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宇

本篇故事根据真实人物和真实事件改编。

2003 年10 月15 日,我国自主研制的“神舟五号”

载人飞船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成功。

2020年7月23日,“长征五号”遥四运载火箭在文昌航天发射场发射升空,成功将“天问一号”火星探测器送入预定轨道。

半个多世纪以来,在几代航天人坚持不懈的追求下,中国航天事业正朝着无垠的星辰大海凯歌行进。

本集编剧:胡雅婷、王婉晴

北京郊外,陆向宇、陆星辰父女俩坐在野餐垫上,看着望远镜,越野车停在一旁,帐篷透露着温暖的灯光,四周皆是田野,空中星云密布。

4 岁的陆星辰:爸爸,我没有找到小兔子啊。

陆向宇:以前的人没有望远镜,看不到,那是他们想象的。

陆星辰笑道:他们太笨了,这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站得下小兔子呢?

陆向宇:月亮其实非常大,只不过离我们太远了,所以看起来很小。

陆星辰看着陆向宇,眼睛里满是疑惑。

陆向宇: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上去看看。

陆妻从帐篷里走出来,笑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要帮辰辰录下来,将来给她听听你都许诺了什么。

夫妻俩相视一笑。

陆星辰认真地看着爸爸,说:爸爸,你真的会带我去吗?

陆向宇看着星空,无限感怀,说:当然了,我们不仅要登上月球,还要去其他星球。

陆星辰:为什么啊?

陆向宇:因为地球是人类的摇篮,但人类不可能永远生活在摇篮里。

航天员教室里,陆向宇在和其他的航天员认真上课,课桌上放着地球仪,老师在台上讲着航天知识。

航天员宿舍里,高高的书本后面,陆向宇正在桌前奋战。

航天员训练场地,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通过实时屏幕观察着航天员的离心机训练情况,陆向宇的脸已经因剧烈的离心力而变形。

训练室里,陆向宇攀岩、举杠铃。

更衣室里,陆向宇筋疲力尽地看向窗外,夕阳已西下。

陆星辰:爸爸,今天课堂上,老师让我念了我写的作文。

陆向宇:哦,写的什么啊?

陆星辰:是科幻的。我写了我们在另一个星球上生活的样子,同学们都听呆了。对了,爸爸,我还写了你和妈妈呢。

陆向宇:等有时间,爸爸也好好看看。

陆星辰:现在我们都可以在太空行走了,我觉得一定能实现。

陆向宇:嗯,爸爸会去找到你写的那个星球。

陆星辰:爸爸,同学们都问我,下一次进入太空的会是你吗?

2009 年除夕夜,伴随着热情洋溢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播报声,一个穿着旅游鞋的女孩在走廊上急匆匆地走着。她就是长大了的陆星辰,手里端着一大碗红烧鸡腿,一路风风火火,嚷道:让开让开,我们家的菜来了。

一群孩子接连避让,陆星辰进入食堂,将鸡腿放在已经满满当当的桌上,然后开始数菜:1,2,3……14,齐活儿!

旁边有个小男孩想拿一个鸡腿,陆星辰拍了一下他的手,说:干什么呢,第一个必须给我爸吃。

闻言,小男孩嘟着嘴走了。旁边一个大圆桌前,几个航天员妻子和炊事员一边包饺子,一边观看春节联欢晚会。

陆妻:辰辰,快来看,他们出来了!

大家赶紧聚在一起,盯着电视,电视上三位航天员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众人围着这三位航天员的家属欢呼着,陆星辰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航天员公寓食堂门口,陆星辰和几个航天员的孩子在玩一些小型烟火。车声渐近,一辆中巴车停下,陆续下来了十几个航天员。

小男孩:爸爸!

说着,小男孩扑向了中间的航天员,被一把抱起。其他孩子也簇拥着三位刚刚上了春节联欢晚会的航天员,开心极了。

小男孩:爸爸,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陆向宇正好从车上下来,远远地,就看见了陆星辰羡慕的眼神,叫了她一声。陆星辰赶紧迎上来,接过爸爸的行李,开心地叫了一声“爸”。

接着,陆星辰发现爸爸的衣兜里插着一支粉色的笔,说:这笔你还留着呢?

陆向宇:当然,你送的,老爸每天都带着。

众人在航天员公寓食堂里聚餐,几个开朗的航天员带头唱起了《天边》:天边有一对双星,那是我梦中的眼睛。山中有一片晨雾,那是你昨夜的柔情。我要登上,登上山顶,去寻觅雾中的身影。我要跨上,跨上骏马,去追逐遥远的星星……歌声悠扬、嘹亮,陆向宇、陆妻、陆星辰吃着年夜饭。陆妻帮丈夫夹菜,问:初几走啊?

陆向宇:主任说了,这次回来后,多待两天,要好好帮你拖地、洗衣。

陆妻:得了,你有空,多陪陪辰辰。

陆向宇看向陆星辰,只见她正羡慕地看着前面几个戴着红花的航天员。顿了顿,他递给陆星辰一盘饺子,唤道:辰辰,吃饺子。

陆星辰回过神来,接过盘子,答道:好嘞!

几个航天员唱着歌起哄,让所有人都上台来。

刘健:老陆,干啥呢?来来来,赶紧过来!

陆向宇等人被簇拥着来到前面一起唱歌,陆星辰有些感怀。

陆向宇:辰辰,你是不是有点委屈?

陆星辰:委屈什么?

陆向宇:爸爸知道,这十年,你一直盼着我能进入太空,你也可以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下。

陆星辰:爸,我知道您一直都在努力,我会永远支持您的。

2012 年,“神舟九号”载人飞行任务航天员封闭训练场地,六个人正在训练,旁边有医生看着,记录他们的心率、血压。

陆向宇:辰辰,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爸入选备份乘组了。

陆星辰:备份乘组?

陆向宇:为确保万无一失,每次飞行任务会选拔同等数量的人作为备份。这次需要三个航天员执行任务,有三人作为备份。

陆星辰:那您这次有机会进入太空吗?

陆向宇:当然有机会,爸爸一定会努力争取的!对了,爸爸需要和主份接受相同的封闭训练,最近回不了家,你要照顾好妈妈。

航天城偌大的操场上,只有陆向宇一个人在跑步,他有些失落,因为今天宣布了飞行任务执行乘组的名单,他是备份,还要做好地面支持。跑着跑着,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陆向宇侧头一看,是执行乘组的战友刘健,心里瞬间明白刘健是来陪伴与安慰自己的。

陆向宇加快速度,刘健也跟着加速;陆向宇放慢速度,刘健也放慢速度。跑了半圈后,陆向宇停下来,刘健也停下来。陆向宇扑哧一笑,刘健也释然一笑,两人继续向前跑去。

酒泉问天阁工作间,工作人员正在认真地检查航天服。陆向宇待在刘健身边,看着刘健在两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好了航天服,眼中有些羡慕。

工作人员: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给了刘健一个鼓励的手势后离开了工作间,房中只剩下刘健和陆向宇两人,他们突然有些百感交集。

刘健:要走了。

陆向宇:放心吧,东西都帮你收好,全带回北京。

刘健笑了,迟疑了一下,他拿出一块男表摩挲着,说:当年结婚,和我媳妇一人一块,刻了名字,帮我转交给她吧。

陆向宇愣了一下,明白了刘健的意思,说:你可不是一个人上天,你身后有我们,还有几十万航天人呢!

刘健点头微笑。

陆向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东西,我给你拿着。别忘了,你小子回来还得陪我夜跑。

每天五圈,少一圈都不行。

说完,陆向宇准备离开房间,刘健突然叫住了他。两人对视片刻,互敬军礼,说“北京见”。

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陆向宇坐在大厅一旁地面支持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神舟九号”飞船内宇航员正在工作,他们操纵着“神舟九号”对接“天宫一号”,最终成功,众人纷纷鼓掌。陆向宇看着他们,露出渴望、羡慕的神色。

北京天文台,两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陆星辰在2.16 米的天文望远镜前认真观察着天上的星星。陆向宇来到女儿身后,叫道:辰辰。

陆星辰:爸,你回来了!

陆向宇:刚到家,你妈说你在这儿。辰辰,爸爸这次——陆星辰打断了陆向宇的话:爸,我知道,我看了电视转播。

陆向宇满脸歉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陆星辰:爸,快上来看看!

陆向宇边走边问:什么啊?

陆星辰让他站在天文望远镜前,只见一个极小的点正在目镜里缓慢移动。他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国际空间站,父女俩笑了。

陆星辰:今晚看到它的人肯定很多。每次它就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但有多少人知道它是国际空间站,上面还有六位宇航员呢?

陆向宇微微一笑,说:过不了多久,中国的“天宫”空间站也会建成,航天员会在空间站里生活、工作,守望咱们的地球。今后,我们还会去月球、火星,去太阳系外,探索更加广阔的宇宙。

两人静默片刻,陆星辰:爸,有件事要告诉您,我决定考研了。

陆向宇:选好学校和专业了吗?

陆星辰:想好了,就考北航,我要做一名航天人。

2014 年,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大厅里,条幅上书:航天员停航停训宣布会。

领导:他们经过了漫长的坚守,将青春无怨无悔地献给了载人航天事业。虽然错过了飞行的黄金年龄,无缘执行飞行任务,但他们的等待与“神舟”飞天的辉煌一起,构成了中国航天史上最厚重的一页,他们同样是飞天英雄!

台下五名航天员身穿军装,胸口带着熠熠生辉的航天员纪念章,陆向宇站在他们身后,目露不忍之意。

酒泉发射中心,五名航天员和陆向宇站在火箭发射架下,看着高耸的火箭发射架,有些恋恋不舍。

航天员甲深吸了一口气,说:真要走了,还挺舍不得的。

航天员乙看着火箭发射架,说:虽然没上过天,但挺值得。

航天员丙:挺好的,以后咱们就轻松了。

众人:对对对,轻松了。

大家有意无意想说得轻松点,却还是流露出掩藏不了的失落。

陆向宇:我还不知道你们,如果能留下来,谁愿意走啊。

五个人一下子沉默了。

航天员甲:几十万航天人都在为“航天梦”而拼搏。虽然我们无缘飞天,但今后,也可以在其他岗位继续为航天报国的理想努力。

航天员乙:我们当初的梦想,你帮我们实现吧!

五人目怀期望,对陆向宇郑重敬礼,陆向宇也庄重地回了一个礼。

2016 年,清晨的阳光给训练室增添了金色,陆向宇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几名年轻的航天员推门进来,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陆向宇来得这么早。

孙晓鹏:他几点来的?

航天员丁摇摇头,表示不知。陆向宇大汗淋漓地继续专心跑步。众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去找不同的器械训练。

“天宫二号”地面训练模拟舱内,陆向宇和孙晓鹏正在进行特情处置训练,舱内警报声响,二人认真配合,孙晓鹏略显紧张,陆向宇镇定许多。

陆向宇:02,手动打开冷凝干燥组件。

孙晓鹏:02 收到,(进行操作)冷凝干燥组件已打开。

陆向宇观察舱内温度,仪表盘上温度渐渐下降,直至恢复正常,警报声停止。

陆向宇:报告地面,舱内温度已经降低,转为正常。

地面教员:地面确认正常。(片刻后)01、02,第一个特情处置方案训练结束,休息片刻,准备第二个特情处置方案训练。

陆向宇:01 收到。

孙晓鹏:02 收到。

二人完成操作,长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陆向宇拿出女儿送的笔,在一个本子上记录。

孙晓鹏:练了这么多次,每次特情处置训练还是紧张,不如您冷静。

陆向宇:你还年轻,经历多了就好了。

陆向宇认真做记录,孙晓鹏眼神中露出敬佩,说:宇哥,这么多年,您也太拼了!

陆向宇笑道:你们还年轻,可我都备份两次了。这次,不想输给你们。

孙晓鹏的目光落在陆向宇的笔上,说:宇哥,我们都觉得这次肯定是您。

陆向宇微微一笑,说:我也希望。

中国航天员科研训练会议室里,领导从秘书处接过黑色文件夹,很多航天员都看着陆向宇,他也眼露期待。

领导:经载人航天工程指挥部决定,本次“神舟十一号”载人飞行任务飞行乘组为景海鹏、陈冬……

瞬间,陆向宇的眼中只见领导的唇动,耳中已无声响。两名航天员站了起来。

领导:备份乘组为陆向宇、孙晓鹏。

陆向宇有些恍惚,隐隐约约听到领导在叫自己的名字。

领导:陆向宇,你说两句吧。

陆向宇看向两位主飞乘组的战友,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两位主飞也回了一个军礼。

陆向宇:虽然我再一次成为备份,但我一定会认真完成此次备份任务。祝贺你们!

长长的走廊里,陆向宇的背影显得有些失落。他一手拿着包,一手攥着女儿送的那支只剩下些许粉色的笔。他认真练习微笑,希望自己能显得更自然一些,接着把笔插回上衣口袋,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不料门被屋里的人打开了,温暖的灯光从屋内射出,目之所及,是女儿的笑脸,妻子已经做好了一桌菜,桌上还放着一束娇嫩的鲜花,陆向宇心中暖意融融。

酒泉发射中心空空的火箭发射架下,陆向宇静静看着,仿佛这一刻,他离梦想很近。

穿着航天工作服的陆星辰来到父亲身边,说:今夜的星空真美啊!爸爸,那么多星座的名字都是谁取的?

陆向宇:我不知道,但人类许多幻想都来自星空。

陆星辰:爸爸,你说过,地球是人类的摇篮,如今我们已经迈出摇篮,走向太空了。

等咱们的空间站建成了,我也要成为航天员,去空间站工作。

陆向宇看着女儿,百感交集,一把将女儿拥入怀中,两人共同看着满天星斗。

陆星辰:星空里有很多星星没有名字,可它们也很亮。这些无名的星星,和有名的星星在一起,才组成了灿烂的星空。

陆向宇:“星空浩瀚无比,探索永无止境”,我们是不会停下脚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