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种动物,是用来宠和哄的,不能逼,就像猫,只能顺手捊,你把它逼急了,挠你一下,也不得了。
小黑显然不懂得这个道理,他的脸板得越黑,女生们就越跟他过不去。你让她们站军姿,她们故意扭腰松胯,你让她们走齐步,她们故意顺拐。你还不能动手去纠正,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军训领导小组开会时着重强调明令禁止的,万一告你个非礼,到时你屁股上长满嘴巴也不一定能说清楚。
小黑气得肝胆欲裂,深刻体会到老母猪啃西瓜无处下手的悲凉心情。女生们见小黑气得够呛,心里当然乐了,站在队列里,用英语交流小黑此时的表情,一个女生的口语不是很流利,大概意思是说:“他以前是不是挖煤出生的,怎么长得跟我们老家小煤窑里打工的一模一样?”
众女生一阵大笑。小黑这时似乎无奈地笑了笑。
女生见他也笑,互相对望一眼,笑得更欢。一个女生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傻大兵吧?”
女生们又是一阵笑,柳如婳扭头同样用英语说:“都别笑了,其实当兵的都不容易,大部分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没什么文化,咱们不能这样。”
“我们这里最低文凭都是硕士研究生,让一群农民来当我们教官,他能教我们什么?这是文明的倒退,这是对我们所学知识的侮辱。”一个女生气恼地说。
小黑突然摆了摆手,瞪着刚才说话的那位女生,吼了一声:“住口。我不知道到底谁在侮辱谁?如果这是战场,任何侮辱中国军人的行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你们作为中国人,却在侮辱中国军人。中国军人大部分是农村出来的不假,但就是这些你们看不起的农民军人,战争年代,肚子里装着草根树皮,却拿身体堵着枪眼,和平年代,还是这些你们看不起的农民军人,冲在抗洪抢险、抗震救灾的前线,他们不图别的,只图很多像你们这样的人叫他们一声人民的子弟兵,他们确实很傻,傻得不计回报,不顾生死,傻得忘了自己也有白发双亲,妻儿子女,傻得忘了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神,照你们的理解,我们确实是这个时代最傻的傻大兵……”
小黑说到最后,居然激动得有些哽咽。
周围几个军训班的成员听到小黑的话,全都愣了。小黑所在班的女生更懵了。她们震惊的是小黑居然能听懂她们的英语,这彻底颠覆了她们以往对傻大兵的认识。听完小黑的话,心头更是一震,就像有一根无情的鞭子,狠狠地抽在她们心头。
小黑抬头狠狠地扫视了眼前的每个人,女生们都红着脸低下头。接着听见小黑说:“我们确实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但有一点你们需要向当兵的学习,那就是怎样当好一个硬骨头的血气沸腾的中国人,不然,即使你们有一天真出国了,那也很容易成为走狗汉奸和洋人的奴才。”
小黑说完,转身走了。笔挺的身板像钉子一样扎得别人眼窝子生疼。队列排头第一的长腿女生望着小黑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他的背影好帅,帅得我都想哭,可惜他没给我穿高跟鞋的机会,要不然,我真会爱上他,老天为什么没让他长高一点?”
一旁的柳如婳接嘴说:“谁让你长这么高呢?你给他一个穿高跟鞋的机会不就行了。”
“可惜他穿上高跟鞋也没我高,不过……”长腿女生回头看了看柳如婳。“他要是穿上高跟鞋就和你差不多高了,这个机会还是给你吧。”
柳如婳娇嗔地伸手打了打身旁的长腿女生,看了一眼小黑的背影,叹了口气,神情一下变得落寞了许多。
小黑这一走,让刘一豹看到了机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衣炮弹,钻出小树林,走到女生队列前,搞起了劳军慰问。
副参谋长徐春来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像审视打进人民内部的坏人一样看着刘一豹。
“你搞什么慰问,谁让你来的?”
“大队长让我来的,不信你问他。”刘一豹说完拿出手机,准备立即给万霸天打电话确认。
徐春来知道他在瞎掰,却也没勇气打扰日理万机的大队长,对刘一豹说:“你有钱,那就多来慰问慰问吧,光慰问她们不行,这里所有人包括我们的教官都得慰问。”
刘一豹咬了咬牙说没问题,当即又打电话,让通讯员小贾再去一趟小卖部。女人有时就像小鸟,见了零食都叽叽喳喳地叫得欢快,刘一豹很快就与她们打得火热。
刘一豹厚着脸皮向姑娘们做了自我介绍,姑娘们似乎对他的经历并不感兴趣,相反,问的都是小黑的话题。
“他为什么老板着脸,从来没见他笑过?”
“这个你得问他妈,没谁不是他妈生的,而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听你们这里的其他教官说,他是你们野狼种大队最优秀的特种兵,就他那小个头,我一点也看不出他哪里优秀。”
“恭喜你,我们的看法很接近,这叫英雄所见略同,野狼大队藏龙卧虎,比他优秀的特种兵太多了。”
刘一豹这样一说,姑娘们哄地一声笑了。
“他的脸为什么那么黑呀?是不是刚从非洲回来?”一个姑娘又问。
刘一豹笑着说:“恭喜你,又差点答对了,他刚从南美回来,在那边呆了两年,吃了两年土著人的饭,回来基因估计也变了。”
“他去南美干什么?是从哪个国家回来的?”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柳如婳突然开口问,吓了刘一豹一跳。
“他去参加一个集训……好像是委内瑞拉。”面对柳如婳直视过来的目光,刘一豹有些不习惯,“其实野儿大队军事素质比他过硬的很多,这小子沾了会说英语的光,要不,根本轮不到他出国……”
柳如婳还想问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英语过了几级?”
刘一豹扭头,看见那个长腿姑娘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
“过了几级我不知道,估计也就跟传说中那些精通多国语言的‘砖家’‘叫兽’差不多,最多也就会说个‘八个牙鲁’,‘七个萝卜’什么的,当然,你们不是啊……”
刘一豹话没说完,看见远处的便道上,大队长万霸天正朝这边走来,便耗子一样闪身钻进旁边的小树林,片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副参谋长徐春来一手扶着他刚上过定型胶的头发,朝刘一豹消失的方向追了两步,喊道:“你小子的慰问还没落实呢!”
小黑确实不想干了,跟这帮千金小姐们打交道,还不如把他卖到非洲去当苦力。回到营部,想跟两位营头商量另安排他别的差事。两位领导不在,却碰上三连连长胥新华。
胥新华问他干什么,小黑说不想干军训的活儿,想找领导换个差事。胥新华一听,立即把小黑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这么好的差事你不想干,想干什么?你不知道,那帮骚驴们,为了争取当一天教官的资格,都开出了一千大洋的筹码?”
“谁给谁一千个大洋?”小黑好奇地问。
“当教官的,谁休息一天就给谁。”胥新华摆了摆手说。“只要现在你们女兵班的教官谁说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暂时让人顶替一天,就可以轻松地拿到这一千大洋。”
“跑去吃苦受累,反倒还要拿出一千大洋来,这不是疯了吗?”小黑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胥新华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说。“还不是那帮光棍憋疯了,都盯着你们女兵班那几个粉团呢,尤其是你们班那个柳如婳,你要是开价,我估计两千都有人给你出,你不干,还不便宜了刘一豹那小子,你没看他天天在小树林里转悠呢?”
小黑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头,“原来他们是在瞄这个呢!”说完急匆匆朝宿舍走去。
胥新华追上问:“你干吗去呀?”
小黑说:“我回去喝口水,再想想这活儿怎么干。”
胥新华立即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对小黑说:“你要实在不想干,咱俩商量商量,我去跟营领导说,我帮你干这活儿。”
小黑说:“你干个屁,你都结婚了,还跟他们一样翘鸡鸡,你好意思吗?”
小黑说完不再理会胥新华,回到宿舍,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起来。接着,二连文书吴大富跑了进来,对小黑说:“连长,你还有心意在这里喝茶,你的自留地进牲口了,正啃嫩苗呢!”
小黑放下茶杯,不解地望着吴大富,“什么自留地,什么嫩苗?”
吴大富说:“自留地就是你带的女兵班呀,那嫩苗不是你带的女兵吗?你看谁跑你们班去了,刘一豹,他狗日的正跟她们吹得天花乱坠,这不是老牛啃嫩苗活生生被他糟蹋了吗?”
小黑趴到窗户边,看到刘一豹正站在女兵们面前,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
小黑回头说:“他狗日的跑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打那几个女生的主意。”吴大富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小黑说:“他想打就让他打吧,老光棍就这副德性。”
吴大富比小黑还着急,赶紧说:“连长,为什么要便宜他们一连的,你也是光棍,那么多漂亮女生,你就没看上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你现在不下手,啥时候下手?你要真看不上,咱二连还有这么多光棍呢。”
小黑故意板起脸,瞪了瞪吴大富说:“你毛还没长全呢,滚蛋!”
吴大富看着小黑笑了,说:“连长,你不就比我大三岁吗……我看出来了,其实你也很喜欢你们班排头第二的那个,不过,你不好意思下手,用我们年轻人的话说,你是闷骚型的,一连长刘一豹他们是厚颜无耻型的,泡姑娘,闷骚型的没用,必须死缠烂打,直到搞得对方筋疲力尽举手投降为止……”
小黑赶紧打断吴大富的话,“你们想下手就去下,别跟我磨叽,现在我已离开二连,跟你们没啥关系。”
吴大富真急了,嚷嚷道:“这怎么叫没关系呢,在你还没任命别的职务前,你还是我们的代连长,要是一连长跟你班哪个女生好上了,那你成啥了,那不相当于给他拉了一回皮条吗?你给他拉皮条,那就等于我们二连给他狗日的拉了一回皮条,以后,你要真离开二连了,却让我们戴上拉皮条的帽子,你让我们二连以后还怎么混?”
小黑抬头望着吴大富,“有这么严重?”
何大军拍了拍大腿说:“后果估计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你千万不能让他狗日的阴谋行逞。”
小黑听吴大富这样一说,赶紧朝小操场跑去了。
女生们看到小黑再次回来,比先前规矩了很多。收操带回的时候,小黑一人扛着空的保温水桶走在后面,队列里的柳如婳回头望了小黑一眼,打报告说系鞋带,出列,蹲在地上,等小黑走近后,望了望他,话没说出来,脸却红了。
小黑本想问她有么子事,见她低下头,便装着没看见,朝前走去。这时柳如婳跟上来,走到小黑身边时,慢声细语地问了一句,“教官,你真的去过美洲吗?”
小黑故作平静地点点头说:“去过。”
“你什么时候去的?”柳如婳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哼。
“两年前吧,有事吗?”小黑扭过头看了柳如婳一眼。
柳如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过于害羞,脸色瞬间有些苍白,嘴皮抖动,闭了闭眼睛,好像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语音颤抖地说道:“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小黑好像被柳如婳的神情感染,一时也有些紧张。
柳如婳拿出一张照片。一个头戴硕士帽的年轻男人张开双臂,站在校园的图书馆前,挺着一张英俊的笑脸,似乎正在乐呵呵地拥抱着自己的未来。
小黑看清相片上那人时,脸色突变,肩上扛的保温水桶“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引得前面的队伍回头观望。
副参谋长徐春来拖着长长的天津口音吆喝了一声,“王金斧,你干嘛?”
小黑慌忙捡起地上的保温桶,逃也似的避开柳如婳投过来的疑惑眼神,向队伍追去。
瞄准镜里慢慢伸出一张鬼脸,一颗子弹带着呼啸的火光,准确地将鬼脸击成无数碎片。
接着那些碎片又慢慢在空中收拢,复原成那张鬼脸。一把利斧豁然闪亮,砍断高空的绳子。吊在高空的人突然跌落,瞬间着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惨不忍睹。
而那张鬼脸却在空中嘲讽地扮着各种表情,恶毒的笑声像汹涌的海水,无边无际地包裹着整个世界。
……
小黑从**坐起,全身大汗淋漓,那个狗日的恶梦又来侵犯他了,醒来后头疼欲裂,不停地拿脑袋撞着墙。这时营长赵铁龙跑进来,对他训道:“你还挺尸呢,军训班在等你训练。”
小黑浑浑浑噩噩地到了小操场,看见柳如婳投来的目光,心头陡然一震,大脑清醒多了,却始终不敢与柳如婳对视。
一连几天,站在队列前时,小黑都躲避着柳如婳的目光,训练间隙,他感觉得出,柳如婳一直在找机会跟他说话,他机警地在她开口之前,就逃开了。
刘一豹花了不少血本,一波又一波的糖衣炮弹收到了预期效果,操课之余,姑娘们接受了刘一豹的邀请,去一连参观野狼大队的标杆连队到底有多优秀。这个提议得到军训小组组长徐春来的默许,一连上下以迎接最高首长和国宾的超高标准,用了估计几麻袋洗衣粉,将连队各个角落都搓得干干净净。姑娘们参观时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惊叹,连队的整洁和标准的内务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在参观荣誉室时,刘一豹把姑娘们带到一面面锦旗前,对指导员王有才使了使眼色,王有才心领神会,对姑娘们说:“这些荣誉,都是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刘连长和以前的连长得来的,尤其是现在的刘连长,在历任连长的基础上,开创了我们一连现在的辉煌,成为野狼大队惟一的标杆连队和被赶超的对象,就像一句广告词说的那样,一直被模仿,从没被超越。”
姑娘们热烈地鼓掌。刘一豹很受用,扭头发现,他最关注的柳如婳却在一角专注地翻着一本相册。刘一豹又给王有才递了递眼色,王有才将姑娘们引到房间的另一侧去了。
刘一豹走到柳如婳身边,降低嗓门,故作温柔地说:“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柳如婳扭头见是刘一豹,笑了笑,“看你们搞文体活动的相册呢,你们部队也喜欢打蓝球?”
刘一豹说:“打蓝球是部队很主要的一种文体活动,看样子,你也喜欢蓝球?”
柳如婳合上相册,摇着头说:“我不会打,看你们的相册,让我想起了往事……”
刘一豹问:“什么往事?”
柳如婳说:“没什么,以前我们学校也经常打蓝球,我喜欢看。”
刘一豹说:“你喜欢看的并不是蓝球,而是打蓝球的某个人吧?”
柳如婳的脸色一深,勉强地又笑了一下,“呵呵,你好像很懂的……”
“不知谁有那么好的福气,能让你这么关注?”刘一豹一脸吃醋的表情。
柳如婳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是……也没有……”
刘一豹说:“我听她们说,有很多人追你,可你一个也没看上,是眼光太高,还是你们文化程度高的人都喜欢单身?”
柳如婳苍白的脸上飞上一丝红晕,摇着头说:“不是,其实哪个女孩不幻想有一天能穿上水晶鞋,和他的白马王子走进幸福的殿堂呢!只是有时候……”
柳如婳看到房间另一头的女孩们正向门外走去,便打住话头,朝她们追去。
刘一豹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念叨着“水晶鞋,白马王子,幸福殿堂……”
刘一豹突然拍了一下脑门,高声喊了一声通讯员。
通讯员小贾出现在眼前后,刘一豹兴奋地对他说:“给你半天时间,去市里各大商场看看,一定要给我买一双水晶鞋回来。”
小贾眨着眼说:“啥叫水晶鞋?”
刘一豹说:“你问我,我问谁,你没长嘴巴吗,到了商场你再问,马上执行任务。”
小贾说了声“是”,像猴子一样蹿了出去,接着又跑回来,“连长,刚才忘了问,你穿多大码的?”
刘一豹说:“42码的。”
小贾刚跑出门,刘一豹追上去把他叫住,“不是我穿,你就说给范冰冰买,售货员应该知道她那样的身高和身材穿多大码的鞋。”
小贾尖叫了一声,“范冰冰?我的个娘呢……”
刘一豹挥了挥手,“少废话,快去。”
小贾出门后,手里拿着一张范冰的肖像海报,嘴里自言自语,“给范大美女买水晶鞋,连长要没疯,那就是我耳朵进风了。”
小贾不负厚望,给刘一豹买回一双透明的水晶高跟鞋,刘一豹拿在手里,感觉就像拿着一件艺术品,这样好看的鞋,穿在他的小美人身上,那该有多美妙。
可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把这双鞋作为礼物送给柳如婳,还要让她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刘一豹召集几个关系不错的班排骨干私下开了一个会,集体研究出的方案是来个英雄救美。第二天是军训班考核五公里越野的日子,这个科目进行完,军训就结束。英雄救美必须在她们离开之前实现,初步设想为:一连几个班排长冒充蒙面歹徒,在对柳如婳劫色的过程中,英雄的刘一豹冒着生命危险,在刀光剑影中将柳如婳从歹徒的魔掌中救出来,就像经典大片中描写的那样,美女最终被英雄打动,以身相许。
刘一豹和几位班排长仔细推敲了英雄救美的各个环节,每个人都对这场自导自演的大片充满期待。尤其是刘一豹,晚上睡觉时,梦中看见柳如婳穿着那双水晶鞋,站在一棵芳香四溢的月桂树下,微笑着向他招手,而他就像一个古时候的王子,身披金色斗篷,腰挎圆月弯刀,骑着白色骏马,向他的美人驰去。到了树下,一个黑仆跪在地上迎接他。他踩在黑仆背上下了马,将马绳交给黑仆。就在他走向美人的时候,感觉黑仆有些脸熟,回头望了望,黑仆这时也转身,鼻血流了一嘴,正用羡慕和嫉妒的眼神望着他。这时他才看清,原来黑仆就是他一直很讨厌的小黑。他顾不上拥抱美人,对小黑甩了一鞭子,一阵得意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狗日的刘一豹笑醒了,口水流了一枕头。
军训学员的五公里越野考核,当然不会照野狼大队那些牲口的标准来跑。身上除了野战背囊外,没有其它负重。这对牲口们来说,就像吃饱了出去消食一样轻松。不过,这对那些一直圈养在大学里的女生来说,却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越野考核在野狼大队驻地的省道上进行。省道靠近国境线,是境外直通内陆的主要交通干线。因为和境外那个著名的毒品天堂一山相隔,若干亡命天涯的职业江湖人经常在这条道上出没。当初上头把野狼大队建在这里,其实也含有震慑的作用。
除了边境一侧的边防检查站,省道上还设有多处检查站。野狼大队驻地离最近一个检查站不到三公里,平时牲口们早上起来的那个开胃五公里越野跑,就从驻地出发,跑到检查站,再跑回来,刚好五公里多点。
这时军训学员的五公里考核,是用军车先把他们拉到过检查站后的两公里处,以那里为起点,跑回野狼大队。
到达地方后,学员们从车上下来,在整队的时候,路边的山林突然钻出几个打山货的猎户,手里拿着被套的野兔野鸡等,齐齐站在路边,好像对一群女生很感兴趣,不停地用当地土语嘀咕着,瞧那眼神,明显就是在动歪主意。
副参谋长徐春来看着那几个突然从林子里钻出来的猎户,朝他们瞪了瞪眼,回头交待各班的教官,一定要看紧各班的学员,跑开过程中,所有学员都必须在教官的视线内,千万不能让他们单独落在后面。
徐春来这样一交待,教官们都明白啥意思。这条道上经过的人背景太复杂,别看此时慈眉善目,打扮得像个草鸡,一变脸,没准就是某位喋血江湖的悍匪。这些人轻易不搞事,但只要想搞,那肯定是大事。
随着徐春来一声“五公里越野考核开始”,学员们就跑了出去。他娘的,奇怪的是,那几个打山货的猎户跟着姑娘们跑了起来。有一个人还甚至摸了摸跑在后面的柳如婳的背囊,而柳如婳却浑然不觉。
徐春来上前拦住那几个猎户,喝斥:“你们什么人?”
猎户围了上去,其中一个斜眼对徐春来说:“你管得着我们是什么人吗?你又不是警察,你管那么宽干吗?”
徐春来指着那人说:“今天我还就真管了,王金斧!”
小黑答了一声“到”,跑过来。
“让他们退后,检查一下他们的东西。”徐春来指着几个猎户对小黑命令道。
小黑上前,几个猎户冷冷地看着他,尤其是先前说话的那个斜眼,将手里的东西朝地上一摔,嚷道:“你们当兵的就牛吗?要是检查不出来啥,我跟你们没完!”
这时一个猎户瞪了瞪斜眼,回头时脸上挤满了憨厚的笑容,露出一口黑暴牙,对徐春来说:“领导,我们只是看热闹,没别的意思,我是山那边的杀猪匠老李,打了点山货,你们检查也行。你们不让跟,那我们就不看这热闹。”
小黑检查了他们手里的东西,除了打到的猎物外,其它的都是猎人的常用物品。
徐春来摆摆手,让小黑垫后,自己慢吞吞地朝前跑去了。小黑正要转身,那个斜眼突然上前说道:“你这就准备走了?”
那个叫杀猪匠的猎户踢了踢斜眼,斜眼不服气地闭了嘴。杀猎匠回头对小黑说:“领导,你别介意,山里农民,不懂礼貌,这山货你拿几只吧,回去下酒。”
小黑没接他递过来的东西,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朝前跑去。
小黑这个班的女学员,刚过检查站,个个面如金纸,上气不接下气,在公路上稀稀拉拉地落了一串。小黑生怕哪位姑奶奶晕倒,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落在后面,轮番照顾,把他忙活得够呛。
女学员中,体力最差的就数柳如婳,一直落在最后面。小黑跟着她跑了一段,看到她随时都有倒下壮烈牺牲的危险,心头很不忍,这样娇弱的女人受这份罪,哪个男人见了都会生出怜香惜玉之情,恨不得背着她,驾起一个筋斗云,一下飞到终点。
小黑很想跟她说一声安慰的话,却开不了口。柳如婳也没搭理他,从那天向他打听相片上的人起,就发现他在处处逃避自己,却不知他为何这样做。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是个不通性理的怪物,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小黑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话说,这时前方弯道上,一个女生正在呕吐。小黑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便对柳如婳说了声跟上,加快步伐朝前跑去了。
小黑消失在弯道之后,后面公路上只剩下柳如婳孤零零一个人。这时,公路外侧有一人正拿着望远镜在观察她,这是刘一豹和他的“歹徒们”,要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这时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刘一豹打量着他的猎物,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吹了一声口哨。那是命令潜伏在树林里的“歹徒”行动的信号。
蒙面歹徒果然从天而降,柳如婳吓得花容失色,连喊救命都忘了,呆呆地愣在那里。一个大头的歹徒二话没说,伸手就去抓柳如婳的背囊。
公路前方传来汽车的马达声,一个歹徒警觉地四下望了望,嘴里嚷了句什么,大头歹徒赶紧弯腰一搂,将柳如婳扛在肩上,朝路旁的树林中钻去。
扛着柳如婳的大头歹徒刚进树林,迎面就遇上了一高个子蒙面人带着同样蒙着面的一矮个和一瘦人来接应。双方碰面时,都一愣。接应的高个说:“原来头让你们先动手了?”
扛着柳如婳的大头回头望了同伴一眼,后面的哥们又望了公路方向一眼,什么也没说,做了个继续向前走的手势。
直到远远地离开公路,几人才将柳如婳放下。后面出现的高个歹徒三人互相击掌庆贺,其中一个说:“这一票干得太干净了,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扛柳如婳入林的大头对三个庆贺的歹徒说:“快动手,少废话。”
高个对大头说:“你谁呀?我怎么听不出你声音是谁?”
大头瞪了高个一眼,回头望了和他一起来的同伙,骂道:“老大安排的什么人,一点不专业。快动手啊……”
歹徒互相对视一眼之后,靠近柳如婳的矮个歹徒小声问:“对,赶紧动手,后面该什么节目了?”
高个回答:“劫财和劫色。”
“对对对,劫财和劫色的关键时刻,英雄就该出场了。”
矮个说完朝柳如婳走去。
柳如婳居然没晕,这时半蹲在地上,背靠一棵树,像一只受伤的小兔,胆颤心惊地望着他们。矮个走到她身边时,突然转身,回来对高个小声说:“排长,我下不了手。”
高个对矮个的脑门就是一巴掌,低声斥道:“你他妈这时候叫啥排长,叫老大,知道吗?照先前排练的脚本进行,快去。”
矮个只好又朝柳如婳走去。柳如婳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后缩了缩,突然开口对矮个说:“你想干什么?”
矮个还以为她吓傻了,这一开口,把他吓了一跳,心虚地对柳如婳说:“我想……我想……”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时柳如婳的声音更高了。
“我想……我想劫个财……再劫个色。”矮个终于嗑吧着把这句台词说了出来。
柳如婳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矮个扔了过去,矮个根本没防备,被砸中嘴巴,当场捂着流血的嘴,跑回高个身边,哭丧着说:“排……排……排……”
“还他妈排排排,你娘的排骨吃多了?叫老大。”高个又抽了矮个一巴掌。
矮个儿捂着脸说:“是,老大,我的牙报销了……”
这一切,让埋伏在不远处的总导演刘一豹气得直骂饭桶。先前矮个过去时,刘一豹嘴里就在小声念叨着“恐惧感,恐惧感”。这一场戏,是要充分激发一个柔弱女子在遭遇歹徒时的强列恐惧和无助的绝望心情,心头的恐惧和绝望越强,那后面英雄出现时给她的惊喜就越大,她的感恩之情就越强,这样才能为她后面的以身相许英雄美人共浴爱河做足铺垫。
蒙面的高个正要让身边的瘦子上前,这时,先前扛柳如婳的那个大头好像对几人的表现不满,“哧”地一声,从腰里拨出一把雪亮的短刀。
瘦子见大头拿出刀来,超紧拉住他的手,从自己腰里掏出一把匕首,低声对他说:“哥们,你怎么不按脚本上安排的来,用不着那个,用我这个,吓唬吓唬她就行。”
大头接过瘦子的匕首,摸了摸刀锋,接着扔在地上。匕首如橡皮一样在地上弹得老高。原来匕首是橡胶制品。大头不屑地对瘦子等人说:“你娘的,什么玩意?一点不专业。”
大头说完朝柳如婳走去,扬了扬手里的短刀,对她说道:“我不劫财,也不劫色,赶紧给我背囊,我们还要赶路……”
刘一豹认为火候差不多了,尤其是看到他按排的歹徒拿出了真刀,心里就骂这混蛋货,演场戏你搞真刀了干嘛?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就在刘一豹准备挺身而出,如天神般空降在柳如婳面前时,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早他一步突然出现了,飞起一脚,将正要逼向柳如婳的大头踢倒在地。
刘一豹急忙将探出的身体硬生生地收回去,趴在草丛中一望,日他奶奶的,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冤家小黑。
高个歹徒见是小黑,不解地向四周望了望,他期望出现的人并没出现,这时顾不上脚下发抖,嘴里说:“没有医保和寿险的,千万不要学人家见义勇为,不然,后果很严重……”
小黑没等他说完,又飞起一腿,高个应声倒地。
小黑将两人干倒之后,回头正要收拾不远处捂嘴的矮个和那瘦子,还有另外一个蒙面人,几人见势不妙,逃之夭夭了。
地上两人已经晕过去,小黑将两人的面罩解下,认出是一连的一排长李伟,另一人却是先前他看到那几个猎户其中的一个。
小黑打破脑袋也没搞明白,这打猎的怎么会和一连的一排长李伟等人搞到了一起。
柳如婳见来的是小黑,眼圈一红,扑过去紧紧将他抱住。
小黑投降一样举着双手,任由柳如婳抱着,停了大概一分钟,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柳如婳赶紧与小黑分开,羞涩地朝他一笑,看得小黑都呆了。
“赶快报警吧,这些坏人太可恶了,大白天的,他们就敢……” 柳如婳没好意思将“劫色”说出来。
小黑说:“几个小毛贼没见过美女,我通知我们大队的人来处理,他们会根据情况,看需不需要报警。”
小黑转身,朝公路方向走去。柳如婳心有余悸地看了地上两人一眼,赶紧追上小黑,抓住他的手,朝林子外走去。
这一切看在刘一豹眼里,气得差点七窍流血暴毙身亡。脚本中的规定情景这时候应该是柳如婳深情地拉着他的手,两人幸福地走进他设计好了的幸福殿堂。
百密一疏,狗日的小黑,偏偏横插一腿,彻底粉碎了他的美梦。
刘一豹正要起身,去把倒地的李伟弄回去。这时捂着嘴的矮个已摘下了面上的面巾,是一连炊事班长彭家宝,瘦子是一连一班长赖军宏。两人跑过来,彭家宝对刘一豹说:“连长,怎么出现的不是你,他娘的是小黑!”
刘一豹说:“砸了,这出好戏被狗日的小黑弄砸了,我们还有人呢?”
赖军宏说:“李排受了小黑暗算,晕了,另一个不知是不是吴战,他是最先被小黑放倒的,还有一个是通讯员小贾,可我看他的身材不像啊,也跑了。”
这时小贾和吴战满头大汗地跑来,赖军宏望着吴战,惊讶地说:“刚才被小黑第一个放倒的不是你吗?”
吴战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说:“我和小贾一直没跟上你们,我们跟小黑没照上面啊。”
“这就奇怪了,那刚才我们在林子里遇到的人是谁,是他们把柳美人扛到林子里的。”彭家宝说完望着刘一豹,“连长,你是不是叫了别的帮手?”
“我叫了屁个帮手。”刘一豹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走,快去看看。”
几人跑到刚才发生格斗的地方,奇怪的是,现场只有李伟一人躺在那里。最先被小黑踢倒在地的那个大头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却说当时小黑追上前面呕吐的女生,确信没事之后,就在公路上等跑在最后的柳如婳,等了半天,也没见上来,跑回弯道处一看,哪有人影,心头当时就慌了。
那么多人喜欢柳如婳,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也幻想着与这样的美女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即使头破血流,也要勇敢行动,这才是当兵人的性格。正当他想找机会有所行动的时候,却碰上她向他打听相片上的那个男人,他的心一下掉到谷底,不是嫉妒,而是……
而是什么?他说不出口。保密条令也规定他不能说。
看得出来,柳如婳与相片上那个男人是恋人,他们之间一定有过美好的爱情,不然,照她的年龄,眼底里是不会有那种看了叫人心疼的哀愁。可是,她的等待能有收获吗?
从那一刻起,小黑心里就冒出要保护她的念头,是的,这样的女人不应该再担惊受怕。
小黑撒开脚丫子,玩命地朝公路前方跑去,跑到他俩分别的地方,别说人影,连半只鸟也没看到。
出了什么事?他努力按住自己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柳如婳的喊叫,公路下方的林子里有响动,他立即跳下公路,疯了一样朝林子里奔去。在发现歹徒后,立即施展了他的绝杀。他想不通,一连人怎么会与他先前见过的猎户一起打劫柳如婳?
柳如婳紧紧依偎着小黑,像一对恋人那样朝公路走去。离公路还有三十米,小黑停下脚步,回头很局促地说:“你上去吧,要是有人看见,不好……”说完松开柳如婳的手。
当然不好,要是让野狼大队的人看见,肯定会问,现在正在跑五公里,你们跑到野地里干什么去了?
柳如婳此时也双脸绯红,听话地点了点头,望了小黑一眼,独自朝公路走去了。
小黑又呆了,血管里的血象刚煮开的水一样咕咕往外冒,刚才柳如婳那一眼里,满是柔情。
小黑目送柳如婳走上公路,走到林子边,想等柳如婳走开一段距离之后,再上公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柳如婳“啊”地尖叫一声,以为她又遇上了麻烦,立即探出头,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双手前擎,似乎正在拉扯柳如婳。小黑二话没说,冲上路面,身形暴起,飞起一脚,精确地踢向男人的脸。
这一脚,就是野狼大队后来无数人津津乐道的一道大菜,“红烧猪蹄。”
男人惨叫一声倒地,小黑顺势扑下去时,一下愣了,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地方围绕中央的标志性发型,此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尊敬的副参谋长徐春来,这时他狗日的已经晕过去了。
柳如婳跺了跺脚,着急地对小黑说:“你打错了,他不是坏人。”
小黑也有些慌,“你一叫,我就着急了,他来干什么?”
柳如婳不好意思地闭了一下眼睛,“我一上公路,就看见他献花给我,他这样的领导,还会玩年轻人做的事,吓了我一跳……”
这时小黑才看到散落一地的野花。
原来,小黑看到一个男人双手前擎,以为又是一连的人在纠缠柳如婳。哪想到是深藏不露的钻石王老五徐春来副参谋长双手举着一把路边的野花,双腿微弯,正颇有绅士风度地献给柳如婳。这本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向美人表达一下自己对她的欣赏,要是理解成爱慕也可以。即使遭拒,下属们也不会知道。哪想到这么浪漫的事却遭飞来横祸,一张脸被小黑踢成了肉包子。
军训学员的五公里考核结束后,小黑在检查柳如婳的背囊时,发现了一包白色的粉状物。小黑想起林子里被他击倒的那个猎户,想起在学员们开跑前,有人动过柳如婳的背囊。那这些人就不是普通猎户那么简单。
小黑立即上报大队值班室。边防检查站的人拿走了那包白色的粉末,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们感到意外。那包白色粉状物并不是他们猜想的毒品,而是一包高浓度新型炸药的原料。野狼大队特技室的爆破“砖家”苏歪嘴去鉴定后回来说,那一包炸药的威力,足以炸掉野狼大队五层高的办公楼。
苏歪嘴的话,就相当于教科书上那用黑体字标出来的铁律。因为他那张嘴就是在无数次炸药配兑试验中被炸歪的。苏歪嘴用自己的惨痛经历印证并充实着各种版本的教科书。这小子年纪虽然不大,却参加过多次重大排爆和定向爆破任务,也研制过无数新型炸药。他的话,领导不能不信。
野狼大队的气氛骤然间变得紧张起来。这一时期,在其它地方,相继发生过军营爆炸案和歹徒抢走哨兵枪支的案件。野狼大队地处边境,以前曾多次协助地方公安剿灭武装走私贩毒分子,野狼大队一直是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人这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对野狼大队下手,后果不堪设想。野狼大队的领导们惊出了一声冷汗。
这几个打扮成猎户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要干什么?如果他们是贩毒分子,那就好解释了。将一包毒品塞进柳如婳的背囊,有野狼大队的人带着,在过检查站时是不用接受检查的。在柳如婳通过检查站后,再将先前塞进她背囊里的毒品拿回,因此劫持她也算合情合情。
可那东西偏偏不是毒品,是一包高浓度烈性炸药。如果是恐怖分子,是野狼大队以前结下的仇家,那就不应该是一包没有爆炸装置的炸药。这他娘的到底咋回事,野狼大队的领导分析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
在报请上级批准后,野狼大队从常年的三级战备状态直接进入一级战备,并加强了周围五公里范围的武装警戒和情报侦察。就像历次出现的那样,每当边境有事发生,就再难见到那些牛鬼蛇神的影子,一切地上的和地下的活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破案的事,不归野狼大队管,野狼大队的狼头万霸天几次询问当地公安局,都没有明确下文,气得万霸天大骂公安局搞情侦的这些家伙是吃屎的。不过骂也没用,军地有明确分工,这些职责不归野狼大队管,更不可能自己拿着枪去抓人,你就是挨了炸,也得经过当地公安来调查。
柳如婳被劫的插曲让野狼大队和外交学院一场虚惊,当天就结束了军训任务,并由野狼大队的人护送回去。
轻轻地,姑娘们来了,就像一片云彩,给野狼大队很多牲口带来无尽的幻想和期待;轻轻地,姑娘们走了,却给野狼大队很多牲口增添了莫名的遗憾和伤害。
刘一豹因为策划英雄救美的闹剧被关了禁闭。当然,这件事姑娘们和她们的单位并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是那几个乔装改扮的猎户所为。堂堂的人民子弟兵,玩流氓那一套,虽然是假的,那也不行,必须严惩,这是大队吕政委在军人大会上说的。
刘一豹并不孤单,还有小黑在他隔壁作伴。小黑被关的理由并不是殴打大队领导、致使副参谋长徐春来下颌脱落住院治疗。而是军训学员五公里越野组织不严密,致使女学员受到歹徒劫持,并在发现击倒的人是乔装的猎户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让其同伙救走,为破案增加了难度,必须严惩。这也是吕政委在军人大会上说的。
小黑从禁闭室出来后,营长赵铁龙和教导员卢启国准备了几包水果,让小黑拎着,带他出了野狼大队。去哪儿,当然是去医院看望徐春来。两位领导没说,主要是害怕狗日的小黑犯了倔不去。因此,到了医院门口后,卢启国郑重交待:“这回你把副参谋长锤得不轻,你这个祸惹得太大,后果很严重,见了副参谋长,态度一定要诚恳,现在他是病人,要给他说点好听的话,明白没有?”
这回小黑没犯倔,说了声“明白”,拎着水果跟着两位营头进了医院。
徐春来整张脸上都打着绷带,见了小黑,不稀罕搭理似的把头扭到一边。卢启国说:“副参谋长,大队已经关了他的禁闭,我们也严肃地批评了他,这次带他来,是专门向副参谋长道歉来的,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卢启国说完,赶紧向小黑使了使眼色,意思是赶紧让他给徐春来说点好听的。小黑把手里的水果放到徐春来的床头,接着后脚跟向前一靠,全身一紧,抬手“啪”地来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个动作不仅大出赵铁龙和卢启国的意外,更是将**躺着的徐春来吓得一抖。
“报告副参谋长,我为误伤你和给你造成的伤害感到遗憾,祝副参谋长早日康复出院。”
小黑说完后退一步,以标准的军姿站在那里等徐春来指示。
徐春来鼻子里哼了哼,不用说,当然是对小黑的道歉不满意。赵铁龙瞪了小黑一眼,“这就说完了,你还没跟副参谋长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卢启国也鼓励似地望着小黑,“对,你还没跟副参谋长承认你的错误嘛,要深刻。”
小黑挺了挺他的身板,昂头说:“报告副参谋长,不是我错了,而是你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那种情况,我没法不出手……”
徐春来“啊”地叫了一声,情绪相当激动。由于他的下巴受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瞪着小黑,打着手势,意思是让小黑出去。两位营头赶紧让小黑滚蛋了。
徐春来嘴里一句整话也没有,咿咿呀呀了半天,两位营头很搞笑,不管听没听懂,都一律点头说明白。
出了病房后,卢启国悄悄问赵铁龙,“他打了半天哑语,你都明白了?”
赵铁龙说:“那还用说,肯定是让我们绝不姑息,严惩不怠。”
卢启国说:“是啊,这小子到营里,搞出这么多事,没准哪天,他也让我们啃一下他的红烧猪蹄,咱俩的牙口可不一定比副参谋长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