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粤和解,蒋介石心情大好。他担任了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后,就发动了对苏区的第四次清剿。目前在鄂豫皖苏区的围剿形势很不错,连战连捷。蒋介石志得意满,就等解决了鄂豫皖之后便要将主力直指江西。
戴笠的到来,让蒋介石甚感欣慰。蒋介石喜欢戴笠,不仅因为后者机巧、执着,还因为他是黄埔六期生、自己的老乡。戴笠从跑单帮开始,就一直追随在自己左右,忠诚可嘉。如今戴笠已是复兴社特务处处长,也就是捍卫自己领袖地位的秘密部门首脑。因而要交给他更重大的任务,赋予他更多的权力,使他更加强悍。
于是蒋介石对戴笠说道:“杨永泰提出了‘三分军事、七分政治’,还有那个调查科的沈秋雨说过‘最好的情报就是没有情报’,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政治思想,也是你要在此次剿匪战役当中时刻铭记的。”
戴笠还是头一次听到“沈秋雨”这个名字,却是从领袖嘴里听说的,因而立刻把它印在心坎。便说:“委员长教诲的是,我也算开了眼界。”
蒋介石正在兴头上,继续道:“以前我们在江西剿共,也有特工活动。那时候主要是徐恩曾他们在搞,现在你们特务处也要参与进来。以后你们侧重于军事情报,徐恩曾侧重于党务方面。互有交叉也是难免,要精诚团结。”
戴笠以为校长马上又要开讲三民主义了,一脸肃穆。
可蒋介石接着说:“红军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不怕死、不受抚、不感恩、不惧威吓的党军。他们在江西,和当地老百姓关系很好,结为一家。民众与共党合二为一,是因为我们的地方官吏风气太坏,不得民心。”
戴笠着实没想到领袖会夸起对手来,便说:“我们国军也是党军,应以党军对党军,以政治对政治。”
蒋介石望着墙上的总理像,感叹道:“国父又苍老了许多。”
戴笠一看,中山先生正眯缝着双眼冲他笑呢,苍老何觅。旋即又明白过来,便说:“党国还很年轻。”
“不是要年轻,而是要越来越壮大!”蒋介石给戴笠送来期待的眼神。
南京鸡鹅巷53号,二层的木板楼,就是戴笠的特务处了。蒋介石的谆谆教诲戴笠载了一路,可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就烟消云散。机构草创、诸事如麻、情报杂芜、人员散乱,这些才是他最焦心的。
戴笠回想着老蒋仰望国父像的情景,自忖着,委员长侍卫国父,我侍卫委员长,那么谁侍卫我呢。他便窗口向外张望,梧桐华盖,鸟鸣甚紧,万物有道。世间的萧萧秋意似在预示着,滚滚人才正向自己走来。
这时,他看到沈敬从门口走进院子。这个毛头小伙是上海特区区长余乐醒的内弟,心细如发,着实可爱。戴笠想,难道是他?等沈敬敲门进来,戴笠忽而又想起蒋介石说的那两句话。
沈敬向戴笠报告说:“处长,我想去杭州警官学校特训班学习,不知可不可以?”
戴笠不应,却问:“最好的情报就是没有情报,你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吗?”
沈敬一愣,以为处长在考自己。便道:“谁敢这么胡说,情报部门意义大着呢。”
“这话不是我说的,但说这话的也不是在胡说,大有深意啊。哎,沈秋雨,你可认识?”
沈敬笑道:“虽是我本家,可我并不认识。”
戴笠也笑道:“这话就是他说的,委员长转述给我。”
沈敬一吐舌头,道:“那就是我胡说了。”
“以后就别胡说了。你打听下,沈秋雨到底何许人也,然后去会会他。”
“那特训班学习的事呢?”
“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老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沈敬一胡噜脑袋,道:“我又胡说了。”
沈敬一走,戴笠觑了眼手表,便往中央影院赶,去看胡蝶主演的《自由之花》。《自由之花》讲的是民国时期,陈公岳将军号召大家共同救国、抵御外侮,门生纷纷响应。陈公岳到北京向总统献策、被拒,十分失望。方一如奉上司命监视陈公岳,想利用交际花金意鸿来接近之。一日,方一如介绍二人相识。两人很快如胶似漆。陈夫人得知后很伤心,而陈公岳告诉她这是在演戏。陈夫人明白真相后,便和丈夫一起假戏真作,还假意离婚。不久陈公岳了解到金意鸿也是一爱国女子,两人成为了朋友……
戴笠坐在黑黢黢的空间里,看着屏幕上的动人女子,心下痒痒的。自己的糟糠之妻虽然不能下堂,可也该有新人上堂才是。胡蝶,她的男朋友是谁呢?
倏地,有关胡蝶的诗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在屏幕上:赵四风流朱五狂,翩翩胡蝶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东师入沈阳。告急军书夜半来,开场弦管又相催。沈阳已陷休回顾,更抱佳人舞几回。
这本是北平民国大学校长马君武在《时事新报》上发表的感慨之作,是在暗讽张学良与胡蝶在九一八当晚的风流误国。胡蝶也曾说自己那晚虽在北平,但并未与少帅共舞。而戴笠此刻想的是,自己或许只有混到张学良那个份上才会有这等艳福吧。
当看到影片里陈公岳那激昂的表情与夸张的动作,不知怎的,戴笠却生出一股抗日的冲动,急急去了洗手间,在镜前端详起来。
戴笠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略长,嘴有点歪,头发中分。自己为啥长得不像校长呢,难道是因为身边没有师母那样的人么。胡宗南都想效仿校长,找个美龄第二啊。自己呢,就偏偏喜欢这么个戏子,好没出息。嗯,以后的特工训练班,就由自己来当班主任好了。
戴笠想到还有个饭局,便匆匆出了影院。
等戴笠来到广德楼,他的部下沈敬、毛万里、贾金南已经到了。他们便一起进到包间,坐等客人到场。不多会儿,徐恩曾带着濮孟九、顾建中、张冲来了。
原来,戴笠的特务处开张,还没有自己的电台网络,只好向特工总部借用。徐恩曾倒也爽快,就在各地多建了一套电台拨给特务处。戴笠觉得徐恩曾还挺大方、也有效率,就想表示一下。
戴笠请徐恩曾到上座,徐恩曾略作客套也就坐了。戴笠在徐恩曾左手边坐下,并招呼其他人一一落座。
戴笠开口道,徐主任是留过洋的,堪称第一流的电讯专家,不像我们这些土包子。各地特务处的电台承蒙徐主任关照,运行得不错。今天,主要是表达谢意!
徐恩曾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又说:“委员长对我说,特务处和特工总部是党国大家庭的兄弟,是左膀跟右臂的关系,怎么能不助一臂之力呢。我么,去国外镀了金,可国内才是舞台,所以这层金的里面还是木雕泥塑。”
戴笠道:“徐主任说得好啊,怎么看怎么觉着你是个福运高照的人。破获地下党惊天大案,怎能没有菩萨保佑呢。”
徐恩曾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戴笠便将酒杯碰向徐恩曾。于是,在座各位觥筹交错、叮哩咣啷一番,便举箸向菜、翻唇挥齿起来。
沈敬举杯道:“我敬徐主任一杯。”
徐恩曾不知此人到底是谁,觉得甚年轻,以为是戴笠秘书。他一边应谢,一边想,看来需要在戴笠这里安插些人啊,不然连戴笠手下谁是谁都不知道。便说:“雨农兄,你给值夜班的人员准备了点心,他们都很感谢你啊。”
张冲插话道:“我也吃过。”
众人纷笑。
戴笠忙说:“小意思,怎么能跟徐老板的大意思相比呢。”
贾金南自戴笠起家时就一直跟随左右,如今列于戴老板臂膀之间,自是兴奋,便对身边的顾建中说:“顾科长,你们头儿真儒雅呀。”说着,就摸了酒杯。
顾建中应了一声,也不搭理贾金南。
贾金南举起杯,却向濮孟九道:“来,来,来,干了。”
濮孟九被突然袭击,便说:“一半,一半吧。”
毛万里这时也敬了张冲一杯。毛万里是戴笠同乡,毛人凤的弟弟。而毛人凤此时还在衢州行政公署里舒舒服服当秘书呢。
张冲已饮数杯,头晕。便说:“今天我们是党国的耳目,明天我们会不会就是党国的头脑呢!”
徐恩曾把头脑听成首脑,有些不爽,便目视顾建中。
顾建中赶紧敬了戴笠一杯,以打断张冲的言语。
戴笠见张冲这么说,也道:“领袖也不过就是领袖啊,我们就作袖套好了。”
“那我作纽扣。”张冲又说。
大家又一阵笑,气氛便一直融洽下去。
院子里柿子树挂了果,青青涩涩的。依稀可闻八大胡同里的莺歌燕舞,还有那声声叫卖。夏一钧觉着的庐确实不错,没什么警察来打搅。可他还是发现胡同里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就让马明远去查看。马明远回来说,那些人不是特务,是来此处收袁大头的。
夏一钧想这里本来就与琉璃厂一墙之隔,收藏风刮将过来也不稀奇。而旁边那条街上,到处是卖花鸟鱼虫的地摊儿。这里有发展成一个大型综艺市场的趋势。这样想来,夏一钧就觉得格外安全。却听见敲门声,他便去开门。
原来是个姑娘。她见了夏一钧便央求道:“快救救我,后面有人追我。”这姑娘的鼻子像被人给捏住了似的。
夏一钧怀疑有诈,就问:“谁追你,在哪儿?”
“进去再说。”姑娘一抹身进来,一带门,关上了。
夏一钧还没来不及反应,姑娘一下子跪在他面前,哭诉道:“我是那边韩家潭的,我是被逼的,我……”
胡同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姑娘赶紧闭了嘴。夏一钧示意她进屋说。姑娘小跑着进去了。到了屋里,姑娘镇定下来,开始找水喝。夏一钧把水递给她,心想,倒是不见外,确是八大胡同作风。姑娘叽哩咕噜地喝了好几口,却不说话。
夏一钧便问:“你说有人追你,怎么回事呢?”
“我不想干这行,是他们逼我。我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姑娘哭起来,声音忽高忽低,很像二胡独奏。
为了验明这女人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外面追她的人给招进来。想到此,夏一钧就冲马明远使了眼色。马明远会意,便出门了。不久,一个老鸨模样的人带着几个人进来了。
老鸨进来,便指着那姑娘说:“你还想跑,你倒是会躲啊。嘿嘿,看回去怎么给你拔罐子!”
那姑娘哭喊着,却还是被三四个人连拉带抬着往外走了。夏一钧注意到,姑娘的眼神里全是怨恨。马明远要说话,被夏一钧制止了。
这群人走后,夏一钧就愧疚起来。怎么说呢,或许这里就是个有惊无险、有色无情之地吧,也许自己该做点儿什么。可什么能比机关的安全更重要呢。
下午,吴方来了,身后跟了一人。这人牧师打扮,戴副眼镜儿,圆圆的镜片闪着秋光。吴方给夏一钧介绍道:“这位是赵彦卿,从冯玉祥身边来的。”
赵彦卿跟夏一钧见过礼,就说:“我是冯将军的交际处处长。冯将军自下野以来,蛰居汾阳峪道河。如今日寇吞并东北,窥视华北。抗战一触即发,中原势如累卵。冯将军决心集合各界力量,举起义旗,共御外侮。”
赵彦卿说得铿锵,手舞足蹈的。不像个牧师,倒像耶稣。
受到感染的吴方对夏一钧说:“赵先生此来,正是为了与我党联系,共同抗日。我看,你就和赵先生去趟汾阳,代表我党与冯将军面谈吧。”
夏一钧这才明白,便道:“蒋介石无视国内抗日热潮,还在南方围剿红军。冯将军怀有赤子之心,一定会让蒋介石脸红的。”
“那是,那是。”赵彦卿连连点头,嘴角泛起白沫儿。
夏一钧看着赵牧师的外套,眼前又回闪出那个洒向人间都是怨的眼神。
送走了冯玉祥的特使,吴方跟夏一钧说:“与冯玉祥面谈有这样几个原则。一是打出抗日旗帜联合各党各派,共同抗日。二是指出冯玉祥只有与共产党合作才有出路。三是如果冯玉祥同意军事上合作抗日,还要向他明确不能附蒋分共。”
夏一钧说:“如果成功,将会是对南方红军的有力支持。蒋介石肯定要分兵来监视冯玉祥,这样红军的压力就小了。”
吴方激动地说:“我们北平特组竟能做出这样的大事,恐怕上海的同志也没有过吧。”
夏一钧心想,好家伙,事还没做成呢,就贬起上海来了。便道:“特组是保密部门,就是做了也不能宣传啊。”
吴方觉得失言,就说,“对,先做了再说。”
沈秋雨在纸上乱画,琢磨着水蜜桃该是怎样的构造。他已经找出了好几种加密方式,都是日常可见而不可捉摸的。比如一次一密,把加密法加密发送;还可以不定时地插入随机数字;还有就是根据天气变化来改变加密法。
电报的加解密真是一场博弈游戏,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加密,对方都有破译的可能。你自以为难度很高,却不知对方的水平更高。你自以为运数无形,却一样不知对手的真相。
因而,水蜜桃应该有一个内核。这个坚硬内核是极难攻破的。如果一种运算是不可逆的,那么对方即使知道了加密方法,也解不出来。难道,这个内核就是不可逆运算……
张鑫进来,打乱了沈秋雨的思路。
沈秋雨收起小本,笑对张鑫道:“你小子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我这儿正想着给你请功呢。”
“哪档子事呢?”张鑫忙问。
“学运啊,你抓获了北平地下党重要头目。我这就跟徐主任说。”
“多谢处长了。”
“谢啥,是你自己努力。”
“努力,努力,继续努力。”张鑫点头哈腰。又道,“这不,我又给处长您找了个大活儿。”
“给我?”
“是啊。潘西汉跟张学良联系上了,还去了顺承王府。”
“背后有没有共产党的影子呢?”
“目前还没有证据。”
“哦,你是不是想让我去趟少帅府啊?”
“正是。”
“你越来越有道了。”
阜成门内的妙应白塔寺,是沈秋雨喜欢去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静心思考佛的教诲。哪里才是迦叶捏花,何处相逢如来一笑。白塔灼灼,华盖煌煌,风铎声声,似在回应着沈秋雨的遐思。
沈秋雨上过香,递上香火钱,便对小和尚说要见这里的住持法慧大师。
小和尚不明就里,便问:“香客要捐钱吗?”
沈秋雨笑道:“你是新来的吧,我是法慧大师的老朋友啦。”
小和尚摸着后脑勺,道:“哦,是这样啊,那你跟我来吧。”
沈秋雨就跟着小和尚转过宝殿,来到后面的藏经阁。小和尚说了句大师就在里面,便走掉了。
藏经阁里,色彩氤氲,烟气熏人。沈秋雨以为着火了,便叫:“大师,大师!”
一个和尚从浮尘灰烟中冒出来,持礼道:“慌什么,你只见得眼前这烟,却是心中有火啊。”
沈秋雨见是法慧,嘻嘻言道:“这不是怕藏经阁变成烟雨楼吗。”
“呵呵,我看你今天怎么有些神情恍惚啊。”
“不是我恍惚,是天地恍惚。”
“世事纷扰,人间地狱。你一定是在钻牛角尖了。”
“法义微微,人心汩汩。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那么佛在哪里呢?”
“佛在地上。”法慧一指。
沈秋雨低头看去,见地上有块砖上雕了个钟,有个小人藏在钟里。
法慧慈眉善目道:“佛法如钟,以空对空。”
沈秋雨忽然想到水蜜桃,那不也是以空对空吗。可他又觉得这样想是亵渎了佛,便说:“心生孽根,如何拔除呢?”
“钟情就好,钟情就好。”法慧用脚磨磨那砖雕。
沈秋雨笑道:“我觉得钟声愈发洪亮了。”
从白塔寺出来,拐个弯儿,便是顺承王府。“九一八”一周年来临,来访者络绎不绝。有北平学界,有流亡政客,有军界人士,有政府官员,有地方士绅,有东北的父老乡亲。沈秋雨对此了如指掌,也就成了其中之一。
张学良见沈秋雨来了,就招呼道:“你可是为纪念国耻而来的?”
沈秋雨作肃穆状,说:“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张学良笑道:“哪里,哪里,正是时候。”
“这位是?”沈秋雨见张学良身边的黎平,生得俊朗。
“黎平,”张学良介绍道,“我的参谋。这位是沈秋雨,侦缉处处长。”
“哦,久仰,久仰。”沈秋雨回忆起来了,自己见过此人照片,但只是头像,印象模糊。
黎平见沈秋雨衣兜鼓鼓的,便开玩笑说:“沈处长一定带了什么纪念品吧。”
沈秋雨便从兜中掏出一叠纸来,道:“这是我作的问卷调查结果,请少帅过目。”
“哦,得出什么结论了吗?你给我念念吧。”张学良懒懒地说。
沈秋雨道:“我在东北军中搞的这个匿名调查,是想让官兵对九一八事件、时局和共产党说出自己的看法。那么,对九一八事变,89%的士兵、71%的将官认为一定要打回老家去。对于时局,82%士兵、90%将官认为时局很糟,日本人就要并吞华北了。对于共产党,40%士兵、55%将官认为他们有抗日主张,认为可以合作的分别是15%和13%。”
张学良听了,哈哈笑道:“我的部下倒比我更激进啊。”
黎平说:“沈处长的调查别出心裁,是个治军好方法呀。”
沈秋雨把材料递给黎平,说:“过奖了。我只是觉得,应该对东北军的军心有个切实了解,以应时局。”
张学良从黎平手中拿过来调查结果,仔细看着。他凝神定睛、秉神静气,一语不发。
房间里弥漫着似曾相识的气氛,那是命运无可奈何的叹息,也预示着春桃要破雾绽放。
沈秋雨有些尴尬,这调查结果不正是另一份试卷么,可怎么能这样来考少帅呢。他惴惴不安,却又从心底浮起了得意。于是,他起身告辞。
沈秋雨走后,黎平对张学良说:“这个沈秋雨很有城府啊。他搞这么个调查,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我都不在乎!我磊落一世,如今背了个骂名,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你去把潘先生请来。如今委员长在南边跟红军交战,我想东北军也快了。潘西汉以前是共产党,应该对红军很了解吧。”
黎平领命而去。
张学良低头,在调查结果上划着。
沈秋雨回来,就见到了马云。原来,沈秋雨以人手不够为由请示特工总部,就把他在江西时的副手马云调到了北平。马云见到沈秋雨,颇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道:“秋雨兄,徐主任很看好你啊,对你是有求必应。”
沈秋雨说:“你的任务不轻啊。”
“这么快就有任务啦!”
“你的任务就是盯住咱们的顶头上司张学良,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张将军思想左倾,很可能会与共产党合作。”
马云“哦”了一声,在本子上记着。记了会儿,抬头问,“有这么严重?”
这时,叶平文进来,说:“沈大处长啊,我要回南京了。老板叫我!”
沈秋雨道:“肯定有好事喽。”
“唉,我能有什么好事,还不是混日子。”叶平文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沈秋雨摆摆手,说:“在北平的这些日子里,你老兄哪里是在混,简直就是睡觉也睁着眼睛哩。”
“这位是?”叶平文看着马云。
“马云,我的副手,刚调来的。这是叶平文。”
马云赶紧把钢笔插到笔套里,拧好。起身道:“失敬,失敬。叶先生在特工界那是大大的有名啊。”
叶平文对马云说:“你刚从南京来?”
“是啊。”马云道。
“你可知要我回去何事?”叶平文很亲切地问。
“好事,好事!”马云作玩笑状。
“算了,不问了,反正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叶平文呵呵笑着。
“就是,到南京不就知道啦。”沈秋雨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