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毁家纾难的抗联英雄黄有,却没有刘铁石那般幸运,其鲜活的生命壮烈定格在39 岁。
黄有,1899 年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沈家乡,少年务农,后迁往汤原县前太平川开垦荒地,先后开出4500 余亩土地,成为当地少有的富户。他还开油坊,养炮手,被百姓称为“黄家大粮户”,百姓甚至一度称该屯为“黄有屯”。
夏云杰在太平川召开群众大会,动员富户捐助游击队,黄有带头捐献。1935 年,黄有参加汤原游击队,先后任司令部副官、稽查处处长,负责后方密营创建工作。
1936 年冬,黄有被敌人抓获,敌人知道他是负责抗联密营建设的,就逼迫他带领日伪军进山。黄有真就领着日伪“讨伐队”进山了。他将敌人带到一幢九间大房前,误导敌人,使他们相信那就是抗联的密营。
实际上,部队从未在那儿住过。敌人放火烧了房屋,相信了黄有的“忠诚”,又要求他带领着去“讨伐”抗联的部队。
黄有满口应承,却将敌人引入了小兴安岭深处兜圈子,让敌人迷了路,自己则借机溜走了。
失去向导的日伪“讨伐队”,像没头苍蝇一般,在茫茫原始森林中转了数日,怎么也出不来。暴雪封山,天气奇冷,敌人的粮食吃完了,饿死冻毙了许多人。
黄有一个人从小兴安岭逃脱后,没有吃的,又没有火柴,饥寒交迫,昏倒在返回密营的路上。后来万幸,他被游击队发现,背回了密营。当时,黄有的两只手和两只脚全冻掉了,只剩下无手脚的四肢与胸腹无恙,只能卧在**。
醒过来的黄有说出了事情经过,密营领导马上组织40 余名战士(营地人员本来不多),去袭击日本“讨伐队”。已失去战斗力的日本“讨伐队”被消灭四五十人,其余的溃逃。黄有以自身严重伤残的高昂代价将敌人引入绝境的英雄壮举,在抗联战士,尤其抗联第六军中引起强烈反响。
多年后,曾任抗联第六军政治部主任的冯仲云,在《东北抗日联军十四年苦斗简史》《党史专题丛刊——东北抗日联军中战斗生活的回忆》等作品与报告中,都满怀深情地谈及黄有。
黄有的壮举到底使多少敌人葬身于茫茫林海?冯仲云曾回忆说有“数百人”。[9]学者史义军先生在《黄有牺牲地考》一文中曾记述,鹤北跃峰林场的4 名职工,曾3 次发现了60 个日军的钢盔,[10]说明仅死掉的日军就应从60 人计起。
东北抗日历史有一个突出的规律:日伪“讨伐”队伍几乎少有日军单独行动的,几乎每次都有伪军及伪警察一起行动,而且伪军都要超出日军若干倍数。故而,除60 名日军外,还有多少伪军葬身林海?我们已不得而知。
1936 年下半年,是抗联发展的鼎盛阶段,第六军已发展到8 个团,1500 余人,[11]所以,日伪军“讨伐”队伍组成人数都不会少。因此,冯仲云“数百人”的说法,当有一定根据。
黄有几乎以一己之力,消灭上百敌人,应当是东北抗战史上了不起的大功劳!可惜现存档案资料无法还原全貌,这是笔者靡费笔墨的原因。失去了手脚的英雄黄有,得到了抗联无微不至的照顾:指派专人侍奉他,他溃烂的伤口也逐渐愈合。日伪当局恨死了黄有,一直没停止搜捕他。
1938 年冬天,敌人终于侦探到黄有休养的东梧桐河抗联密营。伪汤原县特务股长、日本人竹下亲自带队,伙同伪警察大队长廉成平(外号廉秃爪子)等20 余人,袭击了密营。当时密营只有6 个人留守。黄有被捕时,大骂且反抗,被伪警察邓汉卿开枪杀害,[12]一同被杀害的还有另两位奋起反抗的抗联战士。
需特殊说明的是,卖力缉捕杀害黄有的始作俑者都是中国人。日本人在东北原本是聋子与瞎子,是汉奸为他们安上了耳目。侦察并发现黄有藏身地,领路袭击密营的是特务杨海楼,亲手开枪杀害黄有的邓汉卿,是日本特务股长竹下的铁杆亲信特务,他原本在方正县任伪职,竹下通过伪警务厅将他调入汤原县。
从某种意义上说,出卖民族的汉奸,起到了日本侵略者起不到的作用。有些情况下,他们比日本侵略者的危害还要大。对汉奸现象,笔者将专章描述。
抗联第七军发源地为饶河县。饶河县位于黑龙江省东北部。
饶河南邻虎林,西接宝清、富锦,北靠同江、抚远。该地最重要的一个特殊之处是与当时的苏联隔江相望,是实实在在的边境县。当时,全县仅3 万人左右,通晓俄语的人却很多。冬季冰冻封江,两岸往来如履平地,使饶河成为极易出故事的地界。而它的西南为完达山脉,全县多半属未开发的山林地带,地僻荒远,交通不便,这对开展游击活动十分有利。
虽然县境人口极少,但共产党的力量却很强,九一八事变前,这里就建立了中心县委,负责领导饶河和抚远两区委、宝清特支、虎林支部。抗联第七军诞生于饶河特务队,特务队队长叫崔石泉,即后来鼎鼎大名的朝鲜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副主席崔庸健。
崔石泉出生于1900 年,又名金治刚、崔庸健,朝鲜平安北道人。
他1924 年来中国上海,不久入云南陆军讲武堂学习,毕业后,担任黄埔军校教官,1926 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 年参加广州起义,1928 年到东北从事革命活动。九一八事变后,时任中共饶河中心县委委员的崔石泉与其他5 名共产党员,以仅有1 支手枪的家底成立反日特务队,被称为“六人组”,并在重要乡村组织后备游击队。
崔石泉发展队伍的办法与众不同,即“获得1 支枪,发展1 名队员”,没有牙齿与爪子的老虎绝不纳入队伍。经过5 个月努力,队伍已发展了40 余人枪。1933 年4 月,饶河工农兵反日游击队成立,崔石泉为队长,金文亨为政治部主任。
为了壮大游击队,饶河中心县委做出两项决定:一是举办军政训练班,由曾在黄埔军校当过教官的崔石泉担任训练班主任,训练培养了370 余名骨干,其中就有后任抗联第七军第二任军长的李学福。
另一项决定是加入救国军高玉山部,主要考虑虎林、饶河地区的主要抗日力量,还是拥有2000 余人的救国军。游击队在保持独立性原则下,编入救国军第一旅特务营。全营100 余人,移驻虎林。营长金文亨、政治部主任崔石泉。
1933 年冬,救国军攻打虎林县城,特务营作为先锋部队(一部),率先攻入城内却遭受重大损失:三连长以下25 人牺牲,营长金文亨负重伤。救国军中一些怀有歹意者,欲乘机缴特务营的械。崔石泉当机立断,率队脱离救国军,返回饶河整顿。不久,特务营中共党组织开会决定,特务营改为饶河反日游击队,由李学福任队长,崔石泉任参谋长。[13]
饶河游击队的发展令日伪当局深感不安。不久,200 余名伪军乘爬犁前来围剿。爬犁以光滑硬木代轮,用快马牵引,在东北遍地冻雪的路上,机动速度堪比汽车。为打破围剿,李学福与崔石泉决定设伏十八垧地。
十八垧地是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三面是山,只有一条积雪没膝的南北向狭口可进入。敌人只能从离屯数百米处徒步进屯,失去机动性。当敌人行进至离屯百米左右伏击圈时,突遭游击队猛烈排枪射击,当即有10 余人被毙伤。敌指挥官下令反攻,双方激战两小时。伪军原本战斗精神本就萎靡,丢下30 余名死伤者,仓皇退兵。
十八垧地伏击战,对抗联第七军早期的饶河游击队有重要意义:一是提振了游击队的士气,此战一扫兵败虎林的阴影;二是为创建一片方圆数十里难得的根据地打下了基础。
为发展建设饶河反日根据地,1934 年春,曾任李延禄领导的救国游击军(人民抗日革命军)代理政委张文偕,受中共满洲省委吉东局派遣到达饶河,任游击队大队长,崔石泉任政治部主任,李学福改任军需长。
饶河境内游击队活动范围内有两支力量较强的反动队伍,分别是盘踞在爆马顶子的范福堂和大别拉坑的李喜山。尤其是范福堂活动的爆马顶子,地势险要,工事坚固,范福堂手下有70 余人枪。
张文偕决定拔掉这两颗钉子。为出其不意,一举击敌,张文偕于该年六月初三亲率游击队主力与其他山林队100 余人,实施长途奔袭,直插范福堂老巢。范福堂部溃退,游击队遂占领爆马顶子。与此同时,崔石泉率领游击队50 余人,乘夜突袭大别拉坑,一举击溃李喜山部,缴获枪10 支、军马20 余匹。
鉴于爆马顶子距饶河县城较远,地势易守难攻,饶河中心县委迁入了此处。自此,以爆马顶子为中心,十八垧地与大叶子沟方圆40 公里一带的饶河抗日游击战争根据地初步形成。
7 月,反日游击大队已发展至140 余人,同时联合或收编“九龙”“得胜”等山林队300 余人,对要求收编的,少数择优编入基本队,多数组成联合作战的协作队。
善于突袭、远征、击敌于不意是张文偕的作战风格。以饶河爆马顶子根据地为中心,不久,张文偕又率领游击队远征抚远县别拉基小街,击溃敌60 余名,缴获枪14 支和一批物资,继而又率队进击虎林县三人班街。不料因目标暴露,部队遭遇敌重兵包围,双方激战6 小时。
张文偕在率队突围时,不幸中弹牺牲。
张文偕,1907 年生人,原名王修穆,山东掖县人,工人出身,大革命中加入中国共产党,后被派往苏联海参崴列宁学校学习,1933 年6月回国,牺牲时年仅27 岁。张文偕作战勇敢,政策水平高,深受同志爱戴。他牺牲后,饶河反日总会曾经有一篇为牺牲同志的集体(4 人)悼文,涉及他那一段的话是:
张大队长,文偕同志!你的胆包括了天地,领导着几十个拿着砂枪、别列旦的武装同志,时常进攻敌人的镇市,你把敌人看作小儿,直着腰在最前线上指挥如意。结果,因此而牺牲!能不使人追忆!你红的脸儿,黑的眼睛,颀而长的个子,时常在我(们)的脑海里!山林队说,假设有你的存在,游击队的发展,尚不止如此!……我们追悼牺牲的同志,用不着烧香烧纸,也知道用不着哭,但是禁不住呜咽!……[14]张文偕的不幸牺牲,极大触痛了游击队官兵的心。据史料记载,应全队官兵的强烈要求,游击队于7 月23 日力克三人班。见到游击队来拼命,“日伪军溃逃至独木河”。[15]游击队“又追击到独木河街,将该街包围”,[16]因敌工事坚固,遂改变攻击方向。
接下来的8 月上旬,游击队与联合的山林队在回师饶河途中,连续攻下两个据点:一是怒攻五林洞(又称雾林洞)伪军,击毙日本教官和伪军10 余人,缴枪10 余支、手榴弹200 余枚;二是夜袭小佳河,击溃伪军一个连,缴获反动大排队30 余支枪。
1934 年,饶河反日游击大队已发展至200 余人,成为虎林饶河地区抗日武装的核心力量。
饶河游击队对敌人的沉重打击及以爆马顶子为中心的根据地建设,引起日伪当局恐慌与愤恨。1934 年冬,日伪当局集结重兵对爆马顶子进行“讨伐”。饶河游击队在继任大队长李学福与崔石泉领导下,采取伏击、夜战、偷袭等战术,连续给敌人以打击。虽然敌人占领了爆马顶子,不过是几处空空的房子而已。
最令敌人胆寒的是游击队的“板子队”。为应对日伪军的马爬犁机动队,饶河游击队创建了滑雪队,据说是受一些山林队的启发,而山林队又跟猎人学的。在没膝及腰的密林雪地,滑雪板是猎人理想的交通工具。最初,游击队做了80 副滑雪板,挑选了80 名年轻力壮的队员,在大叶子沟两公里多长的沟趟子里训练。
训练也是有代价的,除了惯常的摔跌,还有伤亡。有个队员飞快滑下,失控的身体撞到树上,因为是两腿分叉骑上去的,当场便活活劈死了。队员虽无比悲痛,却没有泄气的。谁都看明白了:这“板子”太适合冬季游击,尤其是对付敌人的马爬犁队了。现在个别人的牺牲,总比以前两条腿没膝于深雪中、被四条腿的马爬犁追杀的牺牲要小。
1935 年初,日军从佳木斯等地集结800 余人,企图一举歼灭饶河反日武装。李学福与崔石泉指挥部队先是与敌在深山中周旋近一个月,待敌疲惫时调集主力250 余人,设伏于大旺砬子——该处地势险要,积雪非常深,不便敌人骑兵行动,然后派小股游击队边打边退,诱敌进入预设阵地,结果有日伪军300 余人进入伏击圈。两侧弹雨齐下,打得雪烟四溅,雪白血红。敌人慌乱退却,却不料游击队的“板子队”,雀群般旋风一样刮过来,接着弹雨呼啸而至,敌人成片被毙伤在雪地上。骑兵快于步兵逃出伏击圈,觉得安全了,又不料,一溜溜雪烟中,“板子队”眨眼便到了跟前,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已中枪落马。
从某种意义上讲,速度是军队战斗力的基本构成要素,速度可以解决诸多战争中的传统难题。
此战日军步骑兵死伤100 余名,而游击队倚仗伏击加速度,仅伤亡6 人。[17]当夜气温零下40 多度,被打乱冲散的敌人中有一些迷失了方向,冻毙于深山老林中。
游击队趁势在李学福的带领下,夜袭爆马顶子。此前在五林洞缴获的200 枚手榴弹派上了用场。仅3 个小时,伪军连长以下10 余名伪军便被毙,剩余40 余名伪军举手投降。此战,缴获军需品甚多,得枪60 支,爆马顶子根据地复归游击队之手。
大旺砬子伏击战,“板子队”威名大振。东北抗联有一首《雪地游击》歌,歌词中有这样的句子:
穿踏板,扶长杆,不用喂草粮。
登高岭,走洼甸,步履比马快。
此战影响广泛,三四年后,抗联第二、第三路军总指挥周保中、李兆麟分别发出建立“板子队”的指示信。周保中表示应预选踏板木材,以便必要时制作踏板,练习穿踏板。李兆麟则要求山林游击部队、铁路电线破坏队,立即着手学习踏板技术。
有资料说,“板子队”起头于王贵祥。他在参加饶河游击队前是猎人,与报号“君子队”的反日山林队有联系,滑雪的技巧应当是很高。
王贵祥后来担任抗联第七军第三师第八团团长。1935 年初夏,在得知日军将“归大屯”(建“集团部落”)、扫**村子前的一个晚上,王贵祥趁黑夜将一家子接到了抗联队伍上。从此,王贵祥不到8 岁的女儿王铁环成了东北抗联年纪最小的一名女兵。
王铁环,1928 年1 月生于黑龙江虎林,1935 年参加抗日部队后,一直没离开过部队;1938 年冬,调抗联七军补充团;1939 年冬,随母亲及部分同志到过苏联;1946 年后回到家乡,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土改与剿匪斗争。她先后在佳木斯、沈阳、北京、青海等地工作,1992 年离休。
王铁环1935 年加入抗联,到1946 年归国时,已在抗联队伍中待了10 年之久,应当是在抗联队伍里长大的孩子。从孩童的视角,她真实地感受了东北抗联艰苦惨烈的斗争过程,是东北抗日战争重要见证人。
王铁环有一哥一弟,是兄妹3 人。她参加游击队,长期离家,哥哥被伯父接走。那天晚上,王贵祥只接走了妻子与女儿、小儿子,从此大儿子便失去联系。在77 年后的2012 年5 月19 日,东北抗联史研究学者史义军、姜宝才先生采访王铁环,谈到哥哥被大伯领走时,老人说“这家也就散了”。[18]
手足情深,失去了哥哥,王铁环便把对哥哥的情感都投到两岁的小弟弟身上。战争环境下,抗联环境艰苦,领导曾动员王铁环,要把弟弟交给老百姓抚养。王铁环不干。爸爸妈妈无暇看管,因为他们带着武器,带不了孩子。王铁环能背就自己背,他成天背着弟弟,走哪背到哪。那时候没有奶吃,只有小米粥啊,苞米子什么的,弟弟也抢着跟着吃。王铁环吃得快,吃完了就喂弟弟。
现今,我们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岁小女孩,正是需要大人照料的时候,却承担了照顾幼小弟弟的重担。不要以为王铁环只是部队养活的一个孩子,其实除了照顾小弟弟,王铁环还做大人的事,到密营不久,她便学会了打枪。10 多岁时,王铁环进入苏联,被编入远东军边防部队,跟大人们一块儿训练,枪打得蛮准。
应当说,加入抗日部队头几年,王铁环还是一个天真无忧的快乐女孩,印象最深的是战斗间隙抗联的文艺活动:那时候歌曲多,十几首歌,咱都忘了,一到开晚会,一唱唱半宿。男女对唱,什么曲子都有……话剧那更多,也逗乐。
反正一到过年过节的时候,都回密营了,晚上开晚会,结婚。平时顾不上……他们两个人在那儿偷偷分开了,不经常在一块儿……我愿意参加那个。吃糖啊,我那时候小,七八岁,谁都多拿点儿给我往兜装,我就偷偷装着。
王铁环快乐的抗联生活,在三年后逐渐消失了。1938 年,王铁环的父亲——抗联团长王贵祥牺牲了。王铁环感觉好长时间没见到父亲了,逢人便打听父亲上哪去了?被问到的人都说不知道。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不忍心告诉她,直到半年后,才告诉她。
1938 年开始,东北抗日战争进入艰难时期,抗联部队遭受严重损失。王铁环看到,密营中伤员多了起来,牺牲的人也多了起来。
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没了……你要看见谁没回来,以前都问一问上哪去了,后来都不让问。那没回来就没回来。
后来也就都明白了,你问那不好,问人家也不告诉,尤其小孩儿家属,不告诉,告诉完了哭天抹泪的。
到地方一点名,一看缺几个,咱们就心都凉了,也都掉眼泪了。唉,难受啊,那时候牺牲了多少啊!……战争不饶人啊!我们那一个单位,好几百人,到解放的时候剩下十几个人了……[19]
王铁环说,自己能够活下来看到日本鬼子投降,多亏抗联里那些叔叔大爷们关心照顾;尤其一打上仗,就非得把她拽到他们身边儿,她一辈子忘不了,尤其那些牺牲的叔叔大爷们。
2017 年3 月7 日,东北抗联老战士、少数幸存者之一王铁环女士病逝,享年89 岁。让我们永远记住她,还有她的那些英雄的战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