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一百余里的龙贯山,像一只卧虎,静静地伏在 蜿蜒的沱江边。沱江奔腾如一条蛟龙。龙贯山脉真是虎踞龙蟠之势。加之龙贯山山深,林密,野草丛生,自古 为匪患之地。那些老百姓称之为“棒老二”的常常在此打家劫舍。

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李栋梁作为匪首,他不甘心失败,绞尽脑汁,他从龙贯山中小道一路匆忙奔走,狗急跳墙,借着朦朦胧胧的月色与张幼嘉中统特务在返回富 顺途中特意到泸县去拜访了在泸县警备司令部任副司令的军统特务周迅宇。与周迅宇达成了战事来临,遥相呼 应、到处勾结各地方势力,共同联手抵御共党的协议。

李栋梁巧妙化装成山民潜回到富顺,首先到玉霄观秘密与“富顺戡乱建国委员会”、国民党富顺县党部书 记长刘家明和县级党网通讯员甘霖苍会面,为加紧组织 武装应变密谋(1948年至1949年刘家明和甘霖苍除积极在机关、法团、学校、工厂、商会中发展分子外,还在国民党内部,全县108个区分党部和三青团、哥老会、 青帮中发展人员。临近解放时,全县党网成员已发展至 100多人,并在全县的牛佛、黄市、童寺、沿滩四个区设区级组长。富顺党网组织内还设有社运组长、学运组长、督导员、自贡通讯组长)。

李栋梁听后受惊。李栋梁与刘家明达成反共救国共识后,马不停蹄地到县长周维权府邸,登门拜访,告诉周维权国民政府现在正面临朝夕不保的局面,毛人凤根据蒋总裁的授意正在筹建川南游击根据地,辖“西南剿 共救国纵队”两个军,并新编第七师,第一军军长乜占武,第二军军长欧阳祥林,新七师师长吕振华。说一旦共党打到了四川,军统将配合国军与共党开展游击战, 维护釜江镇的治安和抵挡解放军进入富顺。

此时的周维权正为解放军捷报频传的消息搅得六神无主,忽闻李栋梁带来毛人凤的反共救国计划,仿佛溺水之人癖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脑海里立时浮想联翩又有了几分信心。

但周维权转念一想,国军节节败退,共产党得天下看来已不可逆转,他嘴里没对李栋梁说明,心里盘算着怎样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晚饭过后,天上的那一钩冷月,已经完全穿进厚实的云团中去了,四周更加昏暗,寂静。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茫茫草地上透射出一股逼人的寒气,林中的夜雾也更加浓重起来,只有蟋蟀叽叽的低鸣。

周维权把身子缩进毯子里,仰头瞪着茅屋外那一方什么也看不见的夜空。茫茫夜空里,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却感受到那些厚厚的云团,如铅块重压到自己身体上,无法动弹一样。

他深深知晓大陆上的反共暴乱,近两个月来的确呈 蔓延增长之势,但每个人心里明白,这远远不足以动摇共产党统治的根基。国民党的军队溃败退守台湾,主力 已经被共军歼灭殆尽,短期内亦没有反攻的力量。至于美国盟邦,更不会为了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政权,去冒 险触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所有那些宣传、鼓动,所有那 些关于光复大陆的神话,都不过是政客们惯用的欺骗伎俩而已!就拿川南来说吧,地处大陆腹地,处在共产党军队的重重战略包围之中。据目前所知,我方现有的多 为零星的地方小股力量,包括697团与龙贯山、青山岭 相连,能指挥得动的,大约也不会超过3300人,一无粮 草弹药供给,二无后备兵员。一旦暴乱起事,东有成渝 公路、长江,西有川康公路,这两条交通线一被封锁, 立即处于共军的强大压力与围剿之中。

就算老天爷保佑,结果也只能向雷波、马边、屏 山、峨边一带小凉山区逃跑的份了。到时绕树三匝,何 枝可栖?他仰天长叹一口气。

当然,这也是李栋梁去重庆时毛人凤反复交代过 的,但会给川南地区造成大破坏,带来大流血,毛人凤 要的就是这个大破坏、大流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 知之。”最后还是只有老百姓受灾,翻不起什么大浪。

第二天,拂晓时分,李栋梁来到千佛寺,与主持师 太王翠花密谋。并将带回来的电台交与师太,可是师太 说她从未操作过电台,李栋梁借机住在了王翠花师太的 禅房,手把手地教匪特王翠花师太怎样收报、发报。

禅房不宽,昏暗房中也只有一张床,晚上王翠花师 太与李栋梁两个**裸地同睡在禅房的一张**,师太 摸着李栋梁身子道:“你许多年纪,身上恁般光滑。”

那妇人一则多年少见男人,先两人又饮了几杯赵化万寿 酒坊生产的地窖十年以上当地种的小高粱泡的补肾壮阳 酒,醉醺醺,春心飘**,到此不暇详,凭他轻薄。

一个是闺中怀春的少妇,一个是放浪未泻的色郎; 一个是馋猫,一个是臭泥鲋,猫鱼相见,如文君初遇相如;一个盼望多时,犹如必正初逢陈女。分明久旱逢甘雨,胜过他乡遇故知。虽然王翠花师太年龄三十多出 头,但她在那里过着顺风顺水的生活,身材保养得犹如 少女般丰满,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脱掉它身上半透明薄 如轻衫的睡衣,露出了少女般娇美的胴体。李栋梁是风 月场的老手,他抱着师太,师太也抱着李栋梁,颠鸾倒 凤,曲尽其趣,弄得师太魂不附体。他们感觉一身都有 强烈的难耐欲火滚烫地向外喷涌。

李栋梁强壮的身体重重压在师太身上,巫山云雨一番。恰如山溪暴雨洪流,也像河中小船随水**漾一般。 激烈波动使得师太多年梦寐以求的欲望得到满足!迫不及待的王翠花师太喘息吁吁:“啊……啊……怎么是这样嘛!”

此宵即匪特王翠花师太和匪首李栋梁两人共度了云 雨之欢。在这刻全身酥软,飘飘逸逸。李栋梁他们储蓄 的欲望,在那多姿多彩的一瞬息彻底感悟了!其景可回 味,而不可语。

第二天一大早,李栋梁又从师太那里走出来去串通 周维权,可是周维权的家人说:“前些时间的一日清早,一只乌鸦站在周维权正堂屋的屋脊上叫个不停,周维权预感到这是不祥之兆,急忙召来秘书商正荣说他要到省府开会,叫商正荣暂时代为处理县里的事物,然后匆匆离开了富顺,至今便再也没回富顺了。周维权一去不返,李栋梁感觉到周维权是为了躲避一些硝烟和杀 戮自寻逃生之路去了。

李栋梁又忙去邀约商正荣召集富顺的各界人士共商 应变之策,隆冬的傍晚,富顺县政府会议室内烟雾缭 绕,烟雾中陈敬舆吸水烟斗的声音格外响亮。

刘家明(国民政府内定为国民大会代表)的目光越 过斜垂在鼻梁上的眼镜乜视身在烟雾中的人们,点燃长 长的旱烟杆烟斗中的烟丝慢条斯理地吸了起来。商正荣用手扇了扇恼人的烟雾,端起盖碗茶杯,右手揭开茶碗盖,用茶碗盖反复地撇茶碗中漂浮的茶叶,茶碗盖与茶 碗的碰撞声和摩擦声,水烟斗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带 着渗人的声响告知人们烟雾中还有人的存在。人多却无语,气氛死气沉沉的,人们脸上的表情在烟雾中略为神秘。

透过缭绕的烟雾,若隐若现地能看见室内坐满了富 顺国民党的军政要员和达官显贵及各乡镇的乡镇长、头 面人物。

商正荣向大家叙述了当前的形势,说他已经向省政 府要求派兵来驻守富顺,大家仍然认为这只不过是螳臂 挡车,胜算微妙。以保自身,不可轻信。

国民党特务兼商会主席商正荣再三要求人们,为了 保护富顺县国民党的政权,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齐心协 力共同抗拒共产党解放军进城。

李栋梁说了毛人凤要他联络川南各县地方武装,一 旦共产党解放军打进了四川,而富顺县城沦陷,就与共产党解放军开展“游击战”。

会议决定:由富顺县国民党政府动支积谷三十万 斤,向72军购买枪支弹药组建民防武装县自卫总队。总队建立13个乡中队,33个分队。枪支由国民党富顺县党 部书记长刘家明负责联系购买。由富顺县袍哥仁字永善会堂口议事厅“仁、义、礼、智、信”五堂大爷分排位而坐。

当永善会堂口舵把子陈敬舆来到,只见议事厅内早 已坐满了人在恭候他的到来。今天与往日的堂会不同的是议事厅左排坐的是仁字永善会堂口袍哥的爷们(简瑞霑、刘仕选、毛仲良、范龙刚、朱超良),右排竟然全坐的义字两仪公堂口的重量级人物杨郁文、刘庸熙。

各乡的袍哥大爷也在座位上。永年礼字社长王仲 施,石道胡纬周、姜时泽,童寺乡的袍哥大爷陈伯高在座位静悄悄地坐着,两眼望着房上的天花板一言未发。

陈敬舆与众人寒暄后刚走到太师椅旁坐下,下人忙将水烟斗递上前去。陈敬舆慢条斯理地吹燃纸捻点着烟 斗里面的烟丝“咕噜咕噜”地吸了起来。

简湘与杨郁文因堂口间的矛盾争执不下,陈敬舆把水烟斗往茶几上一放,说了几句:“双方如果继续斗下 去,二虎相争必有一伤,眼看共产党已经来到富顺了 , 只是根基未稳固,希望双方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了……”

刘家明大摇大摆地来到仁字永善会堂口,对门卫值 班人抱拳行礼,告诉他们通报一下。门卫值班人忙将刘 家明迎进大门,并朝大门内高声通报:“县党部刘大当家进见。”陈敬舆请刘家明在自己旁边太师椅入座,刘家明客气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刘家明向大家讲了富顺危在旦夕,希望大家不计前 嫌,今后要与大家一道抵御共产党进富顺城。还告诉他 们袍哥如若与富顺的地方武装携手共御共产党,并夸口袍哥今后在与共产党打游击战的所需装备由他提供。简 湘、陈敬舆、杨郁文对与共党抗衡各抒己见。

陈敬舆分析了当前的形势,说各地只是国民党宣传 的共产党共产共妻,袍哥永善会与两仪公的矛盾是帮会 内部的“家事”,如今“大敌当前”还是会共同来维护 富顺的安定。刘孝和主张号召全县的袍哥有枪的组成自 卫队,各堂口捐钱购买武器,有武器的无条件捐献出 来。

李栋梁在“湖滨茶楼”约见了王仲施,告诉他党国 正在招兵买马,要他抓紧时间拉起队伍,并许诺为他要官讨赏。

王仲施连夜赶回永年,将县里袍哥的计划向特务张幼嘉做了汇报。张幼嘉告诉王仲施他即日将到县上赴任 指导员,现在乡长一职就由王仲施继任。王仲施喜上眉 梢,两人当即商量把永年一带的地方武装、私人武装组 织起来与共党抗衡。

张幼嘉到县城上任的第二天,王仲施根据张幼嘉的授意将永年乡及附近的板桥乡、新兴乡、三河乡保长、 保队副杆子头(土匪头子)70多人邀约到保长陈锡炳家,并将李栋梁请来压阵,召开“反共游击大队”会议。王仲施说:“成立’游击大队’是为了对付共产党、解放军。投靠国民党,为党国建立功勋。也是为了自己,保护好多年存下来的家产,你们想啥,共产党解 放军来了,要你留家产吗?你的命保得住都很难说啰……”

参加成立大会的有永年的雷邵林、陈锡炳、李承先、李仲池、张绍槐、廖鸣皋、周君大、王耀明、易述凡。彭庙乡的赵玉文、张子钦、许祖俊、刘国川,新兴乡的周逢春、舒林,板桥乡的吴明万,三河乡的刘青云、曾述章等。

大军未到之前,众多土匪开会联手串通,与我新生 的人民政权抗衡。他们破坏交通,通信设施,阻拦群众 交公粮,血洗各级政府,杀害征粮工作人员和农协会员 及解放军官兵。龙贯山、青山岭一带的土匪心狠毒、手残忍,老百姓苦不堪言。

傍晚,日薄西山。玉霄观内刘家明与刘俊丰带领的 “北极熊反共锄奸队”在小尼姑惠心的禅房里面“磨刀擦枪”,今晚他们就要叫共产党尝尝“北极熊反共锄奸队”的厉害。

午夜过后,月亮薄成了一块又冷又锐利的镰刀,把夜空中的云朵切割得七零八碎。天幕下,龙贯山山脉起伏的所有上千个山头却浑然一体,黑糊糊地一个个紧挨着沉沉睡去,沱江边千年古城富顺县东南数十公里之外的龙贯山山脉那些险峻的峰峦,远望如一长列垂肩昂首的臣人,悄然挺出于丘陵暗影之上,似乎为了等待一个 古今未有的行动。春寒料峭,夜静如深潭水。此时县城之东23华里左右通往隆昌县公路边上的代寺镇,也是一 片寂静,两条十字交叉的街道上静无人迹。偶尔听见有 低沉断续的呜噜、呜噜之声沿墙根移动过来,又复淹没 于屋后暗影之中,那是窜进镇来的几个龙贯山土匪联络 员李栋梁、曾思诚,正在与起义投诚的“国民党72军 697团”的军官联络。

此时,十字路口南边(现在的小转盘处)“江尼桥 大旅馆”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条缝。旅馆老板和一个商人打扮模样的小土匪头慢吞吞伸出了他那纤担尖脑壳。他们左右一看,侧着耳朵谛听了一阵,用左手提起长衫下摆,小心地挤出门来。他们沿着背街的小巷向 南走。走到场镇后面的菜地里,又折而向西,蹲在一个鸭棚房子样后面,仔细观察前方的“文殊院”左侧操场旁边那几间瓦房的情况。月光把斑驳的树影投在那些泥壁瓦顶的平房上。窗户紧闭,见不到一点灯光,只有操场北边角落里,晃动着一个哨兵的身影,看来,解放军 派来整编起义投诚部队“72军697团”的军代表那几个 头目,因为领着一大帮人深入每个连队做工作,工作太忙累,早就已经熟睡了。

匪头代寺伪乡长曾思诚和旅馆老板转身回到旅馆, 不久就领着一个人走出门来。此人中等身材,穿一件黑色雨衣,风帽拉起来遮掩住了整个面孔。他们走上大街,向东,一路上低声回答暗影中哨兵发出的口令。在镇外一座青砖大院石门前,他们停了下来。一个戴大高檐帽的军官和四个持枪的士兵,从大门的阴影里走出 来。穿戴雨衣的人出示了他的证件。军官用电筒光晃了 晃来人的面孔,于是,石门框里两扇黑色大门慢慢打 开,把穿雨衣的人(土匪首头)放了进去。这座砖石结 构大院,因为老人们传说这里闹鬼,无人愿住,一直废 弃在这里,荒芜了的园子中间立着两层楼房,此间在惨 淡的月光下看去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墓。院子里一片死 寂,荒地杂树里不时漏出一点虫鸣声,随着两个人脚步的走近,这声音复而又沉入土里。另一军官在黑暗的前 厅接待穿雨衣人,他拧亮一只小电筒,领他走上石砌的楼梯,拐进二楼后侧一扇黑色大门,在门上敲了敲,大声报告道。那扇黑色的门很快打开。屋中间一张长方形 会议桌上点燃着蜡烛,开门时带进来一股冷空气,把烛 焰吹得不住摇摆,那十几个军官投在墙上的黑影,也不 断摇晃起来,好像传说中的小鬼们又出现了一样。匪首觉得有些头晕,掏腰包里的手帕擦额头上的冷汗珠,赶 忙向端坐在会议桌上那个佩戴上校军衔的马脸瘦高个子 介绍来人。瘦高个子赶忙起身,急步走到来人身边,伸 出手道:“欢迎光临指导。”全体军官也觉得,有人送 钱了,目光全盯视在这位神秘人身上。

静默中,蜡烛芯爆裂的微弱响声,也令人心惊。来 人缓缓拉下罩住头部的雨衣风帽,露出一头凶残脸相,但目光却炯炯有神。慢条斯理坐下,向各路匪首下达当前的联络方式和壮大反共实力计划。来人轻声,那声音又恶又硬,犹如射出两只寒光闪闪的钢钉。

1949年12月6日(农历十月十七)李栋梁来到千佛 寺,把头晚在代寺与72军697团联系的情报用小型发报机发出去了,就与师太像往常一样,经过一番“云雨之欢”之后,又潜伏到佛海乡刘公笃家,网罗人员建立反 共武装。随后又到代寺区中石镇联系李晋槐,当晚住洪 旭成家联络“青年党”商议建立反共地方武装的细节。

李栋梁刚刚返回富顺,师太又送来了国民党十三兵 团司令李弥委任他为陆军新编第十军副军长挂少将衔的 电报。李栋梁手持电报欣喜若狂,认为他飞黄腾达的时 机到来了,将电文视若珍宝,拆开看后又放入贴身衣 兜。李栋梁认为富顺的工作已经展开了,马不停蹄地去 成都,与川东的、川西、川北与其他县市反动武装勾结。

年关将近。李栋梁返回富顺到童寺区古佛乡(龙贯山)在王志忠(古佛乡长)的“逸庄”(现槽沟一队猫 儿山煤矿对面二百米的半坡上)与潘厚坤组建“陆军新 编第一军第一师司令部”,潘厚坤任少将师长,李栋梁 为副师长。组织在年前召开(李栋梁忙碌几年串通的) 伪党、特、匪、袍哥、青帮、各教会,“救国联盟”会议。

中午时分,简湘坐在滑竿上,率领县警察中队从西 面浩浩****地进了县城,直奔衙门口而来,韩玉仁在茶 楼里见到警察列队齐整地跟在简湘的滑竿后面从门前走过,忙把剃刀往案板上一扔,解下围裙摔在正等他理发的顾客身上就疾步奔出了茶楼往釜江镇政府奔去,进了釜江镇政府大院径直走进张汝谦办公室,气喘吁吁地告诉张汝谦:“简湘回来了,简湘回来了!”

张汝谦略为吃惊地问道:“简湘回来了?他咋个回 来的?"韩玉仁忙解释道:“他坐滑竿回来的,还带着县警察中队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察呢!”

张汝谦自言自语地说:“解放军都开起走了,这个简魔王还真会挑时候,现在县城里一兵一卒都没得,咋个办呢! ?"张汝谦忙带着韩玉仁匆匆来到吴汉家把简湘 回来的情况告诉了他,只见吴汉拍着手连声说:“好,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好啊!这下富顺安稳了。”

韩玉仁不解地问道:“简湘可是袍哥大爷,又操纵着县警察中队,他回来了富顺怎么还安稳了?不拿跟他搞得鸡飞狗跳就是万幸了!”

吴汉将他们邀请简湘回来进入“富顺人民解放委员 会”的决定对韩玉仁和张汝谦公开了,招呼两人随他去 看看简湘现在在做什么。

简湘带着县警察中队一行人在清真大酒店饱餐一顿 后,又浩浩****地开进了县衙门,他叫警察们在县衙门 里面休息,带着卫兵直接去了陈敬舆家。简湘与陈敬舆长谈了一下午。“小神仙”手持布幌,东瞧西望地来到“考棚”前。只见许多人围在“考棚”左侧观看墙上张贴的布告,“小神仙”上前挤过人群来到前面仔细地阅 读了报告全文,神色凝重地挤出人群一路思绪万千地走 进了玉霄观。

“小神仙”进入玉霄观大殿,闪到神龛后面,迅速 抹下下顎的山羊胡子,取下墨镜,脱下蓝布长衫,放下布幌,将其包好后放入神龛下的柜中,然后走向大殿后尼姑居住的禅房。

小尼姑惠心见到刘家明到来,忙将刘家明迎入禅 房,刘家明匆忙拿起八仙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哭儿郎,过路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叫惠心立即去贴到县衙门口的墙上。

刘家明又坐在八仙桌上从包里摸一张画有地图的 纸,仔细地边看边思索富顺县境内地势情况。这里多为浅丘陵,县南数十里,由东北至西南走向的富顺童寺龙贯山脉,和泸县天洋的插旗山脉,山脊线一般高400-500米。龙贯山脉主峰罗汉山,在芝溪场境内,标高463米,泸县天洋插旗山主峰金银娅旗鼓山在古佛乡境内,标高528米。两条山脉在古佛、童寺相接处,有一鞍形地带。

国民党富顺县党部书记刘家明见小尼姑惠心已经出 去后,匆忙来到了西门骡马店,包了一辆马拉车往流水 沟急奔而去。

刘家明刚来到永年乡队副朱德操家,接过朱德操老 婆奉上的铁观音盖碗茶还没有品上一口,便大声奉承 “好茶,好茶”。

国民党中统特务区指导员张幼嘉就匆匆跨进门来。 朱德操将张幼嘉引到太师椅坐下后急忙问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9两个老大同时赏光来到寒舍?”张幼嘉说共产党的川南征粮队已经来到富顺,即日就要开展征 粮了。刘家明说这就是他召见他们的主要原因。要张幼嘉与朱德操设法阻止共产党来永年开展征粮工作,一定 要阻止共产党的征粮工作顺利进行。最后议定了 :“一个斩龙行动,拿与共产党走得最近的王仲敷开刀,来个杀鸡儆猴!”

夜幕将大地笼罩,几支火把摇摇曳曳地在山村小路 上移动。

骑龙坳的开明地主王仲敷为了表示他对新政府解放军进富顺城的支持和拥护,杀猪宰羊地送到县城。

1949年12月14日(农历十月二十五)李栋梁为了实 施他的反共救国计划,杀鸡儆猴,找到张幼嘉和王仲施

策划了 “斩龙行动”,中统特务区指导员张幼嘉安排保 长陈锡炳带领乡丁假扮土匪在一个夜晚洗劫了王仲敷家,向新生政权打响了罪恶的第一枪。

刚到富顺的高松就被侯杰的警卫员叫到了侯杰的临 时办公室,侯杰告诉高松说永年乡的王仲敷昨晚被土匪洗劫了。财产只要是搬得动的都被搬走了。

只要是与产党解放军亲近的人,土匪就得向他开枪,这就是土匪明目张胆地向共产党解放军挑战。李宗原得到情报后,叫来葛吉明要他尽快查清楚是何人所为,一旦查出来了,绝不能手软,要把这种反动势力扼 杀在萌芽时期!随后告诉高松,后天召开中共富顺县委成立大会。一定要做好到会者的安保工作,防止国民党特务捣乱。

正当侯杰与高松研究中共富顺县委成立大会的安保 计划时,高慧茹与川南行署派来的人员来了。老战友相 逢少不了一番问候,侯杰说既然大家都在一起,就开一个县委临时扩大会议,会议结束后他做东,一为高慧茹 一行人接风,二为大家今后就是富顺领导班子的人了, 应该好好聚聚。

清晨,秋风与蒙蒙细雨同行,把深秋的寒意送给路 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行人。

新任县长戎藩带着小叮当来到“富顺解放委员会” 办公所在地,走进死气沉沉的大厅,只见大厅的陈设竟 然像古代县太爷审案子的衙门,眉头微皱。

小叮当好奇地跑到公案后坐在太师椅上,拿起“惊 堂木”学着古时候县太爷办案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询问 “堂下何人”,正欲将惊堂木拍下,被戎藩看见,马上制止了。

“小叮当!你参加革命几年了?”戎藩走到小叮当身 边,从小叮当手中拿下“惊堂木”,严肃地盯住小叮当。小叮当摸着头想了想:“报告首长!三年了。”“三年了!你也算个老兵了哟。想做官当老爷啊?”

12月18日富顺县人民政府由戎藩任县长,高惠如 (女)为副书记的中共富顺县工作委员会组成。

戎藩传达了川南行署开展征粮工作的指示,并遵照 中共中央的决定组建地方乡级政府、成立征粮工作队, 会议结束连夜赶印了公告。

吃过午饭,戎藩特意换了一套新军装,叫上随他转 到地方来的通信员小叮当走出临时政府大院,晚秋的晚风夹杂着稀疏的小雨迎面扑来,小叮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戎藩扭头责问小叮当为什么不穿刚发的秋装,小叮 当说舍不得穿。戎藩忙催促小叮当去把秋装穿好后再出 去,小叮当偏着头说:“我去穿衣服去了,你又一个人跑出去了,我又要挨杜司令骂。”戎藩摸了摸小叮当的头:“快去穿起来,我在这里等你。”小叮当撇了撇嘴: “我穿衣服去了,你跑了咋整?"戎藩说:“你这小鬼, 我这次保证不跑,绝不害你挨骂,好吧!”小叮当半信半疑地转身进屋去穿衣服。

戎藩在屋檐下的回廊上踱步思索。

小叮当穿着崭新的秋装跨出门来,戎藩看见说道:“对了 !这下看起来帅多了。”

戎藩带着小叮当来到陈家大院门口,高大的槽门显示出主人的富有和势力。四个身穿蓝布长衫斜跨“盒子 炮”的袍哥分站在大门两边的石阶上,增添了院内主人的霸气!

戎藩跨上石阶抱拳对守在门口的人说道:“烦请诸 位兄弟给陈舵把子通报一下,就说……”

满脸麻子的门丁趾高气扬地打断了戎藩的话:“你说通报就通报啊?你是哪个山头的大爷?我们陈大爷正在午睡呢,该干啥子,干啥子去!”

小叮当往前一站指着麻子说道:“你知道你在跟谁 说话吗?他是新来的县长戎藩……戎县长。”

麻子被吓得一缩颈:“哎呀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是县大老爷驾到!不知者不罪哈,县大老爷。我马上进去跟你通报,你稍候片刻,稍候片刻。”说完转身疾步奔进大门。

戎藩面无表情地朝麻子挥挥手,转身把目光投向街口。

富顺袍哥老大陈敬舆随着哈哈声跨出大门,热情地将戎藩和小叮当迎进大院。

戎藩向袍哥大爷陈敬舆讲述了当前的局势,临走的时候把陈锡瑶托他带的信交给了陈敬舆。

陈敬舆待戎藩离去后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把女儿写给他的信匆匆看完,气得把信笺往地上一扔骂道: “黄毛丫头翅膀长硬了,竟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当天富顺第一任县长戎蕃,通知参加代寺镇行动的突击队和县大队人员上午8点在钟鼓楼二楼开紧急会议。

李宗原大义凛然出现在会场上,他一身正气,镇住 了会场。

会议上李宗原不愿多讲其他问题。他敲击桌子,神情严肃地说:“同志们!”他连讲几句,又站起身来讲: “龙贯山的土匪猖獗,老百姓苦不堪言。我们的三位同 志壮烈牺牲了!”他停止脚步,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端 起开水盅喝了两口温开水,屋子里一片沉痛的静默。

“同志们,”李宗原清润了一下嗓子,他又坐了下来 继续说道,“现在虽然把龙贯山土匪指挥部打掉了,还 远不是庆功的时间。斗争还很复杂,现在斗争才刚刚开始。龙贯山的土匪毕竟是明显摆着的一股最大的势力,在我们把它与外界土匪的电讯联系切断之后,估计他们会想其他办法联系。

他们退回龙贯山的各个山头上,避免我军的打击, 等待时机,这样,我们工作的重点,就应该转向潜伏在 我们周边的敌人,他们即是煽动暴乱之源的国民党潜伏特务。只有深入地下,去挖掘出他们,才能够把叛乱的国民党残余军队、反动土匪武装各个击破,绝对不得让 他们抱成一团。今天请大家来开会,就是想听取各方面的意见,一起来研究如何分工负责、立即展开这个方面 的工作。”

吴汉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他正在三楼监听台值班。自从凌晨三点零三分龙贯山土匪方面电台至今无什么信息岀现,在监听范围之内,再也没有出现过可疑信号。这样情况至少可以认为:第一,特务与土匪其他的小功 率电台尚未与敌潜伏电台发生电讯联系。第二,龙贯山土匪的消息,尚未传播到敌人潜伏电台所在地。

根据地下党员吴汉过去在党的地下电台工作室工作 的经验,但凡发生重大事变,这些潜伏电台一定会作出 反应,向他们的上级及时报告情况,或传达上级指示等 等,因此,它们迟早会出现。而这出现时间的长短,对 于我们对敌人情况的分析、判断,是十分有用的。

再说,来到富顺之前,西南军区保卫部门提供的情 报说:“富顺境内,敌人至少有五个可疑电台。监听台 一直二十四小时值班,只发现了一个敌台的信号。其余几个敌台又在哪里?他们为什么一直没吱声?”

吴汉可喜的是:他和任秋石一起改进安装的三台电 波测向器已经调试好。可以测出敌台与我台的相对方向、方位、距离。如果使用三台测向器,根据三点线定 位原理,则可以粗略地测出敌台位置来。现在,那三台 小巧的电台测向器就放在屋角小桌上。

下午,解放军昨晚传来摧毁土匪多处地碉堡、多部电台的消息,已传遍了富顺县城。吃过晚饭,洪源号杂货铺老板李峦深穿着他的丝绸夹袍,手拿着他那根从不离手的公尺多长的叶子烟杆,又开始了他从间断的城堡 上饭后散步。冷飕飕的河边吹过来的风,摇晃着围墙头 上稀少的蒿草,城堡上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黄昏的浓 雾,低悬在河对岸的山峦上空,把悄然东去的河水映成 了铁灰色。多年的岁月,也就像这黯然失色的河水,悄 然逝去。作为国民党“复兴社”在本县城的第一代元 老,李峦深也曾经有过辉煌的时候。民国二十六年,城里共产党地下组织的全部覆灭,主要就是他的功劳。那 次被捕的七个共产党员和十一个进步学生与三个教师, 全部在富顺县城东门外河滩上惨遭杀害。有个地下党员 在西湖塘边的独一洞阴沟里躲藏,结果被李峦深出卖, 地下党员被抓捕后,惨遭开膛破肚,自己双手抱着肠 子,下午掏出来的肠子,人到晚上半夜还在喊叫!这是 被活生生痛死的呀!

李峦深想起自己为国民党做的坏事,睡梦中都不敢闭眼睛,怕死去的阴魂来找他。现在哪个国民党官员关 照了自己呢!哪个国民党官员会来招呼他呢,当时威风 八面的李峦深,现在,在国民党官员眼里,不如一条狗了。

因为抗日战争开始后,“中华国民党复兴社特务 处”扩编为“军事调查统计局”,人事变迁,李峦深又 地处这偏远小城,因此,备受冷落,只保留了个“情报 员”头衔,没有什么实际活动。过后李峦深就在富顺城里神秘地消失了几十年。

几十年过去,看够了官场政界的勾心斗角,本想就这么平静地安度余生,永远埋葬掉那些血腥的历史,可去年春天的一个黄昏。却来了一个多年不见的不速之 客……

又谈起民国二十六年抓共产党的事,是因为自己搞 到的情报,而导致二十多条人命被杀害的旧账,也可能是“因果报应”关系。

这种事是万万不能让共产党知道的呀!更何况,这 个不速之客,还有二十两黄金和一张“川南游击区反共救国纵队上校情报处长”的委任状。

那位不速之客说:“只要在敌后坚持半年,第三次 世界大战就爆发了……你李峦深又要威风八面了,没有哪个人见到你李处长,不怕你几分的!”

李峦深一个人沿着城墙往前走,走到小南门附近, 往两边看无来往行人,城墙上空无一个,便走到长有一 棵黄桶树的城堞前面,把城堞左角一块砖头使劲移开了 —寸左右,砖下面露出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深深的一个小孔。他四面望了望,确信无人会看见,便从叶子烟 杆铜烟斗里,取下那支一直没有燃过的叶子烟,往那深深的小孔里投了进去。半小时以后,东门口纸火铺里的 那个驼背老头,到洪发号杂货铺来买酱油,他把一张卷 着的钞票递给了坐在柜台里面的胡四兴,然后提着装满 酱油的瓶子慢慢走了。

龙贯山土匪的电台现在未与特务们联系,吴汉估计 今天晚上敌人的潜伏电台很可能出现,便安排任秋石早 旱睡觉了,由他和李宗原值上夜班。三楼监听室里,沿着南墙一共安装了三部电台,其中一个是机要台,用来 与川南军区联系的。

今天下午,城里解除了戒严之后,李峦深才偷偷地 溜了出来,晚上趁黑,进了东门口那个纸火铺地下室, 向黑面人报告昨晚共军抓了多少人,前两天龙贯山的土 匪行动情况。

“共军来了好多人哟!”李峦深声色并茂,情绪有些 激动比手画脚地说了一通,“南边北边,到处都是共军 的人。火力猛得像六月间下暴风雨,炮弹都打到我房子 边上来了。” “来了好多是什么意思,到底有多少人?" 黑面人冷笑地问。“看、看那阵势,我估计……估计恐 怕至少两三个团的人哦。”黑面人一声冷笑:“哼!你在游干班,就是这样学的搜集情报吗?告诉你,共军只 去了一个县大队,一个公安连。”李峦深站直身子,更 加显得毕恭毕敬了。这个神秘的最高上司,真了不起! 你看,他的消息,比我这个在场的人更加清楚,说不 定,在代寺、龙贯山他还另外安排有人。他这是不相信 我?李峦深望着马灯冒出的一缕黑烟,正在出神,黑面 人又说话了 : “青山岭情况如何?" “龙贯山电台昨天坏了……啊不,”李峦深这下很谨慎,回答道,“我说的是,他们封锁了上山的路,不准人靠近,我是爬到龙贯山对面那个银顶山山顶上远远望见的,山顶上那很高 的天线杆子没有了,树林烧秃了好大一片,碉楼也垮 了。”“好!”黑面人拍了桌子,声调显得十分高兴。李 峦深感到莫名其妙。电台坏了,这有什么叫他高兴的呢?

黑面人似乎看透了李峦深的心事,慢慢对李峦深说道:“他们不是不听我们招呼,还挺倨傲的吗?他们就是仗恃有这个远程电台,和台湾总部直接联系,我行我素,闹独立,现在,我看他们还能仗恃什么?没有我们保密局的领导和帮助,不派人去修,零部件他们哪里拿?他们不听我们指挥,不与外面联系,只有被共军一 口一口地吃掉!这不?心虚啦?跑啦!拉山头、占山头、钻山洞啦!你不要再直接去找他们,要让他们感到孤立,感到日子不那么好过,再来求我们。不过,你要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一有情况马上向我报告。同时你 要加紧了解龙贯山王大屋基大院里的粮食储藏量,尽量 到童寺镇、芝溪乡、大坳场、古佛、天洋、天兴乡、瓦 子镇收购附近一带乡场上出售的粮食,手电筒、电池、战伤急救药品,准备好下一步行动的物资,可不能再马马虎虎的了!”“哦。”就在李峦深告辞要离开的时候,心头慌里慌张地准备走了。

黑面人急忙叫住了他,“万一我在这里,那边又出 了紧急情况的时候,你就按纸条上这个地点,按上面这个方法,把情报转交给我。”

说时,黑面人在马灯后面“哗”地撕下一张纸,用 铅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便把纸递到了他的手里。 “看仔细,记牢!”黑面人说道,”“记住了 ?那就在这里把它当面烧掉。”黑面人叮嘱道,现在是关键时候, 办事要随机应变,出不得纸漏。你可以回去了!

一晃,又隔一个多月的时间。

李栋梁叫李峦深带他本人亲自来找保密局那个黑面 人,汇报龙贯山的军事情况后,李峦深叫李栋梁在富顺 东门口河边上一个小船上等,等了一段时间,来了一个女人,船上有一个方桌,两条凳子,两人坐在船上,李峦深把船划至岸边有二十米远。李栋梁说:“要数多长时间呀?你们保密局的人说话越来越不兑现,你叫我对 697团的人讲,反正之后,台湾的空投保证在两天之内 实施,现在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嗯?空投在哪里?连屁也没放一个!”

“哎”女人说,“情况在不断变化嘛!据‘冷冰花小姐’转来的总部通报,这几天整个大陆反共起事的地 方,就有114处之多,其中不少地方还是中共的战略要 地,总部忙不过来,还是要分轻重缓急。我们倒应该感到欣慰呵!”

船头的水清脆地响。李栋梁不作声了。静悄悄了一 会儿,李栋梁走进船中间座位,点了一支香烟慢慢地吸。李栋梁问:“你这次准备要我们坚持等待多久,才空投来?”女人说今天下午,冷冰花小姐送来了情报。李栋梁没有直接问女人的问题,自顾说道:“赵化镇的‘药罐’报告,他们昨天已经上了龙贯山的金螺了,见到熊麻子,提出了我们的方案。熊麻子基本上同意我们 的计划,以龙贯山为基地,联合697团,和内江、泸州、 宜宾、南溪一带我们能够控制的武装,举行川南大暴动。不过,熊麻子始终坚持,要由他来统一指挥。

“那,697团怎么办呢?”“按计划,如果他们能一 起行动,那么,起事之后,可以命令他们东出隆昌,切断成渝公路干线;西取自贡,占领盐场,控制川盐供 应。潘厚坤、李栋梁部则可从西面保障697团侧翼安全, 伺机南下宜宾、泸州,切断长江航运。这一陆一水主要交通干线的控制,离开了697团和潘厚坤、我李栋梁的主力,仅仅靠我们掌握的各地零星武装,是绝对办不到 的。”李栋梁又说:“可697团不服我们哪!”

“共军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自从龙贯山远程发射台 被炸毁之后,他们和台湾已经失去联系,耳目闭塞,只 好退守龙贯山中部去坐吃山空,时时担心共军进剿,你 说他们还能倨傲多久?”

两人在富顺东门口河边小船上,又是冬天的下午九 点过谈到十一点过,头上星光闪烁。月亮照得河道上明 明白白,如同白昼一般什么都看得见。

突然有几个人从东门口追过来喊:“站住,站住。” 原来是几个喝醉了酒的人打架,用刀砍倒了人,几个跟着他追来,从文庙那面朝河滩上跑去,一支由解放军战士和居民积极分子组成的巡逻小分队维护治安,也跟踪 追赶。那个喝醉酒的人朝东门口河滩上跑,手里还拿起 一把菜刀。后面的人跟着追,此人为了逃命,看见离河 边十来米远停在水里还有一条小船,他还不知道小木船 上坐有两个匪首在策划着什么,为了躲过当时的这一 劫,直朝水里的小木船奔命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