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凝萱挽着慕晞涟的手走在街上,指着对面街上的小摊贩问:“刚才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一点?”
“吃饱了萱萱!”慕晞涟有些不好意思,“萱萱,谢谢你今天请我,我好久都没有吃火锅了!”
“想吃随时吃!咱们一起吃火锅才吃得开心呢!”韶凝萱说着撇了一嘴,“不像那个大老粗,吃什么东西都不超过三分钟,感觉都是直接吞的!菜都没下完他就饱了!”
慕晞涟听着笑了起来:“对了萱萱,雷队长呢?在忙吗?”
韶凝萱也有些头疼:“那个傻子,不提他!晞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慕晞涟点点头,等着下文。
眨了眨大眼睛,韶凝萱笑嘻嘻地问:“那个,你,是单身吗?”
慕晞涟被问得有点发愣,呆呆地点头。
一听这个韶凝萱就来了精神:“你觉得,老林怎么样?”
“萱萱你怎么了?”慕晞涟脸有点红,“你是来牵线搭桥的吗?”
看见这反应,韶凝萱笑开了花:“老林人不错的,正义感和安全感都有,比我家那傻子还成熟一点。你们年龄又差不多,我牵个线搭个桥也可以啊!怎么样?怎么样?”
慕晞涟脸红到了耳根:“我都不了解他,而且他那天帮我的时候好像都不怎么想理我。”
“他是不敢理你!他们当兵的时候都没见过女的,更别提像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子了!我给你讲个笑话!”韶凝萱接着说,“听我家那傻子说,新兵们给老林取的外号叫鬼见愁,意思就是连鬼看见他都想躲的。”
慕晞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韶凝萱还想接着说些什么,突然警觉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略显空旷的街道和被路灯拉得老长的树影。
“难道是我幻觉?”韶凝萱晃晃脑袋,又继续拉着慕晞涟聊了起来。
“他们俩是过命的交情,雷鸣登没事就跟我念叨部队的事情,整天都是老林怎么怎么好,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韶凝萱收起了一点笑脸,“上次你在电视上说他很勇敢,我相信你也对他印象很好。他肯定对你感觉也不错,但跟我家那傻子一样,指望他们表达出什么诗情画意来,比登天还难。我其实一直都担心,明年婚礼上指不定那傻子会说出什么让人笑掉大牙的话。”
慕晞涟想起上次雷鸣登因为马大哈被揪耳朵,轻轻笑了起来。
两人慢慢地往前走着,韶凝萱把慕晞涟让到路的内侧:“对老林我了解得也差不多。他是单亲家庭长大,以前应该不是什么好学生,谁都管不了就给送到部队去了,经历了一些磨炼后脱胎换骨。”
“他们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是不是很苦?”
“这个说起来就太长了,你到时候让他慢慢告诉你。”韶凝萱挽着慕晞涟的手,“你看啊,要是我牵线成功了,以后他们两个大老粗吃他们的,我们的火锅慢慢吃,让他们等!”
“萱萱你别这样!”慕晞涟的脸又红了,“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让雷鸣登问过了,老林还有点积蓄,咱们这地方房价也不贵!”韶凝萱一副不答应不罢休的样子,“工作对于他来说好找得很,就看咱们一起努力让他留下就行了!怎么样?”
慕晞涟微微地点头,韶凝萱满意地停下脚步,指了指小区大门:“晞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天气冷,快回去吧!”
拦了辆出租车,冲慕晞涟招手:“记住咱们的约定啊!”说完车子轰鸣一声消失在道路尽头。
慕晞涟觉得心情还不错,回头却瞥见一个男子朝她快步接近,觉得不妙,她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着门禁卡,却怎么样都找不到。
男子紧跑两步,眼看要到小区门口,路边绿化带里一双大手伸了出来,扣住男子的头将他拖进黑暗之中。
慕晞涟拍着铁门,回头时跟踪她的男子已经不见踪影。她摸出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机器人的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您的来电,请留言。滴——”
“哥!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你不回家啊!”慕晞涟的声音带着哭腔,无力地蹲了下来:“你快回来好不好!我好怕!哥……”
躲在绿化带里的慕剑锋强铁青着脸,扣住男子的手默默加力。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还不到七点,窗外已经一片漆黑。禁闭室外,向前在门口跟二中队的人吵了几句:“就一床被子你们还检查什么?难不成里面有枪?赶紧让我送进去,这里面又没个空调,冻病了怎么办?让开!”
推开门,向前从厚被子里摸出两包烟和一桶泡面甩给雷鸣登,关上门冲外嚷了一句:“别催啊!都一个支队的怎么这么死板呢!”
看着雷鸣登询问的眼神,向前坐下无奈地摇摇头:“身上没有外伤,自杀的概率很高!”
雷鸣登揉着额头,心里有些失落:“慕剑锋有下落吗?”
“没有!老潘那边也联系不上!监控记录还在查!”
深吸一口烟,雷鸣登想起了白天的事,问向前:“证人那边怎么样?”
“没问题,证人说的情况和他的口供一致。”向前把泡面放在床的一角,“流程走完,他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雷鸣登点点头,也算是有点安慰。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雷鸣登看着天花板:“老向!你说,抢劫的案子和牛仔的案子,是不是有必然联系?”
“我觉得有!”
“那联系在哪?”
问到这里向前也有些头疼:“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两个案子是因为买货才联系上的,但又好像没什么相关的。我只感觉这背后像有一只手在操控一样。”
自嘲地笑了笑,雷鸣登叹了口气:“前前后后忙了这么久,自己惹一身骚不说,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手是谁!他妈的!”
“别想那么多了!先歇着吧!”向前拍拍雷鸣登的肩膀:“就当休息了。嫂子明天早上给你送汤来,到时候别板着脸。你关禁闭把嫂子给急坏了!”
雷鸣登躺在禁闭室的**,看着照进来的月光发呆,床头的八宝粥罐头已经塞了一半烟头。
禁闭室外的窗户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雷鸣登翻身下床,只见小丁搓着双手像做贼一样的往里瞅,小声地道:“雷哥!雷哥你睡了吗?”
“是不是有发现?”雷鸣登看了眼小丁的身后,“就你一个人吗?你怎么来的?”
“别问那么多了!时间紧迫!”小丁从兜里拿出一张被折叠了好几次的A4纸塞了进去,“雷哥你打开看一下,我把宝合昌最近的状况做了一个表格,你边看我边给你讲。”
雷鸣登打开纸张,一副用向下箭头标出的流程图出现在眼前。窗外的小丁四周看了看,语速飞快地说道:“宝合昌之前的财务状况一直都不好,各种原因都有。但是你看,从上个月开始,宝合昌拿到那颗开始展览的原钻之后,股价有明显的上涨,而且上涨之前有多笔看涨期权交易。雷哥你看,价格涨了多少百分比我已经标出来了!”
雷鸣登看着纸张上的30%点点头:“继续说!”
“来到咱们这展览的当天,宝石被抢,宝合昌的股价有明显下跌。而且,”小丁顿了顿,够着头想要指A4纸:“在下跌之前,也是有多笔看跌期权的交易,而且这些交易在第二天早上就收手了,账户是相同的,也就是说这些都是有预谋的。雷哥你的预判是准的,他们来来回回赚了两次钱。”
“这些你是从哪里查到的?不是说有点困难吗?”
“他们当地证监部门我认识一人,他们也怀疑宝合昌财务状况。我是经侦,又是为了同一个案子。好说歹说,他们才帮忙查的!”小丁对着两手哈气:“上涨之后,他们有一个股东非常明显地做了减持,怀疑是内鬼!估计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找他了,现阶段不动手是怕打草惊蛇!”
雷鸣登把纸张翻过来,看着布局差不多的图样问:“这背面画的是什么?”
“你让我查宝合昌的安保公司!”小丁竖起大拇指,“雷哥你真是神了,这都能想到!宝合昌以前是由当地的一个安保公司负责资产保卫的,出了这事以后,换了上面这家叫图达卡斯的安保公司。”
“图达卡斯?”雷鸣登又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怪?”
“因为他是外资!K省的分公司写的是主营各种跟风险相关的业务,比如风险咨询、安保器材等。但我找人问过了,这就是个空壳公司,办公室常年都没人在。”小丁剁了有些冷的脚,接着说道,“而且他们的背景有些复杂,目前只知道在东南亚一带。雷哥你看最下面,这是最邪门的!”
小丁指着纸张的底端道:“这家公司在近三年内,拿到了几个大的珠宝商的安保业务,几乎是垄断性质!尤其是外资珠宝商,原本的安保业务都被他们拿走了!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雷鸣登思考了一下,把纸张递给小丁:“你拿着这个,去跟你们支队长说,看能不能再查出点什么!要是真有突破,你等着加星吧!”
窗外的小丁有些犹豫,看着雷鸣登疲惫的脸:“这个你拿着吧,我电脑里有备份。雷哥!这是你提醒我才查到这些的,这些功劳我一个人拿,有点……有点不够义气!”
“义气个屁!你是警察啊!还讲义气!”雷鸣登把纸收进口袋里,“赶紧通知你们支队长,这人命关天的事,别好不容易一点线索又他妈没了!”
小左从拐角处匆匆跑过来,抓起小丁的胳膊:“哎哟我的祖宗,你还没弄完啊!赶紧撤,支队长回来了!”
小丁咬咬牙,看了眼雷鸣登,跟着小左消失在了阴影中。
禁毒支队的办公室里,同样一阵头疼的李队看着面前来回踱步的潘厉刚道:“老潘你别在这转悠了,我眼晕!”
潘厉刚手里夹着烟,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满满一页的通话记录都是慕剑锋。他恨得牙痒痒:“这小子绝不可能杀人!绝不!”
李队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不可能!但是办案子讲证据的!牛仔失踪前只跟他接触过,你能怎么办!你干过刑侦的,你告诉我怎么解释!”
“我不管!”潘厉刚不耐烦地挥手:“就算那王八蛋是自己跳下去的,那也是有人逼着他跳的!”
“你要不问一下小妹!”李队被烟灰烫到了手,吹了两下道,“直接问小妹那小子回去没有,有没有异常举动!”
“不行!”潘厉刚直接否定了,大力掐灭手里的香烟,脸上还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这是慕剑锋的事情,我只找他!”
此时的慕剑锋正坐在车里,副驾驶的劳改头男子扔过来一包钱:“昨天的事情,九叔很满意,这是赏你的!”
慕剑锋看了一眼后将纸袋扔到后座上,淡淡地道:“跟九叔说一声,有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钱给到位!”
男子轻笑一声:“就知道你缺钱!终于开窍了!等着吧,听电话!”
“喂!”叫住要下车的男子,慕剑锋沉着脸,“跟你的人说,再有谁跟踪我妹妹的,我打断他的腿,亲自送到九叔面前!”
男子轻蔑地笑了笑,关上车门朝漆黑的夜色中走去。
冬夜的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整个世界都仿佛提前进入了冬眠状态。慕剑锋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走着,昏暗的路灯下,一座仍守在公园门前,用三轮车挂厢摆的小摊吸引了他的注意。
三轮车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身子,有些吃力地调整着再寻常不过的商品,好让这些小玩意能借着路灯的光变得显眼些。
身旁的小马扎上,一个年龄四五岁的孩子穿着宽大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玩具车,仰头看着老者:“爷!你冷吗?”
老者微笑地抚摸着小孙子的头:“爷不冷!再熬一会儿,再卖点东西咱就回去了!啊!”
孩子懂事地点点头,吸了吸快要流出的鼻涕。
“大爷!这么晚还练摊啊!”慕剑锋走下车,递了支烟给老者,看着三轮车上的小玩具道,“这些东西怎么卖啊?我拿回去给我家那小子玩!”
老者摆摆手推回香烟:“你这烟太贵了!使不得!”说着笑了起来,看着慕剑锋道:“东西不贵的!就剩这几样了,都是几块钱!你要就给你便宜点!”
“那行!”慕剑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您这些东西也没多少了,全给我吧,多少钱?也甭给我少!”
老者皱纹密布的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你都要啊!容我算算。”老者简单地数了数,抬头看向慕剑锋:“小兄弟,一共是27块钱!我给你包起来吧!”说着把小孙子手里的玩具车一起装进了袋子。
“好嘞!”慕剑锋接过老者递来的塑料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看着老者的双手在已经锈蚀的铁盒子里翻着零钱,摆手道:“您不用找了!”
“那不行!”老者轻轻地拉着慕剑锋的袖子,“哪能不找钱呢!”说完硬是拿出一堆零钞塞到慕剑锋的手上。
慕剑锋没有接话,看着小孩子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微微一笑拿出刚才的玩具车递了过去:“小朋友,这个就当我送给你了。拿着!”
老者有些感动,拗不过慕剑锋,这才让小孩子接了过去。小孩子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叔叔!”
趁着两人不注意,慕剑锋把钱包里的几张钞票混着老者找的零钱,偷偷地放进了三轮车的一角,转身上了车。
看着远去的车子,老者疼爱地摸着小孙子的头:“孩子,咱今天碰上好人了!”
说话的工夫,一台闭灯的箱柜车飞驰而过,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深夜,大黄和斌仔站在一幢废弃的工厂前吞了下口水,心神不宁的两人对视一眼,迈步朝厂房内缓缓走去。
两百米外的箱柜车里,赵支队穿着一身特警作战服,眼睛死死地盯着无人机反馈回来的画面,对讲机里各小队的报告声不断传来。
“一队就位!”
“二队就位!”
“鹰眼就位!目标清晰!”
“待命!”
大黄和斌仔两人来到厂房二楼,一盏大灯照的两人睁不开眼。三个黑影站在灯的后面,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大黄拿手挡住刺眼的灯光,小心翼翼地道:“四,四哥,他们俩喝大了,只有我们来了!”
“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斌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白色粉末,“都是刚到的!花了大价钱!”
四仔把灯光打在了地上,笑着冲两人一招手:“过来吧!”
无人机静静地盘旋在半空,赵支队盯着五人中间的桌子,在四仔的手碰到毒品的一刻,他抓起对讲机喊道:“行动!行动!”
一队特警从顶楼索降了下来,端着手里的步枪大喊着:“警察!”
五人立马乱了阵脚,急匆匆地想从另一侧的楼梯逃跑,被迎面上来的二队逮个正着。
“现在怀疑你们进行毒品交易!全给我铐上!”一名警官收起枪,按住对讲机道,“支队!搞定了!头彩!”
赵支队来到二楼,看着五个被反铐着蹲在地上的人,声音不大但足够威严:“谁是四仔?”
四仔本能地愣了下,刚抬起头,赵支队的腿像棍子一样横扫在他脸上。这一脚力道之大,四仔被踹掉了两颗牙,鼻血也飞溅出来,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赵支队恢复了不怒自威的状态,背着手淡淡地道:“这是替我的兵还给你的!”