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耀

本篇故事根据真实人物和真实事件改编。

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是我国自主建设运行的全球卫星导航系统。

1994 年,我国正式启动北斗一号系统工程建设。

2020年6月23日,北斗三号最后一颗全球组网卫星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点火升空。

北斗卫星导航系统建设的背后,是8 万多名科研人员、300多家单位长达20多年的披荆斩棘,凝聚着一个国家用航天科技造福人类的梦想。

本集编剧:李正虎

1995 年,中国北斗工程立项一年后,依然没有解决困扰专家十年之久的信号“快捕精跟”问题。“快捕”,是从空中无数信号和干扰里尽可能快地捕获到想要的导航信号。“精跟”,是要尽可能精准地跟着导航信号,不让它再次消失。

国防科技大学综合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内,安然和余有维站在讲台下,疑惑地看向在黑板前用粉笔写着复杂公式的王中耀。

王中耀:这就好像在茫茫大海里找出一滴水,还要一直跟着这滴水。

余有维:王中耀,你大半夜的给我们看北斗导航信号“快捕精跟”的演算公式?

安然:我说王中耀,你眼光挺辣的。怎么?制约北斗工程的瓶颈,你有解决方案了?

王中耀写完最后一行公式,把粉笔扔进讲台上的粉笔盒里,回头看向安然和余有维,说:我的演算结果跟北斗工程专家组的演算结果一样。这条路肯定走不通。美国的GPS 采用的是“四星定位”,也就是说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观测点都可以观测到四颗以上的卫星。

但是我们国家起步晚,底子薄,采用的是“双星定位”。如果还是走老路,肯定赶不上人家。

安然:王中耀,你想做什么?

王中耀:咱们系,安然,你的专业成绩最好;有维,你的动手能力最强。

安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中耀:我想解决北斗卫星信号的“快捕精跟”难题。

余有维:咱们国家花了十年时间,都没有攻克这个难题。他们遇到的问题,我们也会遇到。

王中耀:我只知道一点,如果地面基站接收到的北斗信号永远是延迟和不精准的,那么北斗工程就是一纸空谈。前辈没有走完的路,我们这一辈人绝对不能袖手旁观,你们说呢?

听了王中耀的话,安然和余有维陷入沉思。许久之后,余有维率先打破沉默:那你有什么具体方案吗?

安然:哪怕是天方夜谭,先说来听听。

王中耀:全数字化快速捕获与信号接收技术方案。

安然和余有维听到王中耀提出的方案,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一份装订整齐的课题研发报告放在庄钊文教授的办公桌上,课题名称是“全数字化快速捕获与信号接收技术方案”。庄钊文拿起文件翻阅,不时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王中耀、安然和余有维,说:美国和俄罗斯走的都是模拟信号的路,中科院的专家组走的也是这条路。而且数字信号处理往往涉及复杂的算法,甚至需要专门的数字信号处理器。相同的效果,模拟信号比数字信号处理更简单。

王中耀:庄教授,相同条件下,模拟方案比数字化方案接收到的信号要弱很多,而且模拟信号的元器件灵活性比较差。

安然:没错,这就相当于只给你一个算盘,让你去做数学研究。

余有维:而数字化,就是把算盘换成计算机,可以做很多数字编程,有许多灵活的操作方式。

王中耀:所以庄教授,为什么不能“两条腿走路”,让我们试试呢?而且美国的GPS 已经组网完成,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才可能“弯道超车”!

庄钊文看着王中耀、安然和余有维眼神中闪烁的光芒,对这三个学生的干劲,他是赞赏的,但提醒道:就算你们能说服我,凭什么说服北斗导航研发系统的专家组?

坐在办公室一角的郭桂荣主任端着茶杯站起来,微笑着看向王中耀等人,说:庄教授,这你还不懂吗?连你都不信他们,北京的专家组怎么会信他们呢?

庄钊文沉思片刻后说:全数字化方案的难点在于,以前没人做过,美国人都不敢做,你们的每一步都是摸石头过河。(话锋一转)到了北京,你们可别给学校丢脸。

北京中科院“关于全数字化快速捕获与信号接收技术方案专家听证会”上,陈芳允教授:北斗工程是事关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战略的重大科研项目,可不是你们的博士论文课题。

一排专家正襟危坐,陈芳允坐在中间,庄钊文和郭桂荣也在列,王中耀、安然和余有维三人坐在众专家对面。

陈芳允:我们专家组在模拟信号这条路上深耕十年,都没有攻克这个技术难题,你们三个年轻人能行?

面对专家们质疑的目光,王中耀看了看安然,说:陈院士,您好!北斗导航研发组的各位专家,你们好!专家组研究了十年没有攻克这个技术难题,有很多客观因素,比如时间、经费,还有方向上的问题。

专家们纷纷翻阅面前的方案文件,有几位忍不住交头接耳。

教授甲:全数字信号处理技术是一门新学科,我们的导航工程刚起步,就想一步登天?

王中耀:我们认为,只要理论上存在可能性,就应该去挑战。

陈芳允:理论上存在可能性的方案有很多,怎么能肯定你们的方案就一定能成功?

王中耀陷入沉思,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至关重要,甚至决定他们这个方案的生死。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庄钊文坐在前排的边角位置,眼神中透着鼓励。王中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模拟信号处理有两大缺陷,一是信号处理功率损耗大,二是终端设备体积过大。

余有维:全数字信号处理技术的优势在于,一方面可以解决功率损耗的问题,另一方面终端设备体积相应变小,以前笨重、庞大的信号接收终端,可以做到电话机大小。

陈芳允、庄钊文、郭桂荣等人纷纷赞赏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

陈芳允:全数字化信号处理技术虽然是“新生儿”,但据我所知,这项技术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我认为,这个方案虽然有些冒险,但这个冒险是值得尝试的。

王中耀、余有维和安然互相看了一眼。

陈芳允:说一下你们的要求。

王中耀:要找到信号检测的最优参数,要做大量的计算,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试验设备。

安然:五年时间。

余有维:至少十万元经费。

三人斗志昂扬,等待专家组的最终答复。

陈芳允:你们打算从哪方面展开试验?

王中耀:我们打算提升发射信号的功率。

陈芳允:再具体一点。

王中耀:卫星相当于一面反射镜。信号从地面固定式终端发射到卫星,再反射到北斗工程中心,由此算出定位。所以如果能够大幅提升地面固定式终端发射信号的功率,我相信一定可以捕获清晰的信号。而且全数字化信号处理方案的优势之一,就是用更少的成本,大幅增强发射功率。

陈芳允一边听,一边点头:你的方案,我觉得是可行的。北斗工程是国家项目,你们要全力以赴,拿出成果。

王中耀:是!

陈芳允:你们目前还处于理论阶段,我们只能拨出四万元经费。北斗工程刻不容缓,五年时间太长,我们再资助一台新型计算机。两年时间,就要拿出成果。

王中耀、余有维和安然露出坚定的神色。

王中耀打开灯,照亮了十平方米的实验室,王中耀、余有维互相看了一眼,说干就干,往实验室里搬东西、打扫卫生、组装电脑等器材。

剪成短发的安然背着一台相机走进实验室,将一张作息表贴在墙上。王中耀与余有维面面相觑,有些意外。

安然率先开口:头发剪短了,工作起来方便。

王中耀和余有维都对安然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安然:从今天起,所有人严格遵守作息表的时间安排,吃饭时间控制在5 分钟内,睡觉不能超过6 个小时,一周洗两次澡,洗澡时间10 分钟。

王中耀和余有维异口同声:收到。

三人在实验室忙碌了很久,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一块黑板占据了整面墙,用于计算,486 电脑占据了房间的1/4,房间东西虽多,却不失整洁。阳光透过半地下室的小窗户照了进来,地方虽小,但是充满了三人对未来的期望。房间中央的折叠小方桌上,每人面前的饭盒里泡着方便面,大家大口吃着。

安然:王中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陪着你干了两年,最后咱们失败了呢?

余有维放下泡面,看向王中耀。

王中耀:咱们走的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而且没有人知道终点在哪里。有人会说你这个方法不行,过去人家不是这么做的,我就会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现在不去做,将来一定会后悔。但是说实话,我也没有100% 的把握一定能成功。(王中耀动情地看着余有维和安然)我决心已定,你们还可以再选择。

余有维和安然被王中耀的话感染,眼里闪烁着光,他们异口同声:不用选了!

实验室窗外,花开花落,四季轮回。

王中耀和安然在黑板上演算,余有维在手绘集成电路板。

深夜,王中耀算完手里的数据,拍了一下睡觉的余有维,余有维立马起来,接着算王中耀的数据。

示波器上曲线没动,意味着王中耀等人没有捕捉到信号。

王中耀:有维,是不是你那边的终端调试问题?

余有维:我这边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安然调试信号接收设备,说:我这边也一切正常。

王中耀:咱们再试一遍。有维,我们再检查一遍设备,是不是哪里的细节被忽略了?

余有维:不可能,我这边检查过很多遍了,不可能出错。

安然听着他们的对话,陷入了沉思。

月明星稀,安然的相机依旧放在原来的位置,长焦镜头对着星空,不时地拍照。王中耀和安然在操场上一边跑步一边讨论问题,余有维远远地跟在后面。

安然:你的方案,我研究过很多遍。我发现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我们才一直接收不到信号。

王中耀:什么问题还没有解决?

安然:卫星距离我们几万公里,我们要想接收到信号,就相当于一个人在几百公里外喊一嗓子,你说我们能听到吗?

余有维喘着粗气远远地跟在安然和王中耀的身后,听不清安然说的话,大喊:你们跑慢点,我听不清你们说什么。

王中耀陷入思考。安然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喝了一口水,说:所以,加大喊的音量是没有意义的。中耀,你的方向走错了。

余有维喘着粗气,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随身携带的草稿,说:我同意安然的看法。

三人回到实验室,安然站在黑板前画了一个大的圆代表地球,地球上画了一个雷达样子的物体,地球的上方则画了一幅卫星示意图。安然一边比画一边讲解:我们应该变换思路,既然无论怎样加大音量都听不到,为什么不能提高耳朵的灵敏度呢?所以,我们要做的应该是造一个灵敏的耳朵。

说到这里,安然用手指着黑板上的雷达。

余有维一边思考一边自言自语:可是我们怎么造这个超级灵敏的耳朵呢?

安然按下相机的快门,计时器开始转动,安然说:这就是答案。

王中耀不明白安然的意思,看向相机。安然将自己拍摄的星空照片,根据不同的曝光程度,依次贴在黑板上,问:从这些照片中,你们看出了什么?

王中耀:这些照片的明暗不一样。

安然:对,这是因为曝光时间不同。

王中耀还是不懂。

安然:答案就是延长曝光时间。

王中耀:什么曝光时间?

余有维:就是底片接收光的时间长短,时间越长,照片越亮。

三人再次来到操场上,安然举起相机给思考中的王中耀拍了一张照片,递给他,说:这就是在很暗的光线下,我拍的你。

照片黑乎乎的,王中耀:如果光线很暗的话,就什么也拍不出来。

安然把相机装在三脚架上,按下快门,计时器开始转动。计时结束,咔的一声,安然又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清楚地显示王中耀正在思考,他后面的余有维因为一直在演算,所以整个人都虚了。

安然:这是我延长了3 秒曝光时间,拍下的你们。

余有维:所以拿着相机一直对着星星,才能拍到满天繁星。

王中耀听着安然的话,看着两张照片,思索着:曝光时间就等于卫星接收信号的时间,那么(抬头看向安然)增加地面设备接收信号的时间,就能清晰地捕捉到信号,对吗?

余有维:没错!

三人兴奋地看着彼此,欢呼起来。

大年三十,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王中耀、余有维、安然一起吃着湖南特色蒸菜,然而余有维和安然手里没闲着,还拿着纸写写算算,王中耀有点感动。这时,余有维抬起头,把手里的草稿递给王中耀,说:中耀,你用这组数据再去电脑里跑一下,之前的问题就应该解决了。

王中耀接过草稿,答道:好!

1997 年8 月4 日,余有维调试完信号终端设备,按下接收信号的按钮,拿起对讲机:中耀,我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信号怎么样?

王中耀戴着耳机,盯着示波器。安然在旁边调试实验室内接收信号的终端设备。示波器屏幕上,卫星传送来的信号若隐若现,王中耀:有维,我们接收到信号了!

然而很快,信号又消失了。王中耀:等一下,又没了!有维,你那边调试怎么样?为什么信号又没了?

余有维检查完信号接收器,说:中耀,我们的信号跟丢了。

王中耀沉默了片刻,说:我们再试一遍。有维,再试一遍。

第二天,三人忐忑不安地接待了北斗系统专家组,他们一起围在显示屏前等待脉冲信号的出现。墙上的时钟从下午2 点走到下午3 点,脉冲信号没有出现,屏幕始终漆黑一片。

陈芳允与众专家纷纷失望地走出实验室。庄钊文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拍了拍王中耀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王中耀敲响庄钊文办公室的门,然而没有人应答,于是拨通庄钊文的电话:喂,庄教授,是我,中耀。“快捕精跟”,我们解决了“快捕”的问题,请再给我们一年的时间,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解决“精跟”的问题。

庄钊文:有维刚才已经找过我了,你们现在可以捕获信号,但捕获的信号会再次丢失,你们有解决方案了吗?

王中耀沉默。

庄钊文:我会去和专家组沟通,为你们争取时间,但你们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案,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王中耀继续沉默。

庄钊文:中耀,科研总会失败,你不要气馁。

王中耀:是!

王中耀、余有维、安然围坐在一个小桌边,桌上摆满了装着食堂饭菜的铝制饭盒。三人面前摆着的茶缸里盛着白酒,但是三人谁都没有动。

王中耀:这么特殊的日子,咱们唱首歌吧——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这时,王中耀的手机屏幕亮了,屏幕上是庄钊文发来的短信:正式通知,解散实验室。

王中耀唱不下去了,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说:我们失败了,但我不后悔。我觉得我们只走了一半,这条路应该能走通,只是时间短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余有维突然开始继续唱《驼铃》,安然见状,也加入进来。王中耀看着两人,眼眶湿润,急忙转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挂历上,挂历上是八达岭长城。

王中耀:我们去看看长城吧,就算我们迟来的毕业旅行。

北京郊外一辆出租车上,北京司机操着纯正的北京话,侃侃而谈:说实话,长城就一景点,拍拍照片,爬个乐呵。千万别较劲,非要爬完,就算你不累死,也得累个半死。凡事一较劲,就没意思了,您说对不对?

司机自顾自说着,三人面无表情,气氛凝重。王中耀看着窗外的景色,说:师傅,你走错路了。

余有维赶紧掏出地图查看,安然凑到余有维旁边看地图。

司机:去八达岭,我闭着眼都能开,不可能错。

余有维:错了。刚才的路口,你应该右拐。

司机:我跟你们说,中午之前,我一定把你们送到!

是晚,王中耀、余有维和安然三人夜爬长城。余有维累得停下脚步,索性坐在台阶上喘着粗气。安然和王中耀仰望着满天繁星。

安然:这片星空有上百颗卫星在运转,它们能以7.9 公里/ 秒的速度绕地球飞行,然而我们却只能停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王中耀失落又感伤:如果那辆出租车上安装了北斗导航系统,师傅就不会走错路,我们也不会半夜才爬上长城。

安然:中耀,你的热情,我佩服。但是我一直告诉自己做事要冷静。

王中耀:你说得没错。但我觉得爱因斯坦发表相对论的时候,一定是不冷静的,你说呢?

余有维转了话题:我们拍张合照吧。

安然把相机架在城墙上,三人站在相机前。

余有维:都不能动啊,要不然就虚了。

闪光灯闪过,照片上满天繁星为背景,余有维和安然都因动了一下而变成了虚像。

国防科技大学宿舍内,王中耀戴着近视眼镜躺在**,手举手电筒。上铺床板下、一侧墙壁上贴满了剪报,全是关于北斗信号的新闻报道和王中耀的笔记:1970 年,灯塔计划。1983 年,陈芳允教授提出双星定位构想。1989 年,双星快速导航定位通信系统演示试验顺利完成。1993 年,进一步双星定位系统试验成功。1994 年,双星导航定位系统工程正式启动,命名为“北斗工程”。1995 年,国家投入研发十年的“快捕精跟”遇到瓶颈。

王中耀心中郁闷,索性来到操场上奋力奔跑着。突然,他停下了,双手撑着膝盖,目视前方教学楼墙体上的“求实”“奉献”两个词。王中耀猛地转身奔向实验室,推开实验室的门,拉开电灯开关。实验室内的设备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安然在黑板上贴的星空照片。

王中耀一张接一张地揭下照片,回忆着那晚在长城上,安然说“这片星空有上百颗卫星在运转,它们能以7.9 公里/ 秒的速度绕地球飞行,然而我们却只能停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余有维说“都不能动啊,要不然就虚了”,王中耀灵光乍现:一动就虚了……王中耀顺着楼梯奔跑,同时拿起手机拨打余有维的手机号:有维,我找到问题在哪里了。快回来,再帮我一次!通知安然,快!

好不容易等到下了课的庄钊文教授,王中耀:庄教授,我还想再争取一下。

庄钊文:不用争取了。

王中耀:科研总会失败。如果失败了就倒下,那还是真正的科研人吗?

庄钊文:我说不用争取了,意思是——王中耀打断庄钊文的话:庄教授,我找到解决“精跟”的方法了!这下“快捕精跟”

的问题,我们彻底解决了!这就好像拍照片,如果人一直站着不动,当然不会虚。但是卫星绕地球高速运行,当然会虚。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用先验信息,提前计算好卫星的运动,只要相对运动是静止的,我们就能清晰地捕捉信号。一年,只要再给我们一年时间,我们一定能够攻克难题。

庄钊文笑着看向王中耀,说:你们的试验资料,我都看过了。你刚才说的,我都听明白了。只要信号捕捉端能够跟着卫星的运动去接收信号,信号就不会虚。

王中耀使劲点头。

庄钊文:所以学校决定拿出60 万元经费继续支持你们。

王中耀:真的?

庄钊文: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句话要送给你们,希望你们时刻谨记——你们不只是捕捉北斗信号,还代表我们这一代人坚持不懈的科研精神。

王中耀立即回答:是!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余有维和安然拿着行李出现在实验室的门口。

余有维:说吧,你这次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王中耀兴奋地看着自己的两位战友。

1998 年夏,北京中科院星地对接现场,一群专家眉头紧皱,余有维与安然脸上透着紧张。

余有维:还没收到卫星信号,咱们不会哪里算错了吧?

安然:咱们做了那么多次论证试验,一定没问题的。

王中耀站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他背在身后的右手,不停地摁动圆珠笔的笔帽,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然而信号没有如期而至。实验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专家走了出去,又一个专家走了出去,就在80 多岁的陈芳允准备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嘀嗒、嘀嗒、嘀嗒……

王中耀眉头一皱,停下手中的动作,意识到不是圆珠笔发出的声音,而是脉冲信号出现了,满头白发的陈芳允站住了,走出去的专家又走了回来。试验成功了,专家们纷纷鼓掌,王中耀、安然、余有维向专家们敬礼。

1998 年秋,长城最高点,王中耀搂着余有维和安然,抬头望着北斗七星。

余有维:我们解决了信号的“快捕精跟”问题,接下来做什么?

王中耀:继续研究北斗工程,我们的北斗之路才刚刚开始!

安然:你说未来我们建成了北斗导航系统,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余有维:我们的船舶再也不会在海上迷路。

王中耀:我觉得也许未来人手一个导航定位器,无论到哪里都不会迷路。而且用导航定位器可以呼叫出租车,司机再也不会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