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靖宇的努力下,南满抗日游击区和根据地得以迅速发展,涌现了大批拥护“红军”并积极加入抗联的青壮男女,也出现了一些壮烈的抗日英雄。

赵文喜,生于1906 年,满姓伊尔根觉罗氏,其祖父晚年沦为破落旗人。赵文喜读过几年书,相貌英俊,性格豪放。九一八事变时,他在保甲队当班长。唐聚五举兵抗日之际,他率十几个保甲参加义勇军,失败后拉杆子成立山林队,报号“大喜字”。

杨靖宇率队到仙人洞后,赵文喜主张参加“红军”,手下七梁八柱多不同意,他便带3 个兄弟下山了,并见到了军需部长胡国臣(后叛变)。胡国臣知道他是山林队,便说当红军欢迎,可是不能空手。

赵文喜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入伙还得有见面礼。也巧了,八里甸子伪警察署到县城运供给,5 个伪警察押车路过暖河子,要在一家大户吃午饭。赵文喜善交际,自来熟,便去这家帮着忙活,趁伪警察喝得脸红脖子粗,把5 支枪一划拉,全部背走了。

接下来,赵文喜先当了独立师军需部司务长,后担任农民自卫队游击大队长。人称“赵大队”的游击队,配合部队打了不少胜仗,在桓仁、兴京一带造成很大影响。伪满军政部军事调查部编的《满洲共党匪之研究》,就曾写道“桓仁县阜康村反日会地方委员闫柱铭”将物资交给“红军大队长”,“又把杨司令以下的300 名红军的宿营地安排在赵文喜家。”[10]

抗联大部队跳入外线作战后,赵文喜成了抗联的地下工作者,为抗联买子弹,提供情报,当交通员……日伪当局到处通缉抓捕他,却始终摸不到人影,于是抓走了他的妻子赵史氏和8 岁的儿子小喜子,以此要挟赵文喜投降。得知妻儿被扣在伪警察署,赵文喜忧心如焚,咬了咬牙,仍奔波在为抗联秘密筹款的路上。残暴的敌人杀害了他的妻子与儿子。

赵文喜是被日伪搜查班的一个伪军认出的,十几支黑洞洞的枪一齐紧张地对向了着长袍戴礼帽的赵文喜。日军指导官拔出指挥刀,呜里哇啦喊着坏人,赵文喜把礼帽正了正,望着日军指导官轻蔑地说:“你小子瞅准了,老子就一个人,还值得你咋呼成这副熊样?!”

赵文喜受的酷刑是空前的:皮鞭抽,凉水灌,“老虎凳”坐,用滚开水往后背浇,沾上煤油的纸点燃后扔进裤裆里,甚至用烧红的烙铁烫神经最敏感的**,再用钳子将其一块一块夹拽下来。

日本人认为,“支那人”抗不过日本的刑具,但面对“铁人”“好汉”“男人”赵文喜,他们气急败坏地用上了超越人生理极限的毒辣手段。果然,神志不清的赵文喜下意识叫唤两声,日本人的心理便得到满足。等赵文喜清醒过来,立刻咬紧牙关,一声也不吭,羞恼的日本人便再施酷刑……

赵文喜发展的关系当中,有伪警察署里的巡官,有山庙里的道长,有伪审判庭庭长和粮栈店主。他被捕后,许多关系人把心提到嗓子眼。

敌人曾把3 个怀疑对象抓来让赵文喜辨认,赵文喜就是3 个字:“不认识!”

一些日本人虽利用软骨头的汉奸,却打心底瞧不起他们。听说了赵文喜,苇子峪警察署日本指导官,要亲眼见一见这个中国“铁人”。

敌人把赵文喜绑在大车上,用大铁钉将其双手钉在两个车厢板上。赵文喜的两只手跟血馒头似的,车厢板上都是血,黏糊糊的。马车在薄雪的山路上颠簸,赵文喜除了骂日本鬼子和汉奸狗子,就是喊口号,唱歌,人越多,唱、喊得越欢。去刑场的路上,他还在唱歌,喊口号。那天,雪在漫天飘,铜钱大小。村里人说是老天爷给“硬汉子”赵文喜撒的纸钱,让他到了那边能过上好日子。

同样上了伪满军政部军事调查部编的《满洲共产匪之研究》的李向山,名气比赵文喜要大。在日伪这份极重要的内部研究结果中,李向山已经成了“红军李相山”。[11]当时,李向山一次带到一军一师的青壮年有五六十人。

其实,李向山原本是桓仁一带的富足大户、500 多亩地的地主。他原名李瑞林,青年时代,因崇拜孙中山而改名为“向山”,曾任县立民营学校校长、桓仁地区教育界稽查员、劝学员等。当时农村公办学校很少,他自费在家乡铧尖子创办了一所“三乐学校”(即国家、乡亲、黎民三乐意)。

九一八事变打碎了李向山的“三乐”梦。他在家乡组织大刀会,参加了唐聚五的义勇军,曾重创敌人。日军占领桓仁后,李向山将队伍拉上山,报号“老家钱”。山林队在老百姓眼里就是胡子,可因为“老家钱”是李向山当首领,包括胡子在内的人都不认为其队伍是土匪,日本人则称其为“政治匪”。

1933 年冬,听说磐石有红军,李向山几次派大儿子李再野去联络,可惜未果。杨靖宇率部进入桓仁,李向山见到了当时先遣队的三团团长韩浩,两人一拍即合,李向山组织大刀会成员全部跟韩浩走了。

桓仁县有几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李向山?他的行动就是一种标杆、一面旗帜。他参加了“红军”,相当多人也都参加了杨靖宇的队伍,第一军独立师能够在桓仁迅速发展壮大,李向山功不可没。

长期的山林生活,使李向山得了挺重的疝气,行走不便。主力部队转移后,他便留在地方坚持地下斗争。自李向山加入抗日队伍后,他的家人便开始转徙,辗转桓仁、兴家、本溪、宽甸多地,先是投奔亲友,后来什么地方僻静就到什么地方。

1936 年春,日伪特务抓住了李再野。李再野是东北大学的学生,九一八事变后随父抗日,在铧尖子以开大车店的名义作掩护,去奉天、苏家屯等地购买枪械弹药。第一军密营中的兵工厂、被服厂、医院里的药品,不少是他买来的。

特务没审问出什么来,于是放了李再野,目的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抓捕“政治匪首”李向山。经过九个月的秘密盯梢,日伪特务同时抓捕了父子俩。

在将父子俩押往县城途中,赶上修路堵车,被绑在车上的李向山趁机向民工高声演讲。其中一句话,民工们印象最深:“俺李向山没当过一天亡国奴!”

在日本人眼里,李向山是重犯,因而将其押往日本宪兵队,希望他这面反日的红色旗帜变为白色,妄想通过他的“变色”,影响带动更多反日的人打出白旗来。敌人软硬兼施,什么手段都用了,但仍未使二人屈服。失去耐心的日本宪兵最终对父子俩下了毒手。

抗战的历史应当永远记住李向山这位民族英雄。桓仁县党史办一篇记叙李向山的文章中写道:

高个,大眼睛、长方脸,高鼻梁,说话脆快,为人坦率,办事果断。平常一身农民打扮,外出时好穿长袍戴礼帽,骑匹大青马,一副学者绅士风度。初识得敬而远之,接触后方知其平易近人。[12]

大学生李再野死得很惨,被日伪特务宪兵点了“天灯”后,填进了浑江的冰窟窿里。笔者查了一下何为“天灯”,真是残暴至极,令人不忍下笔,却又不得不将日伪野蛮兽性暴之于天下:点天灯也称倒点人油蜡。把人剥光衣服,用麻布包裹,放入油缸中浸泡。入夜,将人头朝下,脚朝上,绑在一根高木杆上,从脚上点燃,让人在极痛苦的折磨中死亡。

如此兽行,是否是中国人奋起反抗的原因之一,肯定地说,绝对是!施暴者的目的是要吓倒反抗者,岂不知,这只是他们愚蠢的一厢情愿。越是凶残野蛮,越会激发反抗!

1934 年初,杨靖宇进入桓仁时,抗日第一军只有一个独立师,到了这一年的11 月,正式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时,已经发展到2个师及1 个游击大队、1 个保卫队、1 个教导团。全军800 余人,比独立师初建时(1933 年9 月18 日)的380 人增加了1 倍有余。此外,还有直接受第一军领导的抗日义勇军武装达900 余人。

为了替死难的战友、同胞赵文喜、李向山等人报仇,给日伪军更沉重的打击,在第一军成立的当月,杨靖宇指挥各部,首先将老对头邵本良部、伪公安队及日军守备队包围,毙敌30 余人。之后,他又亲率300 余人,攻进邵本良老巢柳河孤山子镇,毙伤伪满军20 余人,邵本良险些被击毙。

12 月上旬的一天,杨靖宇率部200 余人,于上午8 时、中午12时、午后1 时,连续3 次袭击柳河三源浦,与日伪军展开激战,守敌不知抗日军何时还将来袭,整日提心吊胆。

自从挥师辉发江南以来,杨靖宇指挥部队,运用伏击、夜战、奔袭、偷袭等多种游击方式,以及飘忽不定、声东击西运动战法,胜利地攻破16 个城镇;[13]而且,随着队伍发展壮大,几乎每次进攻都是集中二三百甚至数百人的部队,实施局部以强击弱,致使敌人防不胜防,一片惊慌。

赵尚志领导的哈东支队和义勇军,积极打击日伪军,动摇了日伪当局在哈东地区的统治基础。如坐针毡的日伪军集结重兵,于1934 年冬展开残酷的“大讨伐”,并改变政治策略,提出“专打赵尚志的反日军,不打胡子”,意图拉拢意志不坚定的山林队与地主大排,使其从联军中分离出来,以孤立哈东支队。

赵尚志则针锋相对,发表了《告反日抗满义勇军书》,揭露以往日伪当局残杀投降山林队罪行,指出这是敌人的“阴谋破坏企图,而一切投降不干都是死路”,将更多义勇军、山林队团结在哈东支队周围。

日伪当局为砍倒哈东支队这面反日大旗,抽调了关东军精锐的横山勇等部队负责追剿赵尚志。

后为日本关东军第一师团长、陆军中将、第四军和十一军司令官、乙级战犯的横山勇,当时正担任步兵第二联队联队长。这位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军官雄心勃勃,发誓要剿灭“共产匪”首领、“支那”黄埔军校生赵尚志。

不料,赵尚志的部队时而集中,时而分散,忽而北上,忽而西进,在日军与伪军的缝隙中巧妙穿插,将“讨伐”部队拖得狼狈不堪。但日军精锐横山勇部的确训练有素,始终寻迹紧追不舍。1934 年冬季,自11 月22 日至12 月2 日的10 多天里,赵尚志哈东支队与日军横山勇部,先后进行6 次激战,其中最为激烈的当属肖田地之战。

肖田地,实为学田地。中国旧时属于学校的田地均称学田,以其地租作为祭祀、教师薪俸和补助学生及贫寒人士的费用。“学”,东北人常读作“肖”。

肖田地之战的对手是横山勇属下望月部队300 余人,并配属伪军邓云章团400 余人。赵尚志是在率队返回珠河根据地途中与敌不期而遇的。当赵尚志部的哨兵发现敌人大部队后,已被初步包围。200 余人的队伍按司令部、骑兵队、少年连分散在几处宿营,一时难以聚拢力量实施强力突围。赵尚志当机立断,迅速带指挥班子冲到山顶制高点,沉着指挥部队向敌反击。

邓云章(后升为旅长)是伪军中的顽固派,在望月的指挥下,与日军一起凶猛发起攻击。赵尚志指挥第一、九大队、三大队一部及少年连,数次将日伪军击退。激战中,敌人炮火将骑兵队的马群炸散,打死战马30 多匹,连赵尚志的坐骑也跑失了。战至天黑,赵尚志率队乘夜色突出重围。不多时,战斗力颇强的日伪军,再次寻踪而至,将赵尚志部包围。

情形万分危急。

鏖战中,赵尚志左肘被流弹击中,血流不止。他忍着剧痛,思索突围良策。最终选择数名骑术精湛的战士,带着几十匹战马,在茫茫夜色中,突然从日军与伪军接合部强行突破,主力仍在原地不动。当几十匹战马“轰隆隆”狂风般冲出重围,敌人集中大批部队追击赵部“主力”时,却怎么也未料到,赵尚志的主力在敌追兵的屁股后边猛烈攻击,敌队形大乱,死伤无数。赵尚志乘机冲出重围,井然有序实施了转移。[14]

肖田地之战,是敌我双方实力悬殊、伤亡也悬殊的战斗:哈东支队包括受伤的支队司令赵尚志在内,伤亡4 人,损失战马30 余匹;毙伤日伪军100 余名,白俄兵20 余名。[15]战前,望月部队有准备而来,要打的是围歼战,而哈东支队是猝不及防的遭遇战。望月部队在对手可能退走的路上都预设了伏兵,精心布下了连环套。

让望月部队指挥官惊诧不已的是,对手并不是几次打退进攻,突出了包围,而是井然有序地敏捷撤退。望月部队的指挥官也因此赞叹其为“德国式联军的退却”,认为“此中必有名将指挥”。[16]抛开日酋野蛮的本性,日军对能征惯战的对手也是佩服的,听着下属报告肖田地战斗经过,日军第三师团中将师团长岩越恒一喃喃说了一句:“小小的满洲国,大大的赵尚志。”

在这个凶残的日酋眼中,“满洲国”诸多汉奸不过是小小奴才,而使大日本武士伤亡累累的赵尚志,才是大大的英雄。

自打珠河游击队成立到哈东支队创建以来,日伪军在战场上始终占不到赵尚志的便宜,便使出了多种卑劣的下作手段。在三岔河战斗后,赵尚志的部队来了一个有文化的年轻人,名叫周光亚,自称是哈尔滨市共产主义青年团员,说前一段组织遭到破坏,自己找不到关系(哈市那个阶段党团组织确实被破坏),来珠河要求参加游击队,直接跟鬼子战斗。不久,有人到支队办事碰到了周光亚,便向司令部反映说,见过此人曾当过“侦探”。

其实,周光亚的确是特务。哈尔滨特务机关派他进入游击队的目的是伺机刺杀赵尚志。在司令部当秘书,机会是较多的,但惜命的周光亚想既杀害赵尚志,又全身而退,便难得手了。

久不见周光亚行动的日伪当局,又从宾县派出一名“医生”,潜入游击队与周光亚接头,一是通知周光亚回哈尔滨复命,二是接替周光亚,伺机投毒杀死赵尚志。

被人认出即将暴露的周光亚在撤退时,以“护送”名义,伺机杀害了哈东支队重要领导干部——经济部长李启东后,回特务机关交差。

倒在宾县八区乔家崴子一片小树林中的朝鲜族抗日英雄李启东,年仅38 岁。

李启东被杀害,立即引起了支队司令部对奸细问题的高度警觉,经过对与周光亚频繁接触、自称宾县顺天医院“医生”的审查,此人交代了自己原本为宾县伪警察署派出的奸细,以及与周光亚潜入哈东支队的任务。

李启东,朝鲜平安北道人,1927 年在中国东北参加革命,1930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前就学于云南讲武堂,是珠河中心县委负责兵运工作的领导干部,打入孙朝阳部后,李启东结识了赵尚志。一起离开孙朝阳部后,二人共同创建了珠河东北反日游击队。可以说,他是东北抗联第三军创始人之一。

李启东大赵尚志12 岁,一直被赵尚志当成大哥。他的牺牲,使赵尚志悲愤不已,更对奸细抱有刻骨仇恨。这对其后来始终强调防范奸细有很大影响。令人万分痛心的是,战场上令敌闻风丧胆、无计可施的抗日英雄赵尚志,最终还是死在了奸细手中。此为后话。

对赵尚志毒害不成,敌人又施毒辣之计:哈尔滨日本宪兵队亲自出面,逮捕了赵尚志的父亲赵振铎。

赵振铎是颇有社会影响的文化人。他是清末秀才,早年追随孙中山,担任过朝阳县议会副议长。九一八事变后,赵振铎支持几个子女奔赴抗战前线,报效国家:二儿子赵尚朴曾参加马占山的东北抗日挺进军,1938 年奔赴延安,抗战胜利后曾任哈尔滨市纪委书记、法院院长等职;最小的儿子赵尚武,1943 年末在河北平县反扫**战斗中壮烈牺牲。

日本人逼迫赵振铎给三儿子赵尚志写劝降信,赵老先生照着做了。

敌人将此信冠以《赵父告不孝子赵尚志及其弟兄书》,大量印刷张贴,并用飞机散发到游击区去。

原来,智慧的赵老先生早就料到尚志抗日会牵连到家人,在赵尚志离家之际,以古人“从其治命,不从乱命”的典故,与尚志约定:什么时候你见到我的信里有“乱命”二字,那就是我被捕并被逼迫写的信,你一定不要按信上说的办,要一心抗日,为国尽忠。赵振铎与夫人张效乾共有子女11 人,加上孙辈,偌大一家子。作为一家之主,不能不预设保护全家几十口人的计策,可见其智谋超人。

“从其治命,不从乱命”之典出自《左传·宣公十五年》,说的是晋国魏犨——又叫魏武子,有个没生孩子的爱妾。魏武子先对儿子魏颗指令说,自己死后让爱妾改嫁;后来在病重之际,又对儿子魏颗说,让她殉葬。

魏颗在父亲死后,让父亲的爱妾改嫁了。有人问他为何不遵父亲临终遗嘱?魏颗说,父病重昏乱,指令是“乱命”,我应按父清醒时的指令——“治命”行事。

赵尚志看了父亲信中“现在父身患重病,神志昏乱,命在旦夕……”中巧妙将“乱命”嵌入,内心五味杂陈,既愤恨日伪当局的无耻下作,又为老父安危担心。

他深知,孝子从治命,不从乱命。若不分是非地孝顺父母,实为愚孝。国都没有了,父母何以为家?至于投降敌人,等于给父母添了个汉奸儿子。对小家而言,无疑将父母推向众人侧目的不耻境地;对国家而言,简直是大逆不道!

侥幸的是,敌人见赵老先生还算“合作”,加上老夫人张效乾变卖房产全力予以营救,以及赵老先生之声望,总算将人放回了家。至此,为防止再被抓捕,赵老先生决定离开家乡,离开特务监视的视线。

在举家入关内之前,老夫人特别想见只剩一只眼睛的儿子尚志一面,信是通过抗联秘密渠道转递的,赵尚志得知父亲已暂时脱险,内心十分高兴,但传信告诉父母赶快走,走得越远越好,请二老体谅其不能去回家探望。老夫人带着对儿子思念的遗憾与以后再见的愿望,离开了哈尔滨。没想到,此口信竟成母子永诀前最后的消息。

变卖了房产及多年积蓄的家产,两位老人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晚年生活,国民政府曾在重庆赞誉赵家为“满门忠义,气节可风”。周恩来在西安会见过赵老先生,并给了他一定资助。[17]赵老先生被抓进宪兵队也吃了一些苦,特务们训他,打他。在一般人眼里,是儿子给父亲惹了祸,招来了灾,但赵老先生却以儿子尚志为荣。老人生前留下话:自己死后,在墓碑上刻“赵尚志之父”就可以了。

赵尚志及其父母之间的经历是东北抗联中的典型事例。赵尚志之所以成为抗日英雄,父母的教诲是相当重要的原因之一。我们有理由相信,东北数万名抗联战士,他们绝大多数都有一个坚定支持他们抗日的家庭。在我们缅怀抗联的同时,一定不要忘记在背后默默做出奉献、付出巨大牺牲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