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 飞行员能喝茶吗？
1)字幕：一九四九年五月，北京香山，花红柳绿，春意盎然。双清别墅，毛泽东主席的办公室。
毛主席正在看文件。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报告。
毛主席头未抬，说，进来吧。
来人走到主席跟前说，主席，刘亚楼奉命前来报到。
主席抬起头微笑道，刘亚楼啊。
刘亚楼恭谨地敬礼，说，是。我正要带兵南下去追歼逃敌。突然接到返京的命令，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立即赶回来了。
主席指指旁边的沙发，说，坐下说。
刘亚楼坐下，立即有人送上茶水。
主席说，我要你来组建人民空军，就不要南下了。
刘亚楼惊讶地说，主席，我是陆军出身，怎么干得了这差事啊？
主席说，你看谁能干得了？
刘亚楼想了想，无语。
主席又说，现代战争，是地面、空中、海上的立体战争。在这种国内国际环境下，我们单靠陆军是不够了，必须建立自己的空军加海军。其实，在我们党建立不久的北伐战争时期，在协助孙先生建黄埔军校时，就注意到派遣党员去学习航空技术。东北老航校的常乾坤就是早年共产党员学习航空技术的人员之一。一九三五年长征到延安站住脚之后，又派了四十多人到新疆去学飞行、学飞机维修，只是被盛世才给扣押了。抗战胜利后，我们立即利用日寇留在东北的航空人员和设备建立起航空学校，开始抓空军建设。现在到了该正式建立空军和海军的时候了。建立这两个新军种，不是说句话那么容易，要克服许多困难。第一，要由有能力的人领头去做。第二，必须在陆军基础上去建立，保持人民军队的光荣传统。我们的陆军很好，已百炼成钢。人民空军要建设得同样好，忠于党忠于人民，会打仗，打胜仗。第三，要积极争取苏联的援助。航空器材，需向他们买。人员的培训，空军部队建设和训练的经验，空战的经验，都要向他们学……听说现在有了喷气式战斗机，技术更复杂，掌握更困难一些……选择领头的人，在高级将领中，既有红军光荣传统的磨炼，又有现代战争的知识，并懂俄语者，大概只有你和萧劲光了。你们在苏联高等军事学府留过学，懂俄语，懂些现代化战争知识，而你还兼任过东北老航校校长，所以就由你来搞空军，由劲光来搞海军……还有，你俩就把十四、十五兵团的两个领率机关带上，分别组成空军和海军的领导机关，这样既现成又方便。怎么样？
刘亚楼笑道，主席想得很周到，我没有理由推辞。就怕做不好，辜负主席的期望。
主席说，你只能做好，不许做差。关于飞机，是要向苏联购买的。怎么买，买什么机型，买多少，你和总参去研究，向总理报告请示。还有，要选调几个陆军师团机构以及军地机关，搭起空军部队的架子，你也去和总参研究。至于扩建航空学校，培养飞行人员和机务人员的事，由你来筹划，要筹划好。这些事，同建立起空军基层各级领导机关的事应同时进行……还有，在新疆学习飞行和机务的那批人员，好不容易回来了，要好好发挥他们的作用。
刘亚楼答，是。请主席放心。如果有解决不了的大事，我会随时向总理请示。
2)旁白，四野的参谋长刘亚楼领命留在了北京，去筹划建立人民空军的大计，与有关方面展开了广泛的联系、协调工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一个多月后的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中央军委向各大野战军、各军区通电，宣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正式建立。刘亚楼任空军司令员，肖华任政治委员。此后，陆续增建了七所航空学校，从陆军的战士和基层干部及军校中选拔培训飞行人员和机务人员的工作广泛展开。又抽调陆军个别师团级编入空军序列，组建起两个歼击机团、一个强击机团、一个轰炸团。一九五零年六月十九日建立起中国人民空军的第一个混成旅。不料，六天后，朝鲜战争爆发。
一组镜头：
一、刘亚楼与军委代总参谋长聂荣臻交谈。
二、航空学校练机训练新飞行员的场面。
三、空军第一个混成旅召开成立大会。特写，有会标显示。刘亚楼在会上授旗，讲话。
3)字幕、旁白加影像，1950年9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金日成挥军南下，开启统一之战。一开始，韩国猝不及防、溃不成军，放弃首都汉城，一路南逃，并且向联合国求救。联合国做出决议，由美国率领十六个国家的现代化陆海空军强大兵力，支援韩国反击。联合国军从朝鲜仁川登陆，包围并且歼灭了大部分朝鲜人民军，迅速占领了朝鲜大部领土。扬言，要在圣诞节前打到鸭绿江边。与此同时，美国又派兵进驻我国台湾地区，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阻碍我解放台湾，并对我东北边境地区进行了空袭。如果友好邻邦朝鲜的领土不保，美帝国主义大军则可直接威胁我国东北地区的安全，后果十分严重。唇亡齿寒。好不容易站立起来的中国人民，决不能让帝国主义重演侵华的暴行。在关系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国家决定，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中国人民深知，我强大的人民解放军尽管武器装备比较落后，但胜利之师的战力足以打败不可一世的美国强盗。只是我刚刚建立起的人民空军，难以承担起支援陆军作战和保卫后勤运输线的任务。怎么办？在向盟国苏联请求空军支援的同时，决定加快自己空军建设的脚步。
一组镜头：
一、美国纠集十六国陆海空强大军力，在朝鲜半岛的仁川实施的大规模的空中轰炸，军舰炮击，陆军登陆，把战线迅速推到朝鲜国北方。
二、美国派飞机轰炸中国北方边境某地。
三、美国派第七舰队进驻台湾，军舰游弋在台湾海峡。
四、中国领导人开会研究出兵援朝计划。
五、周恩来总理偕林彪等人赴苏联与苏联领导人进行磋商空中支援事宜。
4)一九五零年秋天的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某小会议室。代总参谋长聂荣臻，空军司令员刘亚楼及数个部门负责人在研究加快人民空军建设的事务。
聂荣臻代总长说，中央军委决定加快空军建设进度，要调一些陆军师团机构到空军部队去，搭起空军师团的架子。亚楼同志，你们在近期能够建几个空军师，需要调几支部队去？
刘亚楼说，目前，几所航空学校正在突击训练的飞行员有五百多名，机务人员约五千人，明年年初可以毕业分配到部队。这样，明年上半年，可以建立起六个歼击机师，两个轰架机师，一个强击机师。计划每师暂辖两个团，共九个师、十八个团的机构，以及相应的营级机构。但空军师团的机构不需要陆军部队那样多人员，暂调八个陆军师级团的机构就可以了。应在五零年年底换发冬服之前完成改编。明年还需要调几个军级的机构到空军来。
聂荣臻说，可以。就让总参军务部与你们相关的部门研究一个调配方案吧。连以下部队的人员，可以改编到装甲部队、高炮部队和铁道兵部队去。
5)字幕：一九五一年二月，上海。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大场飞机场宿舍区。
一名空军干部向一排房屋走去。他身穿毛呢料上为深黄色下为深蓝色的空军营以上干部的军服，头戴大盖帽。帽徽为鹰翼簇拥着嵌有八一字样的红五星。帽檐下是一张英俊的面孔。他走进门头有会议室标牌的屋内。向一名面向窗台擦玻璃的同志说，盛秘书。
盛秘书答，有。遂转过身来向来者敬礼，说，吕团长来啦。（字幕：盛丰山。身穿空军制服，上为灰绿下为深蓝的棉军衣）
吕团长说，晚上开欢迎会的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盛秘书答，都准备好啦。
吕团长又问，茶叶买了吗？
盛秘书答，买啦。
忽然，盛秘书又小声问道，团长，飞行员能喝茶吗？
吕团长被问得一愣，说，这，我也不清楚。你准备好了没错。现在时间到了，你把大轿车叫来，随我和翁主任去火车站接人。
6)字幕：上海火车站。二号站台。
一列客车拉着汽笛呼嗤呼嗤地驶进火车站。车停稳后，各车厢乘客陆续下车。不一会，男女老少挤满了站台，其中有许多军人。
吕团长一行数人站在那里向军人那边瞭望。
盛秘书兴奋地指着前方说，团长，那边有穿蓝裤子的，是我们空军的制服。
接着他先行快步走了过去，问，同志，你们是从济南来的飞行员吗？
一位同志答，是啊。我是航校的教员，带领这些同志到2021部队报到。
盛秘书说，太好啦，跟我来，我们团首长来接你们啦。
这时，吕团长和翁主任走上前来，笑着说，可把你们盼到啦。
说着热情地伸出双手……
来者纷纷敬礼，然后一一热烈握手。
吕团长握着一位五短身材、长得很壮实的飞行员的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答，厉茂岚。
翁主任问另一位，你叫什么？
答，我叫王武。
7)大轿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车内的人们热情地交谈着。
吕团长对身旁的同志说，师团机关的骨架一个月前就组建好了，机务中队也已组建起来，天天盼你们的到来，终于盼到了。
厉茂岚说，我们也希望早一天学好飞行，来到战斗部队。航校的领导也很心急，是用速成的办法搞训练，只飞了四五十小时就叫我们毕业来部队啦。
王武说，我们都想早一天学会飞行，保卫祖国领空。
翁主任说，大家想到一块啦。
众笑。
吕团长说，今晚上我们开个欢迎会，欢迎大家的到来。
顿了一下，吕团长又说，准备欢迎会的同志问我，飞行员同志能不能喝茶呀？我说我也不清楚，到时候问问吧。
一车人都笑了。
厉茂岚忙说，首长，大家能喝能吃的，飞行员都能喝能吃。我们是渡江后从部队调航校学习的，以前是当战士、班长的，也有当基层干部的，和首长之前领导过的战士是一样的。
吕团长笑着说，看我这记性，四九年年底，我们团还把四五名同志送去学飞行哩，怎么就忘了呐。啊，他们也该从航校毕业了。
8)旁白加影像，上海市淮海西路一座院落内。庭院北侧是一幢三十多米宽的三层楼。宽敞的门厅前面通道南面，有一个花园。再往南靠西端处是院门。院门口有一岗亭，内有卫兵。东面临街处是一幢五层高楼，也有三十多米宽。花园西面是一排平房及车库，门前是通道。院内偶有穿空军服装的军人进出楼房，其中有女兵。忽然，院门外有汽车鸣笛。不一会，一辆小轿车驶进院内，右转弯停靠在正楼门前。车门开启，下来三位军人，从副驾驶位下车的穿布军衣者，引领从后座下车的穿呢军装的二人进门走上二楼，在会议室门外喊了声报告。
一声进来传出。
三人进屋，敬礼。
室内四位穿呢军服的干部起身还礼，为首的二人笑着与晋见者热情握手，说，欢迎，欢迎！
引领人介绍道，王师长，李政委。又介绍后二位，王副师长，张主任。四人相互握手。
王师长说，坐，坐。
晋见者落座后，其中一人从皮包中拿出一封信和一个档案袋，呈给王师长。
王师长顺手交给李政委。李政委打开信封，取出介绍信看阅，抬头看向二人。
二人立起，一个说，我叫张峻。
一个说，我是张忠。
王师长突然大声说，张忠，是不是原先一团一营的张忠？
张忠微笑着腼腆地说，就是我。师长不认识我啦？
王师长高兴地说，你相貌有些变化，竟一时没认出来。你学会飞行又回老部队啦！太好了，太好了。过来，让我细看看。
张忠摘下帽子走到师长跟前。
王师长上下打量了一会，说，对，就是那个张忠，原先是陆军中的猛虎，现在要变成空中雄鹰了。好样的，好样的。
李政委接上说，从前你率领一个步兵连、步兵营作战，现在要率领一个歼击机团作战了。责任重大呀！坐吧。
张忠坐回原位，说，空中作战，咋打法？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乍一想有点心虚。
李政委说，别急，会在实战中学会的。眼前的任务是尽快学会飞喷气式歼击机。
王师长说，是啊，是啊。车到山前必有路。在陆军不也是在战斗中边打边学吗？不用愁。先学好飞机驾驶技术，再研究怎样打空战。
李政委对张峻说，张峻同志，你是老红军出身，在航校做政治工作取得了经验，上级特别调来加强这个飞行团的领导，和张忠配班子，一定能把部队带好。
张峻微笑着谦逊地说，我一定努力工作，和同志们一起把这个歼击机团建设好。
李政委又说，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决定在陆军基础上建设人民空军，先建起好几所航空学校，又从陆军部队中选拔出大量干部战士去学习飞行，然后把陆军的一个兵团机关端过来编为空军领导机关，把好几个陆军师的师、团、营机构和干部改编为空军师、团、大队建制，是下了大工夫的。这是一步好棋啊！
王师长说，人民空军一下子建立起七八个歼击机师，两三个轰炸机师，是大手笔，具有重大深远的战略意义。敌人看了会大吃一惊的。在陆军基础上建立人民空军，是为了能够像陆军那样忠于党忠于人民，能征善战。能不能做到，就看基层部队能否落实中央的精神了。我们的责任重大啊。张忠同志，未来，你是驾驶战机升空作战的指挥员，责任尤其重大。要牢记自己肩上的重任，决不要辜负党的培养。这一点你想过吗？
张忠说，请首长放心，我牢牢记住这份责任。请相信我。
王师长说，对你我是了解的，我们相信你，但你还应做好战胜各种新困难的思想准备。
张忠说，是的，我有思想准备。首长们的教导我全都记住了。看我的实际行动吧。如有什么做得不对，希望首长随时指正。
李政委说，好。在师部多住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去市里好玩的地方转一转。到团里以后，就没空玩了。
这时，张峻说，张忠同志的未婚妻在大场机场卫生队工作，他想去看看她。
张主任说，2021部队正好驻大场机场啊。
李政委问，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
张忠微笑着不好意思开口。
张峻代他说，叫范颖，当护士。
李政委说，明天派车接过来，在市里热闹的地方玩一玩。
9)隆冬的太阳悬挂在东南方上空，温暖的阳光洒向上海繁华的马路，使来往的人群感到舒适。一辆蓝色的小轿车从外白渡桥上驶来，高耸的上海大厦往后退去，外滩的美景尽收眼底。轿车向右拐进南京东路，与对面驶来的有轨电车交会前行。过了一会，轿车行驶到大世界游乐场门前，张忠先下了车，伸手去拉着范颖的手下车。范颖躬着腰从车上下来，欲挣脱张忠的手，但挣脱不掉，张忠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她只好随张忠走进游乐场内。看看周围游人，并没有人向他们侧目，反而有一对对青年男女挽着胳膊从身边走过。
张忠见此情景，也学着去挽范颖的胳膊，被她推开，并说，疯啦，咱是军人，别乱来。
张忠微笑道，不碍事的。
范颖把胳膊抽出，但手仍被张忠攥得紧紧的。
两人走到一个个哈镜前，一会变成胖子，一会变成瘦子，一会变成矮子……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再往里走，看了一会杂技，又去看魔术、越剧……转了个弯进到电影放映室。这里光线较暗，找了个空位坐下，见放映的是马路天使，正放着小妹妹唱歌郎弹琴那段情节……看着看着，张忠激动地把范颖搂过来啃了起来。范颖不依，想挣脱又挣脱不开，也就只好任张忠在她身上放肆了……
10)在上海机场的会议室门口，出现了一场热烈的接待场面。吕团长见到张忠非常高兴。
张忠，真的是你吗？不是做梦吧！吕团长一面说，一面使劲握着张忠的手频频颠动，笑得合不拢嘴。又说，我有接班的啦，你准备接班吧。
接着，孙政委也过来紧握张忠的手，说，真像做梦啊！在空军回到老部队，你是什么心情？
张忠微笑着说，激动，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这时，张忠的双眼被后面的人用手轻轻遮住，张忠握住这双手转过身去，呼喊了一声，老营长！
张忠眼里涌出热泪，伸出双臂抱向曹焕，曹焕热泪盈眶地迎上去抱在一起，双方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同志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感情迸发至极的二人，眼也有些湿润起来（特写）。
刚与老营长曹焕亲热地见过面，张忠又被老搭档翁民从背后拦腰抱住。
张忠回头一看，惊叫道，老翁，我们真有缘分，老战友又在这里聚在一起了！你现在干什么工作？
师里的张主任走过来笑道，你们三位这么热乎！这么近乎！这是演的哪出戏？快进屋说话。
吕团长说，他们三人是在一条战壕里滚了三年的生死战友啊，比亲兄弟还亲！
张主任说，好啊！走，进屋坐着说吧。
吕团长又对张忠说，现在曹焕是团司令部参谋长，翁民是团政治处主任。
之后，曹焕、翁民与张忠拉着手跟随张主任、吕团长、孙政委等人走进会议室。先前坐在长长会议桌周围的一些同志，此时都站起鼓掌欢迎。吕团长示意大家坐下。碍于身份，曹焕、翁民与张忠分开坐到吕团长外侧。
吕团长见大家都坐定，便说，今天，团里营以上干部在这里开个欢迎会，首先请师里张雍耿主任做指示。
然后带头鼓掌，大家跟着一起鼓掌。
张主任说道，今天，我给你们送来了两位同志，一是张峻同志（张立起敬礼，众人热烈鼓掌），他来任团政委。另一位是张忠同志（张立起敬礼，众人热烈鼓掌），刚从航校毕业，来担任副团长。我们这个空军歼击机师，改编自第三野战军的滨海师。三年解放战争中，滨海师被称为新锐之师。在鲁南鲁中鲁西作战中锻炼成长起来，初露锋芒。外线出击到中原大地后，战皖东，破击平汉路，战金刚寺，打洛阳，攻开封，战睢杞，成长为主力劲旅。之后，北上打济南，南下战淮海，仗越打越大，战功越立越多。打过长江后，在浙东渡海作战中又立了新功。三野领率机关历数能打善战的部队，咱们榜上有名，所以被选调改编为空军师。不仅组建起一个歼击机师，而且分出师机关一部分带一个团营机构充实完善起一个轰炸机师。我们是在陆军基础上建设人民空军。不仅所有的人员、机构都是来自陆军，还要发扬红军、八路军新四军、解放军的光荣革命传统和英勇的战斗精神，把人民空军建设成忠于党忠于人民，英勇顽强机智的能战胜任何敌人的英雄部队。我们这个歼击机师代号是202部队，下辖两个团，分别称2021部队和2023部队，后者驻上海虹桥机场。我虽不是本师的老干部，但调到这里任职，亦有一份光荣和骄傲感。我期待着本师成长为空军光荣的主力部队。刚从航校分配来的张忠同志，本来就是这支部队中的战斗骨干，希望你发扬光荣传统，再创光荣业绩。你现在职务上虽是副团长，但在带领飞行员训练和未来的空战中你是第一把手。现在，部队初建，各项工作头绪很多，你又要集中精力学会驾驶喷气式战斗机，没有多余精力用到部队建设的全面管理上，所以还离不开老团长，他的责任也很重大。我还要讲另一个问题，就是原来团的孙政委要到师里工作，上级派来了张峻同志接班。这事已预先同你们通个气，现在正式宣布一下。张峻同志可不简单啊，他是个老红军，参加过平型关大战。解放战争中随部队从山东调到东北场，打了很多硬仗。之后参加筹备建立东北老航校的工作，积累了作飞行人员和地勤机务人员政治工作的经验。上级派具有老红军老八路的光荣传统和空军工作经验的老同志到新建的空军团任职，正如雪中送炭。噢，忘了，还给你们送来又一位航空医生，叫苏静。是从空军上海四五五医院暂时借调来的。空军团特为飞行人员配一名航医，这是陆军没有的。
张主任向一位女军人招了一下手，苏静站立起来向大家敬礼。她刚好坐在张忠对面，坐下时目光与张忠的相对，对之报以微笑。
张主任又说，让我们再次热烈欢迎团的两位领导干部和航医的到来！
张主任带头热烈鼓掌，众人都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张主任打手势让大家坐下，又说，团里的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吧。
吕团长说，张政委和张副团长到来，我们心里的高兴劲都从鼓掌中表现出来了。看，手掌拍红了（亮出手掌，哈哈大笑）。闲话不说。我们团营机构去年年底在浙江萧山县把十几个步兵连、炮兵连送走改编为装甲兵和高射炮兵之后，带着后勤机关和卫生队、担架连，穿上空军服装来到这里。后勤人员、医务人员编入供应大队，担架连改成场务连。在飞行团这边，已分配来二十四位飞行员，编为三个飞行大队。从航校毕业的各类机务人员三百名，编为三个机务中队，分别隶属三个飞行大队。编制上，每个飞行大队配大队长一人，中队长二人。机务方面，配机务主任、特种设备主任（简称特设主任）、军械主任各一人，机务主任负总责。机务主任下面配两名机械长，每个机械长管理四架飞机，每架飞机配机械师一人，机械员二至三人不等，称机组。每四架飞机配特设师和无线电员、电器员、仪表员各一名，称特设组。另外配一名军械师和三四名军械员，称军械组。在政工干部方面，配大队政委、副政委各一名，副政委主要抓机务人员这一块的思想政治工作。全飞行大队建立一个党支部，一个青年团支部。团机关设司令部、政治处、干部处、机务处。机务处是空军特有的机构，专管对机务工作的业务领导和对飞机的维护，任务是确保飞机良好和安全飞行。配机主任一名负总责，另配特设主任、军械主任各一人及机务助员、统计员数人。现在机务人员已经配齐。团机务主任是从先建的空军团调来的贺永年同志（贺永年立起，敬礼，大家鼓掌致意）。贺永年同志是维护飞机的专家，将对本团的飞行安全发挥重要作用。至于后勤工作那一块，另由供应大队负责，飞行团不用管了。这样，全团只有三百多人，是过去陆军团人数的九分之一。虽然人少了许多，但我觉得肩上的担子比过去还重。工作的复杂性是过去没法比的。我们面对的是全新的科学技术。希望各位同志，奋发努力，从头学起，认真地学，尽快掌握所需要的技术和工作知识，加强训练，努力工作，把在陆军基础上建设强大人民空军的任务在我们基层落实。
11)影像加旁白：溃逃到台湾的蒋介石集团，利用其空军优势，于1950年2月26日对上海进行了一次大轰炸，杨树浦发电厂等工业及商业建筑遭到严重破坏。保卫上海的工商业经济命脉的正常运行，对发展新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建设有着重要作用。为此，国家与苏联友邦协商，请他们给予防空支援。他们派出一个歼击机空军师进驻上海，一方面担负防空任务，一方面以师父带徒弟的方法帮助我国训练飞行员、机务人员、师团机关人员以及后勤人员，使之学会飞喷气式歼击机，学会维护飞机，学会组织指挥部队训练、作战，学会进行后勤保障工作，建立起自己的空军部队。202部队恰好乘此东风开赴上海建立起一个歼击机空军师。当教学任务基本完成后，国际友人把所有装备留了下来，然后只身回国。由此，演绎了一出苏联空军老师与中国人民空军学生相教相学的生动历史剧。这段时间将近十个月。
一组镜头，
闪回，
一、1一九四九年上海二六大轰炸的情景。
二、上海大场机场全景。近景，几十架成列的米格9第一代喷气式歼击机（特写，灰色，粗圆的前机身，头上伸出像钢叉的两细一粗三门机关炮，平直的中单翼，稍细的机尾及平直的尾翼）。又有几十架银白色的第二代米格15歼击机，流线型机身，后掠翼，后倾的方向舵上方高悬两只后掠尾翼。另有几架螺旋桨单座战斗机、双座教练机以及庞大的螺旋桨运输机。许多行驶的和停住的大小汽车。高大的机库以及一排排房屋。
三、银白色战机旁，一些苏联军人及中国军人在工作。近看，他们是在飞机后部用红漆喷涂中国空军的军徽——八一红星及两边的红条带，机头两侧则喷涂上四个大号码2621，2622……
12)一个小礼堂正在开会。主席台上坐着几位团的领导干部，有团长吕连义、政委张峻、副团长张忠、参谋长曹焕、政治处主任翁民。
团政委张峻首先发表讲话，同志们，我们这个歼击机飞行团已正式建立起来。这是十分可喜可贺的大事。党中央决定在陆军基础上建设人民空军，已有一年多时间，取得很大成绩。人民海军也建立了起来。结束了人民解放军没有海军没有空军的历史。我要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第一批建立的歼击机团已经开赴抗美援朝前线参加了实战锻炼（大家热烈鼓掌）。我们也要加紧学习、训练，尽早地去支援志愿军作战。同志们高兴不高兴呵？（高兴！台下的同志一齐高声回答）我知道大家肯定高兴。但是，光高兴不行，要把高兴变成学习、训练的动力。我体会，搞好空军建设只凭热情和勇敢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严谨的科学态度。空军所有的装备都是现代科学技术的结晶，我们去使用他，不懂科技不以科学态度去对待，行吗？同志们大声回答我，行不行？（众人大声回答，不行）再说一遍（众，不行）好，这是今天我讲话中的一个主题，要告诉同志们，应当树立起正确的学习和工作态度，也就是科学的工作态度。那么，科学的工作态度是什么？谁能回答我？请举手。（没有人举手）没有人敢举手。这个问题比较抽象、笼统，似乎不好用一句话说清，是吧？那么我来请一位同志回答，请我们的团机务主任贺永年同志说一说。（贺永年立起说，就是要一丝不苟地照章办事）再问一句，为什么？（贺答，为了保证飞行安全）回答得好。请坐。贺永年同志相比在座的机务人员，他是专家级老机务，所以他懂。不错，要一丝不苟地照章办事。章是什么，是章程，规章，以及制度。其中包括飞行条令，机务工作条令在内的各种条令、条例、教范、大纲、各种操作规程、工作制度等等。怎样去使用科学技术装备呢？要按照操作细则去使用。否则，即使差一点点就会出乱子，譬如说，飞机上某一个螺帽没拧紧，或者它松动了你没发现，就会威胁飞行安全。在飞行部队，保证飞行安全，是第一位的工作。没有飞行安全，哪里还有战斗力！怎样保证飞行安全？不靠表决心，不靠祈祷，就靠一丝不苟地按照各项规章制度、条令条例去检查去操作。在飞行部队工作，就是生活在条令条例中，离开一点点都不行。军事干部、政工干部、技术干部去领导去管理部队，就是要时刻抓住保证所领导的人员一丝不苟地照章办事这一条。飞机的设备很复杂，第一，要学会学懂它；第二，要按照规章去维护它使用它。我们这些团的领导干部，责任有三条，一是保证每个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忠于党忠于人民，团结一心，遵守纪律，勇敢作战，积极工作。二是带领同志们努力学习，尽快地掌握新技术。三是带领同志们一丝不苟地执行各种条令条例，保证飞行安全。其实这三条也是全团所有干部、所有共产党员、青年团员和全体同志共同的职责。同志们说，是不是啊？
众答，是！
13)一位穿空军呢制服高鼻深目蓝眼珠的高大军人走向一座宿舍，身后跟着一位中国军人。进到一间屋内，屋内两个军人立起敬礼，说，你好。
高鼻深目的军人用俄语叽哩哇啦说了几句话，与室内二人热烈握手。
后面跟进来的军人靠前一步，翻译说，大队长向你们问好。他刚才说的哈拉绍，是好的意思，道瓦利希，俄语即同志之意。俄语是倒装句，翻译成中国话，就是同志你好。他是苏联飞行团第三大队大队长，名字叫思梅卡斯。以后是教你们学习驾驶喷气式飞机的教官。顺便说一下，我是你们的翻译，叫丁纯。
屋内二人十分高兴。
思梅卡斯端详着两人，示意他们坐下。又说了几句俄语。
翻译说，大队长称赞你们说，很好，都是些棒小伙子。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思梅卡斯又说了一句话，翻译说，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位答，我叫王武。
另一位答，我叫肖明远。
翻译转述后，思梅卡斯重复说道，王武，肖明远，王武，肖明远。又问翻译（俄语……）
翻译转述，你们飞过哪些飞机，飞了多少小时？
王武说，我学会了飞中级教练机雅克11，飞了48小时。
肖明远说，我也一样。
思梅卡斯问（俄语……）
翻译转述，学习驾驶喷气式飞机高兴吗？
两人齐答，非常高兴。
王武补了一句，就怕飞不好。
翻译用俄语转译……
思梅卡斯不解地问（俄语……）
翻译转述，为什么呢？
王武答，我的文化程度很低，只上过三年小学。
翻译用俄语转译……
思又问（俄语……）
翻译转述，你过去干过什么工作？
王答，当过伐木工人，火车司机，参军后在陆军当过战士、班长。
翻译用俄语转译……
思梅卡斯笑道，（俄语……）
翻译转述，咱俩一样，我也当过工人，在陆军当过兵。
思又问王武（俄语……）
翻译转述，在陆军打仗勇敢吗？
王答，勇敢。不然不会挑选出来学飞行。（翻译用俄语转译……）
思梅卡斯又问（俄语……）愿意当飞行员吗？
王答，非常愿意。（翻译用俄语转译……）
思梅卡斯说（俄语……）
翻译转述，这就很好。一个人只要有明确的目标，有胆量有毅力，什么事情都能做成功。那些科学技术是人创造出来的，人们也就一定能掌握他。文化低没关系，只要努力去学，总会学会的。
入夜，王武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思梅卡斯的话反复在脑海中翻腾（内心独白，只要有明确目标有胆量有毅力，什么事情都能做成功……这多么像以前连里的指导员啊）
14)在一间教室里，四边墙壁上挂着喷气飞机米格9和米格15以及部件的大幅画片，苏联教官正在讲课，端坐在课桌旁的干部在静心听讲，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旁白，一九五一年的三月份，2021部队从陆军整体改编为空军的各级干部，开始了从门外汉向内行转变的历程。办法是在教室内听课和现场观摩。参加学习者，像一粒粒种进庄稼地的种子那样去吸收水分、营养。课堂上的苏联教官讲解的飞行原理、飞机构造和飞机性能课，则像绵绵细雨那样给禾苗以滋润。包括团长、政委等团首长及一般干部，都在聚精会神地听讲。
在教员讲课与学员听课画面交替变换的同时，画外音，先是俄语，后是汉语翻译，喷气式飞机是二战后期发明的歼击机。米格9是第一代，时速最大九百公里，升限一万三千米，续航时间最长四十五分钟，单座，单发动机，平直的中单翼及尾翼，机头有进气口，喷气口在机身中部下方。武器系统，有37机关炮一门，23机关炮两门，放置在机身前面，炮身外露，呈三角形，一大在上，两小在下，像三股钢叉。机身喷涂为青灰色。米格15是二代喷气式歼击机，时速最大为一千零五十公里，为亚音速飞机（音速时速为1150公里）。续航时间最长七十分钟（外挂副油箱）。升限一万五千米。单座，单发动机，后掠式的中单翼和高尾翼，机头有进气口，机尾有喷口。武器与米格9相同，但隐藏在机身前部，大炮在右，小炮在左。机身为铝皮的原色——银白色。与美国的喷气式飞机对比，米格9，性能相当于其F80，米格15相当于其F86。两者的性能各有所长所短。米格15爬升快，高空性能好，火力强，但作战半径较小。F86，作战半径较大，低空性较好，武器为12.7口径机枪两挺，火力较弱，而弹药量多。因为美帝国主义实行对外侵略，所以设计飞机续航时间长。社会主义国家不侵略，重防御，所以设计的飞机续航时间短……这一节课结束时，教官告诫大家，我所讲的内容都是军事机密，绝密，不能向外人泄露。你们的笔记本要送保密室保管，不能带在身边……下课了，教官取下墙上的挂图离开。随后，人们鱼贯走出教室走向保密室，把文件包送交保密员保管，个人则领到一个编号的标牌。
特写镜头，保密室门口挂着一张告示牌，上写，请保管好文件袋标牌，作为领取文件包的凭证……
15)苏联空军团在组织飞行训练。机场停机坪上，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架米格15飞机。在每架飞机下边都有一些机务人员在工作。近看，有苏联空军人员，也有相等数量的中国空军人员。苏联空军人员在向中国空军人员做解说，有的有翻译帮助转述，有的只能用手比画着交流。在飞机跑道里侧草坪上，离跑道约五十米、离尽头约两百米处，停有一辆装有天线和风速仪的带顶盖的汽车。车右边站有数人。车左边高竿上挂有一个红黄相间头粗尾细的风向袋，正迎风招展。在其后方二十米外又停有救护车、消防车、运输车和拖拉机、吉普车等车辆和一些工作人员。
突然，一颗绿色信号弹升空。随即地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般轰响，两架飞机尾后喷出的强大气流，吹起裹着尘土的风暴。须臾，飞机相继滑出。第一架沿着滑行道滑行到跑道头，稍停了一会，轰鸣声渐渐增大，然后，滑跑，加速，再加速，瞬间，机身离开地面升空。接着，第二架亦升空。它们越飞越高越远，逐渐变成两个小白点。之后，停机坪上的飞机又一批批地咆哮起来，陆陆续续升空。把飞机送上天空的机务人员，则把拖杆、铁梯、工具箱、飞机进气道堵盖等物搬上汽车，开往飞机跑道的另一头……
16)在飞机跑道一侧不远处的一座二层楼的楼顶，正有几十名干部排成两排在那里观看苏联飞行员飞行的场面。前面站着一位苏军教官和一位翻译。飞机全部起飞后，现场平静下来，教官开始讲授组织飞行的知识。他指着眼前的景物，叽哩哇啦讲了许多，一面讲一面用手比画。停顿了一下，翻译开始复述教官所讲的内容。他指着长长的飞机跑道说，这是飞机起飞着陆的跑道。长约三千米，宽六十米。螺旋桨飞机用不了这么长的跑道，喷气式飞机滑行距离长，跑道短了不行。跑道边那辆绿色的车厢上装有天线的汽车，是指挥车，它是机场组织飞行的指挥中心。指挥车是野战机场的指挥设备。在设备齐全的正规机场，通常在跑道两端适当位置建有二三层楼高的指挥塔，称塔台。因此，这辆指挥车也被称为塔台。翻译转译过后，教官又说了一长段话。翻译转述说，在塔台上工作的有，飞行指挥员，指挥员助手，领航参谋，作战或训练参谋，气象预报员，标图员，记时员，无线电员等。塔台后方几十米处那几辆汽车和人员为抢救组，是为预防飞机着陆及起飞时发生意外事故而准备的。飞行发生事故有多半是在着陆时所发生。但愿这些抢救人员永远无事可做（众人笑）。教官又指着跑道边的红色T字布说……翻译转述道，离塔台不远处有个红色的T字布，并有信号员值守，T字布是指示飞机着陆接地的最佳位置。倘若超越T字布较远着陆，易发生冲出跑道的问题，危及安全。信号员肩负重大责任，他手持望远镜，信号枪，任务主要是两项，一是观察着陆飞机是否放下起落，二是看飞行跑道及延长线上是否有外来障碍物影响飞机着陆。若发现问题，立即打红色信号弹警告。信号员及消防车、拖拉机、塔台、救护车上的执勤人员，分别由场站场务连、通讯队、卫生队、汽车连派出。抢救车上的人员则由机务中队派出。这是今天要讲的第一点……（画外音）教官的讲解，把听课者的思绪引导到一个全新的未知领域，人们一个个眼睛睁得大大的，两耳细听，心情兴奋而愉快。
教官把以上知识刚讲解完，空中传来轰鸣声，须臾，两架米格15编成梯队从机场上空通过。
吕团长的身体和目光追随着飞机转动。突然说道，看，这飞机抿着翅膀飞那么快，多么像银燕啊！
有人随和道，是啊，真像银燕。以后就称它为银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