又收到一个密电。”

“谁的?”

曹丹叹气道:“看不懂啊。”

“现在连方向都没有了。”

“所以我猜啊,很可能尾缀就是方向。”

“什么意思?”

“上次特务不是用了‘西风烈’和‘东风破’吗,跟麻将牌似的。这尾缀啊,没准儿就是西风、东风?”

“有道理!还有南风、北风。小曹啊,你经常打牌吧?”

“在家的时候每天玩两圈。”

“咱们这破密小组也能凑上一桌了。”

“是啊,一边打牌一边破密,好带劲啊。”曹丹嘻嘻笑着。

曾五望着曹丹的妙颜美目,心中又有了破密的兴致。

沈秋雨潜入的庐,便发现在桌上有一本《曲线人生》。他拿起来,便想起大学时自己曾跟夏一钧借过此书。这书看似在说曲线数学,实则是讲人生百态,读来意味隽永。沈秋雨翻了翻,似乎每一页上都长了只眼睛。环顾四周,夏一钧这家伙倒是挺会享受人生的,而且还是曲线的。

其实沈秋雨此来,是想摸摸夏一钧的底牌。这里可算他的老巢了,应该会有很多值得琢磨的地方。看来这里蒙尘很久了,却还透出一股书卷气。沈秋雨不禁喜欢上了这里,仿佛等会儿夏一钧就要归来。可搜了半天,一无所获。失望之余,沈秋雨就带着马云往八大胡同去了。

瑞丰楼里,沈秋雨和马云各点了个姑娘,便喝起酒来。马云虽然佩服沈秋雨,但总是不明白沈大哥的心思,到底是动还是不动呢。沈秋雨看出马云的心思,便说:“徐老板原来总催这边出成绩,现在也不过问了。”

“疲了吧?”马云揣测着。

“我想是上海那边有了大成绩了,一美遮百丑嘛。”

“叶老师果然神通。”

沈秋雨扬眉言道:“咱们要是也来一下子,那特工总部可就南北通吃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把特组和地下党一网打尽并不难,难的是怎么把他们的影响也连根刨掉,尤其是兵运。你可知姜太公为何在钓鱼台垂而不钓吗?”

马云笑眯眯地说:“等文王来了再钓。”

“钓鱼之前,要先养鱼。”

“你是说东北军黎平、潘西汉他们?”

沈秋雨未置可否,却道:“江西的围剿很顺利,咱们的特工在那里也很活跃。此刻局势处在一个稳步推进阶段,对党国极为有利。而北平是国、共、日本人共同争夺的地方,也包括上海。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么?”说着,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马云盯着沈秋雨手指滑行的轨迹,道:“太极?”

“正是。太极生两仪——哪两仪呢,就是国民党和共产党。两仪生四象,哪四象呢,就是北平、上海、江西、关外。我们是四象之一,若操之过急,把特组的人全抓了,那就破坏了四象平衡,大龙也就捉不住了。”

“原来处座在下一盘大棋啊。”

“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特组和地下党的每一个行动,让他们一事无成,削弱他们的影响,把那些潜藏在党国内部的叛徒、特务、眼线一个个地剔除。”

“特组的新负责人叫崔萍,据说还是上海滩有名的文人,和鲁迅很熟。”

“上海左翼人士很多,经常利用党国的文艺战线来拆党国的台。”

“我真替党国叫屈啊。”

“谁是党国,党国是谁?”

马云迟疑无语。

“党国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党国。沉住气,跟地下党就是要斗智斗勇斗深沉。”

“那什么时候能来个一勺烩呢?”

“等的庐有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