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部队不需要农民,更不需要那么多无用的炮灰。

——摘自《魔鬼笔记》

“红烧猪蹄”成了野狼大队最火的一个词,也成了小黑闻名野狼大队的绝技,各连的牲口都在添油加醋地描述着小黑给徐春来上“红烧猪蹄”那道菜的情景。都说猪蹄是美容的,徐春来不但没能美容,反倒毁了容。

大队关完小黑的禁闭后,没对他继续处理,营里还是让他在副营长的房间里闲着。这时,副营长因为家属生病住院从农场回来。农场场长早就报了转业申请,准备回家歇着了,农场的几个鸟人不能不管,这样一来,营里就得考虑再派个干部过去,两位营头脑子灵光一闪,想到小黑。

赵铁龙说:“要不派他去农场吧,反正是暂时的,把他放在营部不如放在农场妥当。”

卢启国说:“这个主意好是好,可万一他在那边再搞点事,我们营里就麻烦大了。”

赵铁龙说:“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能搞出啥事,就怕他不去。”

没想到两位领导跟小黑一说,小黑欣然同意,并慷慨激昂地表示,只要部队需要,只要有事干,让他干什么都行。

两位营头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决定用营部的车,马上送小黑去农场。

小黑要早知道野狼大队的农场是啥地方,估计他就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

农场是野狼大队的流放地,就跟古时候朝延将犯人发配到边彊流放地进行劳役一样。

对野狼大队大多数自我感觉良好的牲口来说,去农场就是耻辱,是不配称做特种兵的怂人、脓包、软蛋、胆小鬼、操蛋兵、臭狗屎、烂泥扶不上墙等暂时不能或不想离开部队的废物回收站。

而对这些不适合当特种兵或因其他原因在野狼大队混不下去的人来说,农场是他们的安乐窝,是他们破罐子破摔的人生舞台,是他们还可以称作当兵的而不被人嘲笑的避风港。

野狼大队这样的战略杀手锏部队,本不该让一群特种兵去喂猪种菜,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但这是我军特色,基层团一级的单位大多都有这样的农场。

万霸天当上野狼大队狼头后,就把农场解散了。原来的二三十号人,变成了现在留守的几个鸟人。

农场的人员也发生了变化。因为离部队驻地远,在一个大山沟里,几乎与世隔绝,谁都不想去。所以野狼大队之前规定,凡在农场呆满两年的干部,优先晋升,每年的立功受奖也会朝农场倾斜。这样一来,去农场任职就相当于去镀金,响应的人不少。

农场解散后,之前的那些优惠政策当然也没有了,这样一来,更没人愿意前去。

不过,万霸天有办法,不是没人愿意去吗?那我把这个难题交给各营。由各营轮流做庄,各自负责两年。

营里在落实这项指示时,当然有考虑,谁都不会把最优秀的干部和战士弄到农场去。因此,从当年的一营开始,农场就成了一些“问题干部”和“后进战士”的流放地。

还有一点差点忘了说。基本上每个去农场当所谓场长的干部到农场后混得都很惨,估计他后来做梦时都会被吓醒。因为凡是被打发到农场去的兵,都是各个连的极品鸟兵,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一群极品鸟兵在那里根本就不知道啥叫“尊干爱兵”,也不知道啥叫条令条例,干部在他们眼里,当然就成了他们“专政”的对象。

野狼大队除了二连人以外,其余的听说小黑被发配去了农场,都说,像他这样的不长眼色的傻货,去农场镀点金回来,估计就该学聪明了。

也有的说小黑估计回不来了。因为聪明的人在那里混一段时间后,都会主动提出,是该结束自己吃白面馍馍的军旅生涯了。

营部的车带着小黑在没有正式公路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才到达农场。

小黑下车,看到农场之后,当时就傻了眼。所谓的农场,不过是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间峡谷中,伫立着几围低矮破旧的平房,构成两个套进的四合院。而菜地,却是河沟的山坡上一圈圈用石头围出的空地。峡谷的风很大,卷起残叶和小石头在回弯处发出凄厉的呜嚎。

小黑倒抽了一口冷气,回过头,才发现营部的车早就像逃命一样开走了。

小黑提着背包向平房走去。在走进一间铁门虚掩的院子后,突然从里面冲出一只黄狗,猝不及防地朝他扑来。

小黑用手里的包顺势一挡,抬腿一脚朝狗头踢去。只听一声惨嚎,黄狗的身体飞了出去,无力地倒在墙边,发出垂死前的呻吟。

小黑拿着包,四下环顾,抬高声音喊道:“有人吗?人都到哪里去了?”

没人回答他,院子里除了风声以外,死一般的沉静。

小黑拎着包继续向前走,院子前方是另一道铁门,穿过这道门,前方还套着一个院子。

门同样是虚掩着的,小黑拉开门,见到一根绳子在门的另一边迅速向上弹去,接着一大堆东西从头上一个桶里倾泄而出,当头朝小黑砸来。

谁会想到门后还有玄机?这种机关,估计小时候玩过的人都不陌生,要没有防备,十有八九,谁都难以逃过。

要不是当场亲眼所见,谁都想不到小黑的反应如此之快,见到头上的东西砸来,扔掉手里的包,平地一个空翻,落地时,站在两米之外。

桶里倒下的,是整整一大桶沙土,全都砸在小黑的行李包上。这时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农民,你他娘的输了吧,他躲过了狗,不可能躲开老子的暗算。”

接着门口出现一张圆圆的大脸,脸上乌七糟八,好像生下来就没洗过脸,一双黑眼珠闪动,当他看见小黑气定神闲地站在几米之外,身上一点土渍都没有时,两只大眼珠定住了。

接着门口挤出另外一张瘦脸,两眼贼溜溜乱转,当他看到小黑时,也愣在了那里。

圆脸的大头说:“你把狗……把狗踢死了?”

小黑提起行李包,拍了拍上面的土。

“它只是晕过去了,还有什么机关?”

圆脸站起身,站在门边,高大的身体像一堵肉墙,将整个门塞得严严实实,对小黑说:“你你你来得太……太快,还有的机关他们还在屋里想呢,这是瘦猴想的,说是给你的见面礼……”

圆脸说话很慢,憨厚中透出几分可爱。

瘦脸大概就是圆脸所说的瘦猴,从门缝里缩回去,在里面骂道:“狗日的农民死老二,你娘的怎么出卖我?”

叫农民的圆脸转过身,嚷道:“你输了,把那五十块钱给我,以后,你不能再叫我农民死老二……”

瘦猴转身就跑。

“谁跟你赌了,老子没钱,你个农民死老二。”

“说好你输了把钱给我,以后再不准叫我农民死老二,你不想认账?”

说完操起门边一根碗口粗的圆木,追上去,他的身体粗壮,手里虽然举着一根几十斤重的木头,却一点不显笨重,将身体灵巧的瘦猴追得团团转,可想而知,农民的体力何等了得,让一旁观看的小黑也暗暗惊叹。

院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瘦猴就在这些杂物中间和农民绕来绕去。

小黑哪见过这等鸟兵,见了干部不但没放在眼里,还拿这些把戏作弄,喊了一声,“都给我站住。”

叫农民的倒是站住了,那个叫瘦猴的却挑衅地望着小黑,吐出一口唾沫。

小黑放下手里的包,一脸愠色地朝瘦猴走过去。就在这时,一根绳子从小黑的脚下弹起,只听后面的农民大喊了一声:“那是机关,小心……”

接着看见几根绳子打成的活扣像张着的网,从不同方向朝小黑扑去。小黑的身体向后一闪,避开了追面而来的绳扣,却没躲开脚下,一个绳扣套住他的脚,瞬间就将他拉到了空中。

瘦猴见小黑头朝下倒栽着被挂到了空中,拍着手兴奋地跳了起来,嘴里一阵哈哈大笑,朝前院奔去,一边跑,一边喊:“疯子,猪黑,快出来,我把他狗日的吊上了。”

农民扔掉手里的圆木,看着在空中挣扎的小黑,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那是九连环,你越动,它绑得越紧,我们这儿,除了瘦猴,没人解得开。”

农民说完也朝前院走去。挂在空中的小黑喊了他一声,“你也只知道围观吗,很好看很好玩是吗?”

农民说:“那结真的只有瘦猴能打开,里边有软钢丝,除非用钳子绞才能绞断,可是……我知道钳子放哪儿的,我也不能帮你绞断,要不然他们得收拾我,你不知道,二连来的到哪儿就是死老二,老受人欺负了……”

农民说完摇头进了前院。

却说瘦猴奔向前院宿舍,没见到人,急忙朝厕所方向奔去。见到两人就喊:“你们不用再埋机关了,我已把他吊起来了。”

几人急忙朝前院奔去,可他们并没在空中见到人影。此时的小黑,正稳当地站在地上,将手里的绳子扔到一边,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接着拎起自己的包,朝前院走去。

瘦猴跑过去,捡起地上的绳子,并没看到有绞断的痕迹,望着小黑的背影,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眼角带着疤痕的高个吼了一声“农民”,胸前挂着白围裙的农民手里拿了一把大勺应声跑出来,望着眼角带疤痕的高个,有些胆怯地问:“疯子,你叫我?”

疯子问:“是你破了瘦猴的九连环?”

农民说:“我见新来的领导这么快就进去了,我以为是瘦猴帮他解的呢,要是我能解开九连环,那瘦猴还不得去上吊。”

叫疯子的对跟他一起出来的人说:“这就奇怪了,九连环他都能破,难道是个高手?猪黑,接后能不能搞死他,就看你的了。”

叫猪黑的自信地说:“搞不死他,也会把他搞臭,疯子你放心吧,搞不了他,我自己跳粪坑里淹死。”

两人瞄了一眼前院,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没过多久,农场场长老郝扛着一个大包回来,原来是到山外买酒去了。

老郝其实只有三十岁,模样却像个小老头。这哥们是个神人,原先在三连当司务长时,挪用几千块钱支资助老家的大学生上大学,查出来后被贬到这里。有人说他傻X,有人说他是好人。奇怪,在农场,他却跟这几个鸟人处得其乐融融。

老郝见了小黑很客气,老远就伸出手,不停地说辛苦。寒喧过后,老郝就带着小黑在沟里转,让小黑了解一下农场的周围环境。

老郝说:“虽然这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我们这里是大队的小散远单位,条件非常艰苦,典型的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想女人了基本靠手,手机信号不太好,通信基本靠吼。”

老郝笑了笑,见小黑脸上没表情,自觉没趣,接着说:“这里最头疼的是治安,以前养了好几条狗看院,这里太偏,连母狗都没有,几条狗跑到沟外当了上门女婿,过上好日子就不回来了,现在只剩一条。”

小黑想起袭击他的那条狗,要早知道它的重要,下脚就不会那么狠,问老郝:“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道还有人来?”

老郝说:“这儿离边境线不远,鱼龙混杂,就怕他们到这里捣乱生事,这一点,你千万不要大意。”

“咱们这儿离边境线有多远?”小黑问。

“从咱们的沟里一直往前走,是一座大山的绝壁,过了大山就是境外了,以前还有走私客想从那绝壁爬下来,摔死了不少人,后来就没人走这道了,太高,是绝壁,肯定没法走。”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一阵颤抖。两人都感觉出大地似乎晃动了一下。老郝赶紧蹲在地上,对小黑说:“我靠,是不是地震了?”

小黑四下望了望,大地轻微地晃动之后,并没其他异样。对老郝说:“这周围是不是有开矿的,估计是开矿的在放炮。”

老郝站起身,摇头说:“我到这儿两年了,也没见过有开矿的,娘的,真要是地震,这沟里可不好跑出去。”

两人接着在农场四周转了转,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天黑下来了,农民跑来说,饭菜备好了,请两位领导回去用膳。

菜很丰盛,远远超出小黑预料,满满一大桌,全是野味。

除了外号叫农民的以外,其他三个人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见到小黑和老郝前来,赶紧打住话头。

两人入席后,老郝对小黑说:“这野鸡和兔子都是瘦猴这几天套的,他的九连环是我们农场一绝,整个农场,就咱们几个鸟人,我给你一一介绍介绍。”

老郝拍了一下正偷吃野鸡腿的瘦猴对小黑说:“他就是瘦猴,你看他的德行,就是一只猴子。”

小黑点头,对瘦猴说:“你原名叫什么?”

瘦猴将野鸡腿扔嘴里,没说话。

老郝说:“对对对,咱们这是部队,应该按部队的规矩来,瘦猴的原名叫侯二宝,三连的第一年度兵,除了会九连环以外,别的啥也不会,发配到这里,正好发挥了他的长处,给我们添了不少口福。”

老郝接下来指着农民说:“他叫龙小铭,外号农民,是你们二连来的,第一年度兵,新兵连的时候,走齐步左右分不清,班长说他笨,下连来了这儿,其实也不笨,体力好,我们农场的重活儿基本上都是他干的。”

老郝接着介绍下一位,“这是猪黑,哦,不对,该叫大名。”

叫猪黑的这家伙主动站起来说:“我叫褚墨,文化人都知道啥意思,到了野狼大队,这些没文化的就把我叫猪黑,这是对文化的侮辱,我是海军陆战队的潜水员,一级士官,调到大队,因为不习惯大队的训练,主动来了这儿。”

小黑点点头。

老郝看着拿着酒瓶的疤眼说:“疯子,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疤眼说:“我大名叫常志锋,经常的常,志气的志,锋利的锋,一连二期士官,来这里的原因他们都知道,就是喜欢喝酒打架,谁不服我打谁,谁觉得比我牛逼我就打得他不敢牛,他们认为我精神不正常,所以得了个外号……”

“外号常疯子,那不是一般的疯。”褚墨抢先回答道。

老郝说:“你们介绍完了,也让新来的领导介绍一下,大家欢迎。”

除了老郝和农民鼓掌外,其他人没响应。

小黑说:“我叫王金斧,中尉副连,刚来大队,在二连代理连长,以后在一起工作,希望大家互相帮助。”

褚墨说:“领导,牛逼的特种兵都是有外号的,请问你有外号吗?”

小黑说:“因为我的脸比较黑,所以认识我的都叫我小黑。”

几人一阵狂笑。

瘦猴说:“这个外号取得太好了,我们本来还想叫你老黑。”

老郝说:“别瞎闹了,大家都介绍完了,该喝酒了。”

农民突然仰头说:“连长……不……新场长,你还没说你为啥来这里呢?”

小黑淡淡地说:“在大队闲着没事干,就来这里了。”

瘦猴说:“就这么简单?”

小黑说:“是的,就这么简单。”

老郝说:“不说这些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们可以慢慢聊,来,按我们的规矩,先喝了这一杯再说。”

大家举起杯子,小黑却没动。

“对不起各位,我不会喝酒。”

几个鸟人听了,像打量怪物一样望着小黑。

“这玩意儿有啥会不会的,往嘴里灌就行,喝多少都是醉,醉了就他娘的睡,来,第一杯必须得喝,多少整一点,是个意思就行。”

老郝说完端起杯子,送到小黑面前,其他几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小黑,好像他要敢不喝,就会扑上来一样。

“好,那我就意思一下。” 小黑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其他人当然都是一口干。

老郝接着说:“吃菜吃菜,二连长不会喝就算了,你们随意。”

常志锋说:“那不行,来了我们农场,就得按我们农场的规矩来,瘦猴,你设计害领导,你不表达一下你的歉意?”

瘦猴端起杯子说:“对对对……对不起,领导,我那是跟你开玩笑,你别介意,我敬你一杯。”

瘦猴走到小黑桌前,双手举过杯子。

“我说了,我不喝酒。”小黑抢过瘦猴的杯子,放在桌上。“以后咱们是一家人,用不着这样,你也别喝了。”

瘦猴无助地望着常志锋,“疯子,领导不喝。”

常志锋说:“领导那是看你心不诚,你做错了事,他不喝,你喝。”

瘦猴抓起桌上的杯子,将酒倒进嘴里,然后换了一个大杯子,倒满酒后,对小黑说:“领导,今天是我对不起你,我再敬你一杯,希望你大人大量。”

小黑说:“部队禁酒已经很多年了,咱们还是按规定来。”

小黑太不解风情了,给你整了这么丰盛的接风宴,你还拿部队规定说事。包括老郝在内,都拿异样眼神望着他。

瘦猴又一口将大杯里的酒喝进去,然后又将空杯子倒满,摇摇晃晃地对小黑说:“领……导,我们这里不是部队,是农场,是废物回收站,什么狗屁野狼大队?我们只不过是一群没人要的野狗,都野狗了还讲他妈什么规定?来,我再敬你。”

小黑说:“我要不喝,你是不是要把这里的酒都喝完。”

“不是喝完,是把自己喝趴下为止,咱虽然是野狗,也能挤出几两狗血,来,喝!”瘦猴的样子已快醉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喝。”小黑端过杯子,接着说,“但我不跟你喝,咱们这里谁最能喝,你们派个代表出来,我陪他喝。”

大家都看着常志锋。

常志锋拍了一下手掌,“好,痛快,我陪你喝,我就佩服比我牛的人,装X的不行,必须让我心服口服,今晚要是我趴下了,以后在喝酒方面你说了算。要是你趴下了,我们这儿的规矩是,新来的不管多老,都是新兵,以后就别跟我们装领导样儿。”

小黑看着常志锋,很慢很平静地说了声“好。”

老郝说:“疯子,意思一下就行,别喝多了。”

常志锋说:“意思一下也得够意思,咱们够意思,就不知道新来的领导够不够意思。”

小黑说:“好,我陪你喝,不过这样喝没多大意思。”

常志锋说:“你要怎么喝我都陪你,反正得有一个人趴下。”

小黑说了个好字,将酒倒进两个空碗,然后将桌上的一包辣椒面倒进去,拿筷子搅了搅。

碗里血红一片。

在座的都愣了,酒里掺辣椒面,他们以前从没听说过。

小黑说:“这叫英雄会美人,咱们今天也试试,谁先吐,就算谁输,以后谁也别再提喝酒的事。”

小黑说完,端起大碗,连气也没换,一口将红得像猪血汤的辣椒酒喝了下去。

大家看呆了。

小黑的脸一直红到脖子,大粒的汗珠立即从脑门上滚下来。

小黑喝了口已经凉了的鸡汤,对呆了的众人说:“过瘾,很久没吃到这么辣的东西了。”

小黑喝完,轮到常志锋上场。

老郝说:“疯子,算了,别喝了。”

“我是那样的怂人吗?”说完抓起酒碗。

褚墨拦住他的手,说:“疯子,你不吃辣的,这样喝会出人命的。”

常志锋说:“不喝才会出人命,滚开,别拦着!”

侯二宝几杯酒下去,已经醉了,在一旁说:“你们不喝,我喝,给我喝。”

常志锋一手端起装酒的大碗,刚喝一口,就停住了。碗里装的仿佛不是酒,是烧红的刀子。

褚墨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疯子,不能喝就算了,强中自有强中手,输一回并不丢人。”

常志锋没说话,皱着眉又喝了一口,这一口还没咽下去,便再也忍不住,张嘴就“呕”了一声,然后连滚带爬冲出门,一发不可收拾地呕了起来。

老郝和褚墨赶紧出去,农民对着一桌还没开吃的菜说:“可惜了,这么好的菜,我忙活了半天。”

刚出去的老郝着急地走进来对小黑说:“他吐个不停,别把他的胃烧坏了,咱们这儿离医院远,可没法救。”

小黑说:“他才喝几口,问题不大,吐出来就没事了。”

第二天一早,老郝走的时候,郑重地对小黑说:“农场虽然只有几个鸟人,却不好管,我的办法是和稀泥,在这里谁都不容易,得过且过就行。”

小黑不敢苟同老郝的话,他也不是那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在军校时,教员就告诉过他,在部队想管好自己的兵,就要抓住最老的兵。老兵在部队被称为老炮,老炮是连队的根,是新兵的魂,只要老炮们听你的,连队就好管了。

在农场,最老的兵就是常志锋。把他搞定,其他人就好管了。

常志锋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喝酒会栽到小黑手里。

一大早,褚墨摇醒常志锋:“疯子,昨晚的酒你是怎么喝的,这不是你的作风,今天咱们再摆一局,喝他个你死我活……”

褚墨话没说完,常志锋就抬身“呕”了起来,吐了褚墨一身。

褚墨嚷嚷道:“你他妈真疯了,吐我身上干吗?”

常志锋的样子很痛苦,吐出几口清水之后,对褚墨说:“以后再别跟我提酒,我他妈听到酒字就恶心。”

褚墨说:“这就把你的武功毁啦?你可是我们农场的酒神?”

常志锋说:“这个四川人喝酒太野蛮,记住,从今以后,打死也不要跟四川人喝酒,打死也不喝!”

侯二宝从**坐起,愤愤不平地说:“这个狗日的四川人太可恶,这口气不出,我心里窝火,咱们得再想办法,收拾收拾他,要不然,我们这安乐窝就乐不起来了。”

褚墨说:“是得想个办法,必须想个办法,不然,我们在农场白混了。”

瘦猴说:“昨天你和疯子在屋里研究半天兵法,就整出这么个屁来吗?”

褚墨说:“本来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他一来,就给他整个下马威,先把他吊在树上凉快会儿,然后晚上疯子给他弄酒,喝多了,就引他去厕所,这是计中计,套中套,他不可能不上当的,对了,厕所他还没用上呢……”

褚墨话没说完,就披着被子冲出门,直奔厕所而去,刚走到厕所门口,就见到小黑从里面出来。

褚墨看到小黑安然无恙,心想,昨天他苦心设计的机关,难道被早起的农民破坏了,要不然,小黑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出来。

小黑跟褚墨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走了。褚墨赶紧钻进厕所,站在便坑前,仔细观察起来。

厕所很简易,也就是挖了一个坑,上面放了两块木板。褚墨昨天将其中两块木板换成朽木,朽木当然承受不住人的重量,一个人踩上去,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势必会栽进粪坑里的。

这个比较变态的整人方法,不知是农场哪个鸟人发明的,却成了农场多年来的一个保留节目,每个来农场的新人都受过这样的洗礼,农场现在的几个鸟人无一例外。

褚墨看到,便坑上放的木板还是他昨天换上去的那两块,为什么小黑上了厕所出来球事没有呢?

褚墨一脚踩在地上,提起另一只脚,轻轻踩在木板上试了试,木板受力后,没有任何动静。褚墨再用了点力,木板仍然没动。

当褚墨试着把两只脚踩在上面的时候,木板吱呀一声响,伴随着他的一声惨叫,滚圆的身体一下掉进了粪坑里。

粪坑里是啥滋味,这时只有褚墨能说出来。褚墨在里面发出凄惨的救命声,小黑应声跑进来,见到粪坑里的褚墨,第一句话就说:“我忘了告诉你,厕所的木板坏了,小心掉进去。”

褚墨听到这话,啥也没说出来,脸上全是眼泪。

褚墨被众人拉出厕所,龙小铭将本来要做饭的水倒进一个大桶,让他狗日的先暖和暖和,瘦猴捏着鼻子,负责给他清洗。

瘦猴一边加水一边说:“猪黑,我没搞明白,你不是说厕所里的机关是给领导准备的吗,你咋亲自用上了,难道潜粪坑也是你们潜水员的必修课吗?”

龙小铭也在一旁插嘴说:“以前他说他们潜水员最大的本事就是特别能忍,别说在大海里,就是在粪坑里他也能潜住,我还以为他吹牛,这回我相信了。”

褚墨傻了一样,泡在水里,泪流满面。

龙小铭说:“臭猪黑,你是不是悔恨了,我早说过,不要天天想着害人,结果怎么样?做人要本分……”

龙小铭的话还没说完,褚墨就从桶里跳出来,赤身**冲出去,在院里一阵狂奔。

龙小铭冲到门口,对褚墨的背影大声说:“你跑什么呀?后脑门上还有一坨屎没洗干净呢!”

褚墨听了之后,用手去摸后脑门,果然发现有脏物,抓了一把土,在后脑门上一顿猛擦,然后像狼一样狂嚎起来。

常志锋披着被子从宿舍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褚墨。龙小铭说:“猪……猪黑疯了,快……快抓住他。”

侯二宝自言自语地说:“妈呀,大冬天玩裸奔,太有性格了。”

常志锋抽了一下侯二宝的脑袋说:“还愣着干吗?快把他弄回来。”

褚墨彻底傻掉了一样,不管别人跟他说什么话,都不搭理,两眼空洞地望着上铺的床板。

侯二宝拿着一把绳子,专心地打着结。

常志锋说:“瘦猴,别玩你的破绳子了,你说没人能解,不还是有人解开了吗?咱们想想办法,怎么对付他。”

侯二宝看了褚墨,叹口气对常志锋说:“疯子,这黑疙瘩来了不到一天,先是踢晕了我们的狗,又破了我的九连环,接着又废了你的武功,现在又把猪黑搞傻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快想想办法,不然,这地方呆不下去了。”

常志锋说:“没人家聪明还学人家秃顶,想什么办法,你们的办法有一个管用吗?”

正说着,小黑出现在门口,几人赶紧住嘴。小黑看了看乱七八糟的宿舍,皱着眉说:“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连狗窝都不如,有空整理整理,照我那屋的标准搞。”

小黑没进屋,接着向几人下达了明早出操的指示。

小黑走后,常志锋踢了踢床铺,对几人说:“猪圈怎么啦,本来就是野狗住的地方。他还想出操?看他能新鲜几天?”

第二天一早,小黑按冬季作装要求,穿戴整齐,腰里扎着武装带,准时出现在几个鸟人住的狗窝门口,吹响了哨子。

几分钟过后,宿舍里一点动静没有。小黑再次吹响了哨。

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侯二宝问正探头的龙小铭,“农民,什么动静?”

“好像是哨子声,对了,领导说今天要出操。”

龙小铭说完起身,一声不响地穿衣服。侯二宝重新躺下,对龙小铭说:“我最讨厌哨子声,让他吹,他屁眼吹肿了,我也照睡不起。”

龙小铭披上棉袄,起床打开房间的灯,拍了拍常志锋的被子。

“疯子,出操了。”

常志锋瞪着龙小铭,吼道:“老子还没睡醒呢,你拍什么拍?”

龙小铭说:“出操了。”

房间里的人都醒了,望着常志锋。

常志锋说:“要出你出,老子不出。”

龙小铭说:“你说话不算数,你不配当这里的狗头。”

常志锋问:“我咋说话不算数了?”

龙小铭说:“你跟领导喝酒时说,谁赢了就听谁的,你输了,现在出操,你不去,就是说话不算数。”

常志锋对望着他的几个人说:“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没人回答。

常志锋踢了一下褚墨的床,吼道:“我问你呢?我说过吗?”

褚墨吓得一抖,“你好像说的是谁赢了,喝酒方面就听谁的,别的没说啥。”

常志锋重新躺下,对龙小铭说:“对,我只是说以后在喝酒方面他说了算,别的不算。”

龙小铭慢慢退到门边,对常志锋说:“你不配当狗头,你们说我是死老二,你们连死老二都不如,你们都是这个,小鸡鸡。”

龙小铭说完举起一根小指头,极度鄙视地瞪了几人一眼,出了门。常志锋一把掀开被子,对躺着的褚墨和侯二宝吼道:“我常疯子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起来,都他们给我起来,别让死老二看不起。”

龙小铭第一个跑了出去,接着是常志锋,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侯二宝和褚墨拖拖拉拉地跑出来。

此次集合整整花了二十分钟。除了小黑,前面站着的几个鸟人没有一人按队列要求着装。

站在最前面的常志锋虽然穿着军装,却没有军衔,也没载帽子,也没扎武装带,像出来散步一样随意;龙小铭穿着一条迷彩裤,上身反穿着一件黑得发亮的军棉袄,活像刚从小煤窑里爬出来的煤黑子;侯二宝不知穿了一件谁的迷彩服,下沿拖到了膝盖;褚墨连裤子都没穿,里面套着衬裤,披着大衣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

小黑的眉头皱得很紧,对歪歪斜斜站着的几人说:“难道你们不知道军人列队要按规定着装吗?”

褚墨小声嘀咕了一声。小黑对褚墨说道:“队列里说话要打报告,你说什么?”

褚墨低头不语。龙小铭大声报告:“他说这里是农场,不是部队。”

褚墨踢了一下龙小铭,“狗日的农民,打鬼子的时候,你肯定是汉奸。”

“农场也是部队的农场,”小黑的脸色铁青。“你们不穿军装,是你们不敢承认自己是军人,尤其不敢承认自己是野狼大队的一头狼,你们甚至连游**的野狗都不如,你们心里明白,自己根本就不配穿这身军装,看看你们这鸟样,来了农场就是农民吗?你们连农民都不如,你们就是一群没有理想、没有任何追求的吃货。”

龙小铭举了举手,红着脸大声说:“报……告,你……你不能骂农民。”

小黑瞪了龙小铭一眼,“我骂农民了吗?我只是说你们像一群农民,甚至还不如农民。”

龙小铭挺了挺脖子。“我本来就是农民,可不像你说的……我有理想。”

“你有什么理想?”

“报告领导,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优秀的农民。”

除了小黑以外,其余几人笑得东倒西歪。

小黑没好气地指着龙小铭说:“特种部队不需要农民,你现在是兵,是一个穿着军装随时准备去死的战士。”

“要死……太吓人了,那我不穿,打死我也不穿,我还要回家帮我爹种地呢,我不能死。”

几人又一阵狂笑。

小黑气得脑袋都大了,对笑着的几人说:“你们笑什么?至少他还想当一个优秀的农民,你们呢?你们连那点想法都没有。”

侯二宝跟着嘀咕了一声。

小黑问:“你说什么?”

龙小铭回答:“瘦猴说……他想当一个优秀的鸟人。”

“这是部队,部队只有准备随时战死的军人,没有混日子的鸟人。”

侯二宝瞪了龙小铭一眼,扭头对小黑说:“报告领导,我说的不是鸟人,我说的是当一个优秀的猎人。”

“一个要当农民,一个要当猎人,目标都很伟大,想法都很特别。”褚墨的话里充满嘲讽。

侯二宝瞪了一眼褚墨说:“至少我们还有个想法,有个目标,你有吗?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以前我想当一个优秀的潜水兵,来这里没水可潜,所以我就没啥想法了。”褚墨故意用着山东腔,听起来很滑稽。

侯二宝小声说:“不是还有粪坑吗?你已经试过一次水。”

褚墨扭头愤怒地望着瘦猴,骂道:“潜粪坑也比你当鸟人强。”

常志锋瞪了几人一眼,骂道:“你们他娘的恶不恶心,大清早起来谈人生,谈理想,你们以为自己是许三多吗?我呸!你们矫情个鸟毛!老子这里是农场,是野狗窝,不是许三多的五班,你们谁再谈这些鸟玩意儿,老子抽死他!”

“你很喜欢抽人是吗?”小黑愤怒地瞪着常志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是的。”常志锋针锋相对地晃了晃他的拳头。“以前我最喜欢找大队的干部单挑,我要用拳头证明,我是一个比干部更优秀的兵,结果很不幸,好多干部输了却丢不起这个脸,就说我是刺头,操蛋兵,把我发配到这里当了农民,走了的老郝不经打,我没打他,所以从此就把那个狗屁理想戒了,不知领导能不能给我一个找回理想的机会?”

常志锋说完紧盯着小黑,两人对视几秒钟,最后听见小黑说:“能帮你找回理想是我的荣幸,就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够硬?”

常志锋轻蔑地笑了笑说:“那我们现在就试试。”

“如果你很想证明,开过早饭以后,我们可以试试。解散!”小黑说完朝自己的宿舍走去了。

褚墨从队列里蹦起来,叫道:“好,有好戏看了,吃了饭就干,今天谁做饭?”

龙小铭说:“今天是你。”

褚墨眼珠子一顿乱转,笑着说:“对,是我,我做饭去,吃完就干,好好干他一回。”

褚墨的饭还没做好,来了两台卡车,是大队送来了两大车化肥。

天空飘起雨,司机害怕道路泥泞回不去,催着小黑快卸车。小黑和几个鸟人没顾上吃早饭,整整干了一上午,饿得前胸贴后背。

龙小铭手也没洗,冲进饭堂,端起一大碗面条就准备往嘴里扒。褚墨赶紧抢过他的碗,“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领导打的,你要吃自己打去。”

“凭什么只给领导打饭,不给我们打。”

“因为你是农民,还轮不到我侍候。”

龙小铭放下手里的碗,拿了一个空碗朝大锅奔去。其他人陆续进来,盛了面各自蹲在一旁,狼吞虎咽起来。

小黑是最后进来的,端起褚墨给他盛的那碗面,很快吃完,然后对几个鸟人说:“上午比较累,下午大家好好休息一下。”说完出去了。

褚墨看着小黑留下的空碗,得意地笑了。

侯二宝看见褚墨笑,就问:“猪,你傻笑什么呢?”

褚墨警觉地看了瘦猴一眼,“我没笑啥。”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笑了。”

“我是看领导吃得很干净,就笑了,证明我做的面条很好吃。”

侯二宝拍了拍褚墨的肩说:“今天做得不错,没少放鸡精,继续努力。”

几个鸟人吃完饭,各自回猪圈歇着了。

睡到下午三点钟,褚墨突然叫醒常志锋,“疯子,你忘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早上你不是说要和领导比试比试吗?这都快到晚上啦,你们还比不比?”

“比比比,必须的。”常志锋一骨碌从**滚下来,摘下床头挂着的拳套,就往外走去。

听说志锋要找小黑比武,几个鸟人全都来了精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身上裹着被子,提着马扎就冲了出去。

小黑却不在屋里,几人在院里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人。

褚墨说:“他估计知道自己要挨揍,吓得躲起来了?”

龙小铭说:“你后脑门的那坨屎掉嘴里了?比放屁还臭,我们二连人不会这样的。”

褚墨狠狠推了一把龙小铭,“死农民,你再提那事,我就问候你全家。”

龙小铭毫不示弱,“你你你要敢骂,我我……我全家来揍你。”

“你牛逼大了?又来了个死老二让你找到靠山了是吧,我抽死你个死老二……”

两人还没掐上,就看见小黑从一旁的厕所出来,似乎听见了褚墨的话,狠狠地瞪着他问:“你说谁是死老二?”。

褚墨赶紧笑着说:“领导,我不是骂你,我是骂……我谁也没骂,我就是随口一说。”

褚墨说完赶紧闪到常志锋背后,推了推他。

小黑看着常志锋,又诧异地看了看几个裹着被子就跑出来的鸟人,“你们……这是要干啥?”

褚墨从常志锋背后探出头说:“你不是答应我们,要跟疯子比试比试吗?疯子等不及了。”

“今天干活都比较累,明天有空再比吧。”小黑说完抬腿往宿舍方向走。

几人听了,脸上尽是失望。

常志锋拦住了小黑。

“领导要是怕输,就不用比了,这里除了农民脑子不好使以外,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

龙小铭接口说:“为什么除了我以外,我又不傻。”

褚墨说:“说你傻,你非说你还顶着一个大西瓜,你不傻,只是你那个大西瓜里缺点东西。”

龙小铭说:“我缺东西?可我不缺德,你们尽干缺德事……”

小黑转身,打断龙小铭的话,对常志锋说:“好,我答应你,走吧。”

小黑转身朝院里的空地走去。褚墨兴奋地跳了起来,嘴里嚷着,“有好戏看了。”

几人来到院子中央,除了上场的小黑和常志锋以外,其余几个鸟人坐在一旁的马扎上观战。

褚墨拿着吃饭的家伙,敲了几下,然后大声宣布:“农场第一届野狗争霸赛现在开始,双方队员赶紧做赛前热身。”

小黑慢腾腾地脱下衣服,转了转脚脖子,然后等着常志锋。

常志锋的热身显得专业多了,扭腰、压腿、晃脑袋,接着戴上拳击手套,朝着小黑方向,来了几个直、摆、勾拳的练习,显得有模有样,一看就是专业练过的。

这时底下坐着的几个鸟人也在猜两人谁会赢,瘦猴以及褚墨都认为常志锋会赢,因为明眼里一看,身材矮小的小黑与常志锋相比,个头差了好大一截,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龙小铭却咬定小黑会赢。

侯二宝悄悄对龙小铭说:“死农民,敢不敢再赌一把,我压疯子赢,一百块,敢不敢赌?”

龙小铭看了看常志锋,又看了看小黑,咬了咬牙,“行,我赌我们二连的赢。”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