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汪清泉三个人,在村中盲无目标地游**,两个警卫人员远远地在后面跟着。他们往村外走去,刚走到村口,突然从树后蹿出四男一女五个儿童团员来。他们手里拿着红缨枪,拦住了他们。小杰问:“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上官记者问:“小朋友,你们是干什么的?”
铁蛋说:“我们是抗日儿童团。”
“儿童团?”李记者饶有兴趣地说,“在美国,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都在读书,下课后就是无忧无虑地玩耍,他们很幸福。你们这舞刀弄枪的,能干什么?”
铁蛋神气地说:“我们儿童团什么都干。我们站岗、放哨、盘查陌生人、抓坏蛋,我们还读书、识字,还帮家里干活,打柴、挑水、放牛牧羊。总之,什么都干。”
李记者摇着头,伸出大拇指说:“中国的孩子,不可思议。”
铁蛋告诫他们说:“你们不要往山里去,山里面有坏人的,你们回去吧。”
三人转身,返回村里。路边一家农户,院子整洁,院门敞开着,汪清泉三人信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老两口,年纪也就六十出头左右,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闺女,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围着一个大簸箕剥玉米。男主人老田叔十分好客,见汪清泉三人进来,便打了声招呼,搬来三只小板凳,让他们坐下。老田叔拿出烟杆烟袋,很热情地给大家让烟。
汪清泉摇了摇手说:“我不抽这烟。”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哈德门”,抽一支叼在嘴上,独自抽着。李记者也掏出一盒“555”香烟,抽一支递给男主人说:“老乡,来!抽支烟。”
老田叔露出一脸惊喜,双手接过烟说:“不好意思,抽你的好烟了。”
李记者掏出打火机,打着后先给男主人先点,然后再自己点。他抽了一口烟问:“老乡,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老田叔刚吸了一口好烟,憋了半天,才徐徐吐出后说:“行!别说一个问题,就是你提10个问题,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李记者说:“我看你们抗日根据地,老百姓的生活也是蛮苦的,你说是不是?”
“不是!”老田叔摇了摇头说:“我们现在的生活,通过这两年减租减息,发展生产,一年下来,老百姓粮食还是够吃的,生活无忧。只要鬼子不来‘扫**’,捣乱,我们日子过得还是安稳。比起山下敌占区的老百姓来说,不知好了多少倍。”
上官记者不失时机地说:“但是,和我们国统区相比,没有我们国统区好啊!”
“没去过你们大后方国统区。”老田叔很健谈,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地说:“不过,去年我们这里来了一个姓白的国军长官,他说的跟你说的不一样。他说,国统区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物价飞涨,一日数涨,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他还说……”
上官记者止住了他说下去,说:“造谣!这纯粹是造谣!只有你们这里才是水深火热。”
老田叔争辩说:“一切得让事实说话嘛!我们这儿怎么水深火热?”
“对!”李记者赞扬说:“你们这里的事实是什么?你说?”
老田叔哈哈大笑说:“这你们都看不出来?真是枉为读书人了。上一个人家里,看这家人是不是幸福美满,就看这一家人脸上有没有笑容。你看我们解放区的人,个个面带笑容。请问,敌占区和大后方的人会有这样吗?我们这里的老百姓,人民当家做主,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平时我们搞生产,鬼子来了,我们放下锄头拿起枪就和八路军一起打敌人。不管男女老少,大家一齐上阵杀敌。”
李记者赞道:“说得好!说得好!”
老田叔见他们起身,最后说:“如果全中国的老百姓都和我们根据地一样,我相信,很快就能将日本鬼子赶出中国。”
2
三个人出了那个农家小院,路过一座祠堂,里面传出了歌声。记者们好奇,三个人便走了进去。
祠堂门口,挂着一个大招牌,上面写着:司家集梁庄农民识字班。祠堂里,有几十个男男女女,正排着队在唱歌。权健站在一张板凳上当指挥,他右手拿一根小木棍,有模有样。原来这是支业余农民歌唱队。他们正在排练《保卫黄河》:
风在吼,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河西山冈万丈高
河东河北高粱熟了
万山丛中
抗日英雄真不少
青纱帐里
游击健儿逞英豪
端起了土枪洋枪
挥动着大刀长矛
保卫家乡
保卫黄河
保卫华北
保卫全中国
……
歌声雄浑有为,激越嘹亮。听着听着,两个记者也加入了进去,跟着大家一起唱了起来。
汪清泉可不是到抗日根据地来欣赏这破歌的。如果要听音乐,他尽管去重庆的酒吧夜总会,品着红酒,听着舞女们唱《何日君再来》。那靡靡之音,让人流连忘返,无限遐想。
汪清泉实在不想听下去,他对着两个正在忘情高歌的记者说:“你两个不要嘚瑟的忘乎所以,走!跟我出去!这种烂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太阳快下山了,金色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空,三个人走在大街上。
李记者还很兴奋,兴奋的人就忘乎所以,他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汪清泉。他说:“嘿!帅呆了,中国的希望在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
“放肆!”汪清泉怒气冲冲地训斥道,“你的思想非常危险,回重庆后要向组织深刻检讨。”
李记者据理力争说:“这本来就是实事求是嘛!”
汪清泉哼了一声说:“我看你离去歌乐山白公馆休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汪清泉气愤地甩出一句话,独自往右边的一条路走去。他不想跟这两个迂夫子在一起,道不同不相为谋。
3
汪清泉离开了两个记者,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天色渐渐黑下来了,猛然,他看到旁边大门口,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倚靠在墙上,嘴里嗑着瓜子,像极了南京秦淮河畔小巷里的站街女。汪清泉心动了一下,山野小镇会有如此艳遇?他不禁放慢脚步,两只眼睛盯着她看,像苍蝇见了血那样。那女子也用眼角看他,脸上似笑非笑地撩他。汪清泉是情场老手,知道事情成了十之八九。他在她面前停下,掏出支烟,叼在嘴上。
王芍药问:“你不给我一支烟?”
汪清泉笑了,他掏出烟整包递过去,王芍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汪清泉又掏出打火机打着火,先给王芍药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燃。
王芍药朝站在面前的汪清泉徐徐吐出一口烟,说:“你想不想?敢不敢跟我进去?”
汪清泉望了一眼眼前这座高大气派的青砖宅第,这应该是这个镇子上最漂亮的建筑了,汪清泉知道这肯定是大户人家。侯门深似海!汪清泉此刻色胆包天,他没有什么怕不怕的,便哼了一声说:“刀山火海我都敢闯!这有什么不敢?”
他跟在王芍药的身后,进了大门。王芍药反手“吱呀”一声把大门关紧,便领着他进了堂屋,又进了自己的厢房。
司文元正躲在厢房门后头,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汪清泉刚迈进房间,他的棍子便照准汪清泉的头猛敲了下来。谁知汪清泉是个老江湖,特工出身,他早就防着有人来这一手。他见棍棒敲下,不但不躲,反而举起右胳膊迅速迎上,人也跟着往前挺进一步。接着一伸手,就把棍棒抓在了左手里。喝一声:“滚开!”他左膝盖往上一顶,正顶在司文元小腹上,司文元翻身倒在地上。
汪清泉喝问:“你是什么人?敢暗算老子?你这也太小儿科了!”
王芍药哈哈笑着说:“大侠!他是我死鬼男人的家公,他吃醋了,想替他死去的儿子当守门员。”
司文元倒在地上,手摸着肚子“哎哟哎哟”地揉着叫唤着。
4
真是不打不成相识!现在,汪清泉和司文元成了一对好朋友了。
当然,成为好朋友的先决条件是因为汪清泉显赫的身份。司文元弄清了他是重庆方面派来的巡视特派员,这下好了,巴结上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钦差大臣,他自然也就不担心会遭到八路军的打击了。加上汪清泉一顿胡吹,司文元还真把他当成了如来菩萨。
司文元命家人做了一桌丰盛的好菜,拿出了二十年窖龄的杏花村汾酒,热情地款待了汪清泉。三人入席,边吃边喝边交谈。
“来!汪特派员!”司文元端起一杯酒说,“我敬你一杯!像你这么大的党国要员,从大后方不远千里来到前线巡视,佩服!佩服!”
汪清泉端起酒杯,和司文元王芍药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喝了下去。王芍药热情地给汪清泉碗里夹了一只鸡大腿。汪清泉忙不迭地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美人!谢谢你!”
王芍药端起一杯酒说:“大特派员,小女子我敬你一杯。”
“好,好!喝了这杯不喝了,行吧?”
“不嘛!古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王芍药妩媚一笑说,“你喝了十杯还不到,来,小女子再陪你一杯。”
汪清泉说:“哈哈!你也算是酒中巾帼英雄了。”
司文元说:“没事没事,我来陪特派员喝。来!特派员,今晚不醉不散。”
汪清泉摇摇手说:“下次一定不醉不散。这次喝醉了,回去不好。”
王芍药撒娇地抱着汪清泉的脖子说:“不嘛!今晚我就不叫你回去。”
“美人!”汪清泉在王芍药脸上轻轻拧了一下说,“这可不行。芍药,不回去,影响不好!影响不好哇!”
“怕什么?你不是说这八路军归你管辖吗?”
“唉!名义上是这样的。”汪清泉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如今国难当头,有枪就是草头王。这共产党八路军反叛已久,现在,就连我们委员长也是无可奈何。将来,只有等先收拾了日本人之后,再来灭了他们,一统中国。”
汪清泉伸手抓起大鸡腿,不客气吃了起来,肚子饿了,也就顾不上斯文了。
5
司文元刚才听了汪清泉的话,说打败日本鬼子后再打共产党,一时心里没底,想起二儿司耀祖。便试探着地问:“汪特派员,依你看,我们能不能打败日本人?”
“打败日本人是没问题的。”汪清泉不假思索地说,“小日本才多大?跟你说吧,它也就和我们一个省大小差不多,比我们一个省多那么点人。我们中国地大物博,有四万万人口,早晚得叫我们耗死他。再说,我们有盟国美国的支持和援助,小日本迟早得完蛋!”
“汪特派员,那您估计得多长时间?”司文元又问。
汪清泉想了想说:“少则五六年,多则十年八年,小日本就玩完了。”
司文元听了,自言自语道:“这鬼子完了咋办呢?”
“怎么?鬼子完了不好吗?”汪清泉吃惊地望着司文元,奇怪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便问:“司先生?你和日本人是亲戚?”
司文元连连摇手说:“不不不!我和鬼子没有关系,没有半毛钱关系。”
汪清泉又问:“那你刚才怎么说鬼子完了咋办?”
王芍药撇撇嘴说:“老东西!你遮遮掩掩的干什么?老汪现在也不是外人了,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怕什么?”
汪清泉点点头:“对!你可别把我当外人啰!”
司文元这才下定决心说:“好!汪特派员,有件事我得请教您一下。打个比方,我二儿子在日本人里面当官……”
汪清泉打断他的话:“慢!你二儿子跟日本人当什么官?”
“翻译官。”司文元说,“要是日本人完蛋了,国军会怎么处置他?”
汪清泉接过王芍药递给他的手绢,擦了擦嘴和手说:“那个翻译官是不是你的真儿子?别害怕,你告诉我实话。”
“行!我告诉你实话,他就是我的二儿子,叫司耀祖,在卫川日军司令官山田中佐手下,当翻译官。汪特派员,你说,要是日本人完了,他怎么办哪?儿子要是完了,我这家又咋办哪?”司文元说。
汪清泉一听,故意翻着白眼,半晌没说话。司文元这回后悔了,后悔不该告诉汪清泉真相,万一他把这事告诉八路军怎么办?这时,汪清泉咳嗽一声,慢条斯理地说:“司先生,你儿子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汉奸哪!还好,是我知道,要是让八路军知道,你就麻烦了,必杀无疑!弄不好还得株连九族。你想不想救你儿子哪?!”
司文元一听,就差点要给汪清泉跪下了,连忙说:“请求汪特派员法外开恩!”
汪清泉笑了,说:“哈哈!要救你儿子又有何难?易如反掌。我给他一张‘护身符’,保他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司文元疑惑地问:“你会画‘护身符’?你还学了这套法术?”
“对!我这‘护身符’可比张天师的鬼画符管用。”汪清泉说着,打开带来的随身公文包,拿出一张委任状说,“这是我们党国的委任状。以我现在的官职,我动动笔就可以给你儿子填上个少校、中校、上校的官衔。你儿子有了这张委任状,就等于有了一张‘护身符’。等到日本鬼子打败投降了,我们国军去受降。到时候,他拿出这张委任状,就是党国的有功之臣。这叫‘曲线救国’,懂吗?”
司文元问:“特派员,是少校大,还是中校大,还是上校大?”
“上校大。不过,我们党国的官阶是明码标价的。少校一根金条,中校两根,上校是三根。”
“还有比上校大的吗?”
“有!不过我没这么大权利。我是少将,比上校大,以我目前的职权,我只能给你儿子最高封一个上校。一个上校就不得了啦,比团长大,是个旅长。”
司文元一咬牙说:“好!我给我儿子就买一个上校。”
汪清泉严肃地说:“司老爷子,在外面,你千万不能说这上校是买的,就一口咬定说是党国封的。”
司文元笑着点头如捣蒜:“谢谢特派员!谢谢特派员!”
6
第三天上午,按照汪清泉的要求,抗日根据地给他安排了一场万人大会。主持会议的是县长赵四海,汪清泉作为会议贵宾,要作重要演讲。
汪清泉坐在主席台上,望着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万人大会场,心情非常愉悦。会议主持赵县长做了简短的开场白,让大家鼓掌欢迎重庆政府派来的巡视特派员讲话时,苏区的群众真是热情,顿时现场沸腾,掌声如潮。
两位大记者按下了快门,把这激动人心的瞬间定格了下来。
汪清泉站在戏台前,摆了几次手,人群才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手持铁皮喇叭筒说:“乡亲们!同胞们!大家好!这次,我从重庆不远千里过来,我代表国民政府,到抗日前线来看望你们!慰问你们!”
台下一片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地听。汪清泉继续说:“我们蒋总司令说,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汪清泉正慷慨激昂地演说,台下人群起了一阵**。只见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先生大声问:“特派员,你说的总司令,是不是前年5月份下令掘开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造成了黄泛区上百万人口死亡的那个?”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身说:“对!就是他!”
有人大喊:“他扒开黄河大堤,淹死了俺上百万河南人,他是什么领袖?”
接着,台下有人带头高呼:“他对不起河南人民!”
“他应向河南人民道歉!”
……
一时,群情激愤,汪清泉气得脸色铁青。他大声呼喊,但再没人听他的。
赵四海赶紧站起身,指挥维持会场秩序的民兵们一起大喊:“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好长时间,人群才终于安静了下来。赵四海接过话筒说道:“乡亲们!大家要遵守纪律,不要吵闹。汪特派员是重庆国民政府派来前线巡视的要员,大家要尊重他。希望大家不要吵闹,静心听汪特派员给我们讲抗日时事和政策。大家再次鼓掌,欢迎汪特派员讲话!”
场下又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赵四海把话筒递还汪清泉说:“请汪特派员继续演讲。”
“我不讲了。”汪清泉大声地抗议说,“我要抗议!我要投诉!”
汪清泉没有了这份演讲的好心情。他愤愤地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气冲冲地带着两个记者,拂袖而去。
7
汪清泉黑绷着脸,走进了八路军团部办公室。
“钟团长!”汪清泉没好气地说,“我看你们共产党要搞独裁要搞分裂了,什么狗屁联合抗战?分明是你们共产党八路军在破坏抗战。”
钟龙华亲自给汪清泉倒了一茶缸水,放在他面前说:“汪特派员,你消消气。我们怎么就破坏了抗战?你从哪些方面看见我们在破坏民主抗日统一战线?”
“哼!我消什么气?”汪清泉依旧气冲冲地说,“我在上面宣传抗日,下面就有人喊反动口号,破坏抗日!”
“哦!他们喊了什么口号?”
“有人大声污蔑总司令,说总司令下令扒开了郑州花园口黄河大堤,淹死了上百万人。还有人高呼口号,说他应向河南人民道歉!那是矛头直指总司令啊!这不是反动口号又是什么?”
“扒开郑州花园口大堤,淹死几十万人民,这是事实嘛!”站在一旁的美联社李记者接过话说,“我倒觉得你们总统的确有些独裁,喊几句打倒的口号算什么?在我们美国,就经常有人跑到白宫总统府前,高呼打倒某某某总统。这叫言论自由!懂吗?”
“你懂?假洋鬼子!”汪清泉恼羞成怒地说,“什么都你美国好,美国民主,美国自由,美国富强,那你跑到我们中国来干什么?岂有此理!”
“我到中国来是声援中国人民的抗战。”李记者不畏强权,据理力争地说,“我的职责就是向全世界人民公正地揭露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介绍中国人民的抗战壮举。我觉得,在这方面共产党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比国统区的大后方做得要好。他们开展大生产运动,减租减息,自力更生,牵制了日寇的大量兵力,减轻了你们国军正面战场的压力。你看根据地的老百姓,人民当家做主,个个喜气洋洋,脸带微笑……”
“去去去!你这种人只会唱赞歌,拍马屁!”汪清泉打断了李记者的话说:“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钟团长,我觉得你们抗日根据地,已经变成了独立王国!国中之国!”
钟龙华问:“此话怎讲?”
“你们八路军,政府的编制只有三个师的编制,对吗?”
“对!”
汪清泉啒啒逼人地说:“可是,现在我看你们起码有三十个师都不止。招兵买马,私自扩张,你们八路军包藏着何种居心?比如,你钟团长领导的这支什么卫川独立团,好像就没有编制。独立团独立好啊!实际上就是一支名副其实没有国民政府编号的非法部队?你说对不对?”
钟龙华义正词严地说:“我们共产党的武装,是真正和民众打成一片的抗日
武装。国民政府没有给我们一分钱军饷。我们的武器弹药装备给养,全部都向日本鬼子索取。上个月统计:我们和日伪军大大小小一共打了11战,共歼灭日军
83人,歼灭伪军79人,俘虏伪军154人。我记得蒋总司令说过,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我们抗日根据地的军民,小到儿童团,老到民兵,人人拿起刀枪,人人拿起武器,平时生产自救,战时上阵杀敌。我们正是遵照总司令的精神,守土抗战,保家卫国,抱定牺牲的决心。汪特派员怎么能信口雌黄指责我们招兵买马私自扩张呢?难道你要我们根据地的人民伸长脖子,任凭日寇杀戮才对吗?”
钟龙华这一番驳斥,有理有据有节,说得汪清泉脸红耳赤无言以对。却引来了两名记者的一阵叫好和掌声。
上官记者说:“好!你们根据地的军民,是中国抗战的一支不可或缺的力量!我会把他们的英勇事迹忠实地告诉给国统区大后方的人民。”
李记者说:“钟团长!通过这几天的走访,我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中国!一个希望的中国!根据地的人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为中国的抗战事业作出了牺牲和贡献。我会把你们的事迹,介绍给全世界人民,给全世界反法西斯斗争的人民以鼓舞。你们一定胜利!抗战胜利属于中国人民!”
钟龙华说:“谢谢!谢谢你们!”
汪清泉低下了头,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