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 年5 月,和煦的暖风吹遍广袤的南满大地,烂漫山花竞相开放,山川田野翠绿欲滴,山雀儿啾啾鸣唱。中旬,杨靖宇应中共满洲省委之邀由磐石来到哈尔滨领受研究《一·二六指示信》精神。
当时,杨靖宇假扮来哈市办货的生意人,以远房“舅舅”名义,住在省委宣传部姜椿芳家。这里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较为隐蔽。
5 月28 日,正好是端午节,省委领导李实(即魏维凡)、李耀奎、何成湘等人,以节日聚会的名义在姜椿芳家召开专门会议,决定取消土地革命色彩的“工农红军”番号,改“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并尽快付诸实施。
早在《一·二六指示信》到来之前,在反日斗争实践中,杨靖宇已经感觉到土地革命路线与客观实际的距离。在南满地区,多股反日义勇军、山林队达数千人之多。他们有的“合绺”活动时,动辄数百、上千人。而党领导的南满游击队总数仅250 余人,且游击区仅限于磐石、伊通、烟筒山之间。
杨靖宇也曾力图团结一些山林队一道抗日,但没有上级公开的联合政策,效果不尽如人意。例如在去哈尔滨前,杨靖宇曾就联合作战致信“毛团”首领毛作彬,但“毛团”顾虑红军以联合为名对己缴械,而且自己也曾几次围攻过游击队,所以没有答应。
从哈尔滨返回磐石的路上,杨靖宇已蓝图在胸。他决定召开成立反日联合军大会,将更多分散孤立的抗日武装联合在一起,共同对日作战。似乎是时局作美,联合会议未开,联合宣言未形成,杨靖宇就以实际行动将胸中的联合反日蓝图,先行描绘了出来。
活动在磐北地区的“赵团”(赵宝林)、“马团”(马立三)原为东北军旧部,九一八事变后一直坚持抗日。这两支队伍都攻打过南满游击队,想缴械游击队壮大自己。不久,两支队伍在板凳沟遭日伪军包围,数次突围未果,形势十分危险。正在玻璃河套活动的杨靖宇率部突然向日伪军的后路攻击,致敌阵脚大乱。马、赵二部乘机反攻,腹背受敌的日伪军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走。
突围后的“赵团”对杨靖宇说:“我非常惭愧,以前我打了你们,今天你们却救了我们,这回我知道谁是我们的朋友了,以后我姓赵的再三心二意,天理良心不容。”“马团”也说:“红军是真打鬼子,不计私仇,够朋友。”
“毛团”是南满地区最大的一支反日队伍,也是对南满游击队伤害最多的一支山林队。最让游击队官兵怨恨的是,磐石游击队初创时期遭遇第一次大围剿的主力,便有“毛团”。
报应很快来了。1933 年6 月,“毛团”与南满游击队相遇,陷入围困的“毛团”官兵十分害怕被游击队缴械,但杨靖宇制止了游击队一些官兵缴械“毛团”的行动,理由是“毛团”如今已经反正抗日了,多一个反日的人,就多一份抗日的力量。这在“毛团”官兵中引起不小的震动。
1933 年7 月下旬,杨靖宇在桦甸八道河子,主持召开南满反日联合军参谋部成立大会,参加会议的有“毛团”“马团”“常占”“殿臣”
等各部首领70 余人,所辖部队达1500 余人。[11]会议一致推举杨靖宇为政治委员长,“毛团”毛作彬为总司令,李红光为参谋长,傅殿臣为军需长,通过并发布了《联合抗日宣言》。
把不同性质、不同信仰、不同目的武装联合在一起,是需要宽广胸怀的,需要把自己的恩怨情仇放下,让步于民族大义。
胸怀有多宽广,事业就会有多阔大。南满游击队以200 多人的队伍,团结联合了1500 余人的武装,这种事情只有共产党能够做到,因为他们胸中只有老百姓的利益。为了老百姓不受欺压凌辱,共产党人可以牺牲自己的情感与尊严,去团结任何伤害过自己但能够抗日的人。
联合的作用很快显现出来。8 月13 日, 南满游击队联合“ 毛团”“殿臣”“赵团”等各路义军1500 余人,连续三昼夜攻击日伪重要据点东集场子,被围之敌急切要求县城派兵救援。来自磐石的200 余伪满骑兵气势汹汹赶来增援,不料被联军打得丢盔弃甲而遁。
当日伪第二波大批援军再来时,集镇内反动汉奸自卫团大队长高锡(希)甲,趾高气扬地率队杀出集镇向游击队示威:“看见没有,高老爷出来了。”其声未尽,这个残杀王兆兰、初向臣,作恶多端的反动地主,被南满游击队狙击手一枪毙命,众伪自卫团员鼠窜回镇。此三昼夜,联军毙日军军官中岛等四五人,伤敌16 人,俘敌40 人,缴获步枪40 余支、军马30 多匹及若干军用品。[12]当敌众我寡时,南满游击队待“赵团”“殿臣”等部先行退出战斗后,才最后有序撤出。杨靖宇料到受重创的东集场子一定会补充损失的给养,安排侦察人员密切注意东集场子敌之动向。
不数日,被围攻之敌果然去磐石县城领取损失的给养、枪支弹药。
杨靖宇率部于敌返城必经之路哑巴梁子设下埋伏。待满载给养弹药的运输车队进入伏击圈,杨靖宇一声令下,子弹、手榴弹一齐砸向敌护卫队伍,10 余名敌军被毙伤。丢掉给养弹药逃回的敌人心惊胆战地说:“到哪都遇到红军。”
1933 年9 月18 日,即九一八事变两周年之际,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在磐石县北老末沟正式成立,2000 多名群众参加了大会。
独立师由杨靖宇担任师长(司令)兼政治委员,李红光为参谋长,宋铁岩为政治部主任,全师380 余人。
为把部队打造成一支铁军,杨靖宇制定了一系列规则条例。其中,《东北人民革命军独立师暂行规则》共20 条,主要内容为:? 临阵偷逃者枪决。? 拖枪逃跑者枪决。? 强奸妇女者枪决。? 勾结敌人破坏,组织一切反革命阴谋者枪决。? 造谣扰乱军心,泄露军事秘密者枪决。? 偷子弹与军需品者视情形开除与枪决。? 烧杀人民者枪决。? 打骂人民者按情形轻重开除或警告。? 无命令检查人民的财产偷抢者,除将该物还本主外,并按情节轻重留队查看(引按:应为“察看”)或开除。? 同志间相互冲突动武装者警告或开除。? 随意放枪者开除。? 走火者罚岗5 点钟(放枪伤人者按情形处罚)。
? 破坏武装者按情形警告或开除。? 漏岗者罚岗二点钟到五点钟。? 秘密行军时吸烟及喧哗者罚岗五点钟或警告。? 丢子弹与军需品者按情形处理。? 随意扰乱者警告或开除。?
丢文件者罚岗五点钟。? 对于英勇作战及一切有功之战士分别予以:A. 物品奖励;B. 升级。? 如果有特别功绩时得给以名誉奖励(勋章)并升级。[13]“20 条规则”属于惩处性质的18 条中,触犯即处枪决的共有7 条,处以开除的亦有7 条。如此异常严厉、特别强调对违反群众纪律的严惩,体现了党领导的武装与人民群众的血肉关系,体现了人民军队与义勇军、山林队的根本区别。因此,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这支队伍成为反日统一战线的一面旗帜,成为各反日武装的核心,便不足为怪了。
独立师成立之际,一个扩大游击区的方案,已经在杨靖宇头脑中形成——进军辉发江南。
辉发江(现今辉发河)为松花江最大一个支流。“辉发”为契丹语,《辽史》里写作“回霸”,清著中写作“回跋”,意思是“往来无禁”。相传辽灭渤海国后,对靺鞨人限制很严,不许他们自由往来;对辉发部落则宽待许多,可以“往来无禁”。
1933 年10 月底,杨靖宇将第一团与少年营留在江北磐石老区,率独立师主力踏破薄冰,跨过辉发江。此举也许为江南江北策应而“往来无禁”。渡江时,他把坐骑让给个小的战士,率先涉入齐腰深的冰水。
挺进辉发江南,改变了部队以往困定一隅、只在狭窄磐石和伊通一带活动的局限,把游击区域一下子扩展至辉南、濛江(今靖宇)、金川、柳河、通化、清原等地,有了更大的回旋余地。
杨靖宇进军辉南,日伪当局十分不安,急令伪满军团长邵本良率部追剿,企图趁独立师立足未稳,一举将其歼灭。
邵本良为匪达十数年,后被东北军招安收编。此人精明善计,颇受张作霖赏识,由连长升为团长。九一八事变后,邵本良率整团投降了日军,死心塌地投靠,被日本人称为“武人之龟鉴”,委任其为东边道少将“剿匪”司令。
邵本良的第七团是他起家的老底子,部众多为当年为匪时铤而走险的“铁杆”,骄横、凶悍。有报告称,邵本良在南满一带“剿匪”最出力,也最有名。南满一带的山林队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没有不怕他的。在山林队中通常发誓就是:如果我做坏事,出门就遇见邵本良。
11 月中旬,远离独立师主力的后卫部队,在金川汉龙湾,突遭邵本良部袭击。激战中,后卫部队奋勇反击,击毙伪军7 人,击伤6 人,但随军活动的中共满洲省委常委金伯阳等4 人不幸牺牲,鲜血染红了纷纷扬扬的第一场雪。
金伯阳原名金永绪,化名“北阳”。出生于1907 年,18 岁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22 岁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曾做过地下秘密工作和工运工作;因此被逮捕入狱,判处“管束三年”,于吉林第三监狱服刑。张学良易帜后,金伯阳“大赦”出狱,1931 年底任中共满洲省委常委时年仅24 岁。
1933 年6 月,金伯阳作为省委巡视员巡视南满,协助杨靖宇联合各方义勇军与山林队组建独立师,做了大量他人不可替代的工作,牺牲时年仅26 岁,应当是东北14 年抗战,共产党内第一个牺牲的、职务最高的烈士。
金伯阳文艺情结浓烈,同作家萧军、方未艾等人的交往很有传奇性,还做过散文家杨朔的日文老师。为了赶走日本侵略者,他26 岁的人生轨迹就像一颗瞬间划过夜空的流星,那么短暂,却令人难忘。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位年轻的英烈。
在汉龙湾袭击金伯阳的实际只是邵本良的一个连。金伯阳的牺牲,使杨靖宇十分悲痛。汉龙湾战斗后,邵本良狂妄宣称要“包打红军”。
杨靖宇深知,不敲碎这条恶毒的地头蛇,独立师在辉发江南便无法立足。
三源浦位于通化与柳河两座县城之间,是东边道中部的重要集镇,也是邵本良的主要巢穴。杨靖宇虽决定先攻占此地,却将兵锋先指向了金川县凉水河子镇——邵本良部的后勤兵站基地,邵的家眷也在那儿。
杨靖宇使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攻击凉水河子只是虚晃一枪。他让王仁斋率独立师游击一连虚张声势,向凉水河子佯动。
尚未吃过游击队苦头的邵本良,不顾日本顾问提醒,率着第七团奔向凉水河子前去“讨伐”,只留下一个连留守老巢三源浦。1933 年11月下旬一个晚上6 时许,杨靖宇率独立师主力200 余人,突然向三源浦发起攻击,镇内留守百余名伪军顿时乱作一团,被打死打伤10 余人,余者溃散逃命。占领三源浦镇后,独立师指战员按杨靖宇令,除收缴日寇、汉奸财产外,其余一律秋毫无犯。
此战,独立师捣毁伪铁路工程局与伪警察署,焚烧伪军营房数十间,次日离开三源浦时,街内商户纷纷杀猪备酒买米面相送,“红军名声威震柳河一带”。[14]
三源浦被攻占后,自知中计的邵本良慌忙集中3 个连伪军主力自凉水河子火速回援,却不见独立师半个人影。此时,杨靖宇正以绝对隐蔽的行踪撤至大小荒沟一带深山密林中休整。望风捕影的伪军搜寻多日,徒劳无功而返。
狡猾的邵本良心生一计。为诱使杨靖宇进入自己的圈套,他给驻通化的伪军旅长廖弼辰写了一假信,信中佯称所部一营已开至柳河东部回头沟一带堵击独立师,某日自己将率主力前去包围会歼,并故意将信落入独立师部队手中。
杨靖宇看过此信,一眼便识破了邵本良的诡计:如此军中机密的传递不走大道而走我军活动区域的小路?而且轻易为我军获得?识破了敌人诡计的杨靖宇并未道破,而是将计就计予以“回敬”。
杨靖宇佯装上当,也发出了一封同样性质的信,佯称已得知邵本良一部已至回头沟,以第一军独立师司令部名义,“命令”留在辉发江北的第一团,火速赶往回头沟,在邵团主力到达前,歼灭其先来的一部,并且也故意让信落入邵本良手中。
邵本良收到独立师司令部的“命令”信件后,求功心切,自以为得计,率主力全速向回头沟开去,企图围歼独立师第一团,以报失陷三源浦之仇。岂不知,在邵本良主力开拔之际,杨靖宇已连夜率队绕往邵部防地背后,于12 月下旬一举攻下其兵站基地金川县凉水河子,击毙伪军20 人,俘虏10 余人,缴获一批枪支与军用物品后,从容撤出。
邵本良在回头沟一带没有等来独立师第一团,却等来了凉水河子被攻占的消息。他气急败坏地掉头向凉水河子杀来,眼前除了数名伪军、汉奸的尸体、一片狼藉惨状的兵站外,不见杨靖宇的独立师的人影。此时,一个消息更令他心慌意乱:杨靖宇将乘胜攻击柞木台子。
柞木台子失守,独立师挺进通化,邵本良将吃不了兜着走。“攻打柞木台子”的假消息,是独立师主力撤退时沿途散布的,为的是扰乱邵本良之心。邵本良果然按着杨靖宇的假消息,派兵增强柞木台子防守。
《孙子兵法》曰:“兵者,诡道也。”又曰,“上兵伐谋。”杨靖宇以攻打柞木台子的“假消息”,惑乱敌方将领心智,是为了掩盖我军真实意图,即联络“老常青”“四海山”等义勇军、山林队,共同进攻临江县八道江镇。
1934 年1 月中旬的一个夜晚,杨靖宇率部与义勇军两部共300 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八道江镇,突然发起攻击,街市上火光冲天,双方激烈交火,守敌据坚固炮台顽抗,战至天亮。我军毙敌10 余人,虽未攻下炮台,却缴获大批军需品,从容撤出。
几番较量,邵本良部被杨靖宇打得狼狈不堪,日军的“武人之龟鉴”,曾大言不惭“包打红军”的邵本良懊恼地承认:“我就够鬼(引按:计谋多端)的了,红军的杨司令比我还鬼。”他手下那些惯匪们说:“红军我们打不了啦。”[15]
不过,邵本良毕竟不是等闲之辈的惯匪军人,抗联一军与他斗了3年多,最后才将其消灭掉。此为后话。
作为河南确山暴动领导人的杨靖宇对武装斗争并不生疏,加之勤于思考,在东北抗战中创造并实践了诸多游击战术,被一军战士称道的有“三大绝招”:半路伏击、远途奔袭、化装袭击。
半路伏击,即以侦察手段掌握敌之动向,在敌必经之路选择有利地形,出其不意对敌攻击。1934 年9 月,杨靖宇率部设伏于山城镇附近,一次击毙日军汽车护卫队大佐以下官兵28 人,缴获机枪1 挺。
远途奔袭与化装袭击都是利用敌之麻痹,给予出其不意的打击。
同时,内外夹击与诱敌深入也是常用之战术。
内外夹击,常用于攻打敌之据点,事先派便衣潜入,战斗打响后从敌之内部发起进攻。
诱敌深入,以虚假攻击引诱敌人追击,待敌人至不利地域,歼灭之。1934 年夏,杨靖宇率部事先将敌追击路途中的桥梁破坏后,虚敷伪装,当满乘日伪军的两辆车过桥时,前面车辆陡然跌入水中,我军乘敌慌乱发起攻击。
杨靖宇还为部队规定了“四不打”:不能予敌以痛击的仗不打,
于群众利益有危害的仗不打,
不能占据有利地势的仗不打,
无战利品可缴的仗不打。
尤其在战场选择上,杨靖宇的部队尽量远离村屯,以免伤害群众。
一次,部队驻兴京县红庙子一村屯,因汉奸告密,400 余日伪军逼上来,有人提议打出去。杨靖宇说:“我们能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为什么不能打?因为打完了当地老百姓要遭殃。你想日本鬼子能不拿老百姓出气吗?他们肯定会再来这里搜呀,杀呀的!”
于是,杨靖宇率队在山上隐蔽两天,敌人搜查一阵,没有找到我军踪迹,就撤退了。
因其高超的游击战争战略与战术的应用,杨靖宇曾被巴黎《救国时报》誉为“东三省第一个执行游击战术的人”。对于这一点,连日伪当局也不得不承认:“第一军总司令杨靖宇有才干,是真正具有将才的人物。”[16]
杨靖宇率独立师挺进辉发江南,取得连续胜利,令人鼓舞。各义勇军、山林队纷至沓来,与独立师接头,要求联合作战。1934 年春节过后,独立师与16 支抗日义勇军齐集一堂,成立东北抗日联军总指挥部。
这个指挥部较此前成立的南满抗日军联合参谋部,无论组织形式,还是实质内容上都有新的突破。联合参谋部为相对松散的联合体,而联军总指挥部则是具有一定权威性的军事领导指挥机关。
参加抗日联军总指挥部的,共约4000 余人。除了独立师外,其余16 支义勇军共编成8 个支队,各支队与总指挥部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因而,总指挥部的领导机关,尤为各义勇军及山林队所重视,因为这种建制形式等于将队伍及命运交到他人手里。
在选举总指挥部领导成员时,会议气氛热烈而郑重。“皆采用投票方法”,当时“室内鸦雀无声,选总指挥,共17 张票,16 张写着杨司令。”[17]副总指挥由隋常青当选,总政治部主任由宋铁岩当选,总参谋长由李红光当选,外交部长由赵铭思当选。
从选举结果中可以看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的领导干部威望极高,从而形成了以独立师司令部为核心领导、以独立师部队为骨干的抗日联军武装。
共产党为什么能与各类抗日武装组成统一战线并成为其领导与核心?靠的是威望与实力。威望与实力要靠不怕牺牲、奋勇作战。换言之,这种威望与实力是共产党人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
抗日联军总指挥部在南满成立的重大意义在于,第一次打出了“抗日联军”的旗号。“联军”作为反日统一战线的重要创举与基本形式,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受以博古为首的中共中央《二月指示信》影响,杨靖宇组建抗日联军总指挥部的做法,一度受到了中共满洲省委的严厉批评:“忽视并放弃统一战线内部的阶级斗争,在反日义勇军放弃下层统一战线,不去夺取下层士兵群众(在下层士兵中建立公开的反日会,士兵代表会,士兵委员会,党的秘密支部等等),而作了上层勾结的错误……”[18]
实践是检验对与错的标准砝码。尽管被指责为“上层勾结”,但杨靖宇先行提出并一直坚持实践的“抗日联军”方式,在两年后的1936年2 月20 日,终于被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采纳,形成了中共中央实行统一战线的重要文献《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军队建制宣言》。[19]在团结抗日力量、组织抗日统一战线这个问题上,杨靖宇不唯上,不唯书,一切从实际出发,敢于和善于坚持真理。这应当成为今日我们崇敬他的重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