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伯承、陈毅正准备对付东进之黄维兵团12万人马,16日凌晨,陈锡联纵队和第9纵队一部攻占了宿县城。
宿县失守,蒋介石大为震惊。这天上午,他在南京总统府官邸召开了作战汇报会。
作战厅长郭汝瑰首先报告说:“12月以来,徐蚌线上的共匪中野3个纵队另2个旅攻击萧县和夹沟地区,我由涡阳、蒙城向徐州撤退之孙元良兵团一部3000余人被歼;接着,该部共匪又在三堡地区歼灭我冯治安部第77军军部及所辖第37师约4000人;徐州以南的三堡、符离集等地被共匪占领。16日凌晨,共匪陈锡联纵队等部攻占宿县,第5军148师、交警第16总队12000余人被歼,总队长张绩武和参谋长韦编被俘。同日,共匪另一部攻占固镇,破坏铁路200里……”
“胡说!全是胡说八道!你们联合起来欺骗我!娘希匹!”蒋介石恼怒地说,“宿县是我们的交通枢纽,是很关键的,晓得吗?嗯,很关键!绝不能落入共匪之手!命令李延年与黄维向宿州进击!刘汝明由蚌埠北上,夺回宿县,恢复徐蚌交通!”
“我同郭厅长亲飞徐州布置。”顾祝同说。
郭汝瑰近年来得到蒋介石和顾祝同的赏识和信任,但也遭到杜聿明等人的嫉妒,说他曾经接触过共产党。杜聿明现在把徐州会战搞得一团糟,郭汝瑰便趁机说:“徐州方面,杜聿明曾提出三种对策:上策是保住徐州并救出黄百韬第7兵团;中策是牺牲第7兵团,保住徐州;下策是救不出第7兵团,徐州也保不住。杜副总司令总是在埋怨国防部只知道催促他放胆向东进攻,而太忽略了徐州的安全。他担心这样下去会成下策!”
“他的上中下三策完全与刘经扶的意见出于一辙,过于消极!”蒋介石说,“我们现在的第一要着,就是要集中全力迅速击破运河以西共匪,以免第7兵团首先被击破。告诉杜聿明,要他务宜遵照《戍灰防挥督电》所示方针部署!”
郭汝瑰继续汇报说:“徐州剿总在顾总长电令下,杜聿明正以13兵团之第8军、第9军和第2兵团之第5军、第70军向东进攻,以第74军配备于九里山附近为总预备队。黄百韬已开始由碾庄东北反突击,包围徐庄,歼灭共军1000余人。14日,空军发现包围黄兵团的共军向西南方向移动,黄百韬已无危险。”
刘裴判断说:“共军主力转用于徐州方面对黄百韬兵团仅仅监视而已,事态并不严重。”
蒋介石说:“只要能够救出黄百韬兵团,中原的主动权就还在我们手里。命令黄百韬,固守碾庄圩待援,坚决击破运河以西之华东共军!命令李延年指挥第39军、99军速占固镇,夺回宿县,恢复徐蚌交通;命令黄维务于18日以前赶到蒙城,进击宿县!”
汇报会结束以后,顾祝同偕郭汝瑰飞徐州督战不提。
早在10月31日,粟裕就建议中央军委,请陈毅、邓小平统一指挥淮海战役。11月1日17时30分,毛泽东代表中央军委同意了粟裕的建议:“整个战役统一受陈邓指挥。”
中野取得徐蚌作战胜利后,战局迅速发展,淮海战役的规模日趋扩大,战区范围越打越大,后勤支前任务也十分繁重。中央军委发现了这一具体情况,于11月16日18时致电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陈士榘、张震、谭震林、王建安、韦国清、姬鹏飞,并华东局、中原局、豫皖苏分局、苏北工委、华北局:“……中原、华东两军,必须准备在现地区作战3个月至5个月(包括休整时间在内),吃饭的人数连同俘虏在内,将近80万人,必须由你们会同华东局、苏北工委、中原局、豫皖苏分局、冀鲁豫区党委统筹解决。此战胜利,不但长江以北局面大定,即全国局面亦可基本解决。望从这个观点出发,统筹一切。统筹的领导,由刘、陈、邓、粟、谭五同志组成一个总前委,可能时,开五人会议讨论重要问题,经常由刘、陈、邓三人为常委,临机处置一切,小平同志为总前委书记。”
11月19日早晨,总前委驻地周殷圩一座四合院里,刘伯承、陈毅、邓小平齐聚作战室。
参谋处长指着地图介绍情况说:“在西面,第1纵队在蒙城地区沿涡河北岸,第2、6纵队在蒙城、涡河地区,昨日14时开始与黄维兵团接火。在南面,刘汝明第8兵团攻占固镇后,以第55军由兴隆集地区向任桥一线逼来,与第9纵队发生战斗。李延年第6兵团3个军也积极北援,已到蚌埠、固镇之间。目前,蒋军3个兵团对进宿县,我军受到夹击的威胁。”
刘伯承看着地图说:“想不到攻占一个小小的宿县城,竟招来敌人3个兵团。蒋介石这个饭店大老板,是想把我们的肚皮撑破呢!3个兵团对进宿县,这使蒋介石过早地动用战略预备队,将要元气大伤了。张处长,命令秦基伟、张国华所部,沿任桥、公绕集一线构筑纵深阵地,坚决阻击刘汝明兵团北进;第1纵队继续阻击黄维兵团东进;第2、6纵队今夜东转;第3、4两纵队今夜集结南坪集以南之赵集、罗集地区,构筑纵深阵地,准备阻击黄维兵团。这样,我们在东起固镇,西至蒙城、涡阳,在浍河南岸形成一扇形厚重阵地,黄维要想冲破这个阵势是困难的。”
作战处长下达命令去了。
陈毅问道:“粟裕那边情况怎样?”
参谋处长回答说:“粟裕司令员13日来电说,打算俟黄兵团及64军快要被解决时,再将邱、李两兵团引至大许家以东地区,以便韦、吉兵团由徐州东南北方向截断邱、李两兵团之退路,从而歼灭该敌于大许家周围地区。毛主席13日回电说,‘当黄部将近全歼之际,让邱清泉向东深入大许家、曹八集,以便将邱兵团包围,使其跑不掉,然后徐图歼灭之。’昨日,粟裕代司令员来电说,刘峙已令邱、李、孙、李组织追击,加上华野吸引邱、李兵团东进至大许家以西地区作战,所以放弃了大许家以西阵地。然而,国民党的报纸却大肆宣传,说我军撤退,蒋军正在追击之中。事实上,邱、李两兵团害怕被华野包围歼灭,根本不敢深入大许家一线。”
邓小平说:“蒋介石和他的高级将领之间同床异梦由来已久;各部队只顾保存实力,见死不救。在行动上,搞的是‘你来我不来,腰来腿不来’。更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民心。这就注定了蒋家王朝必然灭亡的命运!”
陈毅神色严峻地说:“放弃大许家,诱歼邱清泉、李弥兵团,华野要同时攻击3个兵团,这绝非易事!况且,邱清泉、李弥、孙元良3个兵团紧缩在徐州一线,不易分割;要同时打3个兵团,对华野来说,是力不从心啊!而以中野现有的6个纵队单独对付黄维、刘汝明、李延年的9个军,困难也是很大的。我认为,粟裕只有从速歼灭黄百韬兵团,争取一段时间休整后,才能再战。”
邓小平说:“我当面之敌有黄维11个师,我们的打法须从整个会战和三五个月时间着眼。如果华野能在20日夜以前解决黄百韬,战局即可过关;如果邱、李缩回徐州,或华野仅包围其一部,则我应该歼灭已包围之敌。尔后,主力位于徐州以南、以东休息,抽出四五个纵队,协同我们歼击黄维、李延年运动之敌,然后攻击徐州;如果歼灭黄百韬以后,以七八个纵队钳制邱、李,以六七个纵队先打黄维、李延年似为上策。”
刘伯承说:“以我们现有的6个纵队,单独对付两路大军,困难颇多。如取正面防御,必然分散兵力,不能歼敌,且仍有一路敌人透过我之防御增援徐州的危险;如果采取机动作战,不受保障徐州作战之限制,则可以逐个歼敌,但对粟、陈、张作战不无影响;如果实行钳制黄维,打李延年、刘汝明5个军,至少需5个纵队,但以1至2个纵队防御黄维均无把握。”
邓小平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说:“依我军态势,如李延年沿津浦路东侧疾进很不顺利的话,我们仍然只以秦基伟纵队与李延年、刘汝明兵团5个军周旋,再集中5个纵队,先歼击黄维一两个军,尔后协同华野对付李延年。”
“使不得,使不得!”陈毅连连摆手说,“以中野现有的极弱火器和12万人对付黄维装备有坦克、重炮的12万人,我不能同意。那样的话,中野这匹本来就很瘦的马,负担就太重了!万全之策,还是等粟裕在北边歼灭了黄百韬,移师南下,共同歼灭黄维!”
邓小平说:“毛主席昨天来电说,‘北线何、张起义又是一个大胜利。今后数日内歼灭黄兵团全部,将是第二个大胜利。如能精心组织战斗,再歼邱、李四五个师,打得邱、李不能动弹,则将是第三个大胜利。’我们要消灭黄维兵团,争取第四个大胜利!华野连续作战20余日,打得英勇、顽强,但也十分辛苦。我的意见是,让华野在中野收拾黄维的间隙里得到短时休整,以便对付杜聿明。面对蒋介石这样一个最大的战略集团,我们绝不能把华野这支劲旅使用到疲惫不堪的程度。如果那样的话,华野疲兵再战强手,中野以少敌众,穷于应付,就更难以歼灭敌人了。田忌以孙膑之策与齐王赛马,二胜一败,值得我们推陈出新。现在,我们应以华野劲旅速歼黄百韬兵团于碾庄地区,尔后将主力集中到徐州以东、以南,监视邱清泉、李弥、孙元良3个兵团,争取休息十天半月,恢复战斗力;同时,再以华野尚未使用过的5个或3个纵队用于南线,协同中野歼击黄维、李延年兵团。这个步骤最为稳当。如果我们不这样的话,过低估计本身困难,而在南线又无保障两路大敌不北进的情况下,马上打邱、李,既无胜利把握,又可能陷入被动。”
刘伯承说:“徐东之作战,华野使用了6个较能攻坚的纵队打黄百韬,历时12个昼夜还未能解决战斗。如果再以其余部队攻击……”
陈毅插话说:“其中只有两三个纵队较能攻坚。”
刘伯承继续说:“加之部队相当疲惫,刀锋似已略钝,再用这样的疲惫之军攻击比黄百韬兵团更强的邱清泉、李弥两兵团,确非易事。把强手削弱了,再对付强敌,弱手更弱;以两只弱手对付三路强敌,其结果自明。我们6个纵队,除第4纵队外都只有6个团,兄弟纵队只来了5个团,平均每个纵队不到2万人,炮兵很弱,所以只能用于一处。我同意小平同志的意见。”
陈毅说:“你们算把我说服啰。好。我同意中野先打黄维。向中央军委陈述我们的意见,并通知粟裕、陈士榘、张震,建议速歼黄百韬兵团。然后,华野抽六七个纵队南下,协助中野歼击黄维、李延年兵团。”
“可是……”参谋处长欲言又止。
在邓小平再三鼓励下,参谋处长才说:“放弃大许家,诱歼邱、李两兵团,是毛主席的决定呀!我们这个计划涉及改变军委的意图,我有些担心;而且,中央9月工作会议一再强调要集权啊!”
众人默然。
邓小平点燃香烟,手指紧贴嘴唇,猛吸了几口说:“毛主席历来反对教条主义。他写的《反对本本主义》就是针对下级如何正确领会和贯彻上级指示的。他在《实践论》中还说过,‘真理的标准只能是社会的实践’,‘只有人们的社会实践,才是人们对于外界认识的真理性的标准’。中国共产党是主张实事求是的。毛主席一贯这样主张,也是一贯这样实行的。我们处在前线的同志,应当及时向军委和毛主席提供前线的真实情况,提出我们依据具体情况而做出的建议。这样,才符合毛主席的基本思想。毛主席和军委多次电示我们,要临机处置,这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现在情况变了,我们的策略也得变。围歼黄百韬兵团和在南线歼灭黄维兵团,都是军委既定的作战目标,围歼黄维兵团也是符合军委关于歼击南线敌人的基本精神的,只是在具体打法和时机上的问题。我是总前委书记,这个决心应该由我来下,这个责任也应该由我来承担!处长同志,请立即把我们的意见报告军委!”
陈毅感动地说:“封建时代就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就是军委给的临机处置之权。我相信,在北线速歼黄百韬兵团,在南线先打黄维兵团的建议,毛主席是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刘伯承说:“粟裕在北边速歼了黄百韬兵团,我们在南线围歼了黄维兵团,就能置杜聿明集团于死地!黄维是个研究军事理论的知识分子,是陈诚的亲信,一向自命不凡,然而他的实战经验确实少得可怜!这不足虑。”
陈毅提醒说:“他身边可有一个能征善战的胡琏哟!”
刘伯承说:“据我们内线报告,胡琏与黄维意见不合,又没当上兵团司令,第12兵团一到蒙城,他就声称牙痛,单独脱离部队到了南京,躲进上海一家医院闹情绪去了。至于副司令吴绍周嘛,虽有些战术头脑和实战经验,但黄维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底下几个军长的意见,对固执己见的黄维来说,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
陈毅高兴地说:“只要胡琏不在军中,我们就能诱使黄维上钩!根据中央指示,请敌工部派人劝告刘汝明、曹福林、刘汝珍反蒋起义,这对于我们歼灭李延年兵团和黄维兵团有重大意义。”
这一日,邓小平、刘伯承、陈毅向军委连发两电,阐述了决心先打黄维的理由。当日,善于接受下级意见的毛泽东,在对北线战事做了深入分析之后,指示粟裕以8个纵队对邱、李作战,“以歼其四五个师为目标,心愿不要太大”。并指示,在消灭黄百韬兵团之后,将谭震林、王建安的5个纵队迅速转移至曹村、夹沟地区休整,准备打黄维。“刘峙令黄维戌哿(11月20日)到宿县,他是没有估计到中野1纵在蒙城、宿县间的阻击,及2、6纵队准备对黄维后尾实行打击。事实上,黄维大约要二十三四日才能到宿县。如果我中野1、2、6纵队战斗得力,还可能使黄维推迟几天到宿县。如果我陈谢、叶飞准确地歼灭了李延年,又歼灭了或者驱逐了刘汝明,则黄维在宿县即处于我谭王(在夹沟)、陈谢叶(在固镇)的包围之中,尔后即可全力歼灭黄维,如像在碾庄歼灭黄百韬那样,获得一个伟大的胜利。这时对于北面之邱、李等部,则采取钳制手段,待歼灭黄维后,再打邱、李。我们认为你们应按这个方针去部署兵力。假如今晚明晨解决了黄百韬,则哿马(20、21日)两日谭王5个纵队在碾村附近休息,养梗(22、23日)两日即移至曹林、夹沟地区,准备休整一星期左右,即协同中野全力打黄维。”
当日17时,军委电告刘、陈、邓:“已知华野全军用于北线打黄、邱、李,目前不能分兵协力中野打南线之敌。应即照粟、陈、张部署实施,请刘、陈、邓适当应付南线之敌。”
11月20日,刘、陈、邓仍在研究敌情和军委昨日发来的电示,以及华野发来的电报。
蒙城方向,黄维第14军一部由蒙城以东李草房附近偷渡过涡河,向杨勇纵队纵深攻击。陈再道纵队移至淝河罗桥后邓家至曹市镇段,继续阻击第12兵团东进。王近山纵队在蒙城西北檀城集以南一带阻击黄维兵团。黄维则以杨伯涛第18军居中,左翼为覃道善第10军,右翼是熊绶春第14军,向涡河北岸的解放军阵地攻击,并在连天的炮火中不顾一切地架设浮桥……
碾庄方向,蒋军第7兵团部及第25军军部被谭震林部歼灭,谭部攻占了碾庄圩。黄百韬残部逃至第64军军部,继续指挥第64军和第5军残部负隅顽抗。空军总司令王叔铭亲自驾驶B25轰炸机与国防部作战厅长郭汝瑰飞往碾庄圩上空,看见碾庄圩已被解放军占领,黄百韬残部被压缩于一狭小地区。郭汝瑰摇摇头,叫王叔铭改飞大许家上空,只见邱清泉、李弥两兵团前锋进到大许家一线,距碾庄圩不过30华里。
王叔铭指着下面遍布弹坑的庄稼地说:“你们陆军射击不准确,极少命中共军的战壕,徒糜弹药,而无效果。”
郭汝瑰解释说:“他们没有直接瞄准,实行破坏性的射击,所以命中率极低。”
当时,郭汝瑰与王叔铭商定,先以空军集中轰炸一条狭窄地区,然后以炮兵向解放军纵深方向突击,并向两侧席卷,救出黄百韬残部。如果正面不能突破华东共军阵地,则集中主力击破二阵集、潘塘镇方面的共军,然后向左包围,以解决战斗。飞到徐州后,郭汝瑰向刘峙、杜聿明商谈了以上部署。
刘峙说:“最好请总统亲临指挥,火速空运两个军增援。请总统下决心以全力东进,对徐州安全可置不问。”
周殷圩方向,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在马灯下彻夜研究战情。22时,参谋处长匆匆跑来报告说:“华野来电:一、……碾庄以东残敌(64军3个半团),还需两晚才能全部解决。二、部队旬日来均已全部参战,伤亡不一,大致5000人以上为8、9纵队,4000人以上为4、13纵队,3000人以上为10、6、1纵队……三、……我原拟在7兵团未解决,邱、李积极东援情况下,争取分割包围歼其一部(2至3个师),但目前已不可能。我们完全同意刘陈邓指示,抽出4至5个纵队必要时还可增加3个纵队,协同中野歼击黄维、李延年,并有如下意见:1.首先求得彻底歼灭黄维兵团为主……四、韦吉率2、6、11、13纵队等纵均于今晚分途南进,于23日至25日全部进至大店集地区待命……”
在粟裕致电刘陈邓前两小时,军委即电示粟陈张:“……中野主力决定打黄维。对李延年兵团须由你们负完全责任,中野无法派兵。”实际上,毛泽东已采纳了总前委先歼黄维的建议。
11月21日6时许,蒙城方向吴绍周指挥第85军向板桥集杨勇纵队攻击,激战一天,毫无进展。黄维同时又令第14军向陈再道纵队邓家等阵地攻击,激战5小时,仍无进展。此时,秦基伟纵队亦在东坪集、桃源集地区配合陈赓纵队从正面阻击黄维的进攻。
周殷圩总前委作战室。刘陈邓研究敌情至下午3时。他们考虑到黄维正面进攻很宽,杨勇纵队防御阵地纵深薄弱,中野主力尚未赶到,而且涡河、淝河之间地区狭窄,不便于大军作战,遂决定在淝河、浍河之间歼灭黄维兵团。于是他们命令各纵主力于21日夜全线转移到浍河北岸布置阵地,各纵只以小部队接敌,进行运动防御,以求得消耗敌人,并吸引黄维前进,将其围歼于南坪集以南地区。同时,他们要求华野韦国清、姬鹏飞能够先率4至5个纵队于23日夜进至宿县、大店集之线,准备以3个纵队担任钳制刘汝明、李延年两兵团,以两个纵队参加围歼黄维的战斗。
当日18时,粟裕、陈士榘、张震关于歼击李延年兵团的部署,致电刘陈邓:“按照军委21日5时电令,决定以7个纵队监视徐州近郊之邱、李、孙兵团,采取逐次削弱,坚决阻其南窜以保证中野歼灭黄维兵团,与南线我军歼灭李延年兵团……”
11月22日,中野各纵队继续在淝河与浍河之间预设袋形阵地,准备诱歼黄维兵团。黄维则令所部渡过淝河,其先头逼近陈赓纵队南坪集阵地和第9纵队阵地罗集、赵集一线,遭到解放军的坚决阻击。入夜,陈赓等部奉命撤至南坪集防御。
当日夜,华野全歼黄百韬兵团,佩戴“铿字第一号”的兵团司令黄百韬被击毙,第64军军长刘镇湘被俘。
关于黄百韬的死,众说纷纭。据侥幸逃脱的蒋军第25军副军长杨廷宴所说,22日夜突围以后,到天明逃至一家茅屋时,黄百韬身边只剩下杨廷宴一人了。黄百韬决意自杀,临死前对杨廷宴说:“我为什么那么傻,要在新安镇等候44军两天?我在新安镇等两天之久,为什么不知道在运河上架设浮桥?李弥兵团既然以后要向东进攻救援,为什么当初不在曹八集附近掩护我西撤?天哪!这三点我至死也不明白啊!”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