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问翻译(俄语……)字幕:团长说什么?
翻译说(俄语……)字幕:团长说,米格15像银燕。
教官伸出大拇指笑道,(俄语……)字幕:一个亲昵的爱称,好,好,很好。
翻译转述后,众人皆笑。
这时,空中两只银燕散队转弯,进入着陆程序。观摩的人员目不转睛地看向正在着陆的飞机,看它怎样对准跑道下滑,接地,安全着陆。
一组镜头:
特写镜头一,只见飞机下滑到跑道头时,微微翘着机头慢慢下沉,随即,两只主轮下冒出两缕青烟,那个位置刚好和T字布平行。此时飞机仍微仰着头向前冲刺,须臾,机头放平前轮面接地,接着速度减慢,再减慢,减慢,到了跑道尽头,慢慢地向左转弯滑向停机坪,发动机关闭。
特写镜头二,飞机座舱盖打开。机械师把铁梯靠上去,飞行员爬出机舱顺着铁梯走了下来。在机械师爬进座舱的同时,机械员把拖杆装到飞机前轮上,把两条钢索分别挂到飞机左右主轮的铁环上,汽车开来,倒车,挂上拖杆。这时,第二架飞机着陆后也滑了过来,飞行员下飞机后与前一名飞行员汇合,与机械员们同时登上了第一辆拖飞机的汽车,在座位上坐下。两位苏联飞行员用手比画着交谈空中飞行的情况。汽车拉着飞机前行,在滑行道宽阔处的加油车旁停了下来。飞行员仍不停地交谈着。机务人员则下车忙碌起来,逐一检查飞机,加油……
17)在楼顶上观摩的人员又在聆听苏联教官第二次大段俄语讲解。
翻译转述道,教官说,与飞行跑道平行的水泥道路,称滑行道。两头宽阔的场地,称停机坪,亦称起飞线或着陆线。滑行道中间停加油车的宽阔场地,称加油线。这样,就有了三线的名称。请记住,起飞线和着陆线不是固定不变的。飞机起飞、着陆都必须顶着风进行,所以,起飞线要根据风向确定。有时,飞行过程中风向变了,就要随时调换起飞线。
教官又说了一段话。
翻译转述道,飞机在加油线加油、充氧,做机械检查,称再次准备。机械检查,包括打开发动机检查窗检查发动机,检查轮胎磨损情况和气量,检查起落架设备状况,检查起落架舱内的各种导管、电线线路和各部件的固定螺帽是否良好。如果有飞机轮胎磨损严重,需立时更换。这时,机务人员要争分夺秒紧张工作。再次准备需半个小时,之后,飞机被拉到原先的起飞处摆放整齐,准备再次飞行。在机务人员做再次准备的时间里,是飞行人员研究空中飞行情况或教员给学员讲评飞行动作对错的重要时刻。因刚下飞机,情况记得清楚。还要说明一点,机务人员在加油线做再次准备也不是固定不变的,有时也在着陆线做再次准备,比如,飞行飞机少时,特别是在战时。这是今天要讲的第二点。
教官又说了一段话。
翻译转述道,教官说,第三点,我还要告诉大家,空军部队组织飞行不是仅凭飞行员、机务人员等现场人员就可以完成的,要很多部门很多同志相互配合,精心工作,很多设备工作良好,才能保证飞行顺利、安全。现场很多人工作,大家看到了,但是还有很多人不在现场出现,他们在幕后工作。比如导航台的人员,离开他们的工作,飞机飞出去却回不了机场。另外,没有氧气站制作氧气,飞行员没法在高空飞行。没有油料部供应煤油、润滑油、高压油,没有充电站给电瓶充电,没有高压气站制作高压气体,飞机也没法飞行。高压气简称冷气,因空气高速喷出时很冷,所以称它为冷气。再比如,没有雷达部队,指挥员不知道飞机在什么地方飞,也不知道敌机来空袭。没有场务连同志维护与清扫跑道和管好跑道灯,不行。没有警卫人员看管飞机也不行……这太多了,几句话讲不完。总之,一个飞行部队,各行各业就像一个大工厂,有很多工种很多技术人员操纵着很多机器运转,才能完成预定的任务。
教官又说了一段话。
翻译转述道,教官说,我再讲一个信号员避免摔飞机的故事。一次有一架飞机未放起落架就要着陆,飞行指挥员和塔台所有人员因忙于指挥别的飞机而都未发现,这时,信号员打出红色信号弹警告,才挽救了飞机。这是第三重保险发挥了作用。可见,在飞行现场或非现场的所有执勤人员责任都很重要。
吕团长频频点头。
干部们有的窃窃私语,连连说,是啊,是啊,少了任何一个工种,也完不成飞行任务。
18)苏联教官没理会听课者发出的杂音,像在思考着什么。须臾,又讲了一大段话。
翻译转述道,教官说,为了使大家好理解,他在此顺便讲一点下一堂课的内容,是有关飞行课目的。从飞机起飞,在空中转一个圈马上回来落地,这称作一个起落航线,也可叫它航线起落。这个起落航线不能飞成圆圈,那样没法着陆。必须飞成利于着陆的圆角长方形。它有四个拐角,飞机要转弯四次,称一转弯、二转弯、三转弯、四转弯。可飞左航线,也可飞右航线。不论谁学飞行,必先学会飞这个动作。因此称之为第一练习。第一练习是由教员带飞,第二练习是学员单飞。这个课目学不会、学不好,别的飞行课目就不用谈了。练好着陆,首先必须飞好第四转弯,对正跑道,之后才能从容做好逐渐下降高度、收油门、放襟翼、放起落架落等一系列动作。当然,三转弯做得好坏,对能否做好四转弯也会有影响。学习好这个课目之后,再到指定的空间去练习简单的飞行动作,如左右转弯,上升下滑,上升转弯,下滑倒转,翻滚等等。这个课目叫简单特技。因为是在指定空域飞行,所以也叫飞空域,或称简单空域。由教员带飞和学员单飞,分别称15和16练习。那么,既然有简单特技课目,当然就会有相对的复杂特技课目。飞行课目有几百个,从简单到复杂,从单机飞行到多机编队飞行,从练飞行技术到练射击练空战,从练晴天的简单气象飞行到练阴雨天的复杂气象飞行,从练白天飞到练夜间飞,飞行课目很多很多,一百多个。这在飞行大纲中写得很清楚。这里顺便再讲一下刚才提到的空域是什么意思。(教官顺手从旁边拿出一块图版,翻译帮助举起)这是空域示意图。在机场四周广阔的天空划出相毗邻的许多区域,编成0、1、2、3、4等号码,每个空域四边都有明显的地标做参考。一个空域的面积相当大,长宽上百公里。足够飞行员做课目用。你们想一想,如果不在指定空域飞课目而到处乱飞,是不是很容易造成飞机相撞?在空域中飞行越界也不行,这很危险,被称为事故征候,就是易造成飞机相撞的严重事故。飞行员在自己的空域做课目是否越界,雷达看得很清楚,塔台上的标图员会根据雷达站的报告在标图板上标出(特写镜头,苏军标图员戴耳夹在标图版上标图,苏军领航参谋紧盯着标图板上的飞机轨迹,向指挥员报告飞机动态,苏军指挥员时而对着送话器发指令,时而对飞机轨迹进行观察)。
讲到这里,教官仰头想了想,又说了一番话。
翻译转述道,今天讲课到此结束。这只是讲了些入门的知识,给大家打开眼界。顺便告诉大家,中国飞行员是先学习飞米格9,之后才学习飞米格15。当然,教员带飞是用米洛15教练机。
19)初夏的一日,天气晴好。在机场停机坪上,摆放着一排米格9飞机。机场上轰鸣声不断,不一会,米格9飞机飞上了蓝天。停机坪上只剩下一架双座米格15教练机。这时,从大轿车上走下来四个人。两位戴着飞行帽的,一位中等身材者是中国飞行员王武,一位高大健壮者是高鼻深目的苏联飞行团团长。另一位穿飞行服未戴飞帽者是王武的飞行教官、苏军飞行团三大队大队长思梅卡斯。还有一位翻译。他们走到教练机旁,思梅卡斯对王武说了一番话……(字幕:王武同志,捷尔斯基团长亲自带你飞行,检查你的起飞着陆技术。这是一次把关考核。如果团长认为你可以放单飞,你就可以单飞了。不过,你心情不要紧张,要像我带你飞一样。捷尔斯基团长待人是很和蔼的。我对你有信心),翻译转述了这些话,王武同志,捷尔斯基团长亲自带你飞行,检查你起飞着陆技术。这是一次把关考核。如果团长认为你可以放单飞,你就可以单飞了。不过,你心情不要紧张,要像我带你飞一样。捷尔斯基团长待人是很和蔼的。我对你有信心。
王武把穿着半腰皮靴的双脚跟咔哒一碰,举手敬礼,又向团长敬礼。
团长问了一句(字幕)你准备好了吗?
其实不用翻译,王武是懂俄语的,用俄语答道(字幕)准备好了。
团长亲切地拍拍王武的肩膀微笑着说了一句汉语,不要紧张。
王武答,是。
团长又说了一句俄语(字幕)相信你能成功。
王武又答了一声,是。
然后,王武登上前舱,团长登上后舱。不一会,飞机发动,滑出,右转弯,左转弯,再左转弯,停在跑道头的待命起飞位置。塔台上的扬声器传来王武的报告,两两号请求起飞。指挥员回答,可以起飞。王武左手徐徐向前推送油门把手,教练机轰鸣起来,先是慢慢开动,瞬间,飞机如箭离弓弦般高速滑跑,继而离地升空,十来米高时收起起落架,飞向远方。在五百米高度平飞了一会,开始向右压坡度蹬右舵转弯,很快改为平飞。一会,又是一个右转弯改平飞。几分钟后进入第三转弯,改平后飞了一会,报告道,两两号进入四转弯,请求着陆。指挥员答,明白。可以着陆。
特写镜头一,王武完成关键的四转弯后,将飞机对正前面的跑道,慢慢收油门,轻轻向前推动驾驶杆,放下襟翼,又放下起落架,感到了飞机的微震和减速,以眼睛余光看了下亮起的放下起落架指示灯和机翼上的指示杆,扫视了下高度表、速度表,瞬间,以三十米高度进入机场,以五米的高度接近跑道头,高度继续下降。一连串的动作使王武心情有些紧张,在把油门收到底的同时轻拉驾驶杆欲使飞机保持迎角。但是,拉杆的动作稍微滞后,飞机的迎角尚未完全形成,起落架的三只轮子就哐当一声同时触地,瞬间飞机弹起,落下,又弹起,又落下,像脱缰野马。王武立时满头大汗,头脑一片空白,只记住一条,稳握操纵杆,蹬平双舵(画外音,耳机里同时传来俄语稳杆、平舵的紧急指令,字幕显示)。
特写镜头二,此时,后座的团长做了同样的动作。
特写镜头三,着陆飞机的两次跳跃让现场地面人员也紧张起来,抢救队的所有汽车都发动了起来。万幸,飞机跳了两跳后又正常滑行起来。紧张万分的王武没忘记柔和徐徐地握下刹车。飞机滑行到跑道尽头时顺利的左转弯在停机坪停住。
王武和团长下了飞机后,团长对王武说了一句俄语(字幕)飞机弹跳时你的处理方法是对的。
现场的所有地面人员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紧急发动起来,待命的救护车、抢救车、消防车纷纷熄了火。一辆吉普车开到教练机旁,把团长和王武接到塔台处,思梅卡斯走到团长跟前敬礼,两人说了一会话(字幕)你这个飞行员是个危险分子,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双手一张耸了一下肩膀。
王武心情忐忑地站在一旁。
稍后,思梅卡斯走到他近前,轻轻拍了他肩膀两下,说了几句话(字幕)别紧张,王武同志。事情已经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了解你,一定不要灰心。战胜困难,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和耐心。我相信你。
20)在一间会议室内,2021部队的吕团长、张政委、张副团长、曹参谋长、翁主任和三大队大队长刘其焕、大队政委岳善甫等坐在会议桌一侧,苏军团长捷尔斯基、大队长思梅卡斯及一名翻译坐在另一侧,在商量工作。
捷尔斯基首先发言,说了一些俄语(字幕:三大队的飞行员王武同志,改装新机种后,第一个课目带飞二十次了,一直不能放单飞。这次我带飞检查他,本想他能过关,可是正如你们看到的,动作很吓人啊,差一点搭上我这条命。他能培养出来吗?怎么办?各位同志,你们有什么想法,说一说,我们共同研究研究。我会尊重你们的意见)。翻译转述道,捷尔斯基团长说,三大队的飞行员王武同志,改装新机种后,第一个课目带飞二十次了,一直不能放单飞。这次我带飞检查他,本想他能过关,可是正如你们看到的,动作很吓人啊,差一点搭上我这条命。他能培养出来吗?怎么办?各位同志,你们有什么想法,说一说,我们共同研究研究。我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刘其焕向几位团领导同志看了一下,说,我说说自己的想法。王武同志的着陆动作,四转弯至接地前基本正常,收油门的时机也可以,就是带杆晚了一些,造成三点接地。这同心情紧张,精力分配不当、动作不协调有关。我觉得,这个同志头脑不笨,只要克服了紧张情绪,是可以飞出来的。
翻译对苏联同志转述了刘其焕的发言。他们认真听,没有表情。
大队政委岳善甫接着发言说,我同王武同志交谈过,他说,知道自己着陆动作犯了什么错误,并有信心改正。表示要在地面多练习。在地勤人员检查维修飞机时,我陪着他三次进座舱练习从四转弯到接地前的动作,特别是收油门和带杆动作,每次都练很多遍。平日在宿舍里,也常抓时间模拟练习这个动作。中国有句俗语,说,工夫不负有心人。有志者事竟成。我用这些话鼓励他,他说,我也不比别人笨,就不信练不好这个动作。别的同志也关心他,向他介绍自己的体会,劝他别灰心。原来他闷闷不乐的。现在心情好了起来。我对他有信心。(翻译转述)
张忠接上说,以上两同志反映的情况符合实际,再带飞几次就可以了。(翻译转述)
吕团长、张政委、曹参谋长、翁主任都微笑着发表了意见,说,这个同志是有希望的。他能飞出来。本人很努力,再带飞几次准行。(翻译转述)
捷尔斯基团长微笑着说,(字幕)看来,各位都有信心。思梅卡斯,你的意见呢?作为他的教官,飞行安全这一关要由你来掌控,不要忘记,这是要承担责任的。
翻译转述后,中国同志都微笑着把目光聚焦到思梅卡斯脸上。
思梅卡斯狡黠的双手一摊耸动了一下肩膀,不紧不慢地说道,(字幕)这个责任只叫我承担吗?在座的中国团营领导同志可都做过保证的。我随大流吧。不过,我不盲从,是有主见的。我对王武有信心。
翻译转述后,众人都笑了。
21)晚饭后,飞行员们大都到俱乐部玩耍。明亮的灯光下,有的在乒乓球室打乒乓球,有的在棋牌室下象棋,下军棋……
三大队政委岳善甫到各个房间看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人,出了俱乐部走向飞行员宿舍,在一间房子门外停下,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房门开处,王武和岳善甫打了个照面,说,岳政委。
岳说,怎么不到俱乐部玩去?
王武腼腆地笑道,我哪有玩的心情!
岳善甫进入屋内,一面把门带上,一面说,心里有点压力是可以理解的,我相信压力会变成动力的。但千万别把压力弄得过大了。我觉得你练到现在,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论着陆技术,要领都掌握了,已经达到成功的水平,这次只是因为团长要为你把关,心情才稍微紧张了一点,并不是技术不够。这一点,刘大队长和我都看得很清楚,苏联大队长也这样认为。团的领导也向苏军团长为你打保票。
王武腼腆地笑道,真的?
岳善甫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能乱说!是领导要我传话,给你吃定心丸。关键问题是,你自己要坚定信心。
王武说,我有信心。
岳善甫说,我相信你会成功。你比别人一点也不笨,甚至还机灵一些。走,去俱乐部玩一会。
说着,他拉着王武就往外走……
22)字幕:几天后
蒙太奇,天气晴朗,太阳刚从东方海平面露出笑脸,霞光染红了海天。在大场机场的停机坪上,地勤人员沐浴在祥和的晨曦中,停机坪呈现出片刻的沉静。整齐排列在停机坪的大部分仍是米格9飞机,他们仍威风凛凛;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架苗条秀气的双座米格15教练机。
思梅卡斯大队长与王武及翻译站在教练机旁。
思梅卡斯说(字幕)上个飞行日带飞了你三个起落,飞得不错。今天趁我担任值班指挥员,有权放你单飞,再带飞一次,飞得好就放单飞。塔台上我让副指挥员指挥。
翻译转述过后,王武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愣了一会。思梅卡斯不解王武的心情,以为他信心不足。就拍着他的肩膀再次鼓励说(字幕)王武同志,我很了解你,只要你心情沉稳,不紧张,会发挥正常的。我相信你,你应自信。经过苦练,你操作熟练多了,也沉稳多了。你就把带飞当作单飞那样没有任何顾虑,准能飞好。
翻译又把这些话转述给王武听。
王武笑答,我一定能飞好。
之后,思梅卡斯上到后舱,招呼道(字幕)王武同志,上来,勇敢地飞吧!
翻译转述了这句话。
王武愉快地登上前舱。
开车,滑出,转弯,滑到起飞位置。得到许可后,加大油门直冲蓝天。
完成飞行动作后,飞机顺利着陆。
下了飞机后,思梅卡斯高兴地对王武说,奥庆哈拉绍!(字幕)很好,下个起落你自己来飞。
一旁的苏联机械长笑道(字幕)王武同志,我来给你压后座)。
王武笑着答道,你不怕我摔了?
翻译转述后,机械长笑道(字幕)同志,别说丧气话。我相信你一定能飞好!
翻译转述,两人紧紧握手。
思梅卡斯握着机械长的手说(字幕)谢廖沙机械长,我放单飞也是你压后舱。你是上帝的使者,有保佑人的本领。哈哈哈哈。
两人登机后飞上蓝天。
在平飞时,王武回头看了一下机械长,机械长微笑着对他伸出大拇指。
23)画外音,正当王武在航线上飞得高兴之际,地面上一辆吉普车戛然停在塔台旁。
特写,捷尔斯基团长尚未下车即大声责问(字幕)谁在飞行。
思梅卡斯敬礼答道,是王武。
团长严厉责问道(字幕)什么?是王武!是你批准他单飞的吗。
(字幕)是的。思梅卡斯小声应答。
团长质问(字幕)你能对毛泽东主席负责吗!你能对王武本人负责吗。
也许是气糊涂了,他又下了个不必下的命令(字幕)赶快叫他返航着陆。
其实,王武此时正在聚精会神地操纵飞机进入着陆程序。
思梅卡斯也因把注意力都放在观察王武做动作上,未能礼貌地回答团长。
24)王武驾驶飞机以恰当的仰角用两个主轮轻轻地在T字布旁接地,留下两缕青烟后平稳向前滑去,接着,放下前轮,继而徐徐刹车。
捷尔斯基团长目视着飞机滑跑到跑道头时从容转弯,滑向停机坪稳稳停住。(画外音,这是那个王武吗?俨然一副老飞行员着陆的模样。思梅卡斯的判断是对的。中国飞行团的领导人做下属工作的能力哈拉绍)
下了飞机的王武全然不知刚才在塔台旁发生的一幕。在与机械长的大手相握并接受对方祝贺时,吉普车停在跟前,把他接走送到团长身旁。
王武下车,双脚跟拍一靠,向团长敬礼。
团长说(字幕)好样的,小伙子。难怪教员对你那么信任。
团长又转身问思梅卡斯,要不要再来一个起落?
思梅卡斯答,再来一个。
王武又是立正敬礼,答,是,再飞一个起落。
王武又驾驶飞机飞上天空……
25)(时空转换蒙太奇)在某城市的某公寓楼里的一个家庭,老少三代六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闲聊。
一个十多岁男孩亲昵地抱着一老翁的胳膊撒娇地摇晃着说,爷爷,爷爷,给我讲个在空军工作的故事吧。
(字幕:老年盛丰山)爷爷说,好吧……那是一九五二年冬天,在东北抗美援朝前线飞机场,夜里冷得滴水成冰,爷爷的手冻肿得像个馒头,往飞机铝皮上一靠就粘掉一块皮……
男孩摇晃着老人的胳膊说,这个讲过好几次了,讲个新的,讲个新的。
爷爷说,脑子里装的都叫你掏空了。让我想想……讲个跟以前的苏联空军机械师学习维护米格15歼机的情况,愿不愿听?
男孩笑着说,愿听,愿听。
爷爷说,我讲个对你们学习成长有启发作用的事。那是1951年春夏之交,爷爷当机械师,负责维护的飞机是28号。我领导着两个机械员,其中一个叫林肖宁。我们跟着苏联空军机械师捷尼亚学习。当时我们先学习维护的米格9歼击机。对飞机的机身,动力系统,操纵系统,起落架系统等的结构配置,工作原理,及各部件零件,在课堂上都学过了,但还要在实物上进一步学习怎样去检查维护。要弄明白各部件怎样叫正常,可正常工作,什么叫不正常,需要更换或维修。那时学习的最大困难是语言不通。全团二十多架飞机,三百来个机务人员,只配了两名翻译,他俩忙不过来。怎么办?我就学着学点俄语,苏联人则学点汉语。我先学会了怎样问话。懂得了汉语问,这是什么?俄语叫契托埃得。我就指着飞机问,契托埃得?捷尼亚说,沙摩了特。我便在小本子上记下。又拿起一个扳手问,契托埃得?对方说,克留契。我又在本子上记下……哦,我想起来了,那个笔记本至今我还保存着呐。
说罢,爷爷走到书房找出来给小孙子看。又说,苏联军人办事的严谨态度给我印象很深,并得益不少。有一天捷尼亚在飞机主起落架处讲解完起落架结构和工作原理。翻译员在一旁帮助翻译。捷尼亚问我,听懂了没有?我说,马马虎虎。这话他不懂,就向翻译盘根问底。当弄清楚意思后,就严肃地说,懂了就说懂了,不懂就说不懂,我会再教你。马马虎虎可不行。翻转述给我听,我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又听他说了句,帕修嘿,奥庆帕修嘿。翻译告诉我,他说这不好,很不好。我更羞愧了,说,对不起!
(镜头闪回到五十年前的原点,特写镜头一)
旁白,在一处机堡里,停放着两架米格9飞机。机堡,是用泥土堆起的圆形四米多高的堡垒,前面靠滑行道处有一进出口。两架飞机旁都有穿同样军服的苏联军人和中国军人在工作。在28号飞机起落架舱下,坐着五个人。一名苏联军人,四名中国军人。另有一名苏联军人站在一旁。站着的苏联军人年纪较大,他就是王武放单飞时压后舱的机械长谢廖沙。
特写镜头二,谢廖沙听着捷尼亚对中国军人的批评,突然插话说(字幕:捷尼亚)
对方答,有。
谢廖沙说,你在说些什么,能不能对刘国璋机械师耐心一些!那句话或许只是中国同志的习惯语言。
捷尼亚答,是。
他随即轻轻拍了拍刘国璋的肩头,说(字幕)对不起,我不该那样严厉,请你不要生气。
刘国璋微笑道,你批评得对,我应当感谢你,我只是觉得惭愧,怎么会生气呐。我要学习你的严谨精神。
翻译转述了这番话。捷尼亚微笑着点点头,说,(字幕)好,我再把起落架的构造说一遍。遂指着一个斜撑在机翼与起落架之间的长筒状物说,这个叫做动筒,上截粗处是外筒,下截细处发亮的一段是内轴。内轴可以在外筒中伸缩,由高压油推动它,管着起落架的收放。高压油由导管输送。因此,导管及接头是否良好很重要,而这是易损零件,如果漏油,操作会失灵,这很危险。而他所在的位置又在暗处,所以在飞行前后要注意检查。当然,放起落架还有一个用手拉动的应急系统。飞机上的设备许多都有双重保险。
26)字幕:一九五一年初秋的一个午夜。
机场上空片片乌云随风飘移,云层较低。在机场滑行道外侧中间不远处的一座中间局部三层的楼房,灯光通明。在灯光映衬下,楼顶上立着的风向袋和测风仪隐约可见。虽是夜深人静的睡眠时间,但在二楼中部大厅内,灯光下,仍有人在忙碌。在大厅门口,标牌上写有气象台三字。厅内有两名苏联空军军人,三名中国空军军人在围着大长桌工作。一面墙上挂有大幅气象图。
一名年轻的中国空军人员对对面的苏联军人说,格鲁其克台长,从收集到的气象资料和现场观察看,明天是一个多云天气,并且云层比较低,不足一千公尺。云量是五至六个,并且有增多的趋势。我的意见,明天不适合飞行。因为那些刚入门的中国飞行员,还没有那个技术处理突然飘到机场上空的较低的积雨云。
翻译转述了这些话。
正在分析气象图的格鲁其克台长抬起头犹疑地凝视对方,未答话,似在思考,稍后,开口说(字幕)韦远台长,你的意见有道理,我也有这样的考虑。但是,由于飞行训练任务紧急,我的上级指示,编队训练,不在机场上空作课目,只要空域里天气良好,机场上空能见度良好,不影响着陆,就可以飞行。而且据我分析,天气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云量会逐渐消散减少……
翻译转述了这些话。
正说话间,电话铃声响起。格鲁其克抓起话筒,答道,格鲁奇克……又回答了一阵俄语……
27)当夜,在一排二层宿舍楼底层一间房里,亮着灯。单人**睡着一人,条桌上有电话机、带双铃的闹钟及茶杯等物。闹钟嘀嘀嗒嗒有节奏地响着,时针接近凌晨三点半。突然,闹铃响起。**的睡者未起身即吹响了嘟嘟的哨声。瞬间各房间灯光亮起,继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与此同时,在远处一座二层宿舍楼里,出现同样的一幕情景。过了几十分钟,在机堡群中,手电筒的光柱四处亮起,汽车打着旁灯亮开了过去,不一会,拖着一架架米格9飞机开向停机坪。当天刚放亮时,飞机已整齐地排列在停机坪上。这时,一辆大轿车亮着大灯开了过来,在停机坪边沿停下。车门开处,飞行员们提着飞行装具下车,整队,走向飞机。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忠,后面跟着僚机飞行员苑辉国。行进中,不断有人出列走向自己所飞的飞机。机务人员敬礼迎接、握手后,陪着飞行员绕飞机做例行检查。张忠的飞机排在最后面倒数第三架。他向机务人员还礼握手后,察看飞机外部情况,上下动一动副翼,左右动一动方向舵,又进座舱检查。之后走下飞机,在交接簿上签字。
28)早上,初升的太阳在片片乌云中刚露出了半边笑脸。米格9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继而,一双双头顶钢叉的雄鹰升入空中。
旁白,张忠与苑辉国是最后升空的。当他们以左梯队通过机场上空后向指定空域航行时,突然,一大片乌云出现在前方。张忠自学习飞行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张忠判断,按照当时的飞行高度往前飞,肯定会钻进云层中,可他们没学过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云中飞行,只有下降高度,而向下望去,则高楼林立,掌握不好,有撞楼的危险。怎么办?千钧一发之际,张忠认为飞到云上去比下降高度安全,遂向僚机飞行员说,(画外音)爬升到云上出航吧。
苑辉国答,明白。
画外音,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进入云中向上爬高。然而,料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乌云不是一层,而是有夹层,顿时,他们上不见天,下不见地,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辨不清东西南北。
特写镜头,两架米格9在两层云中间飞行。
苑国辉报告说,(画外音)我迷航啦。
张忠发现自己也处于迷航状态,说,(画外音)我也迷航啦。你先下降高度到云下去,我后下,避免相撞。
特写镜头,苑国辉出云后看见了铁路,顺着铁路飞回机场安全着陆。
特写镜头,张忠多飞了一会才下降高度出云,远离了铁路,却看见了一座塔。
(画外音)哪里的塔?张忠懵了。他不知这是松江的塔,以为是苏州的塔。就围着塔飞寻找返航的方向……
29)苑国辉返航着陆了,塔台指挥员却迟迟不见张忠的踪影,一遍又一遍地呼叫,全无回音。
指挥员用小车把苑辉国拉到塔台,问,你们遇到什么情况?
苑辉国说,我们飞进云层中迷了航,副团长为防相撞,叫我先下降出云,我顺着铁路找到了机场。后边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画外音,指挥员不知道因为张忠飞行高度低,以致无线电呼叫不通,怀疑是否出了问题,心情紧张又沉重。团里的几位领导人听说此情况,赶往塔台探听情况。航医苏静亦跑了过去,脸上布满惊恐和愁云。众人到了塔台旁也帮不上忙,只能静等电台的声音,又向天空各处张望。时间一秒一分的过去,算算飞行时间,飞机的油料剩得不多了,大家更加紧张。指挥员甚至下令有关部门准备派抢救的人乘汽车去寻找。
30)影像加旁白,正在地面人员紧张之际,张忠正驾驶飞机围着地面的高塔转圈,以寻找机场的位置。这时他的头脑很清醒,猛然想到米格9的续航时间仅几十分钟,低空飞行耗油更大。为省油,果断地关掉右发动机。然后,对着罗盘找机场的导航台。但他明白,这飞机装的是半罗盘,误差180度。不论机头机尾对着导航台,指针都指向零。怎么判断飞机是飞向机场呢?张就左右蹬舵去判断,终于搞清了机场的所在位置,朝着目标飞行。
很快看到了虹桥机场,张忠向塔台报告道,大场,大场,我看到了虹桥机场了,我看到了虹桥机场了。
听到张忠的报告,指挥员高兴极了,应道,哈拉绍,哈拉绍(字幕)好,好,立即在虹桥机场着陆,在虹桥机场着陆。
翻译在一旁转述。
塔台旁的各位团领导人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吕团长说,谢天谢地,安全回来了。
31)旁白加影像,然而,情况的发展并未像人们期盼的那样顺利。
(画外音)张忠没按指挥员的要求在虹桥机场着陆,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要飞回本场,飞回本场,一个飞行团长,降落在别人机场,多没面子!不行。要回本机场。
于是,张忠向塔台报告,我能回本场,已看到机场了。
指挥员命令说,你就在虹桥机场降落。
画外音,张忠不听,仍自作主张往回飞。飞到机场时,进入着陆程序。但因为是顺风落地,滑跑距离长,他突然想到北头有电网,如果冲上去有可能机毁人亡。不行!
特写镜头,张忠又一推油门复飞起来。这时他看到油量表指针在零位摆动,仍镇静地操纵飞机向右做小转弯对正跑道,在水泥跑道外的草地接地着陆。
救护车、消防车都赶到飞机旁,团领导干部和航医苏静也乘车赶到。
见张忠和飞机均安全无恙,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苏静跑到张忠近前把他周身看了个遍,又拿掉张忠的飞行帽看头部、面部,十分关心……
32)影像,在苏联空军团长办公室,捷尔斯基团长向他的上司——苏联空军师长打电话,(俄语……中文字幕加画外音,2021部队副团长张忠,今天飞双机编队,误入云中迷航,又不按指令在就近机场着陆,差点酿成事故。讲评时要对其批评,指出问题的严重性,使之接受教训。他错在两个方面,一是错在入云造成迷航。二是错在不按指令在虹桥机场着陆,差点油料耗光出事。但他也有处理正确的几点,应当表扬。一是果断关闭右发动机节省油料,并清楚地知道右发动机是连接着发电机的,不能关闭。二,是正确的用半罗盘复航。考虑到他是团的领导干部,不宜在全体飞行员面前批评,宜在小范围讲评,并希望中国空军师的领导人到场。这样处理是否妥当?请指示)。
(镜头转换)苏联师长回答,(俄语,中文字幕加画外音,这样处理是对的。让我来通告中国空军师的师长、政委,请他们参加。但是,要注意,你在气象条件不好的条件下组织飞行,也有错误。应当检讨。——是不是想家啦,想早点回国?今后,绝不要为了早日完成培训任务,而不顾条件地赶时间。懂吗!)
捷尔斯答,俄语……(中文字幕加画外音,是。我接受将军的批评。要作检讨)。
苏联师长说,(俄语……中文字幕加画外音,我建议,你们明天上午九点钟开讲评会。我就不参加了)。
捷尔斯基答(俄语……中文字幕:是)。
33)旁白加影像,一日,午休时间,在飞行员宿舍,张忠躺在**休息。他一会闭着眼睛,一会睁开,又闭上,又睁开,平躺了一会,又翻身向右,向左……很明显,他心情烦躁,想睡却睡不着。
镜头闪回,张忠脑海中出现一幅萦绕在那里挥之不去的图像—讲评会—会议室中坐着许多人,有苏联空军团长捷尔斯基,师长王理明,师政委李明远,团长吕义连,团政委张峻,参谋长曹焕,政治处主任翁民,翻译丁纯。
捷尔斯基说(俄语……中文字幕加画外音,今天上午,张忠副团长同苑辉国飞双机编队,穿云上升是错误的。因为你们没飞过复杂气象,所以造成迷航。这是一。第二,当找到机场后,油量已不多了,命令你应当在就近的虹桥机场着陆,你却擅自决定返回本场,以致差一点酿成事故。这两项错误是严重的。你是团里的领导人,本应带头执行飞行条令,可是你没做到。这对部队的影响是很不好的……)
翻译转述格捷尔基团长的话……
王师长说,如果你在虹桥机场着陆,问题就小多了。你能正确的及时关闭右发动机,并使用半罗盘复航,反而说明了你机智。可是你却一错再错,表现了不理性的一面。要接受教训啊!
师政委说,最重要的是要有科学态度,不能拿生命和国家财产当儿戏……当儿戏,当儿戏……脑海中又出现了云中迷航及围绕古塔找机场的画面……好像在做梦一样。
突然,敲门声打断了张忠的梦幻,他说了声,进。
门开处,航医苏静微笑着闪身进屋,又把门关上。说道,团长,我给你量一下血压。
张忠还没从冥想中恢复过来,没有答话,只把身体向床里稍挪,伸出右胳膊。
苏静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支起血压计,把气囊捆到张忠的胳膊上,把听诊器塞入耳中……
此时,门被打开,张忠一看笑道,小颖。
苏静转头看向门口,两女生四目相对,一个微笑,一个尴尬。
苏静测完血压,说,九十至一百四,怎么高这么多?不正常啊。是不是生过气,或是有什么烦心事?
张忠说,可能与心烦有关吧。
苏静笑道,活得好好的,烦什么。过会再来量一下。
说罢,朝范颖一笑,退出。
范颖往床沿一坐,张忠一个熊抱把她搂在怀中。范颖一面晃着身子挣脱一面说,当心有人来。你有啥烦心事?
张忠说,飞行中出了个事故征候,挨批评啦。
范频说,学飞行好是好,就是怕……
张忠安慰道,怕什么!别担心。
范颖说,我不光担心你的飞行安全,还担心妖精勾你!
张忠把她压在**说,你就是勾我的妖精……
(本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