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建华
祁建华(1921 — 2001),河南平顶山人。
1948 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先后创造并编写《速成识字法》《速成珠算法》《拼音新案》,帮助数以千万计的人摘掉文盲帽子。
祁建华的扫盲创举是一个奇迹。毛泽东称他为“名副其实的识字专家”,刘少奇称他为“当代仓颉”。
本集编剧:姜大乔
师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中传来训斥声。
师长:就你这样还上前线打美帝?!这么点事都能办砸!我还敢让你带兵?!让你带着我的兵送死啊?!
师长又吼:说话!臊眉耷眼装给谁看?!
警卫员对祁建华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
祁建华:要不等等?
警卫员:训人的跟挨训的都是在等你。
祁建华有些发蒙。
警卫员:报告!
师长:进!
警卫员推开门,敬礼:报告,祁干事到了。
祁建华看见师长按着办公桌,怒视着面前一名五大三粗的军官。师长带着余怒未消的表情看过来,对警卫员点了点头。警卫员将祁建华让进办公室,自己退出来,将门轻轻关上。
师长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祁建华收敛尴尬的表情,立正敬礼。
祁建华:报告师长!文化干事祁建华报到!
师长脸色缓和,走向祁建华,抬手回礼。
师长:政治部天天宣传你的脱盲班,我还以为是个老学究…… 了不得!没想到这么年轻!
祁建华:我就是把识字窍门总结一下。
师长:你不用谦虚……(冷脸看苗石)识字扫盲,天大的事!
师长走回桌边,喝了口茶,接着说:就说我们这位苗石同志,这不,刚吃了没文化的亏……
师长突然拿水杯狠敲桌面:站好了!祁建华吓得一颤,苗石只是不慌不忙地站直了些。
师长:你自己讲!
苗石:事,我办砸了。降职的处分,我也认了……师长:不想说是吧?说不出口是吧?
苗石闭口不言。两人对峙了片刻,师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长:祁干事,我把你叫过来,是有个任务交给你。
祁建华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师长:还没说任务是什么,你就敢保证?
祁建华:我保证帮苗石同志脱盲。
师长:好,我就是要你这个保证!
祁建华偷瞄苗石,发现苗石转头看着自己,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正盯着敌人。祁建华咽了口唾沫。
苗石望着讲台方向,他眯着眼,嘴不自觉地半张着,满脸茫然。讲台上,祁建华正在让学员甲示范。
祁建华:按照读音相近的规律记忆,也是一种有效的学习方法。比方说……来,你随便想一个词。
学员甲摸着脑袋,一时想不起来。
苗石大声:美国鬼子!
祁建华笑了笑:行,那就写鬼字……学员甲写下歪歪扭扭的“鬼”字。祁建华写了“鬼”字的拼音。
祁建华:按照这个拼音,再想一个同音字。
学员甲:鬼…… 鬼…… 诡计。
祁建华:好,这个字也学过,写下来吧。
粉笔在黑板上刮出咯吱声响,讲台下的苗石已经满脸不耐烦,嘀咕着:鬼鬼鬼,我看是鬼画符…… 这东西谁看得懂?说完,苗石拿胳膊肘捅了捅同桌的王连长。
苗石:老王,你说…… 去年年底就在板门店搞谈判,这仗该不会不打了吧?
王连长小声:听课听课,先听课。
苗石:你少在这儿假正经……
祁建华:请大家注意课堂纪律。
苗石恶狠狠地往讲台那边瞪了一眼,又转回头来跟王连长说话。
苗石:你说谈什么谈嘛?美帝的飞机大炮,拿咱们的反斜面战术一点辙都没有,继续打呗……
讲台上,祁建华很是不满地看着聊得兴起的苗石,又不敢再说什么。
学员甲:祁干事,我还想到一个字…… 刽子手的刽。
祁建华收回神来:好,写下来。
学员甲在黑板上写“刽”字,却是先写右边再写左边。
祁建华:是这样…… 我演示一下。
祁建华拿起粉笔写下“刽”字,同时提高音量向所有学员解释。
祁建华:大家要记得写字的规律…… 比如这个刽字,应该是从左到右,对吧…… 然后呢?
众学员:从左到右…… 从上到下…… 从外到里…… 先横后直…… 先撇后捺……突然一阵低笑声传来,祁建华皱眉看去。苗石正对着王连长说笑,王连长则是满脸尴尬地看着祁建华,苗石反倒根本不在乎。
课后学员们陆续走出教室,苗石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王连长走在最后,祁建华追上了他。
祁建华:我想请你…… 先进带动后进,稍微帮助一下苗排长。
王连长摇头摆手:老苗我可管不了。
祁建华:你是连长,他是排长,怎么管不了?
王连长讪笑:我们都是学生,课堂的事还是得你这当老师的解决。再说了,人家老苗前天还是营长,是我的上级。
祁建华狐疑地看了王连长片刻: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连降两级。
王连长苦笑:他啊……他带队去抓特务,结果没问清楚那个特务叫什么,又看不懂指令书……也是他倒霉,到了地方,想找个识字的人认一下名字,结果全村唯一识字的,就是那个特务……
祁建华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问:放跑了?
王连长:差一点,最后给兄弟部队抓回来了…… 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祁建华若有所思:这我知道,那…… 老苗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王连长:爱好……他这大半辈子都在打仗,能有啥爱好?不过……好像偶尔听个评书听个戏什么的,三国啊,水浒啊,也都是打打杀杀的东西。
祁建华点了点头,他还想问什么,却发现王连长看着他的背后,脸色变了。祁建华转头看过去,发现苗石站在教室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边。
王连长: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就逃跑似的转身就走。
祁建华和苗石对视,苗石的表情变得有些吓人。
苗石:你来,咱俩好好掰扯掰扯。说完,背着手走进教室。
苗石背着手站在讲台上,祁建华走进来,站在讲台下面。
苗石:祁建华,祁干事!你说你…… 我就知道,书读得越多,越是喜欢嚼舌根子。
苗石冷嘲热讽,祁建华皱眉忍着。讲台上的苗石居高临下,乜斜地看着祁建华。
苗石:我跟你丑话说到前头。有意见,你直接跟我讲,我最看不得那些个打小报告的……
祁建华打断:这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还有……下马威可以省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苗石:好,还算你痛快!
祁建华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苗石:今天你也看见了,不是我老苗不想识字……我是真学不进去,是吧!我呢,在这儿耗着,反倒耽误同志们学习,对不对?你看要不这样……苗石说着,换上一副笑脸:回头你开张证明,就说我已经脱盲了。你的问题,我的问题,不就都不成问题了?!
祁建华一愣,上前一步走上讲台,反驳道:这是弄虚作假欺骗上级!
苗石的脸瞬间耷拉下来:你一个书生,跟你废这么些个话,我已经够意思了!
祁建华:那我问你,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学,为什么还要来脱盲班?
苗石:你以为我乐意?我得先拿到脱盲证明,才能到朝鲜打仗去!
祁建华正色:苗石同志,你真想去前线,就请认真学习,争取早日摘掉文盲的帽子。
苗石指着祁建华,憋红了脸:那得什么时候?!到时候美帝都被赶进太平洋了!祁建华!你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宿舍书桌上摆着厚厚一沓稿纸,祁建华正伏案书写教学方案。夜深人静,但祁建华手里的笔走走停停,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显然心里并不平静。祁建华终于耐不住性子,烦躁地把钢笔往桌上一拍。他长声叹着气,靠到椅背上,就这么呆愣愣地出神。
半晌,祁建华似乎想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书柜,上前抽出一本《三国志》。祁建华随意翻阅,翻着翻着,舒展眉头露出了笑容。祁建华放下《三国志》,伸手指点着整齐排列的书脊,手指最后定在了《三十六计》上,将它抽出来。
众学员疑惑地看着讲台。黑板上写满了字,“三十六计”四个大字尤其显眼。
祁建华:这几个字大家都学过。
王连长:三十六计…… 今天讲这个?
趴在桌上的苗石睁开了眼。
祁建华:先不按教材讲了。咱们指战员学认字,应该优先认和战斗生活息息相关的字……
苗石明显有了兴趣,抬起头看向黑板。祁建华瞥了他一眼,装作没看到他的反应。
祁建华:今天重点讲第一计……
祁建华点了点黑板上的“瞒天过海”四个字,示意学员们来认。
苗石坐正,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王连长,问道:是啥?
王连长:…… 天…… 过…… 海…… 哦,瞒天过海。这个是瞒字。
祁建华笑:没错,瞒。瞒通常是隐藏的意思,但是这个字本身也有闭眼的意思,所以大家看,它里面有个目字,对吧?
苗石不自觉地连连点头,彻底被吸引了注意力。
祁建华:大家回忆一下,咱们学过的,带目字旁的生字有哪些?
苗石:昨天是不是有一个…… 瞄准的瞄?也是这个目字,加我姓的苗字。
祁建华:没错,瞄准的瞄!苗排长,要不你上来,试着把它写出来?
苗石连连摆手:不写不写!你赶紧的,第一计瞒天过海,第二计是啥?
祁建华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转身在黑板上书写时却悄悄露出得意的笑容。
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去,苗石追上祁建华。
苗石:祁建华……
祁建华转头看向苗石,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苗石:祁干事……
苗石瞅着祁建华手里的书,问:这书上面是三十六计?
祁建华:你有兴趣?
苗石:你讲得太慢了!借我,我找人念去。
苗石伸手去拿,祁建华把书拉回来,正色:那不行。
苗石看出祁建华有戏耍的感觉,眼看脸色要变。
祁建华:要不这样…… 你真想听的话,我给你讲。
苗石怒气消退,转而狐疑。
祁建华:讲一个,你把字都认全了,再讲下一个。
苗石:那得讲到什么时候?!书给我!
苗石又要去夺,祁建华死死抓着书没放。
祁建华:一篇故事,认二十个字!
苗石停下来看着祁建华,没作声。
祁建华:你还想不想去前线?我拿自己的休息时间帮你,够意思了吧……苗石打断:行行行!
祁建华笑:一言为定。
几名军官聚在祁建华的宿舍里,苗石正在小黑板上书写。他歪歪扭扭写了“明修”两个字,“栈”字写不出来。
祁建华:明修栈道,栈道是用什么做的?
苗石挠头。王连长急得拍大腿,催促:木头啊!木字旁!
闭嘴!苗石面红耳赤吼回去,王连长悻悻不说话了。
苗石在黑板上写着三十六计,很多地方画个圈代替不会写的字。写到“打草惊蛇,疑为叩实”时,他把“惊”和“疑”都写错了,又卡在“叩”字上。学员或摇头叹气,或暗自嘲笑。
祁建华上前拍拍苗石肩膀,安慰:别着急。疑为叩实,叩,想想这个读音,应该是口字旁对吧?
苗石憋着火,将粉笔在黑板上按成碎渣。祁建华连忙收回手,后退两步。
祁建华和苗石捧着饭盒坐在长椅上。苗石断断续续地读着,祁建华一边啃馒头一边听。
苗石磕磕巴巴:乘隙啊…… 插啊…… 足,扼啊…… 其啊…… 主机……祁建华:口诀别忘了。手指字,眼看字,脑想字,口念字,字连句。读书得连起来。
苗石皱眉点了点头,伸手指着书,接着念:反客为主……乘隙插足……扼啊……其啊……
祁建华郁闷地扶额叹气。
明媚的阳光照进教室。苗石已经快将黑板写满,画圈的地方很少。学员们满脸期待,有的还站了起来。苗石写完最后一句,王连长带头叫好,众学员鼓掌。苗石得意地看了祁建华一眼,把粉笔头抛给他。
夜晚宿舍中,祁建华伏案疾书,在一张新的稿纸上写下:怎样进行思想动员?怎样组织和鼓励学习?旁边那叠厚厚的稿纸,第一张开头写着“速成识字法”几个大字……连续几日的写作,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祁建华写下最后一句:另外,还可以用举行测验、开成绩展览会等方式鼓励和巩固学习。祁建华面色欣喜地将这个篇章的稿纸整理好,又翻开那沓原本已经完成的书稿,把新添加的内容放到“怎样教注音字母”的篇章之前。
雨过天晴,阳光明媚。祁建华看见学员们挤在门口议论纷纷。
祁建华:查成绩呢?
学员们看过来,气氛有些不对。
祁建华:怎么……
王连长有些不满:祁干事,我们高低都有军职,你排个名次不好看吧?
祁建华分开人群,看到成绩单,愣住。成绩单被人扯下半张。
王连长:老苗一看自己倒数第一,立马就发疯了。
祁建华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苗排长说什么了?
王连长:说你骗他认字,到头来就是为了让他丢人现眼。
祁建华推开人群往外跑。
苗石气冲冲走着,把半截成绩单团成一团。
祁建华追上来:老苗!老苗!
苗石转过身,满脸怒意,指着祁建华走上去:哪回冲锋,老子不是跑最前头?!
祁建华:你冷静点……
苗石:你算个什么东西?!把我排最后!
祁建华:不一样,这是考试。
苗石:行…… 不一样…… 苗石突然一拳挥来,祁建华狼狈闪开。
祁建华:你疯了?!
苗石揪住祁建华的军装,两人撕扯。
祁建华:放开!
苗石:耍笔杆子的,没一个好东西!
几名军人赶来,将两人分开。
警卫员惴惴不安地站在办公室门外。
师长:抗拒学习!公然闹事!战场上你这就是逃兵!
苗石:战场上是你领导,现在是叛徒内奸领导,能一样吗?!
师长:我懒得跟你掰扯,我对你失望透顶…… 警卫员!
警卫员赶紧推门进去。
师长:把他枪下了,禁闭一周!
苗石:放开!禁闭室我认路!说完便夺门而出。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警卫员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退出去,把门关上。门关上的瞬间,师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师长:祁干事,这是军官学习班!考试就考试,放榜就放榜,你排什么名次?
祁建华想争辩,忍住了。
师长:就算姓苗的不闹,其他人就不会有意见?!
祁建华:报告师长!我认为……既然是考试,那就应该有名次,否则对成绩好的学员,就是不公平。
师长:你!你这是书生意气!
祁建华皱眉:师长,您怎么也这么说?
师长烦躁:我说什么了?
祁建华:苗石同志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敌意,老说我是书生,是耍笔杆子的。
师长愣了片刻,态度渐渐缓和。
师长:这个……我要替他解释两句。老苗早些年打游击的时候,他们村的秀才当了汉奸,结果整个队伍…… 就活了他一个。
祁建华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长声叹气。师长也叹了一声,走到祁建华面前。
师长:我啊,刚才说你书生意气,本意不是贬低你。但我还是要向你道歉,是我说错话了。
祁建华:师长……
师长摆摆手:老苗的抵触情绪有他的特殊性,但在咱们部队,这种情况也有一定的普遍性。
祁建华默默低下头。
师长:你想想,大半辈子抱着枪杆子吃饭睡觉,为了革命事业出生入死。结果仗打完了,枪林弹雨里活下来了,回头发现耍枪杆子的本事没啥用了……祁建华:所以觉得…… 我这种耍笔杆子的钻了空子捡了便宜?
师长点了点头。
祁建华若有所思,沉默了。
师长:算了…… 这个任务完不成,我不怪你。
祁建华:说实话,这段时间跟苗排长相处下来,我也得到了不少教学经验,尤其让我明白了…… 知识和文化,不能是硬塞给别人的…… 师长,我想再试试。
禁闭室打开,满脸胡茬的苗石走出来,被阳光刺得眯着眼。
祁建华:师长说了,下次考试通不过,你就别在部队待了。
苗石转身看向祁建华,捏紧拳头。
苗石:你说什么?!
祁建华:是我的建议。
苗石:你!
苗石跟祁建华脸贴脸,气得眼都红了,强忍着怒火。祁建华则寸步未退。
祁建华:我还向师长建议,你的脱盲考试,就是写一篇志愿入朝抗美的申请书……只要你能写出来,师长亲自帮你递交上级。
苗石愣住,他缓缓退开,蹲到地上。
祁建华: 了?
苗石:祁建华…… 你厉害啊…… 你把我往死路上逼。
祁建华叹息一声:苗石同志,我教人识个字就能混身军装穿,你是不是特瞧不上?仗都没打过的人,对你指手画脚,是不是特憋屈?
苗石红着眼,盯着祁建华不说话。
祁建华:你说自己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但我告诉你,你这样下去,只能在建设新中国的战斗里当个逃兵。
苗石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祁建华:难道不是吗?我们要继续跟帝国主义战斗,也要开始建设新中国的战斗。以后,知识就是武器,扫盲识字,就跟新兵学用枪一样,必不可少。
苗石的表情变得凝重。
祁建华:不管以前打仗多英勇,只要当了一次逃兵,就永远是逃兵。你是军人,这个道理你肯定懂…… 要不要脱盲,说到底看你自己。今天之内给我答复。
宿舍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速成识字法”教案,桌边的小黑板也支好了,祁建华静静坐在桌边等着什么。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11 点58 分了。祁建华轻叹一声,失望地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桌子。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祁建华露出笑容,又赶紧收敛起来,上前开门。苗石站在门口,两人对视。苗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抓出满满一把勋章。
苗石:我不是逃兵。
祁建华郑重点头:我知道。
苗石:我再相信你一次,你说啥就是啥…… 你得把我教会了,让我把文盲的帽子给摘了。
祁建华稍稍让开,给苗石看他准备好的教具。
祁建华:咱们现在就开始。
苗石微微一愣,他点头答应,跟着祁建华走进去。祁建华将书桌上的文稿整理好,递到苗石手里。
苗石:速…… 成…… 识字法?
苗石有些狐疑地看着祁建华,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苗石:那就来吧……
祁建华露出笑容。
一个月后,考核当天。师长站在窗外静静看着,连连点头。祁建华站在师长身边。
祁建华:师长,您定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一个字都不准写错……师长笑:你看这老小子气定神闲的,这不是很有底气吗?
祁建华犹豫:可万一有点笔误,您真的要让他复员?
师长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师长:老苗跟我说,他现在能认三千个字?
祁建华:是。
师长拿起手里的文件袋,摩挲着。
师长:你就是按这个教他的?《速成识字法》。
祁建华点了点头。
师长:老苗的考试能不能通过,还重要吗?
祁建华面露喜色,立正站好,敬礼。
师长笑了笑:祁建华同志,我要替苗石同志感谢你,也要替那些即将脱盲的同志们感谢你……《速成识字法》就是放到全中国来说,也是功德无量啊!
师长说着,郑重地对祁建华敬礼。
十多年后,四川某地。
祁建华问女儿:最近学拼音,有什么不懂的吗?
女儿嘟着嘴点头。
祁建华脸带温和:是不是很难?
女儿:是……
祁建华笑:爸爸在搞一套简单好学的拼音教学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女儿笑:好!
父女俩走着,一阵读书声传来。
祁建华循声望去,不远处有个挂着“脱盲学习班”招牌的房子。祁建华拉着女儿,凑到教室后窗观望。教室内,讲台上的老师竟然是苗石。祁建华愣住,继而露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