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拥抱在了一切。

郑辉紧紧拥着子怡,突觉手里湿漉漉的,才发现子怡手臂上的伤口再度流血了。

衣服已经浸透了。

刚才的打斗,将她原先的口子再度撕开了。

郑辉心头猛的一震,焦躁地说道,这样不是办法,还是得重新包扎,去正经的医院。

子怡摇了摇头,没事,这些年我都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吗?郑辉,很多时候,我宁愿在一场行动中受伤。因为只有疼痛,才能让我知道,我还活着。我有思考,我不是行尸走肉,更不是一个人的棋子。子怡酸涩地说道。

突然发现自己已不像从前那样掩饰自身的内心世界,她会将她展示出来。

对于郑辉,她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泪水泫然而落。

这些年,她究竟遭遇了什么?他想全部知道,又那么怕知道。想知道,当然是因为自己视这个人的生命比自己还要重要。不想知道,却是因为,似乎只要是知道了,他便必须与她分道扬镳。

他不舍。

深深地不舍……

郑辉看着子怡,语气缓和下来,那总得重新包扎一下吧,你这里有纱布和清创的药么?

这一次倒是齐全。

郑辉将子怡的伤口清洗了,才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要严重的多。郑辉的声音颤抖着,不行,真的要去医院。

子怡摇了摇头,我决定了的事儿,便不会改了。

郑辉想了想,继而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子怡看着郑辉,你说。

郑辉道,我有车,我们开车去镇江……

孟子怡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和郑辉的一次旅行,是在这般境地里发生。

孟子怡上车的时候,发现了纷杂的街头人群里,那名杂货铺的老板。孟子怡故意靠郑辉很近,当郑辉让她先上车的时候,她却让郑辉先上了车,随后才坐在了副驾驶上。

子怡道,有人跟踪我们。

郑辉笑道,我已经察觉到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先上车的,对吗?

子怡淡淡一笑。

郑辉腾出一只开车的手,按在了子怡的手上。子怡没有挣脱,只是对郑辉微微一笑,郑辉的手抓得更紧了。

路上果然没有人跟踪过来。

郑辉临走的时候,在中央饭店大厅里,打了一个电话,请了几天假。算是一身轻松地和子怡度假。

这次的伤口似乎给他们带来了一次绝好的时光。

两人欣喜之极,非常期待。

祸兮福之所倚。

到了镇江,首先是给子怡看了伤口。

才发现伤口已经红肿溃烂了。

医生道,如果再晚来几日,怕是手臂都保不住了。

郑辉慎重地对子怡,听到了么?他的语气像是对孩子。

子怡只是笑,竟像个小女人。

郑辉道,你还笑。

这么一说,她的笑更是停不下来,一直到坐到了车上,还是笑个不停。

郑辉倒是被感染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在镇江,他们去了焦山、百固山和金山寺。

子怡喜欢金山寺。她只是眷念那条报恩的白蛇。

大抵女人都是这样,将自己的心交出来,便不打算再要回去了。子怡说,白蛇的固执便是如此,无论许仙多么的薄情,她爱她的。这边的僧人却告诉子怡,最初白蛇只是霍乱人间,吃人的妖怪,后被金山寺的法海和尚给收了……

如今的白蛇是被人演化成这样了,不作数的。

两人在白蛇洞口看了一看。

洞口很小,看不出什么大概来。

子怡却固执地说,这是在诽谤白蛇。

郑辉笑了,难得你对这么一件事也算得这么认真起来。

子怡叹息,这么多年的糊涂,倒是在感情上一直认真着……

那一晚,他们在金山寺吃的素斋。

金山寺的钟声随着斜阳缓缓下坠“嗡……”“嗡……”传来,宛如入定,在内心绵延开。

那钟声映着水波,竟然让人有一种昏昏然的睡意。

子怡或许是累了,倚在栏杆上,只觉得眼皮子再也睁不开了。

夕阳终究是全部落了下去,晚霞黯淡下来,一抹抹地描着,变着黑色,夜缓缓而来,空气陡然凉了下来。郑辉为子怡披了一件外套,子怡的精神却在那一刻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郑辉关切地照顾着自己,竟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郑辉道,晚上还想带你就着香醋吃锅盖面当点心,看来不成了,你是困乏了。

子怡不说话,只是看着郑辉。

郑辉让她看着,不打算打乱她的思绪。

眼前一幕平静的如同一个画面。

郑辉很是受用。

路灯的光映着江面,渔火点点映照了过来,无比的静谧和自然。

良久……

子怡缓缓说道,我们应该离开这里。

说完这话,她又觉得有歧义,又缓缓解释道,不是镇江,而是离开南京,离开那些挟持我们的人,只有你和我,我们可以重新生活,和他人无关的生活!

郑辉看着子怡,你愿意,我就带你走。

那一刻,孟子怡的眼泪哗哗落下,将面前的景色模糊了,包括郑辉的脸。她竟害怕自己看不清郑辉,哪怕一刻钟看不清都不可以。这样的紧张,又让她无法克制自己不落泪,竟然落得更多,眼前的他便更模糊了。

她记得高先生说过,只要有眼泪,那么证明你做一名特工便是不成功的。

这一次,应该是彻底失败了。

她感觉到那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自己,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四天后,他们从镇江回来。

路上颠簸,子怡晕车了。去的时候倒是没有,回来晕得七荤八素。郑辉一路上给她涂万金油,洒花露水。

看来人真的不是活的太精致,以前哪儿有这样的事,娇气了,事儿也就来了。孟子怡自嘲道。

我倒是宁愿你一直娇气着。郑辉道。

在南京城门外,子怡突然让郑辉将车停了下来,靠在一边。

郑辉问道,怎么了?

子怡遗憾地叹息了一声,没什么,走吧。

子怡没说,但郑辉已经清楚了,她是在遗憾这四天的时光,如此之快,便已经过去了。他何尝不是这么想。

郑辉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人们互亲互爱,那里没有饥饿和压迫,那里大家都是一样的,都通过劳动生存,那里阳光很明媚,那里的青山、溪水都是透彻的,我带你去那里!所以我们有很多的四天,不止这一个,不用为这一个而忧伤。

子怡笑了。

那一晚,子怡再度与高先生见面。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这一次高先生竟然是在一条画舫里见她。

有一个歌女在画舫的船头弹着琵琶,唱着《无锡景》,文不对题,吴侬软语却极是好听。如果不是与高先生见面,而是郑辉,一切便不一样了。

子怡坐了下来,急促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

高先生笑道,这次看来是真急了,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来,喝杯茶再说。

子怡没有喝茶,茶水随着画舫的游走,缓缓的**涤着,竟映着天上的月,影子收进了这么小的茶杯中来,随着水纹**开了。

子怡道,如果你不约我,我也会来约你。

高先生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子怡点了点头。

高先生道,你想让我放你们离开?

子怡意外,竟然一切都在高先生的猜测当中,那么……他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如何处理,都是他说了算……

她依然是羔羊,案板上的羔羊,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秦淮河两岸甚是喧闹。

画舫上倒是安静了下来,唱曲的人已经停了,自顾自和她的小姐妹坐在船头纳凉。谈得很开心,不是将笑声传过来。倒是谨慎,立刻便知道这样打扰了客人,于是笑声戛然而止。

高先生看着子怡,水光中,子怡的眼睛亮而有神,丝毫没有回避地看着高先生。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那么请告诉我,你能答应吗?子怡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话递到了高先生的面前。

她不打算打太极,更不打算祈求高先生。

她要的是一个结果。

高先生为子怡这个反应,暗暗喝彩,更觉不枉费自己这么多年的栽培。

当年他便认准了她。

可造之材,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只是有些时候,很多事情,人在其中,不得不去做,也不得不去违背自己的心。这么一想,高先生竟然内心激**了一下,无法自持。缘分很奇怪,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开始了。也在谁也没有料到的时候,缓缓准备结束了。一切好似都已经安排好了一样。

如果没有郑辉,也许他们的缘分还有延续……

当然这只是也许。

我答应你,但是你要替我再完成一个任务。高先生说道。

子怡看着高先生,只要不是杀郑辉,其他的,我都答应你。

当然不是,我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地位。高先生回道。

既然知道,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付他?子怡愤怒,竟然脱口而出。

特工大忌!

只是这个时候,还忌讳什么?

面前的这个人能力远在她之上,她无论怎么忌讳,无论怎么小心谨慎,在他的面前依然是不设防,她没有还手之力。

高先生并没有回应她这个问题,甚至也没有去责备她。

刚刚,就在刚刚,高先生突然意识到子怡并不是他的工具,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不是他想让她怎么做她就去怎么做的棋子。

她有思想了。

操控太久了,突然线断了!

高先生很兴奋,同时又有一些失落。

高先生只是盯着子怡看,这个目光便已经是回复了。

对不起,我不该如此说。子怡道歉了,于她,高先生有养育栽培之恩,也许她在未来也无从回报了。

我要你杀的这个人,也是从上海来的,是山东商会上海分会的会长。

他叫孙瑞,这是他的照片。高先生递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很魁梧,眼神凌厉,一丝不苟地穿着一件西装。

他是什么身份?她问。

以前你执行任务之前,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高先生冷冷地答。

我觉得你不必要知道那么多。

如果你不愿意执行这个任务,随你!我不勉强。高先生继续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已经不再是上下属的关系,我们之间是在谈判,是一场买卖,你需要自由身,而我的要求就是杀了他!

对于你来说,这个任务并不难。

的确不难!

孟子怡拿起照片看了看,继而点燃一支火柴烧毁了它。

我已经记住他的样子,我执行这个任务,说是还你这个人情也好,还是为了我自己的未来也罢。这次的行动结束之后,我和郑辉便离开南京,我们也将永远都不再见面,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高先生听到孟子怡说得斩钉截铁。

两人良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几分钟过后,孟子怡听到高先生的声音,只有一个字,沙哑地在画舫的上空回旋,回旋,直至落下,砸在她的面前,心里……

好!高先生答。

这场暗杀在中山路的凯瑟琳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在南京一流,法国菜做得非常棒,是达官显贵们最爱去的餐馆。

即便在当下,如此粮食短缺的现状下,依然人满为患。

为了吃一顿饭,很多人在半个月前便预定了。

孟子怡着盛装出席,那是一个江先生订的位置。

孟子怡是明星,江先生在这里约见一个明星,也不失身份。只是,只有孟子怡知道,这个江先生并不存在,一切都是高先生安排好的。

这一晚,那个叫孙瑞的,会在这里见一个朋友。

从来没有像这次行动这样急促,孟子怡想尽快将它完成了。

她感觉到自己没来由地慌张。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因为内心有了爱,便柔弱了么?无法执行任务了?

她要了一杯冰水,一气饮下,试图压抑自己内心的紧张。打开包,她拿出口红来,给自己补妆,手在那一刹那触摸到了包里的药丸,那么一小粒,便可以毒死一头大象,杀死那个孙瑞太简单了!

她只要在他的茶水菜品里,放上一点,就够了。

她将药丸分下一部分,用手捻成粉末。药丸质地很松,并不难做到,那些药粉被她藏在了小手指的指套里。指套做的精巧,套在小手指的第一个关节上,旁人若不仔细看,丝毫也不会察觉。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郑辉。

她呆住了。

与此同时,郑辉也发现了她。

今晚难道要在他的面前行动吗?

郑辉走了过来,倒是兴奋,子怡,你怎么在这里?

孟子怡慌忙调整心境,装着不经意地笑了。没想到你也会来,一个南京的商人江经理,以前在我演出的时候,经常来看。约了我很久,我想着要走了,便来见他。

这么一解释,显得很多余。

孟子怡意识到这一点,便更加紧张起来。

你呢?有约?孟子怡问他。

是,福建商会会长孙瑞约我在这里见面,他想让我帮他介绍一些南京当地的重要人物,为日后做打算。其实我哪里有这方面的能耐,但盛情难却,我又不得不来。郑辉掏出怀表来看,时间还早,他应该还没有到。

当她听到孙瑞两个字的时候,子怡头脑里“嗡”地一响,便什么也听不见了,后面郑辉解释了那么多,她头脑里却一直回**着郑辉说的“孙瑞”两个字。

她有大麻烦了!

在他的面前杀一个人?

怎么杀?

突然有一个念头在子怡心里一闪而过……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来南京,最初便目的很明确,协助高先生,将那些隐藏在国民政府里的疑似共产党除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那么今晚那个孙瑞,是共产党吗?如果他是共产党?

那么郑辉呢?

他是什么?

孟子怡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她在思考,琢磨……

一时间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那个孙瑞来了!

她看见郑辉迎了过去。

西餐厅里食客虽然座无虚席,但是却依然安静。

中国人吃饭的时候都喜欢喧闹,然而入乡随俗,在西餐厅里,即使做做样子,也不愿意再嚷嚷,有失身份。

钢琴声叮咚传来。

冷气开得非常足。

子怡的脊背却冰凉异常,僵直地站在那里,看着郑辉领着那名孙瑞走了过来。

孙瑞比照片里看起来,随和了一些,脸上笑容可鞠。

有郑辉的介绍,子怡只得微微颔首与他打招呼。

久仰孟小姐的闺名,鄙人一直生活在上海,总想着有一天可以去一睹孟小姐的风采。只是一来鄙人太忙了,再者孟小姐的票又太难买到,所以一拖再拖,总是错过了,未曾想,在南京竟然可以认识孟小姐,真是托了郑先生的福啊。

这人不是恭维,说的是实话。

他的眼睛一直放着光。

两人互相聊了几句,都是场面上的话,子怡再熟悉不过,便应付了过去。子怡只是表示,如果不是因为约了江先生,自己一定要和孙先生坐一桌,好好聊一聊。

孙瑞连忙说,无妨无妨,来日方长,今天既然认识了,以后总是还有机会的。

孟子怡道谢。

郑辉已经带着孙瑞离开了。

离开之时,孙瑞递给了孟子怡一张名片。

孟子怡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端详着那张名片,很是考究,周围烫了一圈黑金,看上去既不显得太张扬,又极其有排场。

孟子怡将名片按下。

该行动了。

孟子怡看到他们似乎在点鸡尾酒。

郑辉朝她的座位上看了看,子怡笑了笑,以作回应。

孟子怡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套前端已经装上了药粉。

她微微闭了会儿眼睛,清了清自己的大脑。

完成了这一次,她便可以走了,她可以跟着郑辉一起离开……

突然她想到了镇江的那四天时光!

自己是不是就是那条白蛇,对于他人而言,可不就是剧毒无比的长虫么?但是对于那个“许仙”,她愿意付出一切!只为偷得半晌欢愉!

她爱他。

一切都因为这三个字改变了。

乱了心绪,一切都不在曾经的轨道上了。

服务员从他们那桌拿着菜单离开了。

她知道,他们已经点好了菜。

她略等了片刻,将目光移向酒吧台。调酒的年轻人年纪不大,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很清爽整洁,动作也很熟练优雅。看他调酒是一种享受。

子怡看得入神。

两杯酒已经调好,放在吧台上,颜色很是喜人。

子怡走了过去,对那名小哥微微一笑。

那孩子见走来是一个美女,整个人也很是轻松。

子怡道,喜欢看你调酒的样子,真好,行云流水的,像诗一样。

那孩子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人,这样的夸赞,顿时飘飘然起来。

孟子怡用目光扫了一眼贴在吧台上的单据。她知道郑辉是不喝酒的,那么那杯没有酒精的饮料必然是郑辉的,以此推断,另外一杯应该是孙瑞的!

她环顾吧台后面的酒架,仿佛是在欣赏那些酒。

那孩子见她有兴趣,嘴里便也没闲着,不时介绍着餐厅里的镇店之宝,那些酒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价格不菲,有一些,一杯便够南京的一家老百姓吃上一年的了。

子怡似乎对那瓶勃艮第红酒有些兴趣,只是指了指,问道,那瓶我可以看看吗?我倒是想尝一尝原味的红酒。

那孩子面露忧色,这里倒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的。

子怡道,既然这么为难也就算了,其实你给我看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虽这么说,脸色却黯淡下来,甚是失落。

那孩子见美人祈求自己,不由心下一软,道,那我拿给你看。

那孩子转身去取酒。

就在那一刹那,子怡将指套的粉末丢进了酒杯,那点粉末似乎都看不见,静悄悄地洒在了酒杯里,瞬间便沉了进去,溶在**里,再也看不见了……

孩子刚要取过来,这边子怡说道,算了,你别取了,帮我倒一杯吧,我想尝尝,记得加一些冰块!

那孩子一听这话,如释重负,连忙答应下来。

子怡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她要了一份奶油蘑菇汤和一只烤苹果,没有点正餐,坐下来慢慢享受。

那个调酒的孩子对她真是特别照顾,竟比郑辉他们那桌上的更快,几乎同她回到自己位置的同时就递了过来。

她尝了一口红酒。

放了冰块,口感很是不错。

那边,郑辉投来目光,他的眼里也有酒,总是脉脉地看着她。

那个孙瑞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和她的关系……

所有的恋人眼里的世界都是藏不住了!

他也没打算藏。

服务员将酒水端到了郑辉的桌子上。

她看着那两杯酒水,一杯递给了孙瑞,一杯递给了郑辉。

猛地,她一震,她看到了有酒精的那杯竟然递给了郑辉!她愣住了,那一刻,她觉得时间都停滞了。

不能多想了,他们之间还有那么远的距离,郑辉随时都可能丧命。

她放下了刀叉,走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郑辉举杯与孙瑞碰杯。

郑辉笑容可掬,即将喝下那杯酒。

事不宜迟。

那一刹那,子怡赶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

郑辉有些意外,看着子怡。

子怡微笑道,你不能喝酒,怎么忘了?今晚喝了酒,晚上病又得发作了。

说话间,她一脸娇俏。

这是在向对方表露她和郑辉的关系。

郑辉只是疑惑,他只是不爱喝酒,从来滴酒不沾,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喝酒,而且子怡怎么会知道,为何如此紧张。

孙瑞笑道,原来孟小姐是郑先生的红颜知己啊,羡慕羡慕啊!

孟子怡将酒端在手里说道,我给你换一杯去。

郑辉微微一笑,好。

子怡端着酒往酒吧台走去,路过一个盆景,她缓缓将酒倒了。那一刹那,她知道自己这次行动失败了……

那晚,她比郑辉离开的早一些,来到了清凉山麓下的玉器店。

屋内依然没有开灯,只点了一个蜡烛。高先生对着蜡烛的亮光,看玉石,把玩着。

怎么?失败了?高先生语气很平静。

嗯。她答,语气也同样平静。

没事,我会安排其他任务给你的,你做完任务一样可以带着你的郑辉离开南京。高先生缓缓地说。

烛光里,他的眼神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